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仙侠修真

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062

    第182章 捡了点破烂,你玩儿吧

    中州大比出事的消息已经在第一时间席卷了整个洞明界。

    但各个地方的传闻各不相同。

    中州传闻,一百二十五名宗门精英弟子由阵法师们带头力挽狂澜打破邪阵,阎野仙尊一出现,魔尊就吓得屁滚尿流逃走了。

    魔界传闻,魔尊在中州大比上狠狠戏弄了一番这些中州宗门和精英弟子,中州竟然无一人事先发觉。

    妖族传闻,中州大比上魔尊前去挑事,结果阎野仙尊一人一剑从天而降,吓得魔尊再次遁地而走,而直接斩杀了内鬼,阎野仙尊的徒弟林渡则在秘境之中揭破了邪魔的阴谋,据说以最小的年龄破了最强的邪魔阵法,实在是一脉相承的传奇人物。

    一时关于中州大比的各种传闻甚嚣尘上,那以宗门的精英弟子们也都一个个列出了名字小传,林渡的画像传遍了许多个地方。

    而传奇本人此刻正在坐在二师兄的山头上,听着优雅地古琴曲,喝着茶,悠闲地像是个富贵闲人。

    苍离忽然收了手,林渡端茶的手也一顿。

    “不弹了,心不静,对你的修养没有益处了。”他收了手,垂着眼眸,揣摩着林渡说的话,“我说元烨那小子分明体力那么好,怎么这回是最后一个醒的。”

    林渡随手放下茶盏,在二师兄抬眼之前,默默将茶碗摆正,带花色的正正好好朝向了对面的人。

    苍离眉头微微松了一瞬间,“你说的我会亲自探查一番,但元烨在入宗的时候我检查过,分明是好的怎么会呢?”

    林渡手闲不住,懒洋洋地点在小几上,“有没有可能,一个猜想,不一定对。”

    苍离抬眼看着她,“你直说,我今儿心情不好。”

    “和八师兄有关。”林渡收起手,正襟危坐,语速飞快,“这修真界拿捏着元烨生辰八字的,除了咱们宗门制作弟子令牌的,也就是如今的您,还有一个人。”

    “大周国师。”林渡在触及到二师兄毫无笑意的面容之后,乖觉得像只鹌鹑,“咱们灵界和凡俗界之间分明是有天然禁制的,这个国师能带着元烨找到灵界,也不是个庸人。”

    “或许贪财好利,或许来灵界只是贪图长生,可他资质不好,年事已高,在中州弟子大选的时候估计进不了什么大宗门,如果他这个时候,想要回去呢?”

    “而他回去,有什么资本呢?当然是,用元烨拯救国运,毕竟,他们来是找救国之法。”

    林渡一口气说完,喝了口茶,继续道,“所以最开始元烨修炼一切毫无阻碍,元烨说自己始终触及不到腾云境的壁垒,但从前筑基毫无阻碍,会不会一种可能,是这个咒术,是后来才下的?”

    苍离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你说的有道理,可老八……”

    “我觉得老八有问题。”林渡直言道,“他不是魔修,至少不是站在魔尊的立场上的,但他的的确确也不站在我们的这一面。”

    “墨麟的灵骨,我的救命灵草,元烨的龙气。”

    还有之后夏天无的异火。

    “我之前就跟大师姐说过,有没有可能,这些觊觎我们身上特异之处的人,背后还有一只手。”

    “那只手的主人,想要我们这些天才泯然众人。”

    林渡坐在苍离面前,眼底是深浓的墨,“至少那日大比千屿跳出来的时候,说的话,分明对所谓天赋和天命有浓烈的恨意,不是吗?”

