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刚才在小露台上。

    “出来吃早饭吧。”

    阮文礼看她一眼，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拿起桌上的烟盒走出去。

    姜央跟在他身后出去。

    **

    早上，小露台上空气清新，四周设置了景观花作为装饰，有点空中花园的意思。

    阮文礼今天禁食，早餐只喝一杯咖啡。

    一束斜斜的阳光，从他头顶划过去。

    阮文礼的脸就陷在那团阴影里。

    他拿着报纸，偶尔端起杯子啜一口咖啡。

    姜央看着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觉得阮文礼的情绪似乎并不会太受外界的影响。

    至少不会受她所扰。

    昨晚姜央跟他堵气，中间阮文礼有试图跟她和好，被她拒绝后他便没再上前，合上眼安静睡去。

    倒是姜央气了一整晚，直到早上才将就睡下。

    刚才在洗手间，姜央看到自已脸上有两颗巨大的黑眼圈，而对面的阮文礼却是仪态优雅，春风满面。

    这会看着阮文礼喝咖啡，姜央很想给自已灌上几口，看她能不能像他一样保持清醒。

    “还在生气？”

    大概是因为姜央刚才盯着他的咖啡看了好几眼，阮文放下报纸，端过一旁的咖啡壶给她倒了一杯。

    “谢谢。”

    姜央如愿以偿，接过咖啡抿了一小口，咖啡的苦涩与香气让她昏沉的思绪稍稍清楚。

    但还不到清醒的地步，于是她又喝了一口。

    “生气是不是也是孩子气的表现？”

    姜央学着他的样子，仪态优雅放下杯子。

    阮文礼抿着唇笑，她果然还在生气。

    “我在思考我们的婚姻。”

    阮文礼看她一眼。

    觉得她应该不会因为一点夫妻间的调情就跟他离婚？

    “我不太懂你的想法。”

    昨天晚上他们互相问了彼此的过去。

    就算她因为他有所隐瞒而感到不满，可他后来也对她做了承诺。𝓍|

    甚至直到她生气前一秒，还抱着他叫他乖。

    阮文礼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生气？

    阮文礼觉得毫无道理。

    姜央却是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那你能告诉你昨晚去哪了吗？”

    她实在想不明白，有什么了不起的事要让他在百忙之中抽身出来去处理。

    阮文礼看着她，沉默下来。

    姜央却是挑眉，轻轻一笑，“又是秘密是吗？关于过去。”

    阮文礼紧抿着唇，觉得姜央气得似乎也并非全无道理。

    **

    车子里气氛沉默。

    肖春林刚才一见面就感觉到了两人中间的低气压，所以一上车就自动开启了噤声模式，一直到车子在家门口停下。

    他看到车子停稳，才恭敬地朝后座说了一句，“到了。”

    阮文礼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姜央面色平静，不再像昨晚一样气鼓鼓的，不过这样的她看起来似乎更加吓人。

    以至于阮文礼一路上都没敢打扰她，直到这会才开始部署：“颁奖典礼的事……”

    阮文礼的话很快被她打断，“我会跟肖秘书对接。”

    “你以后可能会常进出单位，那我让小陈……”

    “我会自已联系小陈。”

    阮文礼两次被打断后，便不再开口。

    他看到姜央礼貌地对他低了低头，然后用格外温柔的语调对他笑笑：“我先回去了。”

    完全不像生气的样子。

    阮文礼怀疑她跟早上的姜央是不是同一个人？

    姜央说完，很快收拾好自已的东西，推开门下车。

    肖春林跟着下去，“太太，那我收拾一下，下午三点准时来家里跟您……对接。”

    “好的，辛苦。”

    目送姜央进了院门，肖春林回到车上，吩咐小陈开车。

    后座上依旧静得吓人。

    阮文礼坐在那里，极度惆怅与茫然。

    他摸了摸兜。

    肖春林很快会意，从口袋里掏出烟递过去。

    阮文礼探了探身，接过烟的同时道：“还有火。”

    肖春林又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帮他点烟。

    阮文礼点着烟，降下车窗，靠在那里默默抽烟。

    过了一会：“你跟老婆吵架吗？”

