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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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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043

    第126章 进阶:逆天的存在(二合一加更)

    姜良是来还那些滇南和蛊术的古籍的,墨麟的蛊毒清了,他就彻底放心了,刚好碰上心里烦前来给徒弟找合适功法的阎野。

    阎野遇上姜良的一瞬间,就忍不住又想到林渡那一句,“若我走在您前头,别忘了把我眼睛取走。”

    他嗅着鼻尖的药味,眉头紧了又松,终于还是开了口,“姜良?”

    “是我。”姜良刚老老实实把一堆书都按门类放好,这会儿刚准备走。

    书楼在宗门内一直都是终年寂静少有人光顾停留的地方,唯有林渡是个例外。

    林渡是无上宗百年难得的书呆子,因为身体不好反而相对自由,整日泡在书楼里。

    其余人年少时却大多在忙着炼体,重体而非神,按部就班地读着师父安排的书。

    毕竟书楼的书繁杂,很多心经功法并不适合尚未形成独立思考能力的少年人读。

    两个人见面也不知说什么,到了这个年纪,道不同,论道也难,拐来拐去,只能提孩子。

    “若你想养只灵宠,她注定会走在你前面,你还会养吗?”阎野问道。

    姜良一早发现了那悄没声进来的小孩儿,想了想,直言道,“日后或有奇遇也未可知,你从前能进神墓,或许林渡也能进入第二个神墓。”

    “神墓也医不好我的眼睛,更何况是她的心,”阎野淡然道,“神都灭了,得了传承又有什么用?”

    他巍然站在那里,眸光冰冷,睥睨着众生,也睥睨着天神。

    阎野从来就对天没有什么敬畏之心,即便修命道,那也是得了传承,只能走上那条道路。

    他是神墓的唯一传承者,是洞明界的天之骄子,是重霄榜上除了危止以外最年轻的正道强者。

    阎野之所以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天下第二,也不过是因为他被神墓选中,仅此而已。

    他算得出命数,却依旧勘不破命道。

    林渡就是他顺应天命之后,独独给了他迷惘和意外的命缘。

    “当年你在神墓中看到了什么你始终不肯说,之后一人挑衅潜入的魔族密探和魔尊,传闻你大彻大悟一夜悟道,如今看来,是悟了个镜花水月不成。”

    姜良没什么好声气,“反正衣服穿了总要脱,难不成你就不穿了?”

    听到了这一句的林渡磨墨的手一滑,面色有些诡异。

    确实,阎野他是真不穿啊。

    阎野皱着眉头,“能一样吗?聚了总会散,不如不聚。”

    林渡听到这里手中的墨条终于滑倒,阎野今日怎么林黛玉附体了,她就那么一句话,杀伤力真这么大?

    她清了清嗓子,“养都养了,你还能弃养我?”

    阎野闷声道,“没有,不是,我在想要不要养个灵宠,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渡阴阳怪气,“你没有~你不是~要不我亲自去给你抓个鹅回来给你养着?”

    “什么鹅?什么人养灵宠养鹅?”阎野被林渡噎得不轻。

    “咱们宗内能养的,鸡鸭猪鹅,还有那个后山禁林里头缩着的做错事的妖兽,最近还有个小虎崽子,你要吗?”林渡眨了眨眼睛。

    阎野抬手,林渡桌上多了三本书。

    “一本是步法,一本是拳法,一本是炼体术,今天给我看完,明天带你练。”

    他背着手往书楼外走,忽然听得背后小徒弟开口,说话比他还要大逆不道。

    “我这个弟子,本身对您的命道,就是一种验证,不是吗?”

    “师父不甘于顺应天命,弟子比你还要不甘。”

    “我这条命的存在,本身不就是逆天之举?”

    “只要过程轰轰烈烈,哪怕结局潦草,日后修真界史书工笔,也该有我林渡的大名。”

    少年人狂傲,一如阎野当年。

    姜良闻言有些恍惚,还真是师徒传承,两个人都比天还要狂。

    但凡这话旁人说出来都要被笑上百年,但这两个人说出来,却只叫人心绪震荡,并不会惹人嗤笑。

    林渡转头看向姜良,“师兄,你替我把个脉,我现在结丹,合适吗?”