    “八师兄从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苍离沉默了良久,忽然开口问道,“你应该知道当年天地初开,规则不稳,降生成古神,后来规则稳固归位,古神自然陨落,而那些陨落的古神神墓,散落在各界。”

    林渡讶异地抬了一下眉毛,不知道为什么苍离说到这个,“我知道。”

    “文福从前几乎可以说是我们这一辈最讨喜的小师弟,直到有一天神墓降世,我们一同进入其中,那时候文福还很小,刚刚结丹。”

    “你的师父获得了古神的传承,那个古神,司命道。”

    “那神墓之中有一镜,名曰琼天,有缘人站到面前,会看到未来。”

    苍离顿了顿,“文福和你师父都照过镜子。”

    “你师父照完之后,一剑毁了那镜子,人家说他疯了。”

    “两人都避而不谈看到了什么,大家也没有强求。”

    “直到文福进入兰句秘境,身亡,六百年后,却又出现,向富泗坊泄露了你的消息。”

    林渡闻言沉思片刻,脸上反倒挂了点笑,“文福留下的那具傀儡替身,我想看看。”

    苍离点点头,“给你。”

    “哦对了。”苍离站起身,“那日秘境解体,我捡了点垃圾,小师妹,你有看中的,都带走。”

    林渡眼前猛然出现了一堆东西,不等她反应过来,苍离噼里啪啦往外在山头上又堆了一座新山。

    苍离拢了拢袖子,“玩儿吧,我知道小师妹你喜欢的。”

    林渡:……倒也不是这么个喜欢法。

    但她确实挺开心的。

    林渡口嫌体正直地在这堆山里整整刨了十天。

    十天的时间,元烨才缓过来,狠吃三大碗米饭和一盆林渡牌过油肉,眼泪汪汪地拉着自家小师叔,“我真的觉得我快死了小师叔。”

    “谁让你逞强来着,非要在难受的时候还分出心神拉曲子帮人,现在好了?”晏青嘴上嫌弃着,元烨最喜欢的过油肉却一点没碰。

    倪瑾萱和夏天无倒是早就恢复好了,林渡在饭桌上只是笑了笑,接着冷不丁就放了个大料,“过几天我和元烨去趟凡俗界,瑾萱跟我们一起,带你见见世面。”

    元烨瞪大了眼睛,“啊?虽然我确实有点想看看大周,但是为什么这么突然。”

    林渡放着筷子,“因为我一年不能动用灵力,想带瑾萱去看看凡人,接接地气,让她看看人情冷暖,毕竟也是你的家乡,所以你当个导游不过分吧?”

    不过九年,林渡从最初称呼上的小师叔,已然演变成了真正小有地位的师叔,已经可以决定很多事情了。

    元烨想了想,嘿嘿一笑,”好耶!正好我总觉得心里放不下所以才迟迟不能结丹,等心结结了,说不定就可以顺利结丹了!”

    第183章 没有资本家的996,做她自己的007

    “小师妹!听瑾萱说你要带她去凡俗界?”

    雎渊中气十足的大嗓门还没进殿就传入了一侧书房之内。

    林渡坐在殿内,歪在靠窗一侧的软塌上,手上还拿着一本书,听到雎渊进来歪头看了一眼端坐在桌子后面凤朝。

    凤朝正在低头看每日的邸报和账册,头也不抬,“我没工夫,你自己跟他解释。”

    林渡这段时间算个闲人,练功是不能练了,神识也要养着,每天就看看书刨刨秘境解体的垃圾堆,把材料都整理好,闲来被几个师姐师兄抓壮丁处理琐碎的事情,实际主打一个陪伴。

    雎渊大步流星走进来,就看见这么一幅割裂之中带着和谐的景象。

    一边是感觉时间流速飞快的掌门大师姐,就连书桌上的每一个泛着灵光的玉简和邸报都好像在诉说着紧张的氛围,但另一侧的小师妹闲得像是阳光落在她身上都静止了一样,要不是那小孩儿不会,大概能哼个小曲儿。

    “瑾萱出身江南修真世家大姓,父母双全,家庭美满,还没有到能争夺修炼资源的年纪就进了咱们宗,从小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从没遇上一个坏人,她心境纯粹,但一个人要是永远这么纯粹,日后的风吹雨打,从没人教过她如何应对,她能分辨得清楚人心世情吗?”