    肖春林看一眼小陈，小陈正专心开车，这话明显是问他的。

    “也吵的。”经常吵。

    但肖春林显然不敢在这个时候跟阮文礼拉家常吐苦水

    阮文礼闻言看他一眼，接着轻轻抽了一口烟，“为了什么？”

    肖春林想了想：“有时候为了一头蒜。”

    肖春林想问他为什么，犹豫了一下，“你们呢？”

    阮文礼看着窗外，想了半天，“我不知道。”

    可能比一头蒜要大一点。

    第247章 夫妻相

    下午，肖春林过来跟姜央对接时，还带上了廖新民。

    因为涉及到一些开支方面，他们比较谨慎。

    姜央在客厅接待他们，黄阿姨奉上茶水，看一眼肖春林。

    姜央看出她的意思，解释道：“我有一些工作要跟肖秘书商量。”

    “太太有工作了？”

    黄阿姨由衷地替她感到高兴。

    姜央笑笑，向她介绍了旁边的廖新民。

    “这是廖会计。”

    廖新民对黄阿姨轻点下头。

    黄阿姨含笑还了一礼后，适时退下：“你们忙。”

    看着黄阿姨转身走开，姜央低下头，开始看刚才肖春林给她的两张纸，上面是这次活动条款名目，跟一些具体要求。

    “如果您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来，我们这边也会全力配合。”

    廖新民见肖春林对她这样恭敬，也适时在旁补充了自已的看法，“之前大家商量后提出想跟电视台合作承办这次活动。”

    阮文礼在电视台打广告花了那么多钱，如果颁奖的时候也在电视台搞这么一出，兴许会比现在效果更好，影响也更大。

    姜央没有立即表态，而是一则一则，认真看过条款后，才放下那两页纸，表达了自已的看法。

    “我觉得跟电视台合作的想法很好，不过我个人并不赞成这样做。”

    “为何？”

    这话是廖新民问的。

    因为肖春林已经很快明白了姜央的想法跟她的顾虑。

    姜央道：“单位内部的颁奖，到时候很可能要请一些各院的院长以及相关单位的领导，典礼跟电视台合作，对于宣传方面固然好，不过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想在电视上露脸。”

    肖春林点点头，“您思虑得周到，这也正是院里决定请您来办这次活动的原因。”

    廖新民见状，也适时闭了嘴。

    “您看还有什么要求？”

    “我希望签订正式合同，另外，我还需要几个帮手。”

    “没问题，院里会安排。”

    简短地交流过后，姜央起身送他们出去。

    回到客厅，黄阿姨正弯着腰在那里收拾刚才用过的餐盘。

    看到她进来，她笑着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太太工作，太太工作起来像变了个人，就像……”

    黄阿姨想说像先生，但姜央今天一回家就闷闷不乐，她提了几次先生她也不接腔，黄阿姨便也不去碰她的霉头。

    “黄阿姨，昨天小陈送回来的东西呢？”

    “我给您放在楼上书房了。”

    姜央跑上楼，果然看见自已的包放在书房的桌子上。

    上面纹丝未动，应该是没被打开过的。

    姜央看一眼时间，离阮文礼下班还有些时间，她决定今天在家画图，。

    姜央到那边给林安娜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今天不去图书馆了，顺便跟她说了她承办了颁奖礼的事。

    林安娜电话那头的声音添了几丝喜悦，“那这算不算我们小作坊的第一单生意？”

    姜央笑笑：“算，晚上我会把自已的思路先整理出来，等明天见了面我们再商量细节。”

    “好。”

    挂了电话，姜央到楼下泡了杯咖啡，开始了自已的工作。

    离大赛结束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而她的局部图只画了一半，她要抓紧时间，因为后面还需要林安娜帮她做一些润色。

    另外，她觉得自已似乎需要给她的小作坊起个名字。

    **

    第二天，肖春林便给肖春派了三个人手。

    闻太太跟廖太太，还有张太太。

    除此之外，肖春林跟小陈也二十四小时候命。

    姜央没想到肖春林会给她找太太团来，一时错愕在那里。

    肖春林解释：“这次的活动算是内部照顾，所以不光有您，还有他们。”

