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抱上厂长大腿后我真香了: 040
第291章 犹如夜色
姜央走下楼,闻太跟张太廖太正站在门口,安排大家秩序地离场。
规划建设部的同事也都出来送客。
门口十分热闹。
姜央从里面出来,很快有人注意到她,热情地上前打招呼道:“阮太太,恭喜你,这次活动办得可真成功。”
“是啊,阮太太,我听说你在三线的时候策划过联谊活动,我们单位也想搞一场,不知道能不能请得动你出山。”
姜央还没表态,一旁的人便拦住他道:“你别胡闹了,阮院长怎么舍得阮太太出来工作。”
“怎么不行,多赚一份工资有什么不好?”
“我不是说阮太太不工作,是你那工作不适合,阮太太,如果我想工作的话,我们设计院倒是有个闲差,就是不知你肯不肯屈尊。”
另一个道:“张院长你怎么抢人呢,刚才明明是我提的,阮太太要到我们街道去。”
一时间,大家争抢不休。
姜央笑笑,压下大家的争论道:“谢谢大家的好意,不过文礼确实不喜欢我出去抛头露面。”
“理解,理解。”
“阮太太,那等您什么时候想要工作了,咱们再说。”
大家遗憾退场。
随着客人陆续走出,闻太跟工作人员也都陆续散去。
四周逐渐恢复安静。
姜央站在那里,远远看着空掉的会场,有种繁华落尽后的空虚。
不过,一切似乎都在变好。
朝着她想要的方向。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听见身后的声音,姜央转过头,看到阮文礼不知何时从楼上下来。
他从一片阴影中走出,面色如常,不过仍能看出喝了很多酒,身上酒味很浓。
他脱了外套挽在手上。
随着靠近,姜央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木香,觉得心旷神怡。
突然明白她这几天那种奇怪的空虚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
跟阮文礼分床睡的这两天,姜央最大的感受就是,她失眠了。
姜央将这一切归功于没有阮文礼身上这似乎带着凝神功效的木香。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会因此让阮文礼回房睡。
阮文礼并不知道,从自已走近姜央的短暂数秒间,姜央竟想了这么多事。
他抬了抬手,示意肖春林把车开过来。
然后转头看着她:“刚才怎么走了?”
姜央诧异地看他一眼。
她刚才不过过去闪了闪,并没停留太久,而且阮文礼是背对着她抽烟的,她还以为他不会知道她去过。
阮文礼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笑着道:“我在玻璃上看到你。”
姜央抿抿唇,想到阮文礼从玻璃上打量她的样子,心中浮现一丝怪异。
“我看到你在跟裴兆国说话,就没过去打扰你们。”
阮文礼哦了一声,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她的用词。
“为什么?”
姜央被他问得怔愣,顿了顿:“什么为什么?”
“你最近对我很客气。”
动不动就说你好,谢谢,打扰。
阮文礼习惯于姜央谨小慎微跟她赌气时气鼓鼓的样子,可她对他客气,实在让他不能容忍。
“而且,如果我没有明确说过不许,你完全可以过来打扰我,还有,你昨晚为什么没回家?”
姜央正在想他那句打扰的意思,闻言解释道:“我昨晚加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已经让肖秘书跟你说过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阮文礼在心里分析了一下姜央的话术,觉得跟刚才那句“打扰”差不多。
“肖秘书早上才说,可你一整晚都没有回家。”
如果不是确认过肖春林跟着她,阮文礼几乎要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昨天忙完时间已经太晚了,再回去又要吵醒大家,所以我就在十楼睡了。”
“以后不许。”
阮文礼想都没想便道。
注意到自已的语气似乎太过强硬,他顿了顿:“不许工作到这么晚。”
“可工作不就是这样吗?你应该理解的呀,你以前不就是这样吗?”
阮文礼看着她挑衅的目光,终于有点懂得姜央的行为轨迹,原来都是学着他的样子。
阮文礼想笑,他想解释,又无从说起。
姜央显然没什么耐心,注意到肖春林把车子开过来,她绕过阮文礼,转身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阮文礼走上前替她打开车门,扶着她坐上车,然后跟着坐进来。
随着车子开出,阮文礼的声音也再度响起:
“如果你想以此敬告我,那我已经感受到了,而且,我承认你说得对,关于子铭那件事,或许是我的想法太过急功近利了些。”
姜央诧异地转过头,看着他。
能让阮文礼亲口承认错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姜央看他一眼便收回,并不作表示。
阮文礼对于姜央的沉默并不意外,他笑了笑,抬手将车窗降下半幅,略显慵懒地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你说得对,我没有证据,想要翻十七年前的案子,的确不容易,是我太过急功近利,被仇恨蒙住了的眼,忘记了活着的人。”
阮文礼脸上添上几分落寞,看向窗外的眸子,犹如夜色。
姜央听出他的话外音,皱眉道:“发生什么事?”
第292章 我想你说得对
“裴兆国跟我说,子铭给他打了电话。”
“他打电话做什么?他不是在特训营吗?”
阮文礼摇摇头,脸上充满疑惑:“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了声好,像平时那样说了两句就挂了。”
可他很少给裴家那边打电话,这举动本就反常。
“事后裴兆国找人去查,才知道裴曼桐上在医院给子铭打了电话,她上次自杀后,伤口大面积感染,住在加护病房,可能不知怎么被她给混了过去,给子铭打了电话。”
阮文礼不知道裴曼桐打这个电话,是单纯想儿子,还是有什么目的。
他甚至不知道阮子铭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只是突然之间,不想再继续下去。
或许姜央说得对,过去的已经过去,即便再怎么做,也不会有所改变。
姜央想象阮子铭的表情,有点心疼他。
“你打算怎么办?”
阮文礼皱着眉头,仍旧很纠结。
可他终究不能不顾忌阮子铭。
“医院说她受了刺激,精神有问题,自杀倾向明显,醒着时也不怎么清醒,所以会暂时送到精神疗养院,等精神好一点之后再送进 监狱。”
只是时间并不明确。
姜央没想到裴曼桐会因此发疯,这实在太糟糕。
可相对来说,这对裴曼桐 来说已经算是个最好的结果了。
阮文礼淡淡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到姜央脸上。
“我想你说得对,清醒活着并不会比死了好多少。”
姜央点点头。
“爸妈知道了吗?”
