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仙侠修真

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044

    第129章 在你眼里就是个小猪崽子

    斩赤龙这东西早了也不行,晚了也不行,需要个合适的契机,在修真这事儿通常是由母亲亲自教导。

    但林渡进宗门的时候年纪尚幼,如今才到十四岁,还有个对此事一窍不通的师父,白日里姜良给林渡把过脉,回来便细细嘱咐了自家弟子。

    夏天无本也没把林渡当真当成是个师叔,在她眼里,林渡也不过是个刚进宗门不久还没长大的孩子,如今来教导她女丹功,是个再自然不过的责任。

    没有比医修更适合教导人女丹功的了。

    夏天无关了门转身看着林渡,才发现她已经自己把那本书拿起来了,“为什么之前我读的内丹功法之内没有说这件事。”

    小孩儿今日没戴束发网巾,这会儿看书碎毛就落在眼前,灯火煌煌,照得那张往常苍白的脸都多了些健康的暖色调。

    她看得认真,夏天无等她翻页的时候方才开口,“大抵因为师叔祖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

    林渡挑眉,“……合理,很合理。”

    阎野那个人,没把她养死就是好事了。

    林渡看完女丹丹诀,接着仰头看向夏天无,“要,背下来?”

    夏天无笑道,“记不住也没事,第一次我会教你,记不得的我提醒你。”

    顺者成人,逆者成仙,这关总要过的。

    林渡闭着眼睛在脑子回想了一下,“我好像记住了,只是口诀还需要再背一背。”

    夏天无愣了一下,“都记住了?”

    “具体文字有差异,”林渡懒洋洋地掀开书继续看自己没想起来的地方,“总共不过六七百字,还行,流程记得了,口诀还没记住。”

    思维导图这东西好用得很,林渡记东西都先记主干重点,再丰满细枝末节。

    夏天无像是在看个稀奇玩意,恨不得亲自把林渡的脑子剖开来看看,“传闻当年临湍师祖也是这般过目不忘。”

    “我不是过目不忘,我只是记得快。”林渡敏锐地察觉到了夏天无的探究心思,抱着经书沉默了片刻,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你说的这个教我,它是怎么个教法?”

    夏天无指了指床榻,“上去吧。”

    “我觉得我自己可以。”林渡沉默了一瞬间,“真的。”

    夏天无敏锐的察觉到了林渡的不自然,寻常人行功会有不同的体感,难免会想要求问,林渡这态度分明就是讳疾忌医一般。

    “我是医修,在医修眼里,什么人都是一样的,人和小猪崽子也没有区别,你别害怕。”

    林渡顿了一会儿,“我知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小猪崽子。”

    实际上其他所有人的身体在林渡眼里也不过是跟小白鼠一样的东西。

    但林渡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毛病,原生家庭在她身上的影响并不小,甚至可以说无处不在。

    她有严重的回避型依恋人格,并不擅长处理这样的过度亲密关系,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至于亲情,她没有那种东西。

    主动靠近后迅速拉开距离才是林渡的常态。

    但夏天无是她的二师侄,是她第二个任务目标,她无论怎么样都没办法抽开。

    夏天无不是墨麟,并不好骗。

    林渡深吸一口气,在夏天无众生平等的眼神中,默默爬上了对方的软塌,老老实实开始跟着修炼。

    反正就一会儿工夫,她看就看吧,就当是去医院看大夫那样。

    女丹丹诀有云,“必先息心,心息定而神清,心斯凉矣。”

    林渡阖上眼睛,调整了吐纳。

    夏天无点了清净香,在一旁指导着林渡练功,握着林渡的手找准了每一处的位置,似乎看出了林渡的僵硬和不自然,只不过点到即止,还好林渡悟性快,记性更是超群,被手带着比划了一次也就记住了。

    林渡努力寻找着书中所说的暖气感,初时不太得,冷不丁上丹田外被轻轻点了点。

    夏天无的指尖是温的,落在林渡这个冷冰冰的皮肤上就显得格外温润。

    “别急的,慢慢来,你没错,我看着呢。”

    林渡心中一定,不再在乎那点想要逃避的古怪,顺利感受到了暖气后穿,上过昆仑,降注泥丸,顿觉宽广如海。

    夏天无已经发现了,在外林渡这小孩儿是个孩子王,对着倪瑾萱有求必应,但凡有人主动靠近一点,这小孩儿就会先紧张得僵硬。

    她并没有那么恶趣味,只是觉得奇怪。

    小师叔好像跟她想的不一样。

    不管林渡在外如何运筹帷幄独当一面,细究起来,也不过是从未有过母亲教导的孩子。

    林渡练完三次睁开眼睛就被夏天无慈爱的目光吓了一跳,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天无?”

