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051
第150章 鬼都难听哭了
拖着个将近一米九的人对于林渡来说还是太费劲了,倒不是体重,而是个头,格外碍手碍脚,比石狮子还难拖。
踏入黑棺,两人几乎同时一脚踩空,陷入虚无之中,脚下一软。
踏出生门的第一瞬间,两人同时膝盖一软,林渡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握着浮生扇,灌入灵力,接着高声道,“瑾萱天无,开地火阵!”
不知情况的两个人见林渡出现,又听得这一句,慌忙把先前开棺之前预设好的地火阵彻底补全。
林渡单膝重重跪在了地上,顺势将浮生扇的灵力灌入先前设置好的地火阵中,左手摊开,掌心被阴火燎得青黑交加斑驳收敛,而那当中,赫然是七根封脉钉。
一旁的晏青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长刀在地上铛然一声响,“嘶,波棱盖儿都要碎了。”
他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旁边连腿软摔倒都能帅到毫无破绽的小师叔,心中默默念了一个字,“嘤。”
围绕着黑棺的地面骤然连缀成一道赤色阵纹,林渡随手拽过晏青的手,“童子血吗?”
“……嗯?”晏青瞪大眼睛。
林渡很急,又问了一遍,“是不是?”
“是,是,是。”
一道白色的灵光从他指尖闪过,林渡将那七根钉子都沾染了晏青的血,这才用灵力止住他的出血,接着将钉子抛向阵纹之中的七处。
赫然就是一个小七关阵。
压制沉衍阴脉上千年的封脉钉自然沾染了沉衍的阴气和怨气,童子血阳气极盛,天克恶鬼,小七关是为引魂。
为林渡指出了那被彻底释放出来的鬼魂所在之处。
空气之中的阴气被地火阵的烈性驱散殆尽,林渡站起身,看着那七根钉子在阵中由横到立,接着又齐齐转动了起来,直直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林渡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倏然一怔。
那个位置……在幻境中是堂屋前的一棵很有年份的玉堂春。
当年那个小娃娃和沉衍追逐打闹的时候,一齐躺到树下,粉白花瓣落了他们一身。
她以为,恶鬼会伤人,所以出来之后第一时间激发了地火阵,顺势布下小七关。
小七关困鬼,地火阵消磨煞气。
只是没想到,那鬼居然在那棵树下。
昔年满堂春玉,如今不过一棵枯木。
一道蓝色身影缓缓从书中浮现,接着向林渡行了个道礼,“多谢小道友,替我毁了这阵法。”
林渡轻轻吐出一口郁气,“我真该死啊。”
三人站在了林渡身后,“小师叔,这是?”
“黎阳沉衍,见过诸位。”
四人齐齐回礼,林渡开口,“无上宗,林渡,携师侄到此,破阵。”
两方人客客气气见过礼,倪瑾萱便问道,“敢问前辈,这座城,之前发生过什么吗?”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哀痛,“我所经历的,正是方才两位小友,在梦境中所看到的。”
晏青这才发现还有两个人没有进入幻阵,“为什么你们没有进去啊!这不公平!”
“因为她们阳气重。”林渡淡然道。
“啊?我是童子身我阳气还不重吗?”晏青瞪大了眼睛。
“不是那个意思……”林渡抬手扶额,“他们……灵根属性问题。”
晏青默默闭嘴。
肯定不是这个原因,但小师叔说什么是什么吧。
沉衍一直笑着看着眼前的四人,只是眉眼间笼着化不开的阴郁。
林渡也没有点明。
夏天无和倪瑾萱没有进入鬼域,是因为她们手中掩藏着阳火,只等林渡一声令下,就开启地火阵,鬼当然要避开,能进去才怪了。
林渡避而不谈,她总觉得还有一些东西没有串起来,方才幻境也有违和之处。
中州的部分地方虽然供奉香火神,可毁人家的神像就引发众怒,直接封人家魂魄不让轮回的,这哪里是什么正经信徒,这是邪教吧?
一个神像而已,又不是真身。
天底下被废弃的神庙还少吗?
走香火道的神仙势必都会遇到盛衰之景,都是寻常。
偏偏破坏了神像就将人弄死,这是正经神明吗?这是邪神吧?