“明天我会亲自回家一趟,跟他们解释。”
姜央恩了一声,便沉默下来。
车厢再次陷入沉默。
回到家,姜央看到大门处堆放着的东西,黄阿姨正指使着几个工人把家具搬到后面的库房。
姜央道:“黄阿姨,这是做什么?”
“哦,先生要装修房子,所以要先把家具清出来。”
姜央诧异道:“房子不是才装的吗,怎么又要装?”
“这……”
黄阿姨表情微妙,对她微微一笑,转身轻轻走开。
姜央似乎明白了什么,匆匆推门进去,果然看到一楼子铭的房间十分凌乱,家具搬空了,壁纸也已经被撕了下来。
而这一切的改变,仅仅因为她一晚上没回来而已。
姜央目瞪口呆,转头看着身后的阮文礼。
阮文礼倒是淡定,说了句“今天我睡楼上”,便轻飘飘转身往楼上走去。
姜央追上去时,阮文礼已经用钥匙将门打开。
姜央又是半天说不出话,“你哪来的钥匙?”
阮文礼淡淡答:“我把门锁换了。”
姜央深吸口气,简直不能相信这么不要脸的话是从阮文礼嘴里说出来的。
阮文礼放下外套,转回身看着还站在门口的姜央,他走过去,轻轻将门关上。
“我承认你说得对,你需要好的睡眠,不过夫妻分开太久,不利于跟孩子培养感情。”
“可是……”
姜央还想说什么,被阮文礼打断道:“我会不会打扰你休息,你很清楚,一直以来睡姿不好的都是你,不是吗?”
姜央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彻底说不出话来。
阮文礼笑了笑,对这个结果表示满意。
他走过去,身子一弯,很轻松地就将她抱起来,走到那边的小沙发上坐下。
“让我听一听,小家伙在肚子里有没有长大。”
姜央按住他的手,没好气道:“才两个月而已,哪会听出什么。”
“那就让我看一看,看看两个小家伙有没有长大。”
然后旁若无人地掀起她衣服。
姜央小腹平坦,根本看不出任何怀孕的迹象,阮文礼看了一会,似不满足,又将脸贴上去,在上面听了听。
难以想象,里面已经孕育着两个小生命。
姜央不习惯这样被他抱着,想要推开他,被阮文礼强势地按住手。
“大夫之前说我要什么时候才能碰你?”
阮文礼听了一会,突然问道。
姜央睁大眼,对这个人,简直无语。
“大夫说你不能碰我。”
阮文礼对此不作回应,将脸贴在肚子上听了半天。
直到听见姜央小声咕哝,阮文礼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face!”
阮文礼拧眉想了一会,不确定地道:“虽然我不确定是不是理解的那个意思?不过,你懂英文似乎是真的。”
阮文礼轻轻一笑,替她放下衣服,将她拉到身边,“我一直很好奇,你怎么懂英文?我们来聊一下。”
姜央脸上划过一丝慌乱,回避着他的目光,“对不起,我困了。”
姜央被他扳过来又翻过去,停顿了一下,姜央总算肯正面回应他的目光。
不过,却是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孕妇需要睡觉!”
阮文礼愣了愣,拿她毫无办法。
停了片刻,阮文礼一把将她抱起来,“我想你说得对,不过,不管是不是孕妇,睡觉前都需要先洗澡。”
“阮文礼……”
姜央崩溃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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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暖暖的洒在眼皮上。
姜央睁开眼,看到阮文礼近在咫尺的脸。
“早!”
阮文礼斜躺在那里,支着头看她。
漆黑的眸中满是邪味的笑意。
姜央头皮麻了麻,她已经怕了阮文礼。
她以为他会像所有小说男主一样忍到怀孕结束,事实上并没有。
他有很多种办法完成自已的恶趣味。
而且,这位大佬一大清早不睡觉,莫不是又想到了什么?
“早。”
姜央嘴角僵硬回应了他这声早,翻了个身继续背对着他睡去。
连续工作几天,姜央很困。
感觉到他的手臂环上小腹,然后顺着腰肢慢慢向下。
昨晚的记忆不可抑制地跳上来,姜央脊背僵直,几乎第一时间弹坐起来,一脸微笑看着他,“你今天不是要回爸妈家吗?时间不早了,我们起来吧。”
然后不顾他脸上惊讶的反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掀被下床。
一直到她站起来,姜央才发现有一丝不对,低头看着自已不知何时已经被他剥去的睡衣。
她转回头,恶狠狠看着他。
阮文礼倒还淡定,他嘴角抿着一丝笑,慢慢掀被下床,绕过床尾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气到颤抖的肩膀。
“我想你说得对,我们是要遵医嘱,不过医生只说了不让我碰,并没说不让我看!”跟摸!
阮文礼神态自若将她抱到浴室,拿到花洒。
“我不喜欢夫妻之间分床睡,子铭的房间会装修一阵子,在那之后,如果你仍然坚持,那全家只好搬到小房子去住,我已经找了一处两室一厅,或者,你喜欢一室一厅?”
姜央昨天刚洗完澡,早上又被洗一次,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看着阮文礼认真细致的样子,她道:“我想你说得对,夫妻之间不应该分房睡,不过我现在很困,能让我先回去睡吗?”
第293章 神清气爽
姜央回去睡了个回笼觉,一直到中午才起床。
黄阿姨做好饭端上来,看着她的脸色道:“怎么睡了一觉,脸色反倒差了些。”
姜央苦笑,能不差吗?
