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149
第442章 这个能捡吗这个?
五年厮杀,让每个人身上都带有了内敛的沉重,像是秋霜降下后,逐渐成熟的竹。
无上宗众人终于起身,准备回宗门。
临行前,他们看到有兴奋的修士推倒了其中一个中间临时建立的防御阵线,随着屏障的倒塌,好像这些年加诸于所有灵修心里时刻警惕的一堵墙也轰然倒塌。
无上宗有几人极为默契地选择慢慢走,而不是直达宗门。
他们和通天派一道,经过了边境的小城,在一家铺子搭建的凉棚里歇脚。
“你别看这种环境啊,这种店能开这么久,味道肯定好。”胖老头儿看后苍脸色并不好,出言说道。
后苍闻言淡淡看了老头儿一眼,胖老头儿补充,“就是确实灵韵稀少,不过你们这个阶段,也不用靠吃食补充灵力吧。”
林渡笑起来,看着端上来卤兽肉,听着耳边歇脚人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仗打完了!”
“嗐,还以为要打上几十年呢,没想到还挺快。”
“还要多慢啊,你可不知道,死了多少灵修了,我认识一家人,唯一一个儿子有天赋进了大宗门,却也上了这个灵魔战场,现在人生死不知,这样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听说是无上宗组织的吧,这邪魔也就吃点人,干嘛非要打仗呢,这死伤无数啊。”
“人家眼里只有什么正道邪魔,哪看得到那一句话下去的累累白骨呢。”
通天派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唯有盛宴还坐得住,无上宗这里倒是都一派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倪瑾萱也只是低着头,一直喝着茶,直到那粗茶碗里的茶空了也没放在桌子上。
说到这里,店里的伙计端着碗出来,将热腾腾的汤面和油饼放到了他们这一桌上,等放完之后,那伙计转头路过那几桌。
“话可不能这么说,之前咱们这里可没这么太平,就隔壁那个镇子,被邪魔屠了,一个不剩,那时候还有人骂大宗门的是吃干饭的,现在他们把邪魔都杀光了,也算天下太平了,你们又说打得不好,死得修士太多。”
那伙计报菜名利索,嘴更利索。
“反正我们镇子里的人都感谢他们。”那伙计咧嘴一笑,“谁不想活?可至少之后我们生的孩子,不会再时刻害怕被邪魔吃了。”
林渡开口,“这面汤不错,熬了一宿了,是好吃。”
胖老头儿笑了一声,努力活跃气氛,“我就说吧!”
桌上的人默默拿起筷子,各吃各面,罕见地没有活跃。
等他们再上路,盛宴方才开口,“你带他们一路经过这些边境过去,就是为了听这些?”
林渡不置可否,看着前面走着的一帮师侄们,“热血容易,静心却难,当你做出一个选择,总会有两面,不带他们看看,他们若是还沉浸在这种闷头前行的决然氛围里,也会出问题。”
“你也在磨炼你自己?”盛宴转头看向她的侧脸,“毕竟,其实那个决定,很大部分,是你做的。”
“顶天者,当承生民重。”林渡抬眼,“人心也需要打磨的,越在高位,做出的每一个决定,说出的每一句话,其实都会带来很大的因果,更要慎重。”
“如果在高处太久,脱离了土地,上面浮云绕眼,难免会遮住真正的地面。”
这是林渡教给这群已经算是要长大的师侄们的最后一课,也是给她自己的时刻警醒。
盛宴笑起来,“所以我还不如你。”
她年纪比林渡大这么多,却还是不如林渡多了。
林渡摇头,“不一样,道不同,你也会有高于我的时候。”
比如洒脱,比如敛锋。
盛宴想了想,“不过有你这样的强者,是洞明界之幸。”
等与通天派分别之后,他们也一路到了北方边境。
后苍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混在小一辈里头,但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跟着这六个人,巡游了大半个边境。
直到他们路上遇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儿,那小孩儿头发用布条整齐竖着,衣衫却宽大,只是脸被晒得很黑,一眼过去,像个小猴子。
那小孩儿背着包袱,似乎在问路。
“敢问真人,纯阳派是往这条路上走吗?”