    姜良板了板脸,“胡说什么呢,你才入道一年。”

    他走过去,给林渡把了脉,意外道,“谁给你调养的身体,你的心脏前段时间似乎过负荷临近破碎的边缘,不过有药力的维系,并没有衰竭。”

    林渡决定拉个背锅的,“偶遇一位蛊医麻婆婆,得了她的青眼,用了些药。”

    姜良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你日日受冰泉冲刷,身体外表的强度并没有比旁人差,只是填补内里的不足非一日之功,如果到了非进阶不可的地步,有你师父上次给你布的阵法挡一挡,应当也能顺利进阶。”

    林渡吃了一颗定心丸,“好。”

    她转头看了一眼阎野,“那师父,那三本书,回头再看?”

    阎野:……在这儿等我呢?

    他憋闷了一会儿,“你自己看着办,结丹之后更好练了。”

    肉身经过天雷的锤炼,脱胎换骨一次,小病灶被排除,的确更方便炼体。

    林渡得了姜良一句话就回了自己的洞府,等坐下才想起来五师兄方才话里的那句,“有你师父上次给你布的阵法挡一挡”。

    她垂眸摩挲了一下指节,难得觉得良心有点痛。

    万年寒冰床上,林渡盘腿坐好,打开了系统放进储物戒的玉盒,天心莲显出一种冰雪琉璃般纤弱半透的宝光,她没心思细细观察,直接塞进嘴里囫囵咽了进去,接着调用灵力集中到了胃部开始炼化。

    那东西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味道,林渡吞得很顺畅,直到动用灵力开始消解的时候,她才知道,世界唯一的天材地宝,还是有点东西的。

    至纯的冰寒药力席卷她的五脏六腑,恨不得将她体内的血液都冻出了冰碴子,药力几乎寸步难行。

    自从入道之后几乎没怎么打过哆嗦的林渡此刻却在颤抖。

    若此刻有人在洞府之内,必然能看到床上的小修士此刻连眼睫和眉毛都结了一层寒霜。

    难以消化的药力,还有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颤抖的身体,无论体内体外都让林渡进退维谷。

    她调整了吐纳,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就算灵药难消化,那也得被慢慢消化。

    林渡极力调动着丹田内的灵力运转消化药力,也没抱着一口吃成个胖子的想法。

    外头阎野站在她洞府门口,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门口,伸手替她把请勿打扰的牌子转到了正面,接着在洞府门口布下了比上次更为强悍的引雷阵。

    他站在门外,想到了林渡今日那句话。

    他收她为徒,本该是他头一回顺应天命之为,但她却说,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逆天之行吗?

    原来……也不算是对天命的妥协。

    阎野快步走回洛泽,一如当年斩杀魔尊之日,命道在他神识之内缓缓展开,那是一条玄妙晦涩,鲜少有人敢触碰的大道,在他面前,神府通达,一路顺畅。

    心中滞涩难言的东西也慢慢化解,壁垒喀嚓一声碎裂,太清境后期的意境在他眼前浮现,与天相接,偷天一道。

    膳堂之内,头一回被小师叔放了鸽子的一帮小孩儿你看我我看你,“要不……还是叫山下的人送过来?”

    墨麟的身子骨倒也不是不能做饭,撸了袖子,“得了,我来吧。”

    元烨面容凄惨,“怎么小师叔也加入不靠谱的大人行列了。”

    晏青揣着手,“其实你想,小师叔也是我们的长辈,如今也不过是……和光同尘了。”

    “和光同尘是这么用的吗?”元烨似懂非懂。

    倪瑾萱神色忧虑,“小师叔从来不会食言,难不成,是病了?”

    夏天无倒是知道点内情,“小师叔应当是在闭关准备冲击腾云境,还顺走了我师父为数不多的一点辟谷丹。”

    倪瑾萱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瞪大了眼睛,连带着晏青和元烨不大的眼睛都瞪得滚圆,“小师叔,她就这么,要结丹了???”

    “可是小师叔……不是比咱们都小吗?”