林渡总觉得这古城的秘密像是个洋葱,这才剥开了第一层,就实在让人辣眼睛。
“敢问前辈,这座城一夜之间成为孤城,所有生机都被剥夺,这是为什么?”林渡打算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男人却摇了摇头,“一开始我的魂魄被困在阵中,浑浑噩噩,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地动了一瞬,恰巧把一颗封脉钉震上去一点,我才慢慢和身体回复了一点联系,之后花了很长时间,也只能将封脉钉挪出去大半,恢复了逃出阵法的力量,等那时我出来一看,黎阳镇已经是这样了。”
林渡皱起眉头,地动?
什么样的地动,能把钉在肉身的封脉钉都震出来。
她收敛了思绪,“前辈,我在城中还发现了另一只被遽魂大阵关住的恶鬼,您认识吗?”
“前辈若是不嫌弃的话,在我解开黎阳的秘密之后,会替您消解怨气,您送入地府转世投胎。”
沉衍再度行礼,“那就劳烦小道友了。”
“那个恶鬼,我并不相识,不过我觉得你们可以去庙中找找线索。”
“虽然阴脉已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怨气越来越淡了,不依附在东西上,似乎就无法移动。”
“总觉得,好像来了八个和尚……可是和尚只是念经,没有这么缠绵顿挫,倒好像是……”
林渡抬手扶额,“奚琴。”
沉衍瞪大眼睛,提高了声线,“奚琴?”
他仔细听了听,“好像……是?就是好像跟说话似的呢,好像再说……晓……施术,卧海爬?”
林渡:……
元烨这个棒槌!
她取出一块死玉,“还请前辈依附在此玉上,事了之后,我定然送您入地。”
沉衍看了一眼,“这是死玉吧,我进入死玉之中,再放置于你设置的地火阵,是想给我驱散怨气?”
林渡毫无被看穿的自觉,坦然承认了。
若是恶鬼,那就强行逼入死玉,若是好鬼,那就自己进去。
怨气促使人成为失去心智的恶鬼,而想要打败恶鬼,消磨怨气是必要的,没了怨气,保持理智,伤人有限。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和沉衍方才利用幻境让林渡开脉钉是一样的。
你选与不选,都是一个下场。
沉衍无奈一笑,自己进入了死玉,林渡迅速将这块死玉放入了桃木小盒中。
林渡没有先按照沉衍的提示去神庙,反而先回了趟原来的小院子。
走得越近,就越能听见哀哀切切的二胡乐曲,只不过这会儿不是“小师叔我害怕”了,已经开始拉长句子了。
林渡直接飞落到了堂前,看到元烨坐在铁棺材上,虽然害怕,但手格外地稳,不仅能拉出人说话的声音,还能自己回答二胡拉出来的问题,可怕得很。
二胡拉,“小师叔你什么时候回来?”
自己答,“应该快了,应该快了。”
你说他绝对音感用错了吧,他还能消解恶鬼的怨气,你说他用对了吧……实在也不对劲。
林渡抱着胳膊,听着那下头铁棺内的咆哮,面色沉痛,“鬼都难听哭了。”
第151章 您就是大善人
元烨看到林渡来才松了一口气,“小师叔!你终于来了,这鬼一直在嚎,我真的好害怕!”
林渡按了按太阳穴,“你真的确定他不是被吵的?”
元烨点头,凤眼中满是诚恳,“我确定,我就是为了让它安静下来我才开始拉奚琴的啊。”
林渡确信了,“就是吵的。”
“主要是真的害怕啊小师叔,要是你你不害怕吗?”元烨试图寻找认同感,目光往下,看到了林渡垂在身侧的手。
林渡的手上下两辈人都公认的稳,数十年如一日的控笔训练和布阵篆刻训练,她对手的控制力同辈都无人能及,此刻居然在颤抖。
那抖动的幅度不算大,但那手心内侧,依旧可以看到被阴火烧得深红紫斑,上头还沾染着点点干涸的血。
林渡一无所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会害怕吗?我都觉得下面的鬼会更怕你。”
元烨看了一会儿林渡的手,“小师叔,你的手?”
林渡懒洋洋地将手放到眼前看了一下,“没事,阴火灼伤,一会儿用个生肌膏就好了。”
元烨皱着眉头,他看着都觉得疼,“什么阴火灼伤还有血啊。”
“不是我的,我没这么重的阳气。”林渡懒洋洋地用清洁诀将自己的手清理干净,敷衍着上了药。
元烨:?那也是。
林渡属于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的确没有那么重的阳气。
“小伤而已,倒是晏青。”
鬼域里的怨气极重,为了掩护她,大约耗费了不少的灵气,也中了些怨气,方才取血的时候顺手把了个脉,脉搏都有点微弱。
林渡一边擦药一边将事情简单跟元烨说了一遍。
元烨一面听一面插嘴,听到鬼域所见时重点一时有点歪,“这人这么忙的吗?我二叔没事就喜欢在后院儿种地,按理来说自己家不能记不得吧?”
