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067
第199章 因为太过正常而显得格格不入
黄土小道上,一辆骡车宛若脱缰的野马,比那没有拉车的大马跑得还要快,一路那尘烟滚滚,黄土漫天,混合着那拖着的木板车不堪重负恨不得腾空起飞吱呀怪叫,路过的人险些以为见了鬼拉车。
“你能不能让骡子慢点!我的驴肉火烧的驴肉都被颠散了!”林渡眼含热泪,捏紧了火烧。
好不容易吃口火烧都不安生。
“我也不想的啊!”元烨将手中的已经只剩下火烧没有驴肉的驴肉火烧叼在嘴里,用力拉紧了缰绳,“是小师叔你说的这骡子怎么慢吞吞的,要不咱们给骡子喂颗天无师姐的灵丹试试的!”
林渡叹了一口气,“我哪知道二师侄的兽药这么厉害。”
等那骡子一路颠出去二十里路,这才终于停止了狂奔。
林渡将最后一口火烧塞进肚子里,在危止狐疑的眼神中,解释道,“喝过释莲花蜜了,养胃。”
危止眼神微闪,“确实养胃。”
那可是佛门里也少有的好东西。
林渡吃得很开心,凡俗界也有凡俗界食物的妙处。
“小师叔该喝药了!”倪瑾萱喊道。
这句话如同林渡魔咒,一天响四次,次次让林渡恨不得装聋。
“前面就是金梁城了,咱们进去歇一晚上?咱们如今无法修炼,还是睡觉的好。”元烨问道。
林渡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元烨,“你还得早日回去养一养,等我办完事就带你回去。”
“现在也不是不能养。”危止淡然取出一颗丹药,“治疗龙气反噬的,晚上服用之后记得找人护法,堆个聚灵阵吧。”
林渡偏头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大师真是什么都有呢。”
“过奖,不比你这个青云榜第一。”危止已经换了一身简单的海青僧袍,带着斗笠,像个普通的行脚僧,只是身量高挑些。
“元烨,咱们进城的路引拿了吗?”林渡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这才想起来这一桩大事。
“谢聿帮我办好了。”元烨揣着东西,“就今儿早上走的时候拿给我的。”
“真不打算回去了?”林渡又看了他一眼。
“嗯,没必要。”元烨看着那路引,“我让仆从给二叔带信了,就说我尘缘已断,不再是皇家人,请他将我从皇室玉牒除名。”
一行人进了城,四个光鲜亮丽的人加一个简朴驴车的设备实在有些诡异,一路惹得不少人行了好长时间的注目礼。
元烨毫无自觉,“啊,咱们是不是该遮一遮脸,要不怎么会这么多人都看我们。”
林渡:……
“冒昧一问,咱们坐的这个骡车,真的是坐人的吗?”
元烨沉吟片刻,“所以……”
一摊贩转头小声跟旁边人议论,“哪儿来这么一群奇人,难不成是戏班子遭打劫了?要不这衣着光鲜的坐板车?”
耳力极好的几位修士:……
林渡苦中作乐,拍了拍元烨的肩膀,“至少你实现了小时候的梦想。”
元烨:?好有道理。
于是金梁城中的一处客栈内,就迎来了遭了劫的戏班子四人住了进去。
林渡对品尝凡间的食品兴致勃勃,如同偷偷背着大人在校门口对面吃垃圾食品的小孩儿,出了房间就带着人直奔东市街头。
“少吃点。”危止第五次提醒。
林渡将自己的视线从酒蟹的摊面上强行拔出来,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你不是已经达到目的了,怎么还不回去?”
危止闻言闲闲拦住了想要顺着林渡的视线给钱买东西的元烨,“怕元烨身体出事,何况要是我不在,谁敢拦你乱吃?”