    姜央懂了，这是变相给太太团找工作。

    闻太太跟廖太太从三线调回来后一直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张太太却是工作很稳，在文工团工作，不知道为何也来了。

    姜央从车上下来，看着站了一排的三个人，面带微笑对他们点头。

    “闻太，廖太，张太，这次要辛苦你们了。”

    “哪里，能帮阮太您做事，我们求之不得。”

    闻太打头拍她马屁，张太太也很快跟上，“阮太，最近我们团演出不多，听说您这里需要人，我正好凑个热闹。”

    姜央笑笑，觉得张太太这凑热闹的想法应该不久后就会发生改变。

    因为她并不会因为她们娇气，就对她们格外开恩。

    **

    姜央这个临时组成的团队第一次开碰头会，阮文礼把他的会议室借给了她。

    姜央让肖春林把打印好的活动方案发给大家。

    “这是活动的初步方案，大家看看，另一份是各自的分工，如果都没意见的话，以后我会按照这个给大家分派任务。”

    闻太太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姜央，姜央今天穿了条碎花连衣裙，再配着那张娃娃脸，实在跟她说话时这份老成沉稳搭不上边。

    大概是闻太看得太久，姜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有什么问题吗，闻太？”

    闻太很快冲她笑笑，“没有，我只是觉得阮太太好像变了一个人，有点说不出来的味道。”

    张太附和：“是呀，就像我们政委说的，这女人认真工作的时候最美，阮太太工作起来一点都不像家庭妇女，倒跟阮院长有点像。”

    闻太笑道：“我刚才就觉得眼熟，却总想不起来，是像阮部长没错。”

    一直沉默不出声的廖太也难得开口，“近朱者赤，阮太跟阮院长在一起久了，可不就像了吗？这叫夫妻相。”

    姜央笑着接受着他们的恭维，目光淡淡朝会议室一旁的正衣镜里看了一眼。

    她坐的位置是阮文礼平时开会时坐的，确实有一点狐假虎威的意思。

    肖春林走进来：“几位太太，中午了，单位给几位安排了饭，不过闻秘书跟张部长也来了，就在下面，几位要不要挪下去，一块吃？”

    “好呀。”

    几个人开开心心下楼吃饭。

    姜央收拾好东西装进包里，走在最后。

    阮文礼走到门口，目光在里面扫了扫，“他们都下去了？”

    姜央抬头看着他。

    阮文礼今天有正式场合，他穿着白色暗纹的衬衫，打了条蓝色斜纹的领带。

    还是早上她亲手替他找出来系上的。

    姜央的手艺马马虎虎，领带才到中午已经有些松了，不过阮文礼似乎并没有留意，只是看着她：“你到我办公室来吃饭吧。”

    “好。”

    姜央收拾好东西，跟着他从会议室出来。

    姜央发现，原来夫妻吵架也是要说话交流过日子的。

    以成年人的方式！

    第248章 团建

    姜央跟着他穿过燥热的走廊，刷过绿漆的白墙，颜色艳得仿佛还能闻见上面的油漆味。

    阮文礼的办公室开着空调，很冷。

    他一进去就走到窗边，把温度调高了一点。

    “坐吧。”他说。

    “我想洗个手。”

    阮文礼停顿了一下，走到那边拨通内线，让肖春林送水进来。

    过了片刻，肖春林送来一盆凉水。

    姜央洗过手，在沙发圈里坐下。

    阮文礼已经将饭盒打开，四样简单的饭菜，两荤两素。

    若姜央不在，可能更简单。

    “跟她们工作起来如何？”

    阮文礼给她拨了一些米饭，递过来时，随口问道。

    姜央道：“目前看还好。”

    她停顿了一下，“其实我并不排斥跟她们一起工作。”

    姜央不想让阮文礼以为，因为她们之前跟她有些过节，她就对她们有什么偏见。

    “我只是怕你不自在。”