“而且按你说这个家坐北朝南,门朝东南开,堂屋在西南,风水这么好……后院是……西北方?按理来说,是乾宫……”
“乾宫,一家之主。”林渡接话,忽然想到了什么,拎着元烨的后衣领,直接飞身窜回了原来府邸院落之中。
后院的院落很大,还有更多的草木山石,奇花异藤的残迹被林渡跳下来的一阵风带动,在风中慢慢落下枯枝。
“鬼域由鬼的执念创造,那些的确是真实发生过的,但一定有省略,我最开始以为是这个鬼域的主人对后院印象不深……所以没有在后院的幻象,现在看来,是省略了最关键的部分。”
两个人站在那一处院落之前,林渡忽然生出了些不妙的预感。
院前的封魂阵被破了,阴气流通顺畅,怨气也被释放。
元烨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小师叔,我为什么……感觉,有什么声音在地下?”
林渡握紧了扇子,元烨拿出了灵符。
板结的土地翻涌了起来,一瞬间化为了波涛汹涌的海一般,只不过这会儿滚动的都是泥土。
两个人齐齐运足灵力,跳上了院墙,几乎是在他们腾空的那一瞬间,无数蚀骨虫破土而出,千百条颜色诡谲的覆着甲壳的成虫戴着狰狞的獠牙,冲向了在场的唯二生人。
林渡没有犹豫,一把药粉撒了出去,顺势把堆在自己脖颈上的纱巾重新拉扯上来,掩住了口鼻。
元烨只能用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顺便用灵力支起保护罩。
药粉撒下去的一瞬间,汹涌的蚀骨虫瞬间又蜷缩成无数圆滚滚的甲壳虫,接着滚到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林渡拎着元烨跳出院墙之外。
先是鬼面蝠,后是蚀骨虫,都是阴煞为食的东西。
沉衍对他们有隐瞒,而且这个隐瞒,才是古城秘密的关键。
元烨落在墙外,惊疑不定地问道,“小师叔,那是什么?驱虫药粉?可是看着颜色不是姜良师叔发的啊。”
林渡眼中涌动着晦暗的情绪,闻言淡然道,“你不会想知道成分的。”
一个尸王给的蛊门秘术,里头用的东西的确不是常人理解意义上的好东西。
蛊门最擅长的,就是以毒攻毒。
元烨默默闭嘴,不敢再问。
看书多的人真可怕。
一本鲁班书,他到现在都还没学完呢。
“走,去庙里和他们会合。”
想要完成第三关就必须探查清楚古城的隐秘,不管那人引他们去神庙有没有旁的险恶用意,尸山鬼海,他们都要蹚的。
夏天无三人已经站在了神庙门口,见到元烨来了,还有些惊讶。
“不用压着棺材板吗?”晏青正在接受夏天无的治疗,见到元烨第一句便是这个。
元烨:……
“我也不知道,小师叔带我来的。”
“我在那里留了个监控,有什么异动,再回去就行。”
林渡实在是不想听见那个二胡的说话声了,比什么蚀骨虫渗人多了。
她神识扩散在外,就一直能听见,“小师叔,我害怕。”
林渡看着眼前的神庙,依稀能看出原先的富丽堂皇,朱墙黄瓦,大门开着,用的木料极好,甚至经年都不见腐朽之状。
她抬脚迈了出去,径直走向当中的堂屋,没走几步,她就停下了。
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人也停下了。
夏天无感受了一下,“有阵法?”
林渡盯着院子中的九个积满了香灰的青铜大鼎,另一边则还残留着不少高大巨香的支柱,几乎有二十多个支柱,可见曾经的香火鼎盛。
“不是……我在想这个青铜鼎……值钱吗?”
夏天无:?
晏青看了一眼,“值一点,不太多。”
“那算了。”林渡继续抬脚往前走,手中的罗盘正在迟缓地颤动。
阵法是有的,收敛杀意就没大事。
她大概知道沉衍是怎么没的了。
“这个主院内,有精忠阵法。”
林渡身后的几人齐齐停住了脚步,不敢再踏入一步了。
“没事,我们不是来刺杀的,问题不大,身上的杀气和匪气收敛一下。”
四人齐齐看向了跟前的林渡,四双眼睛都带着坚定怀疑的光。
林渡发现自己说完身后的人还没有继续走,终于忍不住回头,“你们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们……好像没有那种东西,但是小师叔你,真的没有吗?”