被问路的人只是一个琴心境修士,离真人还差得远,也并不知道纯阳派往哪走,小孩儿有些沮丧。
几人一下子听出来,这小孩儿似乎刻意改变了嗓音。
林渡忽然站定了,看着那小孩儿向他们走过来。
“请问,几位真人,纯阳派是往这条路上走吗?”
倪瑾萱微微俯身,“不在哦,纯阳派还很远呢,你最好要直接去一个大城池,看看有没有传送阵。”
小孩儿认真想了想,打量了一下眼前几个人,似乎有些紧张,手心里还攥着一把灰,自以为很隐蔽,可眼前人都知道。
“那……一次传送阵,得多少钱?”
这事儿宗门里这几个还都不知道,他们都不走传送阵。
“这里是北方,到纯阳派附近的城池,大约要一万下品灵石。”后苍忽然开口说道,“进城也要十块灵石。”
小孩儿一下子有些为难,却强行忍住了,“那,纯阳派该走哪个路呢?”
“那真的很远,你一个小孩儿走不到的,你要去纯阳派干嘛啊?拜师学艺吗?我是这附近最近的宗门无上宗的弟子。”倪瑾萱耐心道。
林渡忽然开口,“你一个人也走得到,但我们可以帮你,更快走到。”
小孩儿愣了一下,看向了那个气场有些高深的青衣真人,把自己能走到这句话吞进肚子里,“我,我去找我爹,我娘病死了,我爹是纯阳派的修士,超厉害的大修士!我想要去找我爹。”
晏青听完认真思考道,“我们都是无上宗的弟子,我认识的人很多,我的表兄就在纯阳派,你告诉我你爹的名字,我可以帮你通知你爹。”
小孩儿目光还带着警惕,看到他们腰间看起来就很贵重的弟子令牌,犹豫了片刻,方才说了名字。
晏青即刻送去了传音符。
在等待期间,倪瑾萱将储物戒的糖和点心给小孩吃,小孩儿先是婉拒,再三之后,才拿在了手上,也没有第一时间吃。
晏青收到了传音之后用灵力激活,刚刚露出笑脸儿的小孩儿就听到了极为残酷的真相。
“任强啊,确实有这个人,是个外门修士,我记得好像是力气很大,这次也去了前线,本来只是负责运送供给,但因为一次邪魔突袭,已经牺牲了。”
那小孩儿绷着脸,过了许久,抬手,用脏兮兮的手擦了擦眼睛,没说话。
“谢谢,我知道了。”
小孩儿行了个有些粗糙的道礼,转身打算离开。
倪瑾萱有些于心不忍,“你要去哪?还有地方去吗?”
小孩儿一直没说话,闷头走了几步,走到离他们很远的地方,抬手,重重一拳砸向路边的一根枯木。
枯木咔嚓一下,显出一个极大的窟窿,让跟上去的几个人脚步一停。
“有你的风范,我说真的。”元烨转头看向了倪瑾萱。
一帮人认真看着那孩子,用神识扫了一遍,的确没有任何异常,看骨龄也就十一二岁,就是根骨实在清奇。
后苍忽然走向前,开口,“诶,小子,我看你资质还行,我想要收个徒弟,你行吗?”
那小孩儿转头,显然有些慌张,“我?”
后苍点头,“嗯。”
晏青欲言又止,转头看林渡,“这个能捡吗这个?”
林渡看了一眼后苍的背影,神色莫名,“用溯平生幻境看看,再带去老家分辨分辨,确认无误也行。”
后苍的心愿已经了了,可人总还要活下去。
不管结局是重归轮回,还是修得圆满,都要先把日子过下去。
后苍就这么拎了个灰扑扑的小猴儿回了宗门,等想要把孩子涮干净的时候,孩子努力反抗,才知道是个小姑娘。
后苍冷着一张脸,跑出来找林渡,一开口反倒是呆愣愣的,“那是个女孩儿啊!”