    让太太团过来是院里商议后的决定，一是为了给家属解决工作，再来也能促进同事间的交流跟了解。

    毕竟他们这批人有不少是刚调过来的。

    临时组成的团队，缺乏了解，凝聚力不足，对他日后展开后续工作也不利。

    阮文礼一边说话，一面挑着饭盒里的菜。

    姜央不明所以低头一看，见阮文礼只是把宫保鸡丁里的胡萝卜挑出来，然后把鸡肉夹给她。

    姜央看着阮文礼低头认真的模样，心里浮上一丝暖意。

    姜央跟阮文礼这样不温不火已经过了两周的时间。

    中间阮文礼虽然没再张口向她主动求和，但对她一直没变过。

    甚至他们在那方面也没停止交流，无比和谐。

    姜央开始反思，或许她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理直气壮。

    毕竟她在嫁给他之前，就知道他是有前妻并离过婚的。

    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过分计较以前，并不会让她的生活好过一点。

    “你的工作顺利吗？”

    姜央反客为主，给他夹了一块鸡腿肉。

    阮文礼看她一眼，低头夹起那块鸡腿肉。

    “设计稿陆续都有寄来，只是还没有特别满意的。”

    姜央的图纸已经进行了大半，目前处于收尾阶段。

    “或许是我想得太简单了，这样大范围的规划，靠个人是不行的，最近递上来的设计稿，有一部分是出自于当地设计院跟规划部门，他们有历史数据可供参考，交上来的东西除了设计不够新之外，起码是合理的。”

    姜央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也是最近开始画图才发现要做一版城市规划图对她来说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若没有她之前死记硬背的那些东西，跟大量的资料参考，她兴许也会成为被阮文礼放弃的那一批人。

    她挑了一口米饭：“还没到截止日期。”

    可阮文礼显然已经失望，“只剩下一个月，如果选不出来，颁奖礼也会适当往后延，所以，你的工作也不必着急。”

    反正院里要解决的只是家属的工作问题，时间延长一点，留给院里给他们找正式工作的时间也能宽泛一些。

    阮文礼饭吃到一半，桌上的电话响。

    他站起来接电话。

    姜央听见他说“玉良”，本能地竖起耳朵。

    “我知道了，那时间呢？好，不用了，你替我看着他。”

    放下电话，阮文礼转过身，看到姜央已经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他身后。

    阮文礼想起蒋玉良说过姜央曾往部里打过电话的事。

    虽然他不清楚姜央给阮子铭打电话的目的，但可以确认的一点是，他们的关系似乎还不错。

    每周一次的通话频率，比跟他说的话都多。

    “玉良说阮子铭的探亲假批下来了，下个月初回来。”

    姜央很快算了下日子，还有一周的时间。

    “这次可以休息多久？”

    “大概一周吧。”

    阮子铭在集训中表现优异，这是特批。

    姜央笑了笑，没想到阮子铭能这么快回来，上次他还骗她说没有探亲假。

    感觉到阮文礼注视的目光，姜央收起笑容，“吃饭吧。”

    吃过午饭，姜央给太太团各自安排了一些任务。

    闻太负责联系场地，廖太负责人员，张太负责物资采购与安排。

    但这三个人，显然是不够的。

    阮文礼说他会适当抽调人手过去帮忙。

    姜央结束工作已经是傍晚了，姜央刚才下楼的时候，看到阮文礼把几个项目上的人叫到他办公室开会。

    姜央觉得他一时半会好不了，提出先离开。

    阮文礼却从楼上下来，手挽着外套，“我跟你一块回去。”

    姜央看看楼上，“会议结束了？”

    阮文礼不出声，默默拉开车门，姜央只好闭嘴不再问，乖乖坐上车子。

    阮文礼随后进来，身子紧挨着她，吩咐：“走吧。”

    后座气氛沉默。

    中间肖春林在车里接了个电话，回过头问阮文礼的意思，“上周冯副主任的邀约，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帮您推掉了，可他执意，这回还请了南宫明，您看……”

    阮文礼面露迟疑，自从上次公告过各单位自行招标过后，他已经推掉不下几十次邀约。

    一次都不去似乎也说不过去。

    他转头看一眼姜央，“要不要去坐坐？”

