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050
第147章 莽夫!
晏青本就对金属有极强的亲和力,炼器也早入了门,还有林渡这么个现场画图纸讲解的人,一个出脑子,一个出力,进展神速。
而夏天无和倪瑾萱已经站在了院门之外,时刻警惕着飞来的鬼面蝠。
两个人当着众人的面捣鼓起了一个古怪的小干扰器。
门外蝙蝠群已经逼近,门内两个人还蹲在地上捣鼓着莫名其妙的东西。
倪瑾萱睁大了眼睛,看着宛若一片翻滚粘稠的乌云压了过来,飞得极低,密密麻麻,还有细密的震动声响。
所谓鬼面蝠,是因为从正面看去,脸宛若一个狰狞的恶鬼,那翻腾的翅膀,犹如一片泥泞的黑海,泛着诡异的光泽。
倪瑾萱下意识觉得呼吸有些艰难,就好像空气也变得泥泞稠黑起来。
夏天无本能地想要用火,但想到了林渡的嘱咐,还是拔出了腰间的软剑。
倪瑾萱长鞭一甩,已经靠近院子的蝙蝠重重甩了出去。
鞭子在空中发出一声脆响,继而爆出一片血雾。
但这远远阻止不了鬼面蝠大群的到来,眼看成片的已经到了眼前,宛若一片巨大的黑瓦,就要倾盖于院落之上的时候,蝙蝠群忽然诡异地改变了方向,一时族群大乱四散,彼此碰撞的,掉头的。
空气中振翅的声音变成了互相摩擦碰撞的声响,生生将那就要翻墙而过的头一批蝙蝠克制在了半途。
林渡直起身,揉了揉僵硬酸痛的脖子,“元烨在这里看着,其他人跟我出去找线索,有事及时向我们传音,我们会及时赶回来。”
元烨有些害怕,但小师叔的命令也不得不从,干脆掏出了二胡,坐在了棺材板上。
晏青走之前拍了拍元烨的肩膀,“兄弟,别怕,没什么可怕的,你要相信你自己,这是你亲手钉住的棺材。”
元烨苦着脸,“就是我自己亲手钉住的我才不相信啊!”
晏青:……
他默默拔出了背上的刀,“那你压好棺材板,肉不能白长,饭不能白吃。”
林渡已经走到了对面的院子之中,开门就是一片灰,好在她早有准备,纱巾一遮口鼻,谁也不爱。
就是看上去有点像土匪,其他没有任何副作用。
倪瑾萱有样学样,这间院子空置已久,林渡索性再将神识放了出去,认真仔细探索了一下整座城。
这的的确确算是个空城,没有一个活人,许许多多的院落都跟这个小院子一样,荒废了许久,积累着无数的尘土。
但也有几间府邸有些怪异,有明显的阻隔,不能探究内部,说明内部还有能量。
林渡看了一眼三个人,阵法是修士的技艺中最难学的一种,鉴于修士要学的实在太多,很难兼顾,所以他们这个年纪,对于阵法了解都不多,还是一起的好。
她像是只带崽子的老母鸡,身后跟着三只小雏鸟,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有异状的方向奔去。
几个人有样学样,林渡走的路,他们才敢走,不敢行差一步,以免影响到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
这一回的院落比之前的更大,原先那个不过是院落大,这个门口已经有了石狮子,显然是个有身份的人家。
林渡伸手推开门,诡异地没有感受到任何阴气。
几人陆续进门,从斑驳的琉璃瓦和青砖地和雕梁画栋之中依旧能看出原本府邸的广阔华美。
只是花园中的草木不再旺盛,只有一片枯死的花木轻轻一触碰,就化为了灰泥,显然已经风干已久。
夏天无皱起眉头,“这些草木……像是生机直接被抽空了。”
按照自然规律,再是什么孤城,在人离开之后,都会渐渐野生化,哪怕是沙漠戈壁,残留的古城断垣,也有顽强的野草生长。
但这个地方是一个绝对的死城。
根据土壤来看,此处不算沙漠,谈不上什么荒芜之地。
“又是一个棺材。”林渡的声音很平静。
但这不是铁棺,是一个很普通的黑棺,因为时隔太久,上头的漆已经出现了斑驳的裂缝,但棺材板上贴着个灵符,历经多年,依旧崭新如初。
林渡站在堂屋当中棺材前,站了一会儿。
“小师叔,这个里面,也有恶鬼吗?咱们要不要小心一点。”
林渡摇了摇头,“不,没有恶鬼。”
不光没有恶鬼,甚至连怨气和阴气都没有了。
她取出一块罗盘,在主院的周围走了一会儿,接着掏出了一个耒耜。
“小师叔,你这是又要挖坑?”