    “你又信奉只要武力足够就可以无视那些魑魅魍魉,那万一我那小师侄刚出门就遇上了个魔尊呢?”

    林渡闲闲把书翻过了一页,偏头看了一眼凤朝手旁的砚台,墨快用没了。

    她自觉走过去研墨。

    “瑾萱才多大,魔尊再丧心病狂,跟一个二十几岁的孩子计较,没毛病吧?对他有什么好处?”雎渊不解。

    林渡研墨的声音忽然用力了起来,雎渊话锋一转,“我觉得小师妹你说的也有点道理,防患于未然,我会嘱咐好瑾萱,保护好她小师叔的。”

    “我只是不能骤然动用灵力。”林渡友情提醒他,“不是残废。”

    雎渊嘴上嗯嗯嗯,实际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家小师妹这么体弱多病的,还不能动用灵力,又生性倔强好面子,明面上是教育瑾萱,实际上也算带个护卫。

    划算!

    林渡懒得把这个一根筋的武痴掰回来,把墨条搁下,抬头目送雎渊出去。

    这人来得风风火火,走得也风风火火,生怕被凤朝也抓了壮丁。

    谁知人刚跨出书房门槛,凤朝就叫住了他,扔过去一张纸。

    “阳川谷,十个工匠,无论生死,都带回来。”

    雎渊认命地接了那张写满信息的掌门令,转头看了一眼林渡。

    没有人能在掌门大师姐的眼皮子底下闲着,小师妹除外。

    但很快发现他错了。

    “你也别闲着,让你练的字练好了吗?封仪教你的画技别浪费了,再练练。”凤朝的声音充满了压迫感。

    雎渊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林渡不知道为什么雎渊平日里接过任务苦大仇深的,今天怎么居然带了点志得意满,目送他出去之后,转头看向大师姐,“雎渊师兄他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劲,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

    凤朝转头看了她一眼,“当一个人发现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被压榨的时候,就会心里平衡很多,觉得大家都这样,所以干活儿就有力气多了。”

    林渡悟了,不患寡而患不均。

    她又坐回软榻上,忽然听得凤朝说道,“还不练字去?”

    林渡莫名就像只晒太阳晒得好好的被人吵醒的猫,眯着眼睛皱着鼻子去练笔了。

    等练完了字,提笔准备起草封仪教给她的线稿,却一时没想好什么,打算随便画个风景敷衍一下。

    画什么呢?如今是四月,桃花好像该开了。

    林渡脑子这么一晃,终于想到自己忘了什么。

    禁地桃林,临湍。

    林渡把笔一扔就走了,凤朝也不管,看着小师妹跑出去偏头看了一眼那小几上的晕开的笔墨,无奈一笑。

    林渡成年之后还没有去过禁地桃林,倒不是她忘了,是她太忙,海绵都没她能吸收那些知识,卷生卷死卷同门,没有资本家压榨的996,做她自己的007,也只是为了增长修为和能力。