    姜央意外他居然会问自已意见，毕竟又不是请她。

    不过还是轻点了下头。

    夫妻一体，姜央也是到了上京才知道这里一般的内部宴请跟聚会都是夫妻一块出席的。

    这应该算是夫妻义务的一种吧。

    路上，姜央低头检视了一下自已的衣着，长到小腿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无功无过亦不出错。

    还算过得去。

    **

    宴请的地方仍是上次吃过饭的饭店，规模比不上国宾，但用在这种单位内部的团建再合适不过。

    姜央他们到时，门口已经停了一排车子。

    姜央愣了一下，“不是说人不多吗？”

    阮文礼也诧异了一下，转头看向肖春林。

    肖春林正要走过去询问，饭店的彭经理已经热情地从里面迎出来。

    “哎呀，阮院长，上面人都齐了，就等您了。”

    阮文礼点一点头，拉着姜央半推半就进了饭店。

    一进门就被分列在两旁的人给震惊到了。

    冯副主任面带笑容，站出来道：“来为我们的阮院长接风。”

    “欢迎阮院长阮太太到上京来。”

    一番仪式与恭维之后，周主任走上前，“阮院长，今天是我们几个自发性的给您跟阮太太举办的接风宴，因为一直请不到您本人，我们只好撒了个谎，希望您别介意。”

    南宫明也从那边走过来，主动朝他伸出手。

    阮文礼蹙眉看着那只手，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他可是没跟他握手的。

    南宫明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笑着道：“阮院长，我听了下面的报告，暂时认可了你的工作，不过并不代表我认可了你这个人，我还是会盯着你的。”

    “阮某接受监督。”

    阮文礼语声没什么起伏，轻轻在他手上握了握，很快收回。

    第249章 同意回家住

    姜央跟在阮文礼身后微笑点头，目光扫过人群时，在里面看到几张熟脸。

    姜央以前就听说闻太跟廖太两人背景不俗，是圈子里的人。

    今天来参加这种聚会，也算合情合理。

    姜央微笑跟她们点过头后，跟着阮文礼进入那边的包厢。

    **

    原本二十人的包厢，添了一张桌子，硬生生挤了四十个人。

    酒桌上氛围极好。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也没有那种言语暗示与挑衅。

    太太们对着姜央也都恭敬了许多。

    姜央有点能理解之前何太太说的那句话了，果然是男人好她们才好。

    今天的座位依旧是按位排列，南宫明在阮文礼之上，但不分伯仲。

    在南宫明跟阮文礼被请出去接受敬酒的空挡，林安娜见缝插针来跟姜央聊天，“你们和好了？”

    姜央把她跟阮文礼吵架的事告诉了林安娜。

    林安娜觉得她小题大作，自从知道阮文礼本人很欣赏她那份公园设计图之后，林安娜现在是阮文礼的忠粉。

    她说阮文礼有眼光。

    姜央听她说阮文礼的好话已经听得耳朵生茧。

    不过仔细想想，阮文礼似乎真的不错，除了嘴特别硬之外。

    “还没。”

    但她们好像也没有什么隔阂，姜央觉得这个吵架的界定有点模糊。

    抬头朝那边被人群包围着的阮文礼看了一眼。

    阮文礼眉眼含笑，正低着头跟一旁的人聊天，偶尔喝一口酒，也是很浅的一口。

    今天他是主客，又是领导，他们不会让他喝多。

    姜央很放心。

    宴过一半，廖太夫妻跟闻太夫妻过来向姜央敬酒。

    “阮太，以后美珍跟着您工作，她人笨嘴拙，您多担待。”

    姜央跟廖新民打过几次交道，觉得这人有点精过头，不过人还不坏，小肚鸡肠这一点，正是个做会计的料。

    闻秘书调回来后在街道，跟阮文礼的设计建筑院常有交往，所以也在这次宴请的范围之内。

    “阮太，您年轻有才，是真正的沧海遗珠啊，在三线屈才了。”