几人友善地提醒道。
林渡:?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我哪点没有?”
“像我这样的好人可不多了,你们在质疑什么?”
几人欲言又止,看着林渡从容走到了那门槛之上,“那没事了。”
林渡抱着胳膊,“不是我说啊,人要有主观能动性,所思即所见,所见即所想,只要我想我是个大善人,我就是个大善人。”
“我抄的心经垒起来比晏青和墨麟都高,你们在怀疑我什么?”
四人齐齐摇头,“不是,没有,您,就是大善人。”
第152章 因为我爱读书
五人齐齐整整地站在屋前,彻底看清了庙中的模样。
那供奉的神像巨齿獠牙,双目圆瞪,满脸饰纹,狰狞凶悍,手持斧钺,望之便叫人生畏。
即便其他地方的彩漆都已经褪色开裂,这尊神像却依旧带着最初的凶煞模样。
林渡看了一会儿,“大约是斩杀邪魔的凶神,所以做成了这样,以震慑邪魔。”
晏青点头,“的确如此,如果是边境的话,邪魔侵扰,的确有此风俗。”
那高大的神像高站于石台之上,前面设置的供桌前的香炉上也有无数细小的线香残留的短支木棍,密密麻麻,几乎挤得要掉下去。
林渡看着神像,“如此旺盛的香火,就算是个泥人,也会生出些神性吧。”
如今道门无论旁门还是内丹道,主打自我修炼,力由己生,无上宗敬奉的是天地万物,不期盼受保佑,只是尊敬。
在无上宗的史书典籍之中,也曾记载过上古的香火神道。
太古时期,天地未稳,大量法则脱离天道,成为古神.
古神本身即是规则之力的化身,因而凡人膜拜信仰古神,形成愿力,古神反哺,供信徒学习感悟规则之力,这是最初的香火神道。
本质人信仰的是天道规则,只不过择其一而深信。
后来天地运行稳固,古神重新化入天道,成为规则的一部分,失去了自我意识,算作消亡。
此后的香火神道,就再也没有了最初的神性,逐渐没落下来,连修行的途径也不算了。
毕竟古神不存,后来膜拜的不过是泥人塑像,这些愿力催生的,究竟是神是鬼?这些信徒们,又得到的是什么?
上古的历史,虽然笼统,但五人都是读过的,听到了林渡的话,也明白了她话中含义。
“小师叔你怀疑……如此旺盛的香火催生的愿力,让这人们塑造的神明,产生了自我意识?”
林渡点了点头,“一个怀疑,不一定对。”
这句话非常耳熟,四人基本可以确信了,每次小师叔说“怀疑”和“不一定对”的时候,那基本上就是正解了。
“那……这个自我意识,就要看黎阳镇的人,求什么了。”晏青很能抓住重点。
“他们想要这个神明保佑他们不受邪魔的侵扰,商旅顺利通过。”倪瑾萱小脑瓜努力转动,试图跟上林渡的思维。
“那都是好的呀。”瑾萱眨着透亮的大眼睛。
“是啊,都是好的祈愿,可这不过是大流,香火有毒,人在拜神的时候,焉知不是在拜自己的欲望,如果有一两个人祈祷的时候存了坏心思,那这愿力,就成了毒。”
俗人不可免。
林渡眼神晦暗,“有欲望存在的地方,就有邪魔。”
五人同时静默了下来,倪瑾萱却戳破了那沉沉的气氛,“不管怎样,我们找找线索吧,积分重要!小师叔常常说我运气好,我先去搜一搜!”
林渡回过神来,看着杏色衣衫的小师侄,笑着点头。
虽说倪瑾萱气运冲天,可架不住林渡本人的古怪倒霉体质。
总结就是,不出意外的话,一定是会出意外的。
元烨已经轻车熟路掀开了供桌上头的布,这布已经褪色了,只能依稀看出原来的花纹。
赤衣青年一手掀着桌布,一面将头整个歪过来,几乎平行着地面,努力探索着底下有没有什么秘密。
晏青瞧他撅着个屁股,看着格外卖力,右脚蠢蠢欲动,想踹。
“不是我说,你脸都快贴地上了,能看到什么?你好歹之前也是个皇子,怎么竟干些……”
元烨忽然整个人向后急急一倒,直接坐在了晏青的鞋面上,刚好垫了屁股,没一下子和满是灰的地面亲密接触。
晏青:……行。
“小师叔!石台之下有东西!”元烨还没站起来就大声宣告。
“什么东西?不取出来再说?”晏青觉得脚面实在有点沉,忍不住动了动。
没能抽动。
“我手短,够不到。”元烨理直气壮。
晏青无奈,“你够不到就够不到,坐我脚上还往后靠,大哥你这是怎么个事儿呢?”