她几乎被阮文礼折磨了一整晚,直到她答应不分房睡,他才放过她。
姜央觉得自已不能再用常人思维来理解阮文礼。
因为他常常不按套路出牌,让她措手不及。
姜央喝了口黄阿姨送上来补汤:“回家要带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让小陈放到车上了。”
“恩。”
姜央让黄阿自已去忙,她低头喝了会汤,看到阮文礼从外面走进来。
他早上放她一马,接着就去了单位,这会脸上完全看不出熬夜的痕迹。
相反,一副精神奕奕,神清气爽的样子。
阮文礼上午去了趟单位安排了一下工作,回来的时候又去了趟派出所,跟张明权说了自已的想法。
这会看到姜央乖乖坐在那里吃饭,莫名觉得画面温馨。
阮文礼走过去,笑眯眯站在那里看着她。
姜央侧了侧身子,没好气道:“不去洗手吃饭,看着我做什么?”
阮文礼抿着唇,学着她的语气:“有没有人跟你说,你吃饭的样子很美!”
姜央蹙地笑了一声,想说她也是从小到大被人叫美女的。
只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碰到更胜一筹的阮文礼,还不争气地喜欢上他。
最终,姜央被他看得再喝不下汤,放下勺子道:“事情都办好了?”
阮文礼点头,破天荒地没去洗手,拖了把椅子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我去了趟单位,昨天的活动办得不错,新版规划图公布出来后,观众反响都很好,现在只等上面开完会,就可以按这版规划来进行下面的工作了。”
姜央点点头,昨天被陈同升闹了一出,她以为关于新牌规划图,需要三部高层再开会后才能决定,没想到还挺顺利。
姜央表示欣慰。
“活动满圆成功,恭喜你。”
阮文礼笑了笑,“这个头功是你的,一早上办公室接了无数个电话,想要请你去策划活动,你不是一直想工作吗?如果你感兴趣,我不反对。”
姜央之前策划活动只是因为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不得已发展出的副业。
现在她已经跟阮文礼签订了合同,接下来自然是要忙她自已的老本行。
“帮我谢谢他们的好意,不过我现在没这个打算。”
阮文礼点点头,觉得姜央现在的身子的确不适合太过操劳。
“那你总不能再说,是我不让你出去工作的吧?”
阮文礼还记着昨天的仇。
姜央表示无语。
“先生,擦手。”
黄阿姨拿了条湿毛巾过来递给他。
阮文礼擦了擦手,脱了外套坐下来吃饭。
“吃完饭跟我回一趟爸妈家吧。”
姜央没有反对,上次见薄明妃那么伤心,她也有点担心二老的身子。
“那我上楼收拾一下。”
姜央上楼换了身衣服,稍作整理后走下楼。
阮文礼已经不在餐厅,只有肖春林一人笑容可掬站在那里,“先生在书房打电话。”
姜央点点头,正要走开,肖春林道:“先生让我把这次活动的费用结给您。”
肖春林将早已准备好的信封交给她,姜央低头看了一眼,似乎比想象中要多。
“钱的数目好像不对。”𝔁ł
肖春林笑着道:“多出来的是额外的奖金,鹤延年今天早上亲自打来电话,对您的活动作了表扬,奖金部分,院里已经通过,您安心收着就好,廖太闻太那部分由院里开支,院里也已经做过安排,您不用担心。”
姜央稍稍安心,说了声谢谢,安心将钱收下。
“辛苦你了。”
过了一会,阮文礼从楼上下来,身上已经换了套干净的衬衫长裤:“好了吗?”
姜央把信封收进包里,“好了。”
“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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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茶香袅袅,楼上的书房里,时不时传来一句阮江华的怒吼。
如预料的一般,公公对于放裴家一马的事,仍旧不能够接受。
姜央陪着薄明妃坐在客厅,听着楼上的怒吼,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笑。
薄明妃将面前的茶杯推到姜央面前,“这是花茶,你可以喝一点。”
“谢谢妈。”
姜央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看到薄明妃这两天似乎瘦了一些,她道:“你跟爸爸最近还好吗?”
薄明妃点头说好,一旁的小孙却道:“老太太这两天睡得不大好,说想孙子。”
姜央想了想道:“既然这样,不如我陪您跟爸去看看子铭吧,那边风景好,我们看过子铭再在那里玩两天,正好文礼刚忙完手边的工作,我也还能动,带你们到草原上走走,就当散心了。”
薄明妃担心姜央的肚子,摇头道:“算了,你的身子这个时候不能走动。”
“坐飞机又不累的。”
姜央笑着道。
事实上,姜央想过去一趟 ,不光是她自已的意思,也是阮文礼的意思。
裴曼桐的事解决了,总要对子铭有个交代。
姜央没跟两老说阮子铭打电话的事。
只是阮子铭显然已经对自已的身世有所怀疑。
与其等事情发酵让他顺藤摸瓜再查到大哥死亡的真相,不如亲自去一趟,早点把话说开,对子铭,也是一种解脱。
薄明妃听说是阮文礼的意思,这才答应下来。
她微微一笑,听见楼上渐渐平息的怒吼,薄明妃抬头看着面前的姜央,“看来还是你了解文礼,他是怎么改变主意的?我还以为这对他来说会很艰难呢。”
姜央笑笑不语,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着二楼的书房。
于关阮文礼改变想法的这个决定,他虽然没说过程,不过姜央想,应该并不容易。
十七年弑兄之仇,要放下太难。
他只是像一般人一样,为了子铭,选择妥协罢了!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活着。”
第294章 我娶,我娶
阮江华发了一通脾气,最终都平息了下来。
书房的灯灭了,父子俩相继下楼。
出乎意料,是阮文礼走在最后。
他面容冷峻,紧崩着唇角。
感觉到姜央的目光,阮文礼幽幽瞥来一眼。
姜央看到他眼底未散尽的寒意。
再回头时,阮文礼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常,让姜央怀疑,刚才那惊鸿一瞥是否真的存在。
终究是,最先妥协的人最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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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九月,天气明显凉爽下来。
在家里用过晚饭,阮文礼自已开车带姜央回去。
入夜后起了风, 姜央穿了一条薄薄的短袖连衣的裙,冻得胳膊汗毛直竖。
她想关窗,看一眼身侧的阮文礼,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烦躁。
于是姜央决定不关,任由窗户开着给他散火气。
阮文礼坐了一会,突然自已关了窗户,于是姜央紧跟着关了窗户。
车子里安静下来,姜央坐在副驾:“我跟妈说了要去子铭的事,她正想见孙子,让你安排。”
阮文礼单手扶在方向盘上,另一手懒懒地支在车窗,目视前方恩了一声,“我让肖春林安排时间,就这两天。”
姜央应了一声便不多言。
傍晚车流如注,前面不知出了什么事故,堵得厉害。
阮文礼的车被堵在一辆公交车后面,耐心正一点点流失。
一头驴从车头前慢悠悠走过去。
悠闲的样子终于把阮文礼逗笑了。
他啧地笑了一声,说:“胡闹。”
好看的眉眼眯成一弯浅浅的月,姜央看着那薄凉的月光,轻轻撇开眼。
“小姑娘终于肯对我笑了?不容易。”
阮文礼笑着说了一句,手顺着中控抚上她胳膊,她胳膊冻得很凉。
阮文礼从后座拿了自已外套,扔给她。
姜央接过他的外套,他外套上面有他身上的木香,宽宽大大,几乎到姜央大腿。
姜央把他的外套盖在身上,学着他的语气:“没皮没脸偷看人,没意思。”
“你不也在看我?”