    闻秘书平时稿子写多了，发言比廖新民有水平，却也浮夸得厉害。

    姜央差点没笑出声，崩着嘴角接了敬酒。

    突然，包厢的门被推开，肖春林进来对阮文礼说了句什么。

    阮文礼很快朝门口看了一眼，门口站着一个面色陌生的中年人的。

    他穿着便服，仪态端正，目光冷峻扫过屋子里的人。

    阮文礼看他一眼，然后走到座拉，对姜央道：“我们出去一趟。”

    姜央不明所以，跟着他来到走廊。

    阮文礼简短地对她解释：“京三部的陈军在这里吃饭，要过去敬一杯酒。”

    身后，肖春林端着酒杯跟酒瓶。

    包厢距离他们吃饭的包厢还有不短的距离，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包厢。

    包厢规格跟他们是一样，只是人不多，只有十来个人，环境也比较安静。

    姜央跟在阮文礼身后，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裴兆国跟裴曼桐。

    中间坐着的那个人穿着便服，不过面目威严，应该就是阮文礼说的陈军。

    姜央知道这是他们的叫法，并不是本名。

    姜央走在阮文礼身后，进门的时候的便靠在了右手边。

    裴兆国跟裴曼桐脸上同时划过一道不易让人察觉的异样，似乎没料到阮文礼会带姜央一块过来敬酒。

    阮文礼目光扫过众人，刚才穿便服的男子上前，对陈军小声说了句什么。

    姜央看到陈军朝阮文礼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带着些笑。

    阮文礼会意，很快拉了拉旁边的姜央，走上前低了低头，“不知道您在这里吃饭，晚辈失礼了。”

    陈军温和地笑笑，“我也是听他们说的，小同志，听说你在城市规划建设科的工作做得很好嘛，连裴老师都在我面前夸你。”

    阮文礼扯扯嘴角，又对那边的裴兆国低了低头。

    裴兆国轻轻颔首，然后看一眼姜央。

    姜央低垂眼眸，看到阮文礼向陈军敬酒，她也很快跟上，笑着敬了一杯。

    听见阮文礼介绍，“姜央，我太太。”

    陈军看了看姜央，目露微笑道：“很年轻的女孩子呀！”

    姜央听着这句话，莫名觉得有些反感，

    虽然这位陈军从头到尾都是带着笑的，可他看人的眼神却是无比犀利。

    敬完酒，桌上一个人突然站起来，朝这边走过来。

    “原来你就是阮院长，你最近在三部出风头出大了，来让我们见识见识鹤老师跟前的红人，顺便比比我们这些人差在哪里，来，阮部长也接我一杯敬酒。”

    对方自已端着酒瓶过来敬酒，阮文礼笑着接了第一杯，很快又来第二杯。

    对方目光挑衅，“您堂堂阮院长，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姜央从没见到有人敢这样灌阮文礼酒，她觉得阮文礼会生气。

    可阮文礼依旧面色如常，从容接了第二，乃至第三杯酒。

    随后，有更多的人从座上站了起来。

    中间姜央想劝，被阮文礼用手挡了一下。

    裴曼桐在这个时候站起来，笑着朝姜央走过来，“小姜同志，他们是这样的，我们做女人的不要去管。”

    她将姜央拉到一旁。

    姜央转头看她一眼。

    裴曼桐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精致的妆容，不菲的套裙。

    姜央不知道今天晚上的安排，是不是也在她精心安排之中。

    只是冷冷看着她，“灌他喝酒，是你的目的？”

    裴曼桐轻轻一笑，意外地没有跟姜央还嘴，只是若有深意地看着她道：“我知道你跟子铭关系不错，不过他始终是我儿子。”

    “我从没有否认过这一点，不过这并代表不了什么。”

    “或许。”

    裴曼桐模棱两可地回答，过了片刻，“文礼跟你说了吗，他已经同意了子铭这次回来到我那里住两天。”