    “诶。”夏天无替她把了个脉,“行功是对的,一日三次,行功百日,期间有什么异状拿不准的小师叔就来找我。”

    语气跟哄孩子一般。

    林渡点了点头,起身下榻,心里最后那点不自然也就散去了。

    你把我当闺女,我把你当师侄,各论各的。

    她道了谢,又觉得这么说未免疏远,笑道,“二师侄如果有什么缺的药材,或者需要什么帮忙,也可来寻我。”

    夏天无拍拍她的头,目光柔和,“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你别有负担。”

    门那么一拉开,就看到了院子里那么一只黑影——毛绒绒又有些瘦骨嶙峋的黑熊精。

    林渡临危不乱,迅速啪地把门关上,脑子反应过来之后又开了门,“大师侄?你半夜在这里干什么?”

    墨麟沉默了一瞬间,“小师叔你怎么在这里?”

    林渡莫名有种被捉奸的错觉,但气不壮理也直,“找我二师侄一起练功啊,你找二师侄干什么?”

    墨麟不自然地避开了林渡的眼神,“我也练功。”

    林渡:……怎么你也来大姨夫了?

    或许是林渡的面色一瞬间太匪夷所思,墨麟也觉得离谱,但还是站着没动。

    夏天无走出屋内,中断了两个人诡异的对峙场面。

    “怎么了?”

    “我一不留神,吃多了,所以,晚上想小小地练功消化一下。”

    墨麟含混其辞,到最后声音几乎宛若蚊蝇。

    夏天无却一瞬间懂了,声音冷了一份,“你练得太兴奋又忘记分寸把骨头练折了?”

    林渡:……不愧是你们啊。

    夏天无冷着脸拎着墨麟进屋接骨医治。

    林渡背着手从容离开了。

    这一晚上她经历了太多,也看透了太多,她得回去睡一觉缓一缓。

    第130章 我是高徒,所以师父严厉

    林渡开始了繁忙且老实的修炼日常。

    直到阎野把她拎到那个高峰的时候她才恍然反应过来,“为什么是这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找到这座我练步法时候用的山峰,但既然你先找到了,甚至还跳下去了,那就说明你还挺喜欢这个地方的。”

    阎野拢着手,一脸淡然地看着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又窜了一截的小孩儿,“来吧,我教你。”

    这孤峰不光高,还格外嶙峋险峻,宛若无数宽窄不一的石刃堆叠起来的刀峰。

    林渡站在山下,直直地看着阎野,“您不是在报复我吧?”

    “怎么会呢。”阎野含笑,“你师父我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你还记得你的步法名字叫什么吗?”

    林渡机械地吐出三个字,“凌绝顶。”

    “对啦。”阎野笑得更加愉快,“不是喜欢跳崖?之后我就让你知道,跳崖可不是什么好滋味,你就在这峰上练步法,直到掉下来为止。”

    林渡懂了,“你就是在蓄意报复。”

    她嘴上这么说,自己已经调动了口诀和灵力,按照书中所说的发力方式,登上了那孤峰之上的一块立着的嶙峋山石。

    这山石不知是鬼斧神工还是人为雕琢,山石宽度也就那么点面积,若是步法没落准,定然会踩空,这套步法讲究的是轻且快,并且叫人仰望,捉摸不定。

    离山腰还远,林渡就一脚踩空,落了下来,又是一场失重的坠落。

    她在空中调用灵力延缓自由落体,赶在距离地面不过五六尺方才稳住身形,接着老老实实飞回了地上。

    阎野开口指点完林渡方才那一步为什么错了,又告诉了她的那些缺点,接着笑吟吟指着峰顶,“爬,爬到峰顶你今日的步法功课才算完。”

    这峰少说有几百丈高,林渡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运足灵力,活动了下脚踝等关节,再度向上。

    阎野其实没指望林渡今天第一天就能爬到最顶峰,小孩儿每一次落下来的时候他也浑身紧绷,尽管昨儿她发了一次疯之后他就没再动过神念,可那种失重的绝望感依旧每一次都揪着他的心。

    “第七次。”阎野开口,“掉下来七次了,以后还跳吗?”