林渡叹了一口气,接过了瑾萱递给她的炙焦金花饼,“你知不知道我脑子动得很快,大量动脑的人要是不吃得多些,会饿昏过去的。”
“现在事情都已经解决,你还在想什么?”危止毫无防备地踏入了林渡的陷阱。
“多得很啊,比如……你身上的秘密,本来是不想知道的,可惜你泄露的点太多了,”林渡笑了笑,“龙气反噬的丹药,被偷走的龙鳞和龙血,我控制不住我的脑子呀。”
危止:……看来脑子是真的动得快,早挖好了坑等他往下跳了。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人潮来往,倪瑾萱被结结实实撞了一下,下意识灵气护体,那人被生生弹了出去。
四人齐刷刷回头,那人重重飞到了地上,成了个四脚朝天的王八,手上还攥着倪瑾萱腰间的储物袋。
林渡:……
她要怎么解释人间其实很险恶,不是绝对的实力压制可以解决的。
甚至这一趟还真见了个无药可救的恋爱脑,舍弃轮回抛下一切,只为了一个人。
这她要怎么教!!!
林渡叹了一口气,走到了那人面前,“兄弟,你偷了我家孩子的钱袋。”
那人凶神恶煞地爬坐起来,顺手护住了豁出去一个屁股蹲儿才拿到的储物袋,“你凭什么说这是你家的?这就是我的!”
他一面说一面看向那边的小丫头,穿得简直就像是京城宫里贵族般华丽,一看就涉世未深,脸皮也薄。
想他在这条街偷了无数的钱袋都不曾失手,今日这怎么就被莫名其妙撞到地上去了。
倪瑾萱刚发现自己储物袋没了,顿时也跑了上来,“这就是我的呀!你这人刚刚故意靠近我就是为了偷东西!”
元烨也走上来帮忙,“这钱袋是粉色绣花的,什么正经男人用粉色!”
“诶唷,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好含血喷人呢?这是我相好送我的!怎么,难不成你这小丫头是我的相好?”
倪瑾萱听完气得脸色都红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元烨气得就要去喊官差,谁知被林渡拉住了,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她开口,“你有办法证明这个钱袋是你的吗?”
那人冷笑,“我自己的凭什么要证明?”
“那你打开这个钱袋,只要你能打得开,就能证明是你的。”
林渡含笑搂过瑾萱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
“切,这有什么难的。”那人说着就要打开,却发觉怎么也打不开,甚至急得想要用力撕扯,也没扯开。
“这他娘……邪了门了。”
“看到了吗?不是你的东西,是打不开的。”林渡淡淡说着,“你信不信这东西还会自己回到它主人手上?”
那人瞪大了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定然是出门撞邪了。
林渡伸手勾了勾,那储物袋果真慢慢浮起,接着回到了倪瑾萱伸出的手心。
周围的百姓都看呆了,眼看人越聚越多,都传言这是有了什么奇异之兆。
林渡忽然抱拳道,“在下是戏班的,自京城归来却不幸丢了戏班大件儿,今儿给诸位变个戏法啊,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也叫我们好赚些路钱回家。”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变戏法啊,那就合理了。
“这出戏法就叫……不该你得的钱,就是长了腿儿的都会跑掉。”林渡笑吟吟地看着吓得冷汗涔涔接着转头拔腿就跑的人,转头拍了拍元烨,“来都来了,拉个二胡变个戏法,攒攒钱吧,咱们出门没带铜钱,买个吃的都找不开。”
元烨还真就笑嘻嘻拿着二胡坐下了,一时花瓣纷纷,乐曲悠扬。
青年人拉着欢快地曲调,林渡顺手让自家小姑娘表演了一场徒手劈砖,观众反响十分热烈,铜板哗啦啦地砸向地上的铁盆,三人攒了一盆铜板,赶在衙门来人之前退了场。
早在一开始就默默把自己塞进人堆里的佛子:我常常因为太过正常而显得和他们格格不入。
林渡走出人群一段距离之后垂下了眼眸,“甩掉了,元烨,方才一直跟踪我们的是什么人?”
“不确定,应当不是谢聿或者朝中的人。”元烨烦躁地沉默了片刻,“估计是看我们身上衣服太好了,想要抢劫?”
林渡啧了一声,“回头换几身简单的衣服吧,和人动手起来更麻烦,又不能抹去记忆。”
“我可以。”危止说道。
林渡:……
“那你不早说?”林渡瞪大了眼睛。
危止叹气,“你没问啊……”
林渡悟了,这是报复,一定是报复。
第200章 还得是林渡啊,关注点就是与众不同
是夜,弦月高悬。
正在护法的林渡确认元烨能正常修炼之后长出了一口气,看着堆成了一座小堡垒的灵石,眉头也没有动一下。
另一侧危止无声拨动地佛珠,眉目清正得有些像是静默地山石。
林渡站起身打算出门研究研究夜市,危止也跟着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上视线,林渡做贼心虚,传音问道,“干什么?”