    第250章 出自加菲猫

    闻言，姜央略显诧异地向她看去。

    确认她不知道后，裴曼桐脸上更加得意了些。

    姜央却在想，阮文礼答应让阮子铭到裴家去，好像有点奇怪。

    阮文礼已经好多年不曾让阮子铭跟裴家接触，这回这么轻易就答应下来，怎么想都有点不对劲。

    姜央抬头朝那边的阮文礼看去。

    阮文礼经过一轮敬酒，依旧面色如常，仪态优雅。

    原本要起哄的那些人见状也都讪讪退下

    姜央没再理会身边的裴曼桐，走上前扶了他一把。

    阮文礼低头看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自已没事，然后到那边跟陈军打过招呼，带着姜央朝包厢门口走去。

    一直到穿过走廊，拐过拐角，姜央才道：“你没事吧？”

    姜央看着阮文礼的脸色，阮文礼脸色如常，只是情绪很低。

    他摇摇头对她说没事，快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他道：“你先进去，我一会回来。”

    然后便朝相反的方向去了，肖春林快步跟在他身后。

    姜央看到他们一前一后下了楼，直到人看不见了，才落寞地回到包厢。

    包厢里酒局已经差不多接近尾声。

    林安娜看她回来，笑着凑近她道：“听说陈军今天也在这里？”

    姜央意外于她消息的灵通，抬头看她一眼，“你也知道陈军？”

    林安娜故作神秘地一笑，“他是鹤延年的小舅子，比南宫大几岁，还不到五十，如果再冲一把，接鹤延年的位置也不是没可能，可最近的风声对他不利，我猜他见阮文礼也是为了探探他的底气，试试他的忠心。”

    姜央回头细想，还真像这么回事。

    她觉得自已对阮文礼单位内部的人事知道地似乎太少了。

    “是我孤陋寡闻了。”

    姜央终于明白，为什么上京的太太圈看不起三线的太太圈。

    而廖太跟闻太这样一整个家族都混在圈子里的，又要比张太太夫妻单打独斗要好。

    看来，她以后还是要多参加一些太太圈的活动。

    这样下次再陪阮文礼出去敬酒的时候，也不至于弄不清楚人物关系。

    姜央抬头看了一眼，坐在那边随时准备着与她视线相交时来恭维她的那些太太。

    如常地向对方报以一笑后，姜央侧过头，继续跟林安娜的对话。

    “你上次不是说过你们经常聚在一起喝咖啡吗，下次叫上我。”

    林安娜意外地看她一眼，“你不是不喜欢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吗？”

    姜央举杯喝完杯子里的酒，用餐巾抹抹嘴：“如果你不能打败你的敌人，那就加入他们。”

    林安娜愕然：……

    “出自加菲猫。”

    **

    过了一会，阮文礼回到包厢。

    他长身玉立，容色如常，并没有任何一丝不妥，甚至连衬衫领口都不曾乱了一分。

    确认他没事后，姜央稍稍安心。

    一直坐到酒歇人散，才跟着阮文礼一块回到车上。

    阮文礼身上的木香被酒气冲淡了不少。

    阮文礼这次好像真的喝多了，不是装的。

    阮文礼打开窗户透风，仰头靠在座椅靠背上，看上去有点疲惫。

    姜央转过头看他一眼，斟酌着开口：“刚才子铭妈妈说，你答应让子铭去她那里住几天。”

    阮文礼闻言抬了抬眸，坐直身，说：“是。”

    “可你没告诉我。”

    阮文礼语气很轻，“因为你也有几天没跟我说话了。”

    姜央立刻反驳：“我明明有说。”

    “没错，你说了早，再见，晚安。”

    阮文礼掰着指头数，看着她脸上渐渐升起的怒意，他满足地笑了笑。

    他在座椅上摸到她的手，姜央很快抽走，反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好好说话。”

    阮文礼被她拍了一下就没再上前，无力地仰躺在那里，他这回真的没力气再去哄她了。

    过了片刻：“我以为你不在意呢。”

    姜央想要反驳，阮文礼很快打断，“可你并不在意我，不是吗？”

    阮文礼瞥了瞥她，一副耍无赖的表情，姜央不想理他，“这是两码事。”

    “是吗？”

    阮文礼轻轻一笑，“其实我不太懂你为什么那么在意她。”