林渡没说话,挖土的速度越来越快,对于挖土这事儿林渡不能再熟悉,很快叮的一声,耒耜的头和什么东西有了碰撞。
夏天无眼睛快,“那是……通魅?”
“是通魅,经过万人手沾了童子眉的灵石。”
林渡挖的越来越快,一共挖出了十七枚通魅,这十七枚通魅,刚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七关。
她垂眸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了那口棺材,“封魂阵。”
比起方才那院子里的阵法,这个阵法惩戒性更强。
相当于将怨魂困在其中,永世不得出。
林渡扶着耒耜,似乎像是在做抉择,难得地没有笑,微微蹙着眉心,低垂着眉眼。
“小师叔……我刚在整个府邸转了转,里面几乎没有任何……家产了,甚至书架都空了,像是搬家了一般,只剩下了个壳子。”
夏天无和倪瑾萱已经看完了整个府邸,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不光是这个府邸,别的院落都是这样,只剩下了壳子。”林渡还在沉思,说话不带什么语气。
“这要怎么找出这个古城的秘密啊?”倪瑾萱也跟着皱眉,“这不是为难人吗?这一关不得上万积分?”
“没有证据本身就是最大的证据。”林渡抬起头,“这已经说明了,这座城池中的人是大规模集体迁徙,甚至可以说是统一弃城而去。”
倪瑾萱顺着这个思路,“大规模的迁徙很罕见啊,加上这个城池已经没有任何灵气,或许是灵力枯竭?而且不可能是天灾,如果天灾,房子不可能完好无损。”
林渡点头,“这倒是让我想到了历史上的一个整个城池迁徙的记录。”
她看向晏青,晏青点头,“没错,但那个应该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两千年前,有镇名黎阳,是个边陲小镇,却也还算繁荣,贸易往来极多,镇子还算富庶,却在一夜之间,成了孤城。
修真界的轶事录曾经有过记载,说这是,近千年的,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那小师叔你的意思是?”
“如果这里真的是黎阳镇,或者是一比一的复刻投射,那就有意思了。”林渡看向了那个巨大的黑棺。
“我刚才就在想,什么恶人冤魂,要在停灵之时,就用如此残忍的封魂阵法,直接不让人超生。”
林渡搓了搓手,“我有点……想要开棺。”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要不……那就开棺?”
“万一怨气还未散,那鬼回到躯体内呢?”
“那就……”晏青也搓搓手,“揍他?”
“揍他!”倪瑾萱扬起鞭子。
林渡感慨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从什么时候起,无上宗的弟子都这么莽了。
一群莽夫,看来她得给他们栓根绳。
她握着扇子,走到三人面前,哒得一下,敲在了晏青的头上,“莽夫!莽夫!你也……莽夫!”
晏青瞪大眼睛,“小师叔!为什么你只敲我的头,她们两个呢?”
林渡背着手走入堂屋之中,“瑾萱敲头就长不高了,再长长。”
“不是,那二师姐呢!”
“你敢敲她?”
“……”晏青默默抱住了自己的刀,“嘤。”
元烨要是在,就能陪他受过了。
第148章 先从人家棺材板上下来再说话
棺材已经钉下了钉子,林渡也懒得拿工具,抬手扯下那个灵符,招呼晏青,直接用刀起钉子。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忍不住咋舌,“缺德啊,缺德啊!”
“缺不缺德另一说,这都挖出来了那么凶险的封魂阵,要是开棺材还魂,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不过一会儿工夫,棺材盖就开了。
两个人联手挪开棺材板,入目便是一具有些干枯的尸体。
这尸体上从上到下也钉着极长的钉子,身上的布料却还鲜艳,保存十分完好。
“这尸体被封了阴脉,再引魂入封魂阵,怨气得不到补充,只能在千百年间慢慢消散。”
林渡一眼就看出了关窍,转头看向了外头的小七关,“被封阴脉,就算那鬼魂怨气还没消散,回到身体内也得不到怨气补充。”
更何况,足足千年,只怕早就消散了。
林渡看着手中被揭开的符咒,垂眸等了一会儿,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刚刚预备的锁鬼阵没有用了。
但很快林渡意识到了不对,她忽然直接抬手用灵力重新阖上了盖子,迅速翻身踩了上去。
“小师叔?”