    林渡舔了舔被风和运动蒸腾得干燥的嘴唇,眼底毫不掩饰兴奋,“还跳。”

    阎野一噎,指着峰顶,“上去,连半山腰都没爬到。”

    林渡就又蹦上去了,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娴熟,接着一次比一次跌得狠,阎野也一次比一次心惊胆战。

    小兔崽子是跳兴奋了,他提心吊胆,倒像是在自己折磨自己。

    每一次肾上腺素的狂飙,都让林渡兴奋异常,脑子也格外灵敏清醒,对那步法的印象也越来越深。

    这孤峰恰好能够看到无上宗禁地和后山的很多景象,晏青每日挥刀都站在固定的地方,今日一打眼看过去,目光恰好捕捉了那在孤峰上 上下窜腾的一点,若有所思,转头问元烨,“什么鸟会在半山腰来回扑腾啊?”

    元烨在和他格外对称的另一边举着石鼎练习臂力,闻言也看了过去,“你不知道我更不知道,看颜色,倒像是什么青鸟,再不然就是……狼?”

    “什么狼能在山上跳来跳去?”

    “……修真界的豺狼虎豹哪个不能飞檐走壁?”元烨又举起了石鼎,喘着粗气儿,“实在不行,一会儿咱们去把它打下来,正好小师叔后厨加餐。”

    被人惦记上的林渡此刻终于到了山腰以上,她没停,也不敢停。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修炼也是一样。

    一旦打断了节奏,她今日就别想攀上这孤峰了。

    林渡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肌肉力量快到了极限,隐约有抽搐的感觉,她却不想停。

    阎野却已经察觉到了林渡动作的轻微变形,他算过,林渡的体力不足以到上头,他面无表情地飞速瞬移到了林渡身后,“行了,今日就到这里了,下来吧。”

    林渡小腿有点抽筋,但还没停,“再高点。”

    阎野磨了磨牙,“我骗你的,没让你非要到顶上,下来。”

    “再高点。”林渡重复道,脚下动作没停,因为窜的太快,让阎野难以下手揪住人的衣领。

    “你就是再高点也上不去,非要那么高干什么?你今日还有体术功课,劲儿别都用完了。”

    “欲与天公试比高。”林渡开始胡言乱语。

    阎野默然,“别太荒谬了小兔崽子。”

    腿肚子抽筋越发严重,林渡终于停了,她分明可以就此立住,却直接向后一躺。

    阎野一瞬间有些慌乱,刚要去抓住林渡,就发现小兔崽子笑得格外恶劣,接着在慢慢减速,终于慢慢落到了地上。

    “高点好啊,落地缓冲时长都增加了。”

    林渡靠着山石捏了捏小腿,缓了一会儿,往嘴里塞了个丹药。

    阎野被这小混蛋吓得不轻。

    他知道林渡疯,不知道林渡这么疯。

    高大的男子落到小孩儿面前,邦邦几个暴栗敲下去,“你是!真的疯了!真不怕死!能不能!沉稳点!”

    打得还分外有节奏感,林渡抱着脑袋满地乱窜,“我还要去膳堂做饭。”

    阎野收了手,板着脸,“吃饭完去把基础阵法算完一个顺便布出来,然后把凤朝和封仪给你的功课做了,再来找我炼体术。”

    林渡捂着被敲红的脑壳,拖长了音,“知道了。”

    果然年纪大的老人家经不得刺激。

    林渡的字虽然已经有模有样,但一到画符上,对笔的控制力还不够。

    封仪倒也不气馁,练字并非一日之功,更何况是画符。

    但林渡今日的状态可实在不对劲,她看着上头的蚯蚓,狐疑地看了一眼林渡那双手。

    “手筋正常,还生得这么好看,到底是怎么画出这么难看的东西的?”

    林渡无辜地看向了封仪,“今日师父让我攀岩,累得手抖。”

    她一抬脸,封仪就注意到了林渡的额头上的淤青,“摔了?”

    林渡伸手摸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封仪说的是什么,“没有,师父他家暴我。”

    封仪:?什么玩意?