    新入门弟子之中,修为最高的晏青不过琴心境后期。

    夏天无倒是不意外,“当日麻婆婆跟我说,小师叔若没有这具身体拖累,或者修炼得再早些,绝非如今区区琴心境大圆满。”

    元烨咂舌,“不愧是青云榜天赋第一,恐怖如斯。”

    夏天无见状补充道,“不过,麻婆婆也说,小师叔之所以在身体拖累下还能进阶这么快,是心境超然之故,你们还未怎么下山历练,见到的世情并不多,心经也是一知半解,能有现在的修为,已经是修真界难得的天才了。”

    倪瑾萱点头,“小师叔最聪明啦。”

    被念叨着聪明的林渡此刻在心中暗道自己真是个傻子。

    她真傻,真的,她单想到天心莲是天底下的至寒之物,除了她这个天品冰灵根,没人敢直接炼化,可忘了这东西可是世间最难得的顶级天品灵植,灵韵药力的恐怖超出了她的想象。

    灵药不过才化开了一点,那药力冲入经脉之中,就霸道得让她经脉鼓胀,脑仁冻得生疼。

    体内的灵力几乎实在被药力推着走,那药力一路摧拉枯朽冲进了心脉之内,却瞬间失了先前的冲劲,如同灌入无底深渊一般,失了音讯。

    药力一点点化开,不断地冲刷着经脉,最后灌入心脏之中,如同入了无底洞,像是平白做了虚无的努力,悄无声息地填进去了,一点效用也没见。

    林渡倒也没有着急,她知道这具身体有多差,在钧定府是假吐血,可在飞星派吐的每一口血,都是真的。

    那一战,她就算有凝碧丹维系,心脉还是伤着了。

    反正都是淤血,吐了也就吐了。

    能弥补些,算她赚了,不能补好,她也没亏。

    这么浑厚澄澈的灵韵,已经在冲击着她的境界壁垒。

    终于,那被吞进去的天心莲越来越小,只剩下了小小一团青光,林渡终于感受到了一些变化。

    她的心脉,似乎强韧了不少,就连被冲得生疼的脑仁儿这会儿也慢慢感觉到了清凉和舒畅。

    林渡觉得有些奇妙,从前她只当一道难题被指点了关窍会有学术意义上的醍醐灌顶,还是头一次感受到一种修真意义上的醍醐灌顶。

    那是一种极为难言的神清气爽的浇淋通透感。

    她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修真界人人对于天材地宝趋之若鹜,甚至无所不用其极。

    既为天品,定然有天品的道理。

    货真价实,五星好评。

    道门修士无论分修什么功法,总归都是内丹道,即修成内丹,琴心境和凤初境之间灵力储备天差地别,其中的原因就是进阶时的结丹这个过程,在丹田内结成金丹,和先前丹田内的灵液比,有了质的飞升。

    天品灵根对灵气亲和力高,吸纳灵气快,这也是林渡境界飞快的原因。

    而平日里吃的灵食、服用的丹药、天材地宝,也都是灵力的来源,比打坐修炼摄入灵气更快更集中,这会儿一个天品灵植就足够林渡丹田内的灵力达成质的飞跃了。

    最后一团药力和灵韵被消化,境界壁垒轰然破碎,灵力滚沸激荡,呼啸着灌入丹田之中,在不断大周天小周天的周游团结之下,丹田扛不住内压,灵液越团越紧越来越多,终于被压缩成了一颗浑圆的泛着冷冷光泽的金丹。

    身上结的冰霜被爆发的灵力直接震开,林渡甚至无暇顾及自己心脉的变化,睁开眼睛,直接跳下床,径直出了门。

    洞府之上已经蓄积了沉沉的劫云。

    林渡轻车熟路地站在了劫云下,接着握着浮生扇指着天,“一回生二回熟,看在我是个熟客的份上,打个商量,轻点劈我?”

    九天玄雷劈头而下。

    林渡被劈得外焦里嫩,吐出一口黑烟,“老天爷,你杀熟!”

    这一会雷劫可比上次浩大多了,宗内众人都已经走了出来站在山头远远看着那汹涌倒悬的昏黑云海。

    “小师叔闭关已经有半月了吧?”元烨咂舌。

    “才十几天而已。”晏青算了算,“师父当年结丹闭关了三月有余。”

    “今儿二月二龙抬头,好日子。”凤朝和封仪并肩而立,仰头看着那劫云。

    “我记得,去年立春,那孩子刚进宗门。”

    接连几道玄雷声势浩大地砸下,连带着阵法边界都溅出了细密的分叉,林渡先用浮生扇抵挡了几回,到了第九道雷劫实在站不住了,干脆盘腿坐下。

    等到这个空隙,她才想起来自己的肉身强度比上一回天劫可强了不少,至少一九雷劫能站着抗下了。

    二九雷劫劈头而下的时候比一九力量更为恐怖,林渡被劈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干脆闭着眼睛由着雷劈,经脉之内也都是雷电之力,连带着金丹都在被雷电淬炼。