“去哪儿?”
……
“饿了,夜宵。”林渡对上他平静却带有威压的目光,理不直气也壮。
“子时了。”
“大周夜市之后就有早市,反正总有吃的,大晚上,吃碗小馄饨才舒坦。”
危止友情提醒她,“你今天吃了至少七八顿了,消停点吧。”
林渡叹了一口气,憋闷地坐下来。
没一会儿,危止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里,“我对元烨没有坏心思。”
“因为他和幼时的我一样,只不过他有的选,我没的选。”
林渡坐在原处,垂眸一言不发。
男子轻缓的声音流淌在林渡的神识内。
“我是婆娑国最后一个皇子,那时婆娑国发现皇室龙气衰微即将破灭,为了延续皇室,大巫说,国是否能延续的关键在我这个尚未出世的婴儿身上,于是他们用秘法强行把真龙本源内丹融入了我的体内,你可以说,我本来就是龙。”
“但我生来是他们最讨厌的佛骨。”
林渡终于有了些动静,倒是没有超出她的预料,她转过头,“肉体凡胎,融入真龙内丹?你身子骨还康健着真是个奇迹。”
难怪后面他非要抓一条蛟龙炼化,原来是为了压制真龙内丹对肉身的侵蚀。
“确实是奇迹。”危止眉眼含笑,“所以缓解龙气反噬的丹药,虽说现在不用吃了,总还有剩余一些,给元烨不过是顺带。”
林渡问出了个关键的问题,“药效还在吗?应该好多年了吧?距离你炼化那只蛟龙的肉身,也有一两百年了?”
危止:……还得是林渡啊,关注点就是与众不同。
“你放心,药效还在。”危止看了元烨一眼,“龙气反噬还挺疼的,这小子一直撑着没说,也算坚强。”
林渡若有所思,危止现在应当还是没有彻底消化那个内丹,那种东西在一个小孩体内,大约不是什么宝藏,是随时能夺命的东西。
书中记载,真龙内丹低修为的人拿都拿不得,触摸会直接被灼伤,高阶修士要是强行炼化,基本上都会被暴虐的力量直接吞噬爆体而亡。
危止能活这么大,实在是了不起。
“那你……为什么败坏佛门?”
林渡原以为危止是皇室遗孤,该恨佛门的。
“……”危止发现什么东西给林渡透一个头,就会没完没了。
他转过头,“今日你们三人不过衣着光鲜了些,都有人盯上,何况小儿抱金于闹市。”
“有时候事情比你想的更复杂。”危止顿了顿,“但其中的复杂,不是你需要了解的。”
“我今日告诉你这些,不过是想告诉你,对我无需太多防备。”
世人说他离经叛道,狂妄妖孽,不佛不妖,都无所谓,他没得选。
有的人,大概生来就会背负上一辈的罪孽和重责。
只是……
他看向元烨,“你的师侄,很幸运。”
“无上宗风水好。”林渡随口胡扯。
“的确。”危止含笑。
“若你发作之时要冰,”林渡顿了顿,“我再给你掰点?算元烨的丹药费。”
万年灵韵的寒冰不好找,与压制龙气反噬的丹药也更是世间独一份。
林渡的确热衷于坑人,但对于好心人,还是要客气客气的。
危止狐疑地看着她,什么叫……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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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四人没有在金梁久留,一路往东南去了,一路皆以被打劫了的戏班子之名,买吃的也只用铜钱,再没有了盯着的人。
江南更是富庶之地,林渡一头扎进那些飘香小巷子里,吃得眼泪汪汪。
元烨口重,对江南菜并不热衷,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小师叔在这里的时候,比原先那样懒洋洋不在乎的样子,多了些贪看的意味。
“人人都道江南好啊。”
林渡说着,仰头灌下一杯酒,面色如初,走入了夏日的江南里。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小孩子的喧闹声,“诶哟,这不是江家的小病秧子吗?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诶,病秧子,你成日足不出户的,倒像是个大家闺秀,可惜了啧啧啧……”
“手上拿的什么!诶,给我吧你!”