元烨恍然大悟,“我就说为什么感觉好像坐到靠椅上了。”
他立起身,拍了拍晏青,“靠你了小老弟。”
晏青:……真恨自己这张嘴啊。
他弯下腰,伸出手,先是用手够了半天,最后开始用灵力,却发现里头的不是金属物,他弄不出来。
目睹了全程的林渡:……我那没用的两个怨种师侄。
“瑾萱,你来吧。”
倪瑾萱捏着鞭子就来了,“我来啦!你们俩闪开!”
她弯下腰,长鞭一甩一收,不过试了两回,就扫出来数样东西。
一把积灰的短小木剑,一根雕成玉兰模样的玉簪最为完整显眼,还有些弹丸和腐朽不成型的东西,依稀能辨认出是些玩具首饰。
甚至还有半个破碎的傩面,和那神像的脸近似。
林渡看着那个格外眼熟的小木剑,上头还沾染着一点暗沉的污渍,细看过去,才发现大约是血迹渗透在风干留存多年之后,成了这个样子。
来上香的人,再怎么丢东西,大约也不会染血,几乎不用猜测,就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唯有邪修才会食人精血。
那孩子,大约的确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她仰头直直看着那个神像,轻轻啧了一声,打开了桃木盒,“沉衍前辈,我有几个问题,冒昧想要请教一下您。”
死玉中没有回答。
但林渡无所谓,“您觉得您的妻儿是被神像害死的,对吗?”
沉衍过了许久,方才答道,“是。”
“所以您想要毁了神像?”
“是。”
“您是被神像害死的,还是被……精忠阵杀死的?”
沉衍的语气里含着一份惊讶,“你小小年纪,为什么会知道精忠阵这个阵法?连我死到临头,才被告知。”
林渡即答,“我爱读书。”
沉衍:……那也行。
“是的,我没想到,这个庙里居然会有精忠阵,或者说,我没想到,这世间居然还会有人,甘愿为一个神像,布下精忠阵。”
所谓精忠阵,为何物何人而布,就只认它为主,布阵要以阵法师的性命为代价,用阵法师的魂魄捍卫阵中需要守护的东西,精忠报效,不外乎如此。
“最后一个问题,你修的一部分,也是香火神道吧?或者说,你的力量来源,有部分是愿力。”
林渡此话一出,让其余四人齐齐看向了她,连元烨的丹凤眼都睁圆了。
死玉迟迟没有动静,但林渡已经得到了她预料之中的答案。
“我一直在想,封魂阵所封的魂魄,必然是怨气极重,无法消磨送入地下的,你在幻境之中,不过是刚刚断气,甚至那血都还能流出来,他们就急着封住了你的阴脉。”
“而你说,地动之中让脉钉震出,可幻境你死时盖棺之前,我分明看到了那脉钉向上移了一点。”
“死后无法用灵力,死后四十九日阴气才会慢慢汇聚,刚死的尸体,还能用什么力量将脉钉排出一部分?”
林渡垂眸看着死玉,一道消煞符贴在了上头,压制住了他挣脱死玉的动作。
“是愿力,不是吗?”
“愿力无所谓使用者的生死,是鬼是人都能动用。”
林渡苍白的脸上显出一种奇怪的淡漠笑容,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悲悯。
“你的幻境之中,孩子活泼,妻子温柔,直到一个失踪,一个死亡,每一个地方,都有你最好和最坏的记忆,唯有后院部分从未展现过任何景象,乾宫空亡。”
“代表那里才是最该找的地方。”
“那里能留存煞气为食的蚀骨虫,敢问沉衍前辈,是在您妻儿死前,就出现了愿力之中煞气反噬的症状吗?”
几人都被林渡的推断惊得说不出话,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那块死玉。
过了许久,久到消煞符效力用尽,自动燃烧成了灰烬,林渡又续上了一个,死玉中的鬼方才艰难地开口,几乎像是被掐住脖颈的时候在死亡前夕吐出的最后一个字。
“是,我是为了杀邪魔修了香火神道,是我害了他们。”
林渡垂下了眼睛,嘴角翘起,却不见一点谜题解开了一半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