    姜良站在背后随时准备冲上去救治,顺带给阎野实时播报战况。

    “好着呢,二九都过了。”

    阎野忍了忍,“我是瞎子,不是聋子,我能数。”

    结丹雷劫是三九天劫,这一年的激流勇进和日日苦药似乎有了很好的疗效,到二九结束,林渡还稳稳坐着。

    直到第二十一道天雷劈下,林渡缓缓倒下,浑身抽搐,脑子彻底麻了。

    她老实将自己摊开成大字型,忍受着雷电之力的肆虐,这时候她居然分出了一点心神,想到了上次差点被雷电之力撕开的心脏。

    这时候她才发觉,她的心脏稳稳聚拢着,雷电之力从心脉之中顺畅地通过,没有任何撕裂之势。

    最后一道雷劫劈下,震耳欲聋,直接将阎野布下的阵法屏障砸得稀碎,林渡更是连手指都难以动弹,意识直接模糊。

    而先前吸收的药力泛着淡淡的青光,从心脉之中缓释出来,接着反哺回整个经脉丹田,原先火辣辣的痛也被抚平,瞬间清凉下来,连带着林渡的神府也重归清醒。

    林渡恍然回神,她刚刚差点就能看到她太奶了。

    劫云缓缓收拢,灵雨淅淅沥沥落下。

    二月二,苍龙抬头,阳气生发,风调雨顺,驱邪攘灾,纳祥转运。

    被天雷淬炼的身体开始慢慢褪去疤痕,新生出强韧的皮肉,林渡长出了一口气,还躺在地上,懒洋洋伸出了一只手,凭感觉冲阎野所在的方向晃了晃。

    “师父,看见了吗?我又逆了一回天了!”

    白发玄衣男子拢了拢袖子,垂眸无奈一笑,“混不吝的小东西。”

    浮云山上落下了霞光,青云柱第一行字体涌动,负责抄录的修士急急提笔,看清变动之后一怔。

    林渡的名字之后,已经变成了腾云境。

    天赋第一,不愧其名。

    第127章 批发的白月光

    都说春雨贵如油,这结丹天劫于二月二降下的灵雨,更是千金难买。

    姜良掏出一个大铁盆,在林渡诡异的眼神中,放到了地上。

    这也是上好的汤剂材料,回头就拿去给林渡煎药,原汤化原食,羊毛出在羊身上。

    地上摊成薄薄一片的林渡好半天才自己把自己铲起来,老老实实让姜良把完了脉,忍着饥饿草草在洛泽游了一圈儿,上岸换了一身衣服,才发觉自己又长高了,法袍袍底已经到了脚踝上头,很有些捉襟见肘的意思了。

    林渡烘干自己的头发,轻车熟路将头发拧成了道髻盘在头顶,打算下山请几个师侄吃饭顺便买新的法袍。

    姜良看了一眼自觉收回神识的阎野,欲言又止,又觉得不合适,端着盆回去找自家徒弟了。

    孩子快长大了,但阎野这个棒槌大约是不懂的。

    雨已经停了,天上霞光四射,隐约可见道韵流转,向来劫云在哪,代表吉兆的祥云就在那。

    但不知道是林渡蹿得太快了,还是本就近黄昏,整个无上宗山脉上都罩着漫天的霞光,连带着定九城都沐浴在了金光之下。

    修炼至第三候,延年千载,飞行自在,腾蹑眕霞,彩云捧足。

    林渡终于不用飞行之前还要先祭出法器了,她行于云间,先给几个师侄传了音,自己落到了主峰给掌门汇报了一下自己没事,顺便拐走了倪瑾萱,一帮人浩浩荡荡的下了山。

    霞光蜜汁一般淋洒在少年们的肩头,衣袍翩跹,铜铃声细碎清悦,裹挟着欢笑声,被风拖拽出快活的气息。

    “吃福满楼的烤鸭!”

    “吃海昌楼的酱烧鱼头!”

    “吃宴春阁的炙羊肉!”