林渡:……
“你没用神识扫?”林渡奇怪道,“你都不看一下,就打算收她为徒了?”
“我……我寻思看着挺明显一小子啊。”后苍茫然。
“你没看出来,那小孩儿是故意的吗?一个小女孩儿孤身要走很远的距离,为了降低风险,大概也只能打扮得脏一点,说话压低一点声音,至少能少一点风险啊。”
林渡没想到后苍这么没有常识,“我小时候,没什么钱,也不敢走城里,为了去中州大选,一路就装成随时快死的瘦小子,本来就没有修为,要走这么远的路,真当中州没有拐子?”
不管是洞明界还是现代世界,独自一个女孩生活都是艰难的,需要谨慎和伪装,只有变得看起来不好惹,或者看起来不像个女性,或者没有被拐卖的价值,才能勉强平安生活。
直到变得强大而可以无视那些潜藏的伤害。
但即使弱小,那也不是受伤害的理由。
可世道如此,在去往变得强大的路上,弱小者依旧要靠着谨慎伪装,步步为营。
后苍认真想了想,“那也是,我小时候,一起被拐的那些女奴,虽然不会太被抓去训练,但好像更惨。”
他就不说话了,转头又折回去,“等你阵法弄好了喊我。”
林渡等他走出去才开口,“好了。”
后苍又转回来,“你能不能下次一句话都说完。”
林渡摊开手,“你没问啊。”
后苍冷着脸就走了,去把小孩儿抓来考验了。
管他男的女的,在他手底下,都得训练,那么好一个苗子,不练白不练。
第443章 真诚出奇迹
无上宗,山门的封印被重新打开,山上也重新热闹了起来。
这日,半面晴天半面云。
丘思割完手头的麦子,擦了擦汗,转头看着旁边一帮小崽子,“动作快点,要不然一会儿劫云结束就要下雨了。”
任真仰头看了一眼,“今年这个是什么雷劫啊,这么大。”
另一个弟子好奇道,“咱们宗门经常渡劫吗?”
邱思叹了一口气,“我爹说了,在我们宗门很正常,都是妖孽,不用惊讶。”
她认真掰着手指算了算,“大前年是封仪师叔,也就是你师父进阶,前年是天无师姐进阶,去年是墨麟师兄进阶,今年……瑾萱师姐?也可能是元烨和晏青师兄,算了,说不准。”
任真仰头看了一会儿,“不对,好像是我师父。”
邱思:……今天也是望爹成凤的一天。
她爹怎么每天都在沉迷赚钱呢!
算了算了,还是回去找她娘说说,慕宸就是不靠谱!
“坏了,这回灵雨还不知道多大呢。”邱思一拍脑门,“赶紧赶紧。”
四个人手忙脚乱开始转移收割的法器。
另一边儿,禁地之内,林渡皱眉看着眼前的棋局,“这雷声太吵。”
危止从容抬手,将棋盘上的棋局搅乱,“那就不下了。”
“不就是因为你没比他先进阶太清境,所以心里烦吗?”楚观梦毫不客气的点破,“你也不想想,后苍比这条龙年纪都大!他都想开了,再不上太清,不合理啊。”
林渡还盯着棋盘,“不必搅乱,我记住了还能接着下的。”
危止笑道,“一味僵局没有意思,下回再来可不是今日的心境了,还是重新下一局吧。”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我知道了。”
林渡进了屋子,低头画阵图,留下楚观梦和危止大眼瞪小眼。
“不是,她知道了什么?”白毛团子发出疑问。
危止很淡定地分拣棋子,“她苦恼很久的化魔阵估计有了新想法。”
“邪魔已死,魔气还存在,那些魔气,需要彻底消除,不然魔域就始终是魔域,灵气抵消魔气的话,会损失很多,对洞明界的未来并不友好,她不想破坏临……我姑姑献祭天道后留下的完整大世界。”