    等着有一天,在必要的时候,直接弄死那帮祸害自己宗门弟子的歪门邪道们。

    比起等他们真正沉沦之后再费劲救赎,林渡一直觉得,自己来的时间点,实在太好了。

    好到她有充分的时间强大自己,布局他人。

    夏天无那边的寒毒剧情还在两年之后,千屿还有一二十年才会偷偷潜入宗门,而临湍那边,那个不中用的后苍还有的时间修炼,更是还早。

    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充实自己,但却也一刻也不敢放松。

    或许真等到那一步的时候,谁也不想无能为力。

    不要像梦中那样了,永远不要。

    禁地设有特殊阵法和禁制,对于主人来说是个修炼圣地,但对旁人来说就未必了。

    桃林和洛泽全然是两个样子,那边满眼冰雪,霜雪挂枝,这里如云蒸霞影,粉雾挂枝,美得惊心动魄。

    果然和自己家那个冷冰冰的老头子不一样。

    林渡落在桃林之前的时候,花瓣纷纷扬扬迎面过来,微风拂面,轻轻刮过青年苍白的面颊,柔软粉嫩的花瓣就留下了一道极细的血痕。

    林渡:……我觉得我对师伯大概有点误解。

    但问题不大,这个禁制它又不认识人,不是临湍师伯的错。

    已经半月没有动用灵力的林渡慢吞吞调动了些灵力,缓慢地生怕自己还在被药力裹挟的心脉一不留神给自己干碎了,接着用灵力轻轻扣了扣禁制的关卡。

    灵力钻入的禁制之内,一路擦过一片怒放的桃花,不知是否是寒气太重的缘故,一路的花都合上了。

    林渡:……含羞草基因的桃花,一定是含羞草基因的桃花,绝对不是她不受待见。

    在无上宗哪儿哪儿都讨喜的林渡第一次不被人待见,她短暂地怀疑了一下自己。

    但很快眼前桃林移开了一条小径,为她指引着方向。

    林渡走了进去,一眼看到了那一颗巨大的桃树下,醉卧竹席,醉玉一般的紫袍女子。

    她和林渡初见时一样,莲花冠束着最普通的道髻,却也没好好梳头,额前的碎发散乱无比,代表地位的深重紫袍上落着许多粉色桃花花瓣,见了林渡来,便笑着招手。

    “都这么大了呀,听说这次中州大比你可是力挽狂澜,身体可还好吗?”

    林渡一秒进入了状态,垂下眼睫,乖巧地走到临湍面前行礼,低头的瞬间顺势把都快结痂的伤口重新逼开,“见过师伯!”

    “你这脸怎么了?我记得桃林外禁制我没开桃花煞啊。”

    临湍一眼看见那沁出的血珠到了吃了一惊,“过来给我看看。”

    林渡眨眨眼睛,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呀,我还以为师伯是不想见外人呢。”

    临湍垂眸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头,很快恢复如常,“你身子不好,我让你师兄找了好多天材地宝进了内库,你看见了吗?”

    林渡点头,她不光看见了,她还用了,因为常年不断的药,血肉里总有药力灵韵,大约能当个唐僧二代。

    “对了师伯,晚辈今日上门拜访,是危止大师让我来的。”

    临湍愣了一下,“危止?”

    “是,危止大师提点了我,说我师侄元烨身上有咒术反哺凡俗界的一条本该气数已尽的龙脉,所以才迟迟不能结丹,我将于后日带两个师侄去趟凡俗界,斩尘缘,危止大师说,想要一道去,让我出发前告知于您。”

    林渡也不藏着掖着,一面看着临湍的脸色,接着装着一无所知的模样问道,“师伯交友真广,竟和云摩罗的佛子认识。”

    临湍认真听完了林渡的话,心中有了数,道了一声难怪,抬眼对上小孩儿求知欲旺盛的脸,犹豫了一下,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教。

    第184章 装天真无知博师伯喜欢

    临湍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林渡坐了过去,从自己的储物戒取出了个药膏,打算先给林渡的脸涂上。

    就在此时,后苍从一侧桃林中走了出来,白衣上千万条血痕,目光从那盒每日都见的药膏落到林渡都快好了的脸上,冷然道,“禁制是我开的。”

    临湍微微抬眉,“什么时候开的。”

    后苍抿了抿唇,“那个佛修走了之后。”

    这禁地桃林,除却师徒二人和凤朝之外,就只有那个佛修能进出无阻。

    “为什么要开?”

    “他从前不来,进出无阻,万一要突然袭击您呢?佛道两门,不是同路,更何况……”

    林渡歪着头,“可是师兄,佛道虽是两门,佛门亦是正路,你修无情道,怎么还对佛门有偏见呢?更何况危止大师我瞧着和师伯倒有几分相似,想来也是旧友了,师兄怎么对师长的朋友还心存芥蒂?”