    林渡被三个师侄吵得头疼,“都吃都吃都吃,大不了吃完一家再换一家,又不是吃不起。”

    一帮人下了山,热热闹闹进了福满楼。

    林渡刚刚渡过天劫,身上气势未收,年纪又小,走哪儿都扎眼。

    北地就是到了二月也还是冷的,墨麟身上披着黑狐皮大氅,他人生得高挑,远远看着像是偷袈裟的黑熊——瘦弱版。

    剩下一帮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出了十几个人的架势,一路过去分外惹眼。

    “二楼天字号包间,贵客六位。”堂倌话刚喊完,目光落到六人身上的弟子令牌上,笑问道,“今日不知宗门内又有哪位道长渡过天劫了,瞧瞧那祥云,看着都叫人欢喜。”

    林渡笑而不语,倪瑾萱看她脸色,将夸耀的心咽了下去。

    晏青和元烨眼观鼻鼻观心,也没开口,墨麟拢着衣袖笑道,“是我一位师叔。”

    这话的确没毛病。

    林渡暗道这小子果然还是成长了。

    堂倌认得墨麟,低阶修士无法察觉到比自己强大的修士的具体修为,因而也就笑着迎合,“您师叔定然是位能造福一方的人呢,这二月二龙抬头多好的日子。”

    一帮人一路向上走,酒楼里说的话也都落入了耳朵里。

    “今儿咱们无上宗有人进阶了,你们瞧见了吗?雷劫响了好久。”

    “我数了,三九天劫,像是进阶腾云境的!”

    “嚯,我出来的时候看那霞光,还以为至少是个晖阳境真人呢。”

    “常人一辈子能到腾云境就算内丹功修到位了,之后炼神的事儿也不是常人能达到的。”

    “这话倒是真的,咱们无上宗的道长们可都是天才人物,连带着咱们定九城也成了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你们说到你结丹我就想起来前几日修真界轶事录当中的头条了,诶你们看了没有?”

    “哪个?”

    “就归元宗的裴钦长老的首徒,本来结丹天劫都要渡不过去了,谁知竟有人舍身替他挡了一下,才让人生生撑过去了,顺利结了丹。”

    林渡听到这里,脚步一顿,上楼梯的众人脚步齐齐停了,都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等着下文。

    “嚯,这天劫本来就是只冲一个人的,用法宝挡一挡也就罢了,要是另一个人冲进去不是挑衅天道吗?这不得劈个双倍的?”

    “可不是,据说那冲进去救人的女修,当场金丹就碎了,啧啧,这是何苦,一次结丹不成功,那不是还有下次吗?只要不把人劈死,就还有救。”

    “只怕是道侣吧,哪里舍得瞧自己家的情郎受苦,据说那位首徒眼看着就要被雷劈死了,但见一道白色身影就冲进了天雷之中,扑在了首徒身上,替他挡住了剩下的天雷。”

    林渡忽然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夏天无和墨麟。

    夏天无今日依旧穿着一身暗绣白衣,只是底下缀着青色留仙裙,嫩得像是柳条上新抽出的芽儿,腰间的玉带丝绦和头上的冰种翡翠、胸口的翠色琉璃璎珞遥相呼应。

    她感慨道,“你说,为什么都是一身白衣呢?”

    墨麟:?

    “小师叔,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穿白的。”

    林渡转回头,“没什么,想到邵绯了。”

    邵绯是白的,夏天无是白的,轮到夏天无那位偏缘的白月光,还是白的。

    月亮就一个,洒哪儿都是白月光,按批发走的。

    墨麟一哂,“小师叔您埋汰我呢?”

    “他们缺灵骨飞升,打上了我的主意,自己不敢来光明正大的取,还要借助那么个女人,什么缘分不缘分的听得我头疼。”

    “叫我说,不能飞升还能下地狱当鬼修呢。”

    “害我这一年都不能练武,我这几天躺的骨头都疼了。”

    “骨头疼不是因为你躺的,旁人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伤得可是全身的骨头。”夏天无本就和他并肩走着,听到这抱怨转头看着他。

    “以你平日的炼体强度,现在一天能骨折三次,给我消停点吧。”

    林渡垂眸笑了笑,继续抬脚上楼。

    元烨若有所思,“这个首徒,是不是就是那个和咱们小师叔约了九年后比试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晏青接话,“巫曦,神魂打不过兰句界阴魂差点被夺舍,被小师叔掐着脖子一拳揍成猪头的那个。”

    他这么一说,夏天无也想起来了,“鼻骨骨折的那个猪头?”

    林渡点头,忍着笑,“是啊,就是那个。”

    墨麟狐疑,“为什么师妹知道,我怎么不知道。”

    “兰句秘境的时候,你不是没去?”