阮文礼抿着唇又笑了一声,在她柔软的小手上捏了捏,“说说,怎么想的?要分房睡?”
姜央想抽开,被他握得很牢,不知道他手上哪来那么大劲?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只是想清静清静罢了。”
“你还不够清静的,我又不打鼾。”
姜央被他的不要脸气笑了,“你是不打鼾。”
可是磨人呀。
阮文礼似乎也有些心虚,难得地没再狡辩,只是很认真地问她:“还有一个月,是吗?”
姜央几乎没听明白他的意思,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泼他冷水道:“医生说要等到生完。”
阮文礼很不满,皱着眉头道:“下次换个大夫。”
阮文礼说完仍旧意难平,看着她的侧脸,“小姑娘一点都不想我?”
姜央说不想,不过想到他昨天厮磨间呵在她颈间的温热的气息以及那熟悉的浓郁木香,姜央觉得自已不能骗自已。
阮文礼身上似乎有种让她为之着迷的气质。
那种游走于优雅与慵懒之间的漫不经心,带着邪味笑意的寡冷的眸,以及温润磁性勾人摄魄的迷醉嗓音。
但这种着迷,偶尔会让姜央惶恐不安。
不知道这么轻易爱上一个人,对不对?
可现在棋局过半,想要复盘显然已是不可能了。
“还在生气?”
姜央长时间没说话,阮文礼只好自已凑上来。
姜央看他一眼,阮文礼难得一见低垂了眉眼,在她掌心细细的啄,犹如一个虔诚的信徒,厮磨着她最后一丝倔强。
“我没有生气。”
“那为什么不理我?”
“我只是觉得我可能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不够了解你。”
阮文礼想起那天吵架的细节,转过头将她往自已的方向带了带,轻柔地摸着她眉眼,“那天是我气急了,说了重话。”
阮文礼那天一出了门就后悔了,事后回想,只觉得那一架吵得莫名其妙,明明前一秒他们还在为她怀孕的事高兴,下一秒就他就摔门而出。
但让他腆着脸回去,阮文礼下不了那个脸。
阮文礼不碰女人就是懒得做那些细碎功夫,哄女人这三个字更是没出现过他的字典里。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哄着姜央似乎已经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有点上了贼船的感觉。
“小姑娘也不来哄哄我。”
阮文礼突然发狠在她指上咬了一口。
姜央吃痛要抽回去,却感觉到指尖划过暖意,他的舌轻柔地舔过那一排浅浅的牙印,抚平了那丝略显仓促地痛感,只留下一片余温,以及姜央疯狂的心跳。
唇舌的熟悉感让昨晚的记忆再次漫上来。
姜央脸红了红,终于在他松开手的时候拿回自已被他蹂躏了半天的小手。
“我哄你还少吗?”
别的姜央不敢说,但要论情感关系上,姜央绝对是主动的一方。
但主动不代表她是食物链底端。
阮文礼是慢热的性子,寡情,但不绝情。
姜央爱地大胆恣意,随性而起,却也胆小无比。
任何一个可能与不确事实上,都会让她怯步不前。
好在,阮文礼目前给她的全都是肯定的答案。
所以姜央仍能恣意地笑,恣意的撒娇与恣意地装疯作傻。
阮文礼看着她眼波流转,然后渐渐生起笑意。
他跟着笑了笑,捏捏她骗人小嘴。
想说这个哄要换个意思的话,那的确是不少的。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指望姜央能对他坦白了,她少叫他睡硬板床,他就谢天谢地了。
“你就不能再哄哄?”
“不哄。”
姜央倔强地抿着唇,阮文礼撬开她的嘴巴,扳着她的小门牙,“我看看,谁家小姑娘这么嘴硬。”
阮文礼把她揉在怀里,逗弄。
姜央被他弄得很痒,强忍着不让自已笑。
阮文礼贴着她的唇,“我问你,那天车胎谁放的?”
姜央刚恢复好脸色,闻言又泛上一丝红晕:“什么?”
“装什么傻?”
“不是我,你不要冤枉人。”
“是我冤枉你了吗?还有那硬板床,睡得我腰现在还疼,给我揉揉。”
阮文礼耍起无赖,姜央也拿他没办法。
“你可真娇气。”
睡两天硬板床就这里那里不自在。
不过姜央说归说,还是认真帮他揉起来。
岗亭里的人看到他的车牌,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朝他敬礼。
阮文礼降下车窗,“前面什么堵着?”
“一车鸭子跑了,快捉完了,您再等等。”
阮文礼恩了一声,挥手叫他下去。
他回身按住姜央的小手,不满地道:“怎么停了?”
“你没看见人?”
姜央觉得这人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阮文礼看着姜央发红的脸蛋跟气鼓鼓的小表情,却是笑得眉眼都眯上了,眼睛里满是春色。
“你又不是我偷的?”
姜央冷笑一声,随口答:“娶得也不怎么光明正大。”
阮文礼笑容顿了顿,摸着她的小脸,“我娶,我娶,小丫头!”