林渡皱着眉头,“封阴脉的钉子,应该是七寸,扎入身体之后,应当冒头最长不过三寸,可我们开棺的时候这钉子……”
夏天无断言,“至少六寸。”
阴脉要么是根本没封住,要么是……在这期间,被一点点顶了上去。
阴脉至少现在通了一大半。
“阴气还在,所以这躯体没有腐烂,而鬼魂的阴气也有源源不断的补充,所以不会消散,”林渡皱着眉头,“可如果那封魂阵里没有鬼魂残留的话,那就只能……”
几人齐齐背后发凉,几乎要沁出一身的冷汗。
“只能早在一开始就跑出来了。”晏青接话。
林渡轻轻啧了一声,看了一眼几人,高声道,“晚辈无上宗第九十九代弟子林渡,无意惊扰,只因中州大比被投放此地,若是前辈肯现身,晚辈解开谜题,自当送前辈入地府。”
夏天无看了一眼林渡,“小师叔,你要不要,先从人家棺材板上下来再说话。”
林渡哦了一声,“不行,还是压住吧,等前辈出来再说。”
屋内倏然刮起一阵阴风,带着刺骨的阴凉,让四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林渡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手中的罗盘,指针飞速地转动着,接着倏然一停,指向了林渡自己的方向。
她抬了抬眉,压住心中尖锐的惊诧,缓缓转头,接着露出了标准的假笑,“前辈?”
砰!
一道格外刚烈的劲风直冲林渡的面门。
林渡直接向后一躺,贴着棺材板躲过了一劫,接着利落地以腰为支点,身体整个转了九十度,顺势一滑,脚却陷进了一片失重的泥泞之中。
原来在这里等她呢。
林渡被那空间吞噬,睁眼一看,却又好像回到了原本的堂屋。
但不一样,除了那个棺材,整个地面和房梁家具都崭新如画,甚至泛着久经人气儿擦洗之后的饱满润泽的光。
幻境,或者应该叫,鬼域。
总归不是真实存在的。
林渡握着罗盘,正准备直接找到生门破开,却听到了人声。
她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贴到了门边。
庭院之下响起追逐一般的杂乱脚步声,接着就是欢快的笑。
一个小娃娃迈着小短腿跑在最前面,蓝衣青年戴着一个斑斓傩面,故意做出张牙舞爪的模样,跟在小娃娃身后装模作样要抓她。
小娃娃短手短脚又格外圆润,跑起来并不快,像是长了脚反而滚不快的球,很快就被青年抓住了。
“哈!被抓住了吧!大魔头要吃小孩咯!”
傩面男子将小孩儿一下子抱了起来,接着用力颠了颠,将戴着傩面的脸直往小娃娃面前凑。
小娃娃却没有哭鼻子,而是从腰间拔出了一个短小的木剑,“魔头!看剑!”
那木剑咔哒一下,轻飘飘砸到傩面上,青年却真的配合踉跄着向旁边倒去,晃得小娃娃吱哇乱叫,最后一起跌在了地上。
小娃娃踩着父亲的胸口跳了下去,还耀武扬威地拿着木剑,“好耶!大魔头死了!”
青年摘了傩面,露出一张端方温文的脸,“好样的,不愧是我的儿子。”
“以后遇到了魔头,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绝对不做逃兵。”
他坐在地上搂着儿子笑得欢畅。
林渡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眼看他们要进堂屋,转身避让到了后头,从后门离开,走过朱红的连廊,绕过一片假山流水,奇花异藤,就到了厢房前。
“这几日边境不太平,你看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非要上前。”女子的声音带着嗔怪的抱怨。
“邪魔劫道伤人,我是镇子里为数不多的高阶修士,总不能不去解救。”男子声音端方,赫然就是方才堂屋之前青年的声音。
林渡站在厢房之外,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幻境之中的人。
“我总觉得,邪魔伤人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最近镇上也不太平,好几个孩子丢了,沉衍,咱们不然还是搬家吧。”女子声音之中满是忧虑。
“如果我都走了,中州的边界……人修能住的城池又要少一个了,已经有人给大宗门的友人去信了,等他们来,我们就能直接将那些作祟的邪魔斩杀干净,日后日子就清净了。”
林渡皱起眉头,黎阳镇的确在中州边境,轶事录也写过民间的猜测,最大的可能,是有邪魔骚扰,所以渐渐成了孤城。
可一个来往贸易频繁的镇子,不会等搬空了才有人发现。
因此一直是未解之谜。
如今看来,还是和邪魔有关。
可为什么城内毫无魔气侵扰的痕迹?
屋内已经好一阵没了声响,林渡清楚地看到院子里的花慢慢凋谢,接着又变成了冬日的凋零模样。
她抬脚再向内院走去。
没多久就听到了一声声呼喊,“你快去找找啊!我们的孩子,怎么就没了!你是个晖阳境修士啊!为什么孩子会丢!”