    她沉思了一会儿,“你这么聪明这么乖,他还打你?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没能达到他的要求气急败坏吧。”林渡的黑锅一扣一个准。

    封仪微微蹙眉,“他当年画符比你写的狗爬字儿还难看,还放言自己不需要灵符也能过得很好,怎么好意思怪你。”

    林渡嘿嘿一笑,“严师出高徒,我是高徒,所以师父严厉。”

    封仪默然,乍一听好像没有什么毛病,但是是不是因果倒置了?

    “其实是最近师父加大了对我炼体训练,我体力消耗的厉害,控笔就不好。”林渡不正经完了打算给阎野挽回一下形象。

    封仪沉吟片刻,“你控笔确实是个大问题,大师姐只叫你练大字,却没练过笔画线条和控笔吧?”

    她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来,我从头来教你控笔。”

    第131章 坏了,她成背锅侠了

    林渡在某些方面的确算是一个好学生,尽管在阎野的底线上反复横跳,但悟性高,记得快,一点就透,的确让人省心。

    但没有人是完美的,从小就一手狗爬字的林渡还是栽在了练字上。

    耳边响起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林渡握笔的手微顿,“我觉得这个笔它有自己的想法。”

    封仪拎着一张潦草的纸,“我算是信了为什么大师姐说你的字已经有很大进步了。”

    书法这件事本也急不得,她只看过林渡上交给凤朝的大字,虽说笔锋生硬,架构诡异,笨拙无比,一看就知道是一笔一画写出来的,没什么轻重之分,但到底是工整能入眼的。

    等随手翻开林渡算阵法的那些草稿笔记,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凤朝说林渡的字进步了。

    实在是……不堪入目。

    都说字如其人,林渡的字跟人大约差了十万八千里。

    谁能想到一个生得这样清秀的小姑娘能写出这样的字,白瞎了那一双好手。

    林渡老老实实练着控笔,那手就跟不听使唤一般总能蜿蜒曲折旁逸斜出。

    封仪也不着急,不时调整一下林渡的握笔,等她练完规定的量这才放了人。

    “不妨事,练字并非一日之功,你小时候没接触过,这才几天,能写成这样很不错了。”封仪怕小孩儿气馁,出言安慰。

    蔫头耷脑的林渡站起来,“我觉得,以后这功课顺序得改一改,先文后武,至少练字和符术得放早上。”

    封仪想了想自己的修炼时间,“也好,那我以后等你用完早膳之后在书楼等你。”

    林渡点了点头,收拾了东西,接着跟脱缰的野马一般窜了出去。

    “多谢师姐体恤,那我辰时一刻就能到书楼,我先走了,师父大约在等我打拳。”

    本来定好的时辰没这么晚的,她今日在练字上耽搁了一段时间,炼体的时间就少了,看来以后得重新排个课表。

    封仪远远看着林渡在空中迅速飘远的背影,那小孩儿看着对打拳这事儿迫不及待,倒是比阎野那人好多了。

    神识和视力到底不是完全一样的,阎野当年因为符术老是学不好,干脆直接自暴自弃,甚至还一度发过脾气。

    画符和布阵又是另外一种不一样,至少阵法的东西刚硬曲折都有定数,算得准就成功了百分之九十,笔墨却实在是手上的具体功夫。

    阎野就不愿意在自己天生的弱点之上耗费功夫,林渡却并不是因为自己先天条件不好就轻易放弃的类型。

    谁都看得出来林渡的先天不足,她没有办法进行太过剧烈的运动,步法和体术却都是需要实打实地苦练功夫。

    封仪想了一会儿,林渡是比阎野听话多了。

    歹竹出好笋。

    林渡的身体机能不足以驾驭过于刚硬迅疾的拳法,并且也需要一定的过程,于是一片冰雪世界里,一身青色劲装的小修士,老老实实站在冰面上,站桩。

    “未习拳,先站三年桩。”阎野纠正了一下林渡的姿势,“等你三线贯通,就算入门了。”

    “虚领顶劲,沉肩坠肘,含胸拔背,立身中正,心静体松……”男子敲了敲小孩儿的头顶,“诶,别发呆,让你放松不是让你睡觉的!”