第295章 小姑娘会不会抛弃他
早起,天还未亮,四周雾气蒙蒙。
阮文礼决定去七十六野前到墓地看看阮明熙。
姜央跟他一起去。
后座上,姜央把头依偎在他肩膀上,偶尔睁开眼睛瞥一眼窗外。
窗外天空阴沉。
风雨欲来,连带着气温都低了不少。
姜央光腿穿一件过膝套裙,被突然而至的冷空气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派出所门前,几辆车子打着警笛从里面呼啸而出,中间跟着一辆医院的车子。
姜央看着里面瘦得几乎脱了相的女人,若不是她身上还穿着自已的衣服,姜央几乎认不出她来。
裴曼桐隔着车玻璃跟她对视,空洞的眸中闪了闪,似乎认出她来。
裴曼桐挣扎着举起手去扒车窗,情绪激动,似乎要冲过来。
她叫着阮文礼的名字,声音嘶哑。
尽管知道她过不来,却也把姜央吓得不轻。
负责押车的两个年轻的干事很快将她拖出来,按到座位上。
阮文礼似乎早知道裴曼桐今天押解转院,脸上并无过多惊讶的表情,甚至不看她一眼,将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
两辆车子并排走了一会,很快呼啸而去。
姜央注意到押解车上的字样,转过头问:“怎么是精神病院?”
阮文礼淡淡道:“她频繁自杀,医生判定她精神有问题,属于危险型,住进去也要严格限制探望。”
姜央点点头,有点明白阮文礼为什么会妥协了。
这个结局的确要比死刑要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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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行至一半突然下起雨来。
雨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中间甚至响起惊雷。
好在他们已经到了,只是雨势太大,只好将车停在路边避一避雨再上去。
豆大的雨点打在车窗,几乎要把玻璃撞破。
姜央掏出手帕擦了擦玻璃上的水雾,外面的世界也随之变得清晰。
如她想象中的一般,风起云涌惊雷动,巍巍大山岿然中,是一块风水宝地。
“你怎么给大哥找了这么远的地方?”
姜央看着窗外那片荒凉中仍能看出些许华丽的墓地。
觉得这里风水虽好,只是来一趟太不容易了。
“当初没想过会来。”
阮文礼换了条腿,侧了侧身,将她拉到自已怀里,同她一起看着窗外雨雾蒙蒙的大山。
决定放弃十七年前的案子后,阮文礼似乎放松了不少。
偶尔也愿意跟她聊聊以前的事。
“我让人找遍了上京周边的几处大山,特地挑了一处最远的,当时想着,把他扔在这里,再也不来了。”
“为什么?”
阮文礼笑着摇头,“只是单纯在心里这么想,想再也不见他。”
阮文礼自已也说不清楚自已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事情发生地太过突然,让他有种被辜负的感觉,也或许是因为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单方面抛弃的感觉。
现在想来,这个想法实在幼稚。
阮文礼低头看着姜央,姜央乖乖依偎在他怀里,像只小猫。
阮文礼在想小姑娘会不会抛弃他。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他自已打断,他不想知道答案。
姜央注意到他的眼神,笑着问:“怎么了?”
阮文礼摇头,“以前年轻气盛不懂事,殊不知最后累的还是自已,早知道这样,当初就把他埋后院了,就是你可能会怕。”
姜央笑着道:“我为什么要怕,大哥不是跟你长得很像吗?我顶多像裴曼桐那样,把他认成是你。”
阮文礼啧了一声:“胡闹。”
然后换了副严肃的口吻,“不许。”
姜央觉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好笑,不过,看着阮文礼带笑的眉眼,姜央觉得这样很好。
虽然没能将裴曼桐的恶行公之于众,至少,阮文礼自已已经放下了心中的巨石。
姜央笑着上前,挽着他的手臂道:“你放心,我眼睛又不瞎,再说,我脸认错了,味道也不会认错的。”
阮文礼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说:“我有味道吗?”
姜央点头,“恩,很香。”
阮文礼怔愣片刻,终于被她逗笑,抱着她用力将唇压在上面亲了亲。
姜央没料到阮文礼会在这里,眼睛飞快朝前面的肖春林跟小陈看了一眼,挡开他的唇。
阮文礼却拿开她的手,执意在上面亲了亲。
姜央今天来见大哥,特地化了个淡妆,还用了一点口红。
阮文礼亲完,用指腹抹了下嘴唇,看到上面的颜色,他皱了皱眉:“乱擦什么?”
然后将姜央扶起来,用擦过他唇的指腹在她唇上搌了搌,“这样就很好。”
姜央不知道被他弄成什么鬼样子,挣扎着起要看,被阮文礼再次压下乱亲一通,然后才扶着她到车窗璃旁,用手抹了一把上面的水珠。
玻璃上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影子。
阮文礼紧紧搂着她,用下巴支在她肩膀,温沉磁性的声音敲打着她的耳膜:“手艺怎么样?”
“你……”
姜央忙活一早上化的妆,全被他弄乱了。
姜央气得想打他,被阮文礼捉住手。
正打闹着,前排传来一声咳嗽。
肖春林低着头,没敢朝后座看:“先生,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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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春林跟小陈分别打着伞,站在两边车门。
阮文礼接过肖春林手中的伞,“你们在这里等着。”
阮文礼说完,一手撑伞,一手握着姜央的手朝着那边的墓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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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雨的地泥泞难行,阮文礼护着姜央往山里走。
姜央早上换了一套黑色扭花的套裙,走了一路,脚上那双皮鞋早已经不成样子。
阮文礼几乎将她半个身子架在身上,一面走一面道:“早叫你不要来了。”
虽然是抱怨的语气,手却很诚实地勾着她的腰,“抱紧了,一会摔了别哭。”
第296章 鹤延年儿子
姜央手上全是水,试了几次都滑了下来。
阮文礼终于看不过去,将手里的伞交给她,然后用手托住她的腰。
姜央借了把力,才算在他腰上坐稳,双手双脚紧紧抓着他。
阮文礼笑道:“你倒知道怎么舒服。”
话虽这么说,可他还是牢牢抱紧她,走过那段羊肠小路,朝着最远处的一块孤伶伶的墓碑走去。
来到墓地,阮文礼长身玉立,站在墓碑前。
姜央撑伞站在一旁,看着他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放到被雨打湿的墓碑上。
姜央觉得阮文礼默然静立的样子,趁着身后灰蒙蒙的山川雨幕,有点好看。
阮文礼站在那里默默抽了一根烟,然后转过身对她道:“走吧。”
回程的时候地上的雨水少多了,姜央没再让他抱,自已牵着他的手跌跌撞撞跟在身后。
或许是路太长太远,她突发奇想:“喂,将来如果你生我的气,会不会也把我扔在这么远这么荒凉的地方?”