“想要?有本事自己拿啊?跳起来拿啊!”
“诶哟,不会跳一跳就犯病了吧?”
林渡忽然转过身,径直走向那群熊孩子,当中一个块头最大的正高高举着一本册子,而那个小孩儿口中的“病秧子”似乎因为天生不足,生得孱弱矮小,此刻急得正要哭了。
就在那大块头耀武耀威的时候,冷不丁手中的东西被夺走,他疑惑地回头,嘴里不干不净,“谁啊,多管闲事的……”
那人一身青衣,虽是女子,却并非大周朝的女子打扮,反倒像是个道士,身量极高,不带任何表情的苍白面孔,轻轻松松将那书卷举高了,语调讥诮,“想要?有本事自己拿啊?跳起来拿啊?”
那大块头恨恨得蹦高了几下,始终没能拿到,恨恨地用头向这个莫名其妙的大人身上撞去,谁知那人竟诡异地向左极快的一闪,小孩儿闷头一冲,重重栽倒在地,哭得惊天动地。
林渡收回手,看着面前的小孩儿,分明该是八岁的骨龄,可人格外瘦弱,说是五六岁也有人信,黄瘦干枯,小小得,几乎能看到那手上的青筋。
“给,没事吧。”林渡开口。
那小孩儿怔怔地接了过来,接着赶紧双手行了个在大周极罕见的道礼,“小子江扬,多谢道长。”
林渡托他起来,“寻常人都不知道怎么行道礼,你怎么知道?家里人是道士?”
江扬摇了摇头,“是我阿娘为我求医的时候拜见过道观的师傅,所以才知道。”
林渡看着他身上的衣料,不是什么富裕人家,却也是小康,还好。
忽然一侧有小孩儿飞跑出来,小姑娘一边跑一边喊,“诶!你们是不是又欺负江扬了!我在院子里都听见了!不许欺负人!回头就告诉你们爹娘!”
小孩儿纤弱的眉眼就笑了起来,带了点光。
第201章 虽然不理解,但决定尊重
江家是商贾人家,做纸张生意,林渡留了那两个聒噪的师侄在酒楼当中,自己借口是云游道士,通晓一点医术,让江扬带她去家里一探究竟。
小孩儿到底好骗,真就乖巧带着人回家了。
“方才看你,手上拿的是个话本儿?”
“是《列仙传》……”
那小孩儿像是做错事了一样,又莫名不敢欺瞒这个人。
林渡扫了一眼,淡笑,“怎么做贼一样,爱看这个又不丢人。”
“道长,这世界上真的有仙人吗?靠服用水玉、云母、丹砂就能成仙吗?如果不能成仙,能不能治好我的病啊,我阿爹阿娘为了我的病,总是四处求医,耗费了好多钱,我是家中的长子,却不能为家里出一份力……”
似乎是看出了林渡对他的一点纵容,那小孩儿一面走一面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林渡:……吃这种东西,能不能飞升不知道,但会死人。
她酝酿了一下言辞,“话本儿里的,也不是很真,仙人也要吃饭的。”
前世的陶显虽然抠抠搜搜连吃个米粉都能心痛一会儿,辟谷丹都用最普通吃不死的,但的的确确也是要吃饭的。
危止不知何时跟在了她的身后,传音给她,“这就是你一直说要找的那人的转世?”
林渡应了一声,“咱们一僧一道的,上门当神棍是不是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危止毫无自觉。
林渡犹豫了一下,“年纪太轻?长得太好看?没有说服力?”
危止偏头看了一眼,“红颜枯骨,都是皮囊。你说怎么才有说服力?”
林渡开始胡咧咧,“我之前看过话本儿,人家话本里在天上时写一僧一道,骨格不俗,丰神迥异。”
“可到了凡间之后,就变成了,癞头跣脚的僧人,和跛足蓬头的道士,疯疯癫癫,很有可信度。”[注1]
危止:……那凡间人的可信度建立还真有点奇妙。
“你要非变成那样,也不是不可以。”危止虽然不理解,但决定尊重,“幻术的话,也不是不行,凡人应该看不出来。”
林渡想了一下,有点不能忍受自己变成跛足蓬头的道士,“算了,就这样吧,再说我都这样出现了,也不好改,我是神仙,我说了算,要改你改。”
危止:……变得真快啊。
“你不改那我也不改。”
江家就在旁边胡同里头,并没有多远。
那小姑娘已经跑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在门边上探出一颗头,盯着他们的背影,似乎打算一有不对,就赶紧去搬救兵。
林渡是修士,很难不注意到有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忍不住逗小孩儿,“那小姑娘好像很紧张你。”
江扬闻言声音一下弱了下来,“男子汉大丈夫,都是我太弱了……”
“不过,等我长大了,一定可以保护她!”