    “要不……多抄点心经吧?大师姐就这么教我的!说对心境修行好!”

    林渡疯狂发动自己的绿茶属性,转头故作骄傲地看向临湍,“是吧师伯!”

    “你说得对。”临湍拍了拍她的头,“危止……是我的旧识,你的心境倒是越修越走偏了,跟你小师妹说的一样,去抄写一遍怀德经吧。”

    林渡小声道,“我每次都抄十遍的。”

    “那就十遍。”临湍看向后苍,重复道,“赶紧去吧,这副样子见人,也不怕把你小师妹吓到。”

    被吓到的林渡无辜地坐在临湍旁边,自始至终都没有起身见礼。

    后苍依旧站着没动,目光落在临湍手中的药膏上,“是,那弟子先退下,自行上药了。”

    自行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临湍却像是被提醒了一样,去了伤药,转而面向了林渡,“来我给你涂上,这么好一张脸,有伤不好看。”

    林渡乖巧伸长了脖子,把脸凑过去了。

    后苍站在原地,目光幽深地看着林渡的侧脸。

    就那细得跟头发丝儿一样的伤口,眼神不好的都要看不见了,还要上药?自己的灵力养一天不就能愈合了?浪费那么好的生肌膏做什么。

    这个所谓的病弱小师妹,后苍看她倒是没看出来一点可怜可爱,心机深沉地掏出那心来都能染黑一片海了。

    后苍见师父是打定主意不理自己了,也没了法子,只好自己默默地走了。

    等确定人彻底回了屋子之后,临湍这才开口跟林渡说了点她想听的。

    “危止那孩子,说来也是个冤孽。”

    林渡被孩子这句称呼劈得外焦里嫩,脑子宕机了一会儿,怎么也没想明白危止那人怎么能和孩子这两个词联系上。

    临湍看了她呆呆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对我们这些老家伙来说,千岁以下的,也还都是孩子,尤其你这个年纪的,更是小的不能再小了。”

    林渡张了张口,愣是没想出来怎么套话,全靠本能回道,“可是师伯看着就很年轻呀,和我走出去也只是因为气度沉静十分威严。”

    “你今天来,大约也是想找我确定危止是否会对你此行有威胁吧?”

    临湍倒也不是没听说过外界对林渡的评价,黠慧无比,属不世之材,林渡一来就直接讲明了危止和元烨那件事的关系,又在方才和后苍对话时肯定了她的朋友定然是好的,自然是想要她的一个确认。

    “这事儿他没和你直言,是因为密宗佛子的身世若是传了出去,对佛门都是一个震动,并且,对现今的危止来说,依旧是一段危机。”

    临湍顿了顿,目光直截,“你应当是察觉到了什么,对吗?”

    林渡不否认,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孩子气得厉害,“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师伯,果然岁月给人带来了无穷的智慧。”

    临湍也不管她这样示好的话,拍了拍她的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就算我不告诉你,你大约也猜出来了什么,你应当心中有数,什么能说出去,什么不能说出去,你猜到哪种程度了?”

    林渡眨眨眼睛,下意识垂眸摩挲了一下中指,“楼姓是从前婆娑国的皇室姓,而佛子炼化蛟龙以成金身,是修真界都知道的事,元烨身上和龙脉串联的咒印和阵法,我想或许,危止大师,也是为了在凡俗界寻得压制真龙的龙气之法吧。”

    小孩儿说得飞快,但临湍依旧听清了,从第一句说出来开始,她就知道了外界传言甚至有些低估林渡了。

    她的敏锐程度远超临湍想象,只是那日的一个楼字,林渡就能联系到这么多,无限接近于真相,只是无法填充细节。

    难怪小小年纪就能破邪魔大阵。

    “对,”临湍很痛快地承认了,“危止是前朝遗孤,而我,是他的姑姑,不过自我远走中州之后,已经从皇室里除名了。”