女人的哭声仓皇响起,蓝衣青年沉默地抱着怀里还在挣扎的女子,抿着唇,神色灰暗。
“只是一晚上,晖哥儿就没了,为什么!”
“你是个晖阳境的修士,为什么没有察觉到晖哥儿没了!”
女子用力拍打着男人的胸膛,涕泗横流,崩溃无比。
林渡听着耳边的哭声,心中忽然隐约有一个猜测。
这镇子里,本身就存在着披着人皮的邪魔。
这是鬼用怨气捏造的自己的幻境,所以里头定然是自己记忆最深的事情。
而那个被封魂的鬼,没意外的话,就是这个沉衍。
这个……孩子的父亲。
可究竟他又做了什么,让人对他竟设下了封魂阵这等不得超生的狠法子呢?
第149章 又掀人家棺材板
林渡在幻境之中,刚要抬脚绕开这一处,忽然听得一声,“谁!”
林渡一眼看到了一个蓝色影子,眼皮一跳,往身上贴了个隐身符,接着一个俯冲,一巴掌带着隐身符拍上了晏青的背。
蓝衫书生刚要尖叫,被林渡封住了喉咙,接着强行拎着后脖颈拖到了一处假山之后。
晏青这才发现是自家小师叔,瞪大了眼睛张口发现发不出声音,只能抬手比划。
林渡直接用神识传音道,“没封你的神识,可以直接给我传音,不要惊动鬼域里的人,否则鬼域崩塌,我们会被锁在他的地盘,彻底出不去。”
晏青身量这些年一路拔高,穿着蓝衫也算清瘦,这会儿弓着腰被迫蜷缩起来,只怕人发现。
“好的小师叔!”
林渡本来注意力还在厢房之前,回头猛地一看,恍若看见个刚被捞上岸的明虾。
“你弓着腰做什么?我打你了?站直了!”
晏青想说打了,但到底没敢说,委委屈屈地指了指假山,“我比假山高。”
这假山的确不高,甚至只比林渡高几寸,晏青都不用彻底站直了,都能超过假山的高度。
林渡敷衍地嗯了一声,“知道你又长高了,所以呢?”
“不是不要让人看见吗?”
“你以为我干嘛拍你?”林渡叹了一口气,“你背上被我贴了隐身符,一炷香的时间之内没事,放心吧,拉你到假山后面是怕你条件反射拔刀。”
拔刀的强烈灵力波动定然是会被察觉出来的。
晏青这才站直了,厢房前的人已经没影儿了。
“小师叔,这个鬼域要怎么破?”
林渡却答非所问,“这个鬼,是个好鬼啊!”
晏青:?什么好鬼会被人用那么凶狠的阵法啊!
不得超生这个惩罚,对于修士来说无疑是极为惨烈的。
林渡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晏青继续走了下去。
走了一会儿,晏青忽然好奇,“为什么总是走不到后院啊,明明是有的,这鬼域却没有。”
“这你就问到了点子上了。”林渡笑了笑,“因为他的记忆,对后院不深刻。”
“走吧,去前面的堂屋。”
两人重新绕回了堂屋之中,从后门走回前门,就听到了一声压抑的痛呼。
“夫人!!!”
“您节哀,她的尸体,是在城外被路过的商旅发现的,因为他们曾经受过您的保护,所以认了出来是您的夫人,托我将这具尸体带了回来。”
那具尸体被草席裹着,显然也有些过意不去,如今草席被打开,尸身被开膛破肚,早不见方才幻境中的鲜活。
宜喜宜嗔的明媚红颜化为一摊腐败烂肉。
林渡和晏青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儿子失踪,夫人去世,我觉得,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都正常。”晏青叹了一口气,猛然发觉自家小师叔正一脸诡异地看着他。
“少年,你这个想法,很危险。”林渡看着晏青。
晏青沉默了一瞬,慌忙解释道,“小师叔,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你要信我。”
林渡笑了笑,转过头看着强忍悲痛的沉衍,垂眸想了一会儿。
现在已经有两个线索了,城外的邪魔劫道是常态,城内小儿频繁失踪。
林渡忽然注意到了一点细微的灰烬。
“那是……香灰?”