    林渡睁开眼睛,“嗷。”

    “认真点。”阎野无奈,“要练内家拳,站桩是最基本的,我问过姜良了,太极拳的确更适合你,等你站桩站稳了,自己去找他练。”

    “他是正儿八经的太极亲传弟子,但他这一脉,不适合传给他自己的徒弟,你就跟着学吧。”

    林渡叹了口气,“不是我不认真,我这一静下来,脑子就闲不住,没发呆,我在排课表。”

    “什么课表?”阎野不解。

    “我计划好了,早上起来洗脑子站桩,早膳之后去学符法、练字,然后去峰头练步法,练到午膳时候,饭后书楼学阵法,再带过来给您检阅,您带我练体术拳法,晚膳之后看书修炼。”

    阎野背着手,听着林渡小嘴叭叭,把自己和一帮师兄师姐连带着他也安排的明明白白。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林渡,“你是第一个,不用师父安排,反而把你师父安排好的。”

    林渡,一只 有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和向上管理能力的逆徒。

    小孩儿笑了,保持着站桩的姿势没动,“您过奖,需要我列好时辰安排和陈情书吗?”

    阎野麻了,硬邦邦回了一句不用,转身继续打坐去了。

    “不许笑!泄气了吧,加练一炷香的时间。”

    林渡龇着的白牙收了回去,继续抱着空气西瓜站桩,肩膀胳膊和腿都酸得厉害,抖得像帕金森,还要保持不走形。

    蓄意报复,这人一定是在蓄意报复。

    新的一天再度到来,天刚刚亮,阎野还在入定之中,就听得扑通一声,接着不等他反应过来,坐下的厚厚冰面凭空消失了。

    阎野稳稳悬在了空中,还保持着入定的姿势,眼睛都没睁,“林渡你今儿是不是有点不行啊,还没到静潭就要出来。”

    水下的林渡翻了个白眼,吐出一串气泡,双腿一蹬,逆流也窜出去了几尺。

    早晚把阎野的脑子也按进洛泽里洗一洗。

    日头一天天长了,林渡站桩的时间也从一开始勉强只能坚持一刻钟,到能轻松站上半个时辰,全身凝然如一,气血流畅,三点就位,就可以进行下一步强化了。

    所谓三线贯通,便是以腰为点,对角连线,实处张弓,虚处拉弦;以脊为轴,一呼百应,对位拧缠,自律卷纵。

    不光是全身的肌肉和动作浑然一体,连带着神识一并得到了锻炼,得到阎野的认可之后就被扔给了姜良。

    姜良虽是医修,精于炼丹,却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似乎是和林渡混熟了,教导她的时候也没有太过紧张。

    林渡在书法上束手束脚,在练拳法的时候也依旧被迫克制。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讲究的是运劲如抽丝,迈步如猫行,一动无有不动,一静无有不静,动中求静。

    姜良拎着一把拂尘,不时用劲儿阻挡着林渡的出劲,“给我克制点,要松沉柔顺,圆活畅通,用意不用力,你像是狒狒砸石头。”

    林渡动作一僵,心里泄气,“我觉得我不适合这么柔的功法,我不懂收敛。”

    要不是身体不允许,她更喜欢拳拳到肉,粗暴有力的功法。

    空有鲁智深的心,却偏偏是比林黛玉还弱的身体。

    林渡自暴自弃地将心法口诀换成了小时候体育老师教的,“一个大西瓜,一刀切两半,一半送给你,一半送给他……”

    拂尘劈头盖脸落在她的脑袋上,姜良难得开口讲话,“你不是不适合,冰虽坚硬,但终属水。”

    “水以柔克刚不争为争,你性子刚强,过刚易折,如冰可摧,却又细致全面,通晓以小博大,水德近道,林渡,你可是天生的道种。”

    “太极不只是体术拳法,亦是心法与道法,刚好能教你忌偏激,化刚强,内固精神,外示安逸。”

    姜良拂尘一推,并未见有多少力气,轻飘飘落在林渡的手上,竟就诡异地带着她以和缓克制的力道动了起来。

    林渡沉下心,继续练习。

    冷不丁一道传音符落到了姜良面前,引燃后传来凤朝的声音。

    “老五,有归元宗的外客求见,你见吗?”

    林渡脚下步子一顿,被拂尘忽得一下打到了那条本该伸出去的腿上。

    姜良面不改色,“不去,我要教小师妹练功,走不开。”

    林渡忍不住腹诽,坏了,这回她成背锅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