“或许吧!”
阮文礼停下来看她一眼,眼睛里似乎闪过什么,顿了顿,“你最好不要尝试。”
姜央正在想他这句话的语气,脚下突然一滑,还没反应过来已被阮文礼从后面一把抄起。
姜央顺势抱住他的腰。
阮文礼这次没再说她,默默抱着她朝那边的公路走去。
回到路边,阮文礼到后备厢拿出干净的鞋换上。
肖春林道:“那边已经在等着了。”
阮文礼沉吟一声,走到后车厢坐下,将手里的毛巾递给姜央,“一会直接去机场,爸妈已经在等了。”
姜央从他手里接过毛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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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小时后,飞机在七十六野的停机坪停下。
蒋玉良亲自接机,把两位老人安排到招待所后,又带着阮文礼跟姜央往前面那栋楼走去。
跟上次过来相比,这里冷清多了。
蒋玉良解释道:“现在是汛期,人都派下去扛洪了。”
阮文礼道:“什么时候回来?”
“最快也要明天早上。”
蒋玉良将两人安排到二楼尽头的一间房,从勤务兵手里接过钥匙打开门。
屋里收拾地比较干净,姜央注意到桌上有蜡烛。
蒋玉良道:“最近大雨,经常停电,部里的发电机要紧着重要的设备用,你们将就一下。”
蒋玉良把钥匙放在桌上,询问地看着阮文礼:“叔叔跟阿姨来了,晚上要不要我给你接风?酒菜都是现成的。”
阮文礼兴趣不大:“算了,他们都不爱动,你忙自已的去吧,明天子铭来了再说。”
“那你们先休息。”
蒋玉良把勤务兵给他留下,自已顺着原路下楼。
下午,阮文礼在屋里接了两个工作电话,其余的时候便什么也不做,悠闲地躺在床上看报纸。
姜央闷着无聊,看外面雨晴了,到洗手间换上长袖长裤道:“我出去转转。”
姜央对七十六野一直挺好奇的,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她想在这里走走。
阮文礼没表示反对,却也不怎么赞成,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他想了几秒:“别走远,这里都是荷枪实弹,你是生脸,小心走火。”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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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央独自走下楼,站在楼梯口的勤务兵认出她,笑着道:“您要去哪?”
“我想去转转。”
“那您别走远,再往里走就是特训部了,那里面有设备,不让人进的。”
“好的。”
姜央一连被提醒了两次,对这地方已经有了些戒备。
不过可能因为汛期的原因,里面人并不多,车库里的车也都空了。
姜央走了一圈,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人在擦车,她走上前道:“你好呀,小同志。”
对方看了看她,似乎有些意外,一再确认自已没眼花后道:“你是阮子铭的家属?”
姜央没想到他会认识自已,笑着打量了一下面前小兵。
他看上去比阮子铭大几岁,穿一身迷彩。
在这里擦了半天车,身上分不清是汗还是雨水,黑色背心下是晒得有点黑的肌肉。
“你认识我?“
“我跟阮子铭是同期,上次考试见过你。”
还有姜央每周打那些电话。
这几个月下来,就是不看脸,光听声音,他都能认出她来。
姜央看着他这张脸,想起来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捡漏的啊?”
什么叫捡漏的?
陈程显然对她的这个称呼并不满意,纠正她道:“那是我运气好。”
“随你吧。”姜央笑了笑,并没去管这些小事。
不过能在这里碰见阮子铭的小朋友,她还是很开心的。
“你怎么没跟他们一块去抗洪啊?在这里擦车?”
“分工不同,我是后勤。”
陈程小声说了一句,只是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像任命处理后勤工作的样子,倒像是被罚来的。
他擦了一遍车,把抹布扔到那桶黑水里,拎着到那边换水。
打开龙头放水的时候,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边正围着车转的姜央、
“喂,你真是阮子铭的后妈?”
姜央有些意外,“这是阮子铭告诉你的?”
姜央还以为阮子铭不会想让人知道他有个后妈的事呢。
“他没说,但我知道。”
陈程并没有解释他是怎么知道了,把水桶接满后,重新拎着过来,“我挺佩服你的。”
“为什么?”
“听说阮子铭他爸那人挺难伺候的。”
姜央抿着嘴发笑,“你个小屁孩,知道的还不少。”
陈程又啧了一声,纠正她:“我二十二了。”
姜央愣了愣,看不出他一脸稚气,竟跟她同年。
陈程又出声:“你们这次来是因为上京那件事吗?”
姜央这次不笑了,认真看着他的脸。
陈程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随口问问。”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七十六野距离上京并不近,虽然两者之间是上下分部的关系,可这里毕竟是作战部队,不会像三线一样,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传得人尽皆知。
“我有我的情报来源,我要对我的线人负责,而且我提醒你,你别指望从我嘴里拿到什么有用的情报,我不会出卖我的朋友。”
姜央笑了笑,觉得眼前这人说话有点逗。
“那让我来猜猜好了,你这么个神通广大的天之骄子、天降锦鲤怎么会纡尊降贵在这里擦车?”
姜央眯着眼睛打量他,“你就是鹤延年的那个儿子?”
第297章 叫叔叔
陈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捕捉到她略显奇怪的用词。
那个儿子?
不确定地看着她:“你知道我的事?”
姜央学着他的语气:“你放心,我也不会说的,我就是知道而已。”
陈程啧了一声,“就算你知道这件事也很奇怪,我跟你的事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指私生子这件事?”