    一帮人说着进了包房点菜,照旧墨麟点菜,其他人一面七嘴八舌地交谈,一面熟门熟路分碗筷给各自门口的茶盏上倒茶,一屋子叽叽喳喳。

    “巫曦还说咱们小师叔不能九年结丹呢,结果他还要靠人家豁出去救他才能顺利结丹,啧啧啧,还得是咱们小师叔。”

    林渡始终含笑把玩着手中的浮生扇,听到元烨说这话才有了些反应,“也别幸灾乐祸,人家是人家,我是我,他不知道你小师叔的天赋,也正常。”

    “说起来,那替他挡雷劫金丹破碎的,不知是谁?”

    第128章 小师叔一个能打两个

    林渡抛出了这个问题并不是自己不知道,她手握剧本,她当然知道。

    夏天无是不问世事专心研究医药的,若不是他们这帮小孩儿聚在一起讨论,她是不会听进去的。

    林渡想先让夏天无记住,这个巫曦是有个白月光的,免得日后那孙子装单纯小狼狗骗她。

    晏青出身泗方城修真世家,离归元宗不远,闻言开口道,“这个我略有耳闻,似乎是当地一个修真世家的旁支,名叫崔瑜君,因为被嫡系打压,在家族中资源少,故而离家入了归元宗,在外门弟子大比中夺了第一,一鸣惊人,这才进了内门。”

    林渡听到了晏青语境中的敬佩与推崇,有些意外。

    这个白月光,是拿了凤傲天女主剧本啊!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这位居然会为了巫曦挡雷劫。”晏青端起茶盏,摇了摇头,“金丹破碎,只怕肉体也承受了不少的伤,大宗门的修炼资源总是要集中给有希望的人,只怕这人是废了。”

    林渡也跟着摇头,“恋爱脑害人不浅。”

    元烨挠头,“小师叔,什么是恋爱脑?”

    “就是……一恋爱就把全部心思放在恋人身上,所有精力都用来维护这段感情,盲目地忽略对方的一切缺点和伤害你的举动,没有底线,没有原则,全然忽略和丢弃了自我,甚至奋不顾身为了爱人付出一切。”

    墨麟补充道,“甚至付出了金丹。”

    林渡鼓掌,“好样的,不愧是你。”

    金丹这个梗这辈子过不去了。

    六个人齐齐摇头,“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为了对方连金丹和前程都付出。”

    元烨想了想,“可能是巫曦太弱了,三九天劫没扛过,真的要被劈死了吧,爱深情急。”

    “的确,天劫本就是修士进阶的最大考验,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每年被雷劫劈死的修士也不少。”夏天无补充道,“不过你们天赋异禀,又有灵药加持,资源不缺,一定都能顺利渡劫。”

    “但是小师叔是出了名的体弱,也不会渡不过天劫啊。”倪瑾萱发出疑问。

    林渡眼神和蔼,傻孩子,小师叔渡劫的时候有洞明界唯一一株天心莲,还有凝碧丹和金乌玄元丹不断修复身体啊。

    每天在天底下最寒冷的激流里游泳,饭前一碗补药,她浑身的肉捏起来都邦邦硬,把她抓起来估计都能直接入药。

    “还是巫曦太弱了,小师叔一个能打两个。”众人做出总结。

    一个能打两个的林渡端着茶盏微微颤抖:别奶了,她就是个一拳超人,一点体术都不会啊。

    一帮人吃完六个烤鸭一大桌菜,算是把肚子揣饱了,站起来排成一行挺着肚子的小鸭子往下走,恰好听得一桌人问起堂倌今日无上宗进阶的是谁。

    那堂倌挠了挠头,推了打赏的灵石,“不知道啊,约莫是哪位道长吧。”

    林渡和墨麟对视一眼,“富泗坊的探子?”

    墨麟点点头,理了理重新披上的大氅,“只怕是的。”

    上回那个富泗坊的探子浑水摸鱼,这回这个倒是学聪明了,只是打听消息,他们也没法子抓人。

    林渡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身价,“说起来,也不知道我如今身价几何?”

    “这个我略有耳闻,好像咱们的消息目前都是两千灵石。”元烨眨了眨眼睛,“不过啊,修真界轶事录上登了飞星派印仲真人因行邪道被大弟子陶显大义灭亲,检举揭发的事。”

    “上头说,印仲屠杀了十五名弟子之后自尽而亡,并且有可靠内部消息证实,印仲还犯下了两件大错事。”

    “一则是青云榜第一林渡受害命不久矣,一则是拔了无上宗大弟子墨麟的灵骨。”

    元烨嘿嘿一笑,“我已经能想到后日修真界轶事录的第一则消息是什么了,定然是青云榜第一置之死地而后生,顺利进阶腾云境,然后肯定很多人好奇小师叔怎么进阶了,身价定然就又上涨了!”