香灰和尘土的结构并不一致,沾染在草席和衣物上的状态也不一样。
修士的目力远超常人,晏青被林渡一说,也看到了那女子尸身上沾染的细微香灰。
林渡想到了自己在探索全城的时候城内的一处供奉的庙宇。
邪魔怎么会去庙宇,就算是香火神,那也是有灵的。
倏然之间,幻境震荡,阴风呼啸,刺骨的寒凉灌入两人体内,堂前的画面已经如同齑粉一般烟消云散。
一个黑衣老道,面上带着黑面獠牙的傩面,出现在了堂屋之前,手中拿着十七枚通魅,正在念念有词的做法。
他低着头,傩面上额心的一点红正缓缓向下,竟是血迹。
堂屋之内摆放着黑棺,此刻忽然多出了约莫七八个人,几人手中拿着封脉钉,口中念念有词,“沉兄,你莫怪我们,你丧妻失儿,一念成魔,差点打碎了神庙的塑像,惹了众怒,没有神明,谁来保护咱们镇上的人,如今神明发怒,我们都不好过……”
高大的青年此刻已经断了生机,此刻被强行按在了棺材之内,封脉钉被打入躯体之内,黑棺盖子被轰然阖上,一道灵符迅速贴上那棺材板。
继而几人齐齐做法,将那冤魂引入小七关内。
林渡眼尖,看到了棺材阖上之前,那阴脉上的钉子似乎向上了移动了一些。
阴风怒吼,被强行抽出的躯体的冤魂在空中挣扎,却被一群人齐齐压入小七关内。
这是,死后的事。
也是怨念最深重的一刻。
鬼泣阵阵,宛若凄厉的尖叫,失声的痛哭,孩子的婴啼,妇人的厉声。
晏青皱起眉头,“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被封住的未必就是坏人,小师叔,现在我们怎么办?”
林渡若有所思,“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大致逃不开开、休、生三吉门,死、惊、伤三凶门。”
“这间府邸风水原本极好,坐北朝南,门朝东南开,生门位居东北,本该生门在后院,而且方才幻境中的一切,这个堂屋坐落在西南,怎么都像是死门。”
林渡话锋一转,“但这里是鬼域。”
“鬼与生人不同,这里是倒置的,鬼的生门,是人的死门,鬼的死门,就是人的生门。”
林渡站在堂屋之内,手中握着一把沉铁折扇,指向了黑棺,目光坚定,“这里,就是我们的生门。”
前面晏青都还听得懂,等到林渡说倒置之后,就彻底听不明白了,但他选择相信小师叔。
林渡摘了隐身符咒,鬼域察觉到生人的存在,怨气汹涌而出,狰狞咆哮着攻向林渡。
晏青吓得第一时间挡在了林渡身前,一刀劈出,“小师叔小心。”
刚直的金色刀气刺破了翻腾浓黑的鬼气,将那几乎凝成实质的鬼气横刀劈开。
林渡却已经绕到了那黑棺之前,伸手揭开那黄符,手上的折扇已经顺势打开,锋利的灵光擦着露出的钉子面削过一道灵光,将那黑棺的漆面剐蹭得蜷曲堆叠。
折扇倏然合拢,林渡一掌拍向棺盖,七道长钉倏然被震到了空中。
目睹这一幕的看台众人忍不住惊呼起来。
“这林渡居然又想要掀人家棺材板?”
“这里鬼怨气最集中的地方,且是死前的怨恨最深的一段,分明不是死门就是惊门啊!这是哪门子的阵法天才。”
有人恨不得冲进去把林渡摇醒,这么年轻这么好看,活生生白瞎了。
“不,林渡没错,那里的确是生门,也是幻阵阵眼,黑棺在生门之前,除非林渡开棺拔出封了阴脉的钉子,否则永远找不到生门。”连横派掌门脱口而出。
“可这样的话,就彻底破了那封魂阵,这鬼岂不是就要出来了,这不拔钉子,人被困在幻阵里是死,拔了钉子,被恶鬼撕碎,还是死啊!”
“这鬼,实在聪明!”有人感慨,接着扼腕道,“可惜了。”
可惜了,林渡分明是看出来了,但她却还是选择了拔脉钉,开生门。
幻境之中,蓝衫青年手持大刀正与那狰狞的鬼气做着斗争,林渡则心无旁骛地掀人家的棺材板。
林渡抬手直接将黑棺的棺材板掀开,七道幽蓝的阴火骤然升腾起来,林渡却没有停顿,合拢了折扇,不顾那阴火的灼痛,将那七根封脉钉直接拔除。
霎时间,阴风一瞬间静止,接着骤然从棺内爆发开来,寒意针扎般窜入人的皮肤之中,鬼啸带着铺天盖地的怨气扎进人的耳膜之中,如同千万只鬼手刮擦着人的耳膜,震荡着人的神魂。
黑棺之内,那具尸体已经消失了。
林渡眼疾手快地扯过挥刀的晏青,拎着人的后衣领就一同跳入了黑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