    林渡瞪大了眼睛,居然是……姑侄。

    中州第一,和佛门佛子,这皇室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林渡有点想和自己一样出身草根没爹没妈的老父亲阎野了。

    “其实,当年我和危止,是两代人走出的两步不同的棋而已。”

    “危止身上,我不知道究竟埋的是什么后路,但我只知道,他的的确确是天生佛骨,诞生那一日就象征着婆娑注定国灭,被佛门取代。”

    临湍笑了笑,“你也不用担心他会对你们凡俗界之旅造有什么阻碍,他这人,看似纵情肆意,四处挑衅,实则……从未破戒。”

    “他跟我讲过,这次和你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具体的,若他想说,自会跟你说,今日你来都来了,凡俗界和我们灵界之间封印也该加固了,我教你些封印和咒印的加固和消解之法。”

    林渡闻言立刻正襟危坐,将危止和龙暂时抛到了脑后,一双眼睛漆黑真诚,“师伯能教我就最好不过了!”

    第185章 这次去凡俗界,我们只办三件事

    林渡出行,最忙的不是她本人,而是天芮峰的师徒两个,林渡自己肯定会偷懒,瑾萱虽然会煎药但到底没学过药理。

    照理来说,夏天无是该跟林渡去的,偏偏墨麟身子骨没好,近期又有许多人上门求医,姜良离不开她这个唯一的嘴替,加上那日溯平生幻境,她心境隐隐有松解之相,不适宜去没有灵气的凡俗界。

    夏天无和姜良两个人商量了半日,才给林渡准备了一桌的药。

    林渡被喊过来拿的时候看着那一桌垒成了山的药恨不得掉头就跑,被夏天无一句话喊得又像是被捏了后脖颈的猫站住了。

    “您这是给我准备了多少的药,我一年都吃不完吧?”

    林渡梗着脖子站在姜良面前,“什么好人能在赶路的时候还天天三瓶药液一颗丹药啊!”

    她就说为什么这几天烧的柴火这么多,整个天芮峰都烟熏火燎冒青烟的,敢情冒的是她林渡未来一年的青烟。

    那眼前垒得药瓶塔都有五层高了,她林渡就算在凡俗界没有银子,只怕靠卖药瓶都能开个杂货铺了。

    “我只是去一趟凡俗界而已,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姜良看了一眼自家徒弟,夏天无自动开始尽职尽责成为社恐师父的传话筒,“一则是你一年内不能动用灵力,师父觉得你定然不愿意在宗内闲着,只怕会一年都呆在外面不回来。”

    林渡转头看向窗外,“今天晚上的月亮可真圆啊。”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倪瑾萱看的人间暗面太少,她总要带这个赤子之心的小孩儿见识见识。

    夏天无也不管她故意岔开话题,“二则,你要去的是凡俗界,凡俗界毫无灵气,对你的身体没有益处……”

    她说到这里语气却含混了些,目光落在林渡偏过去的侧脸上。

    林渡嫌头发影响练功,常年冠以道髻,头发梳得规整利落,也能叫人一眼看见那后脑勺上丝丝缕缕的白发。

    凡俗界没有灵气,林渡这用天材地宝吊着命的身体,会衰败得比旁人更快。

    林渡这些年也看了不少医书,自然知道夏天无的未尽之语,闻言只是笑,“命中有时终须有,不管这个,倒是二师侄,我走之后,你炼丹生了闷气,炉子记得找晏青修,我教过他了,好几个阵法我都提前刻下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认命把桌上的药液都收进储物戒中,无视了夏天无犀利的目光,一溜烟地下了山。

    “她真能按时吃药吗?平时每次一到吃药就磨磨蹭蹭口中说什么要做心理建设。”姜良对此表示担忧。

    夏天无觉得小师叔大概还是惜命的,但也不确定,“我会嘱咐瑾萱,盯好她小师叔,服药的时辰都给她写好了。”