    林渡感慨,“你真的适合去修真界轶事录撰稿。”

    皇家人都是懂春秋笔法的。

    一帮人陪着林渡买完了法袍,又去购置了笔墨,这才回了宗门,各找各师父去了。

    天色已经暗了,林渡没有回洞府,直接到了书楼,开始老老实实写起欠凤朝和封仪的大字和符咒。

    凤朝让她写二十篇,林渡左手右手各练了十篇,封仪的就干脆各写了一百个。

    等她写完的时候,屋内墙壁上夜明珠的光已经煌煌辉耀起来了,她放下笔,看向了窗外。

    今日是二月二龙抬头,空中的星宿该有异像。

    她忽然就想到了飞星派的天命,他们是观星算命,那阎野呢,他应当是不能直接看到真实的星空的。

    林渡凭借着在梦中的记忆,找到了无上宗那个高峰,那是个孤峰,乱世嶙峋,不好建筑大殿和洞府,峰顶最多只能坐下两个人。

    高山风大,却离夜幕极近,澄澈的夜色倾倒人间,恍若抬手可摘星。

    她仰头,找到了苍龙星宿,于是戳了戳阎野的那团神念。

    阎野没好气地问,“怎么着?玩儿回来了?”

    林渡被风刮得有点脸疼,懒得解释,“眼睛给你了。”

    阎野:?你在说什么鬼话。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是让他连通林渡的视觉。

    林渡此刻似乎正在一个高处,遥遥看向了东方,在那里,苍龙星宿的龙身还隐没在地平线以下,仅仅露出了犄角。

    远远看去,宛若巨龙刚刚抬头。

    不知是年幼心境澄澈,还是天当真被洗练过一般,黑得那样深远,寒星也显得那样明亮闪耀。

    阎野看了好久,直到林渡将整片天空都看了过去,开始看向人间。

    大半无上宗的山脉金殿楼宇和远方的定九城一隅落入小孩儿的眼底,山中错落着辉煌的宝珠光线,远方城池更是流淌着绵延的灯火。

    暖得惊人。

    因为夜够深沉漆黑,所以人间的烟火也就更加温暖明亮。

    阎野从未觉得夜色如此惊心动魄过。

    从前夜色只是他眼前的虚无,如今却有了实在的分量,光也有了分明的意义。

    下一瞬间,他的眼前视角忽然反转了一百八十度,接着视角在迅速远离天幕,一路嶙峋山石与草木也跟着疾速闪过。

    “林渡!!!你疯了???”

    阎野吓了一跳,巨大的怒吼在林渡神识内炸开。

    “你在干什么?跳峰?”

    下一瞬间,视线中坠落忽然变得越来越慢,接着重新稳定了下来。

    林渡随便找了一个巨松躺了上去,“带师父体验一下自由落体的感觉,这辈子也算跳过崖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笑意,心脏却在幸存之后急速鼓动。

    从前是想跳不敢跳,如今能飞了,也能感受一下从高处坠落的失重感了。

    “登高跌重,不就是这样?”

    阎野只能骂她,“小疯子,你找死吗?”

    “不找死,只有快死的时候才会想活。”林渡坐起身,身下的宽大松枝跟着颤了一下。

    今日渡劫最后那一刻,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那种无力的绝望和深陷的拉扯感让她几乎崩溃。

    林渡再度抬头看着天空,“师父,等我回来炼体术。”

    她现在终于更能感受修士的强大与自由,这是她一直以来想要的东西,也是她在这里留存的意义。

    “回来?你还要去哪?”阎野的心脏承受不住自己这么疯的小徒弟。

    “二师侄说找我有事,跟我身体的修炼有关。”林渡说着,向五师兄所在的天芮峰飞去。

    夏天无独居在山脚的竹楼内,见了林渡也不意外,取出了一本《女丹真诀》。

    她过去将门关好,拍了拍林渡的头,目光柔和,“你今年十四了,刚好快到经未行而信至之候,该教你斩赤龙了。”

    林渡脑子迅速反应了过来,嗷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