林渡闻言垂眸一笑,“挺好,有志气,怎么着,定亲了?”
“才……才没有!”江扬说着又小声委屈道,“彩礼很高的,我要慢慢攒,不能委屈了她。”
林渡:……合着两辈子这人都困于攒老婆本了是吧。
林渡和危止实在年轻,容貌又耀目,主动上门也的确怪异,但江家人早已病急乱投医,就算是个假的又如何,多少得试试。
城内最好的大夫说,这孩子大约熬不过九岁。
林渡被人家母亲请进了屋内,装模作样把了一会脉,实则只是用神识探了探。
的确是陶显的转世,神魂衰弱有残缺,要养好只怕还要几个轮回。
林渡低垂着眉眼,安静坐在堂屋之前,初夏的阳光倾泻而入,青袍道士半面落在日光之下,白璧无瑕,无端神性。
端着茶水进来的妇人一眼见着这一幕,心头一跳。
虽然神仙看着年纪小,但实在长得好看,看着突然就可靠起来了。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不怕大夫笑嘻嘻,就怕大夫眉眼低,这怎么看怎么不妙啊。
于是妇人端了茶,小声问道,“大夫,我们小花还有救吗?”
林渡刚松开手,听到这句话一时没绷住,“小……花?”
“对,之前都说我家哥儿命薄,得取个贱名儿才好养活。”
林渡恍惚间想到前世陶显那张老实人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接着努力憋住了笑容,“这孩子有的治,你放心。”
她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修补神魂的丹药,“是神魂与躯体并不相合,所以不稳,每七日一丸,直接吞服,四十九日后,补神养魂,自然能好,小花服用之后,可保长命百岁,与常人无异。”
“记得……小心噎到。”林渡友好地提醒,十分有做好事不留名的高人风范,“好了,事情已了,在下就告辞了。”
危止觉得林渡提醒得有些敷衍,刚要再补充两句,就看见那小孩儿一口吞下丹药,噎得白眼直翻,差点厥过去。
“小花,小花你没事吧小花!”
妇人急忙给孩子拍背顺气,一晃眼的工夫,那两个人竟凭空在院子里消失了。
危止:……还得是林渡啊,真有生活经验。
“不是不打算装神弄鬼吗?”危止没搞明白林渡为什么突然就走了,“难不成看见故人如此境地伤情。”
“不是……我怕我忍不住笑出声。”林渡叹了一口气,“走吧,回去拿钱,找个合适的时机送过去,骗完他们就走,也差不多了。”
危止心中了然,他就知道。
“你打算怎么合情合理地给他们送钱?他们家看着不是收天降横财的人。”
林渡歪着头想了想,“就……买点小东西吧。”
于是江家的铺子喜提江东纸清仓大处理。
林渡未来二十年的草稿纸和练习纸就有了。
这还不够,林渡又带着元烨从皇帝那里拿到的钱重新去了趟江家,只说是回访。
不过七日,那小孩儿的脸色已经带上了红晕,看着健康多了。
林渡于月下装模作样地解释,“我功德已满,正待飞升,小花是我成就功德的最后一个人,如今俗世黄白之物已对我无用,就赠予你吧。”
语毕不等人说话,丢下钱财就当着小孩儿的面月夜飞升了。
躲在云层里啃烧鸡的林渡不知道,日后这江扬写出一本《功德仙》,当中描写,仙人游历天下,治病救人,积攒功德后月夜飞升。
当中的仙人不光不辟谷,还热爱吃饭,尤其最爱吃米线,被文人大骂仙人必不可能是这样的!都是这个江扬娶了同个胡同里米线铺子的女儿,给自己家脸上贴金呢!
但这些也不妨碍米线铺生意红火,蒸蒸日上。
仙人都爱吃,他们多吃点,是不是也能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