    全宗门都知道倪瑾萱就是小师叔的向阳花,为了林渡的性命,瑾萱定然会仔细盯好的。

    临行那天,晏青和墨麟兄弟两个都一脸幽怨,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小师叔去凡俗界不带他们。

    “墨麟别想了,骨头没好之前别乱跑,天无可是为着你才留在宗门里的,至于晏青……”林渡语气森森,“我记得你在秘境破阵之时一脚没稳,落在了冰面上。”

    晏青后退一步,草率了,没想到小师叔记性这么好。

    加练这事儿是只能他自己一个人加练了,这一次,他一定要悄悄加练,然后惊艳所有人。

    林渡揣着一大包的药带着两个小师侄上了路,“这次去凡俗界,我们只办三件事。”

    “这头一件,就是断了元烨身上的尘缘,你修鲁班书,的确与凡俗界该彻底断了。”

    “第二件,是我要寻一位故人,我答应过,这辈子他娶媳妇的钱,我出。”

    “第三件事,修真界有修士回流大周,需要处理了,等回来的时候就把两界之间的封印加固了。”

    林渡未曾和元烨直言,是因为若是现在告诉元烨,没有切实证据,并不好。

    元烨这个人平日里看似懵懂懒散,可林渡看得清楚,他太擅长藏拙了,而这种藏拙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如同晏青骨子里的傲气,认为自己不管什么都可以做好一样,元烨天生给自己的预设就好像是中庸和活着就好。

    三人刚出宗门外,林渡就看见了懒洋洋躺在云海竹筏里的和尚。

    那和尚一身海青僧袍,斗笠遮面挡光,悠闲自得的不像是在天上,像是在海里。

    林渡沉默了一瞬间,有点想直接绕开他。

    危止却自己坐起来了,斗笠向上一扶,露出大半张脸,睡眼惺忪,声调懒洋洋的,“走吧。”

    林渡抿了抿唇,带着身后傻眼的两个师侄,“快来,见过危止大师。”

    两个小孩儿有样学样,危止只是笑着摆手,“此次同行,我与你们临湍师祖是旧识,也算你们半个长辈,不必与我如此客套。”

    林渡看了他一眼,这和尚怎么当着她的师侄的面倒也有了点长辈风范,怎么和自己就什么都敢说呢。

    危止可不管林渡的腹诽,又好端端坐了下去,一艘竹筏和一艘灵舟并行,竟稳稳一步不落。

    林渡缩回船舱之内,满心以为能歇会儿,耳边就传来了危止的声音,“看那孩子还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你还没告诉他?”

    林渡按着太阳穴,哼哼了一声,“你不是说不会在我宗外等,怎么还等着了?”

    “怕你提前偷跑。”危止坦然道,“你对我有戒备。”

    “我不信你,可我信临湍师伯。”林渡比他更坦然。

    两个人隔着一层竹帘和涌动的风对上眼睛,危止无奈一笑,只好退了一步,“中州大比的事我只是换了个题库中的几题而已,妖族也换了一两题啊,我们不过是凑个热闹,谁能想到是真的动手,此前你师门的人也来我们的盛会上捣过乱,都是礼尚往来而已。”

    “阵法之事,我也是在你发觉的时候才知道的。”

    “文福那日留下的傀儡我看过,”林渡顿了顿,“和秘境之中的做法相同,多谢您的消息和提点。”

    出家人不打诳语,看来是真的。

    虽然是道谢,语气干巴巴的,危止也不恼,“灵船还要走上大半日,你歇着吧,我是你长辈,护上你们一护,没什么问题。”

    世人对他多有戒备,危止早就习惯了。

    中州修士多提防,妖修更是对他格外戒备乃至仇视,邪魔自是不必提,林渡本能地防备他并不介意,毕竟当初最开始,林渡并不怕他,可爱得厉害。

    只可惜,人总会长大,无知无畏的小儿也终究会渐渐明白人世间根深蒂固的芥蒂与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