楚观梦闻言长长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它知道为什么危止避而不谈那个人的名字,只说是他姑姑,它哪有那么小气,因为提到一个人就生气。
“那你不能帮忙吗?”楚观梦问道。
“我帮了啊。”危止理直气壮,“我帮忙找了所有相关书籍,还给她画了我记忆里所有佛门涤魔阵,然后还做了好多补神灵液。”
“那你不给我!”楚观梦龇牙咧嘴。
“你不动脑子。”危止风轻云淡将棋盘彻底清空,转头看向了屋内。
人各有修行,林渡的修行,不需要人指挥和帮助。
林渡所有阵图推翻重来。
打散也能复原,不该是想办法用灵力抵消,重来一局,按她自己掌握的来。
林渡这一设计,就花了整整十年。
中途来往魔界和中州无数次,一遍遍地试错,修改,从阵石和魔气相产生的反应基础开始,一步步推演。
等阵法师盟会的会长看到那从未见过的阵图,甚至光靠材料和阵石都不能发现其中内涵之时,才恍然意识到了林渡真人干了什么。
“您……这是,自己创造的,阵法?不是什么上古或者外来的阵法?”
林渡摇头,“不是。”
“这是根据我和邪魔多年打交道的经验,各种材料和魔气的相互反应,从头理论设计的阵法。”林渡开口说道,“当然,这个阵法,也只会用一次,对后人没有什么教学上帮助。”
盟会会长看着一旁小册子上的附言,一时心中震动。
古往今来,每一个阵法师设计的阵图至少都建立在所学的三十六基础阵法上,但眼前这份复杂的阵法里头,几乎看不到寻常的子阵痕迹。
这是完完全全靠自己创立的新的阵法派系。
玉衡对林渡心中只剩下了尊敬,“这阵法,范围如此之大,需要我们盟会的阵法师帮忙吗?”
林渡摇头,“是材料,材料不够。”
玉衡了然,“材料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您放心,这本就是造福洞明界的事。”
林渡道了谢,出了盟会的院楼,楚观梦才跳出来,“我就说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合着是不想自己找材料。”
“人总不能什么事都一个人承担吧,累死自己算谁的?”
林渡闲闲走在路上,“我记得这家城里的吃的还不错,吃点?”
楚观梦想了想,“好!”
盟会收集的材料刚送到,宗门内就要办一件喜事。
夏天无和墨麟要办个简单的合籍仪式。
修士办合籍仪式并不复杂,等开了坛,礼神达意,焚表上天再拜谢也就成了。
林渡被请下来当长辈的时候还是蒙的,看到那准备好的法坛方才恍然大悟。
“墨麟这法坛办多了就是不一样啊。”林渡套了一件正式的青色法衣鹤氅,看麻婆婆焕然一新地站在法坛下面,笑嘻嘻凑过去打招呼。
麻婆婆吓了一跳,“你现在也是全洞明界数一数二的真人,就这个德行?”
林渡抱着胳膊,“怎么啦?”
麻婆婆抿着嘴,“不像话,一点儿也不像话。”
“不像话就对啦!”林渡笑眯眯的,“我什么时候像话过。”
姜良板着脸坐在主座上,一副被绑架过来的样子,旁边是笑得无比灿烂的雎渊。
楚观梦嘀嘀咕咕,“听说你们请了通天派掌勺?什么时候能开饭?”
倪瑾萱捂住了它的嘴,“总少不了你的。”
等焚香祷告完,晏青小声跟林渡告状,“那个盟证和表文,大师兄熬了大半个月,翻了好多书,最后没办法求助我,我写了婚书盟证和表文他又觉得不好,不够真诚,自己又去书楼里扎了三天,才改好了。”
林渡抱着胳膊,“你要接受你的命运,以后这样的事儿,还多着呢。”
晏青茫然,“啊?”
还能有什么事儿?