陈程听后,脸色瞬间起了变化。
姜央笑笑。
不怪他这么惊讶,鹤延年这个儿子的确是个秘密。
关于他私生子的身份,具体怎么回事姜央并不清楚,只是书里子铭的事业线里有这么个人物。
姜央之前不确定,认识陈同升后,知道鹤延年岳家姓陈,才想了起来。
不过他并不是什么私生子,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跟阮子铭的身世有点像。
是鹤延年兄弟的孩子。
这个兄弟当初执意娶了出身不怎么好的女人,为此跟家里闹翻,十几年没回家,一直在外面。
所以外人根本不知道鹤家还有这么个人。
不过老天并没厚待这对有情有意的人。
两人生下孩子没多久就双双病死了,这孩子被送给村民,鹤家知道小儿子死了的消息费了好大劲才找回来。
或许是出于补偿心理,鹤延年对他的身份一直避而不谈,因此就有了这许多的猜测。
只是鹤延年不允许他姓鹤,用了鹤太太娘家的姓。
这个举动看似在笼络岳家,实则为了保护陈程。
鹤延年的长子几年前出了意外,不治身亡,如今只有一个小女儿,二十三岁。
长子出事,这个时候带回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意图实在耐人寻味。
好在陈程这人随遇而安,对别的完全没什么兴趣,纯粹一个纨绔公子。
来七十六野也只是因为鹤延年之前在这里待过,顺便也能逃离家里,不受制。
不过龙的孩子就是龙的孩子,你不能强迫他做虫。
后期陈程会靠自已的能力闯出一片天,真正被认可。
陈程眯起眼睛,略显严肃地看着她道:“是阮文礼告诉你的?”
“胡闹。”姜央毫不客气朝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叫叔叔。”
陈程咳了一声,“咳,阮叔叔告诉你的。”
“抱歉,我也有我的情报来源,不过我可以明确地跟你说,不是他。”
陈程被她噎了一下,脸色顿时变得不怎么好。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这会瞬间蔫了下来。
“你知道最好也不要乱说。”
姜央戚了一声,她又不傻,再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八卦!
陈程本来板着脸,突然嗤地笑了一声。
“不过你说话这么直,你家阮子铭能受得了你这小妈吗?”
“我们家跟你们家不一样,我们家讲究平等,自由交流畅所欲言。”
“只怕你跟阮文礼……阮叔叔平等不了吧?”
姜央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道:“看不出你们家对我们家的倒挺上心,这些情报是来自于你爸的秘书还是你后妈的秘书?”
“我也有我的自已的秘书。”
姜央哦了一声,点点头。
陈程意识到自已被她诓了,气得咬咬牙道:“阮子铭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奸诈的小妈,我真是同情他,他每天训练那么辛苦,周末还要抽空接你电话听你说那些废话。”
“谢谢提醒,不过你要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下次打电话我会说得少点的。”
陈程正要说不用,随即又听见姜央道:“我劝你不要再偷听电话,堂堂正军的儿子做这种事,说出去叫人笑话。”
陈程嗤笑了一声:“有谁知道?反正我姓陈不姓鹤。”
姜央原本是一副玩笑的语气,闻言收起脸上玩味的笑意,拍拍他的头道:“大人的想法有时候你不能理解,不代表他就不爱你,以后会好的。”
陈程被他这个摸头的动作整得有点懵,好半天才想起来要躲:“我没记错的话,你才十八吧?我二十二了。”
“谁让我辈分大呢!你擦车吧!”
姜央站起身,沿原路返回。
转身,意外地看到一处高大的身影。
阮文礼身上仍旧穿着刚才那套衬衫长裤,只是加了件外套,双手插袋伫立在那里。
他站在树荫下,脸上的表情看不大清,似乎在看这里,又像不是。
姜央眼里闪过一丝雀跃,开心地冲他摆摆手。
阮文礼不知看没看见,身形没变,脸上的表情或许有变化,又或许没有。
一直到他朝自已走来,姜央才看到他脸上是没有变化的。
阮文礼看她一眼,看到姜央脸上带着笑,于是他跟着笑了笑,只是很浅。
“你怎么出来了?”
姜央记得他刚才说不想走动的。
阮文礼想说他并不想出来,只是姜央出来太久,他担心她不认识路走丢了,或者莽撞硬闯,人家把她给扣下,这才不情愿地穿了衣服出来找找。
却不想,她在摸男人的头。
还跟人家聊得一脸开心愉悦。
阮文礼眯着眼睛,目光淡淡扫过那边的男人:“那是谁?”
“哦,他就是上次跟子铭一块考进来的那个小孩。”
阮文礼重新审视对方,觉得他并不是什么“小孩”。
陈程原本蹲在那里擦车,被阮文礼扫了几眼后,被迫起身,朝着这边点了个头,叫了声:“阮叔叔。”
阮文礼似乎是认识他的,并且对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感到意外。
姜央想想也是,鹤延年这么大的人物,他家突然多了个儿子,三部上层哪能不关注,只是大家心照不宣不开口罢了。
不过阮文礼不提,姜央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同时,他脸上仍旧没什么变化,轻点了下头后,便将目光抽开,重新落在姜央脸上。
“逛过了?”
“还没有,正好你来了,我们一块逛逛吧。”
阮文礼难得有个悠闲的假期,只想什么都不做,坐在房间读读书看看报,但显然,他的喜好跟姜央不同。
姜央还年轻,对一切充满好奇。
阮文礼没说好,亦不表示反对,被她半拖半拽着,沿着林荫小路朝那边略显庄严的地方走去。
第298章 灯下看美人
傍晚,营部各处终于有人走动,却也是形色匆匆。
偶尔有一两个扛枪的部下路过他们,对阮文礼恭敬地敬过礼后便走开了。
姜央奇怪地道:“怎么你穿便服他们也要对你行礼?”
姜央虽然对他们这些内部的守则知道得不太多,却也知道内部编制跟外部编制还是有所不同的,阮文礼是在三部任职,七十六野的职务却早就撤了。
而且他都走了十年了,七十六野的新兵不可能认出他。
阮文礼笑一笑,语气平淡:“我偶尔会来讲课。”
“讲什么?”