“以后和各方通信写表文,还得靠你。”林渡含笑,“毕竟你读书多嘛。”
一帮人都穿着正经办法事的法衣,等到墨麟认真念誓愿的时候,晏青提起了精神,“这个我一点儿没帮忙,我也不知道大师兄究竟准备的什么!”
墨麟那素来阳光俊秀的脸上难得露出些慎重和小心,声音坚定,细听下去,却有些发颤,“幸得良人,不胜欢喜,将咏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当白首永携,同道同行。此心天地圣祖昭见,若背此誓,永诀恩席,诅以乾坤厌弃,此证。”
盟证是两家的证词,表文是向祖师天地的表文,但誓词,却实实在在只是对夏天无说的。
夕阳照得天地暖融融一片,也将法坛前两个青年人的脸照得一片红霞两相映。
无数红霞在天上,将青天都染成了华丽的锦缎。
晏青小声评价,“我觉得,大师兄不是没读过书,他自己准备好的誓词不是好得很?”
林渡摇头,“你不懂,真诚出奇迹。”
晏青当然不懂,他案牍上摆满的都是钧定府的公文和别处寄来的论道稿子,他决定闭嘴。
元烨见仪式结束,掏出了唢呐,今天这个喜乐他必须吹。
接不到这种喜事的单子,但自家人的场子,他可以随意发挥。
“走走走!吃席!”楚观梦第一个大喊。
一帮人从法坛下去往后山走,那里一路都是春夏交替时节落下的红粉花瓣,吹得众人一头一脸,没有什么红绸,也没有喜字,但是哪里好像都是喜气洋洋的。
等天黑得透彻了,才显出今日无上宗究竟有多热闹。
每一个峰头的灯,都是亮着的。
林渡坐在绝峰之上,看着满山的灯火,下面喝了酒的人还在吵闹,被风吹到山顶的时候也只剩下细碎的杂音。
一切好像都归于了平和的繁盛之中。
她也好像再也想不起来,当年满眼的红下,本该是怎么样的冰冷和渗人。
她仰头,喝干净最后一滴酒,站起身,义无反顾地向一处不会出现如此明亮又暖人的灯火的地方走去。
楚观梦趴在桌上,还捧着酒杯,迷迷糊糊要喊再来,倏然间一个激灵,转头看着那帮还在笑闹的人,当中却没有那个青色的身影。
它即刻醒了酒,化为一道灵光,向外头狂窜而去。
危止跟在林渡身后,总觉得林渡今天看起来好像格外轻,分明都是一样笔直的背脊,姿态从未变过,就是觉得那人好像轻快了一些。
像是多年的负压,轰然落下,飞鹤直上云霄。
等回过神来,他开口,“你好像,道心又突破了?”
林渡应了一声,“今儿是个好日子啊,良辰吉日,宜嫁娶,宜祭祀,也宜破土啊。”
两个人刚到魔界,毛团子快得像陨石一样落到了林渡的肩上,一下把她压成了高低肩,“你干嘛不等我!!!”
林渡转头,“你不是喝得正开心吗,我就没喊你。”
楚观梦大声嚷嚷,“我不管,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来都来了,干活儿?”林渡掏出一麻袋阵石,“来来来,这么大一个魔界呢。”
楚观梦沉默了片刻了,“啊,那个,我酒席还没喝完,我就过来看一眼……诶诶诶别揪我!!!”
布这么一个大阵,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林渡也不着急,有两个不是人的东西帮忙,慢慢布置好,花了整整十日。
最后一块阵石落下,危止和楚观梦默契地钻进了寒月秘境里。
这个阵太过庞大,他们的存在但凡乱了一点能量动线,林渡大概都会把他们剁了喂鱼。
灵魔大战之后,魔界依旧空无一人,魔气也依旧充斥着整个魔界,天光也只开了一线。
但今天,这个局面,就会彻底结束了。
林渡站在阵中心,其实这阵最后一个阵石,是她自己。
是拥有神符可以扫荡三毒的人。
她抬手掐诀,浑身灵力迅速涌动,结成了符文神环,继而灌入大阵之中。
“天无氛秽,地无袄尘,十方肃清,八方诸神借我,重开乾坤。”
金色神环没入阵中的一瞬间,林渡同时收手,阵中灌入全部灵力,银色灵光如同雪山崩塌,一路翻涌,向四周迅疾扩散。
一道大阵的阵纹缓缓浮现在整个魔界上空,顿时,那些积累了多年魔气的地面山峦开始不断震动,山石崩塌碎裂,荒无人烟,死气沉沉的土地上,地面起伏开裂,被阵中的力量不断掀翻。
继而金光飞速化为星雨,点点金光笼罩了整个魔界,带着无可违逆的神圣威严,飞速横扫。
开裂的地下涌出半干涸的漆黑沥青状魔气,继而被金光迅速清扫镇压。
整个阵中一片飞沙走石,持续了整整四十九日。
四十九日之后,只剩一片荒沙,而阵纹开始慢慢变化,一片混沌昏沉的天地之间,慢慢开始演化,如同……天地初开。
混沌之中,青衫修士坐于阵中,坐于灵魔大阵之后唯一开的那一片天光之下,恍然若圣,清净自在。
阵纹之中,太极黑白阴阳之力不断流转,于是,天是天,地是地。
黑天黑地慢慢中间显出了一条明显的缝隙,旭日重升,明月皎皎。
林渡坐在阵中,依旧神色不变,九九八十一日,太极阴阳阵纹缓缓淡去,另一道阵纹浮现。
规则之力,在阔别了十数万年后,重新降于这片神弃之地。
于是天地山水草木风雷,重新演化。
贫瘠的土地,开始有了潮湿的痕迹。
玄雷在上空聚集,雷声轰鸣作响。
春雷、夏雨、秋霜、冬雪,次第降临。
又是一年。
青衫修士的衣衫在毫不躲避之下慢慢褪去了色彩,却又像是经历了风霜,毫无破旧之感。
终于,大阵阵纹,慢慢消散。
所有阵石,化为齑粉。
林渡睁开了眼睛,眼前的魔界,模样大变。
她低头,在有些潮湿的新鲜土地上,看到了萌芽的种子。
一切重归,三千世界被划开时,最初的样子。
百年之约,并未到百年,终于百毒皆散。
林渡感受着稀薄的灵气,抬脚走出了这片新生的土地,回到了无上宗禁地之中,潜心闭关。
道心已圆满,再不闭关,这个修为要跟不上了,一路走一路头上都顶着小气旋,跟行走的吸灵器一样。
几年后,荒沙之野中,有旅人抬头,在一片戈壁之后,看见了一片绿洲。
等那人狂奔过去,摸到新鲜的草叶之后,再看地图,忽然惊觉,这里居然原本是魔界的位置。
阵法师盟会再反复确认之后,发布了公文。
阵道魁首林渡尊者,创造了一个复苏大阵,将整个魔界积累的魔气全部清扫一空,重开天地,塑阴阳,引规则,归四季。
世上再无魔,唯有新生地。
众民大可放心去。
无上宗,后苍看着新的邸报,听着耳边一个珠圆玉润的小姑娘咋咋乎乎林渡师叔好厉害,冷着脸,“厉害吧?这么厉害的人,小时候也是要站桩的,滚去站桩!半个时辰!”
任真扁扁嘴,“丘灵师姐今天拿着邸报去夸师叔,催他爹也干个大事,他爹还给了好多钱和法宝呢,您连钱都没有!”
后苍瞪大眼睛,“胡说八道!那是老九老十惯得她!你每天在宗门吃在宗门喝,又学得是剑,灵剑藏宝阁你也拿到了,你要什么钱!”
他从兜里翻翻捡捡,抠出一盒子灵石,在小姑娘叉腰举例那晏青、元烨、瑾萱那倒霉三人组之前堵住了她的嘴,“赶紧去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