“枪械,格斗,作战原理……很杂乱。”
姜央有些意外,没想到阮文礼这种人居然还能当老师?
他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微挑了眉,“不像吗?”
姜央摇头,又点头。
阮文礼气质温文尔雅,当老师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她见多了他西服笔挺,优雅矜贵的样子,没看过他拿枪,想象不出他拿上枪,会是什么样子。
姜央重新挽着他的手臂,“你拿枪的样子一定很帅。”
阮文礼抿抿唇。
只有真正握过枪的人才知道枪本身就是个带着杀戮的词汇,而拿枪,多数时候也是为了完成后续某件不得已而为之的杀戮。
不过年轻小姑娘对枪有向往并不奇怪,他不能指望她跟他一样……不解风情!
“你好像对这里很感兴趣?”
阮文礼抬头看一眼略显空旷的营地,以及那边重防把守的基地。
“我只是好奇。”
“你好奇太多了。”
晚上起了风,姜央身上的薄外套显然不足够抵御草原的寒气。
阮文礼道:“回去吧。”
**
回到招待所,阮文礼去看了一眼爸妈,回到他们的房间。
吃过晚饭后,房间便停了电。
姜央点了蜡烛进去洗澡。
营地到了晚上,静得像荒野。
姜央害怕,把门虚掩着,听着阮文礼在外面翻报纸的声音,才觉稍稍安心。
只是仍旧心惊胆战,草草洗了一把便跑出去。
房间有两张床,姜央没睡自已的床,钻到阮文礼床上,抱着他的手臂。
阮文礼点了几支蜡烛,心如止水靠在床头看报纸。
姜央抱上来的时候,阮文礼只觉肘间一阵柔软,光滑细腻的腿随即压在他睡裤外面。
阮文礼被她分神,将目光从报纸中抽离,低头看了身侧的人一眼。
姜央刚才听见外面奇怪的叫声,匆匆套了件衣服就出来,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好在她睡衣够大。
不过被阮文礼盯着看了这么半天,姜央还是心虚了,她指指窗外:“外面什么在叫?”
“夜枭。”
夜枭的声音这么吓人的吗?姜央头皮麻了麻,在夜枭叫声更密集的时候,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阮文礼对姜央这种投怀送抱的举动并不讨厌,甚至有点享受。
不过他今天并不打算被她诱惑,阮文礼没有动,继续低头看着自已的报纸。
大概是阮文礼看得太过认真,姜央伸出头,朝他手里的报纸看了一眼,“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好看的。”
而且他已经看过几遍,内容几乎能背下来,之所以还在看,纯粹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那你还看?”
阮文礼抿着唇笑笑,如实道:“无聊。”
如果能有别的可看,他自然不会愿意在报纸上消磨时间。
阮文礼又打量了一眼姜央,姜央头发都没擦干就出来了,几滴水落在睡衣上,薄薄的真丝料子跟皮肤粘在一起。
剩下的顺着她白皙颈子流进衣领。
“小心着凉。”
阮文礼把她扶过来,拿过桌上毛巾替她擦头发上的水渍。
姜央后颈的发际线整齐浓密,脖子白皙纤长,头发乌亮如丝,盘发的时候露出优越的颈部线条。
只是姜央不常盘发。
阮文礼顺着她脖子摸了摸,力道不轻不重,沿着穴位。
姜央恩了一声。
阮文礼笑:“舒服?”
姜央诚实地点头,“你学过按摩?”
阮文礼轻笑:“以前训练时常受伤,大家互相松动筋骨。”
他手劲大,并不敢对姜央下重手,只是沿着颈椎轻轻按着。
姜央趴在他腿上,一动不动享受着阮文礼的指下不轻不重的力道。
灯光下,她肌肤如玉,如同一个长了头发的瓷娃娃。
阮文礼看着她前背上肌肤,按了一会后突然停下,说:“回你床上。”
姜央正被他按得舒服,突然被拉起来,难免有些不满,抱着他道:“今天晚上我在这里睡。”
阮文礼已经重新拿起他的报纸,闻言,也不过从报纸中抬起眼睑,轻轻看她一眼,戏谑道:“小姑娘想我了?”
姜央脸红了红,她的确很想他。
不过眼下的确不是他们只顾彼此的时候。
“我只是,觉得冷。”
“柜子里有被子。”
阮文礼将报纸翻了个面,恢复淡淡的语气。
姜央听见纸张翻动的刷刷声,僵坐了一会,只好遛下床去拒子里抱被子。
姜央抱着被子回到床边,外面夜枭又叫了一声。
姜央被吓了一跳,她不再犹豫,转身走到阮文礼床边,动作麻利地将被子在他脚边铺好,然后爬上他的床,“我想你。”
阮文礼抿着唇轻轻笑一声,终究还是抵不过,由着她将自已手里的报纸抽走。
阮文礼抱着她的腰,将她放进自已被子里。
姜央在外面冻了半天,腿冻得凉凉的。
阮文礼用脚勾着她,将她拦腰抱着,头顺势压下来吻了吻她的唇。
“哪里想?”
姜央抿着唇不肯讲,不过她还是理智的,在阮文礼解她扣子的时候及时按住了他手,“不行。”
“我又不做什么。”
“那你在做什么?”
“你不让我看报纸,总得让我看点别的吧?”
人不能这么霸道。
阮文礼笑得一脸邪气,脱到一半便停下来,坐在那里歪着头打量她,寡冷的眸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不得不承认,年轻还是有年轻的好处。
“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
姜央脸红了红,想拿衣服遮,被他一手握住手腕。
阮文礼轻轻看她一眼,随即将目光沿着颈项慢慢往下移。
“你听没古人说吗?灯下看美人。”
第299章 担心的只有她自己
姜央人起初还有反抗的心,后面彻底摆烂了。
“看看就好,不要玩别的。”
这不是在家里,她可不想在这里传出什么动静。
阮文礼含笑说好,抬手,却将烛台移近了点。
姜央惊吓道:“你做什么?”
阮文礼淡淡答:“看得清楚点!”
姜央:……
她就不该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