    酒后的他眼神带着些迷离，散漫，却又无比清醒。

    他的声音沙哑缓沉，带着他长久的疑惑。

    “我记得我跟你明确表示过，她对你，对我们的生活丝毫不构成威胁，而且，你这种怀疑，严格来说对我是一种侮辱。”

    姜央重重皱了下眉。

    阮文礼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难道不是？你在怀疑我不忠。”

    “我并没有怀疑你不忠，我只是多想了解一下你这个人。”

    阮文礼挑眉。

    “你的过去，她的过去，包括子铭，还有你第一次结婚生子的喜悦，有没有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

    姜央发现自已有点过于深入主题，于是她及时停下来，“或许我只是遗憾陪你度过这些第一次的人并不是我。”

    阮文礼似乎懂得了她的意思，同时也为她的傻气感到好笑。

    他想说第一次也并不是都一定非常美好。

    但单纯的姜央一定觉得他在胡说。

    “其实你不用羡慕她，因为你就是第一次。”

    阮文礼醉了，但他还是清晰地判断了她的位置，摸到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她的掌心，

    姜央愣了一下，表情随即变得愤怒。

    “你……你怎么能睁着眼说瞎话，你明明身经百战，要领娴熟。”

    不要face!

    阮文礼觉得他很冤，他只是涉猎广了点，看书多了点。

    而且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已经三十多岁。

    她不能指望他像十八岁一样单纯无知。

    “那子铭哪里来的？”

    姜央慌乱之中戳中要点，阮文礼终于不再说话，眉头很轻地皱了皱。

    好在姜央气急了，并没将这个问题继续下去，“你说我冤枉你，那你跟子铭妈妈私下联系总不是我冤枉你吧？”

    阮文礼解释，“我并没有跟她联系，是肖秘书跟她联系的。”

    “好，就算是这样，那你刚才去哪了。”

    阮文礼坐直身，看着她，犹豫片刻，“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酒后失态。”

    姜央愣了愣，没想到会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每个人都有脆弱的一面。”

    他也并不是无所不能。

    他只是想在尚有把握的时候，尽量维持尊严与体面。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你羡慕的第一次对我来说，或许只是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就像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酒后失态一样，同样，我也不想让你知道那些。”

    肮脏的过往！

    第251章 给你补场婚礼怎么样

    卧室一片安静。

    阮文礼睡着了，不过眉头依旧皱着，睡得极不安稳。

    一旁的床头柜上放着他的药。

    半个小时前，阮文礼吃了两粒解酒药。

    按肖春林的说法，明天早上六点要再吃两粒。

    姜央定了个表，看着阮文礼睡安稳后，她从楼上下来。

    黄阿姨忧心地站在楼下，抬头向上看。

    看到姜央下来，她上前两步，“睡着了？”

    姜央点点头。

    黄阿姨苦笑道：“有些年没这么喝酒了。”

    姜央解释道：“今天单位给他办接风宴，中间又在别的包厢敬了两杯酒，喝得多了点。”

    黄阿姨点点头，似懂非懂。

    “您饿不饿，我给您下碗面。”

    姜央听她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饿了，刚才在酒桌上根本没怎么吃饭。

    “好。”

    黄阿姨走进厨房煮面。

    姜央到厨房接了杯水走到餐厅。

    看到那边开着的卧室门，她走过去。

    一楼餐厅后面是间次卧 ，因为阮子铭要回来了，黄阿姨这两天要给他收拾房间，一些原本放在爷爷奶奶那边的东西也都拿了过来。

    卧室里到处堆着东西，还很乱。

    姜央在他的书柜里翻了翻，看到桌上的相册，姜央拿起来，走到餐厅坐下，一页一页翻着里面的相片。

    相册里记录着阮子铭从出生到长大的全部过程，爷爷奶奶偶尔出镜，还有黄阿姨跟小孙。

    但照片里几乎没有阮文礼的身影，只有一张全家福的合影。

    那时子铭已经很大了。

    “太太，鸡汤面。”

    黄阿姨用托盘端来一小碗面，两小碟凉菜。

    “谢谢。”

    姜央将相册推开。

    黄阿姨看到她在看相册，跟着坐下来，轻轻翻着相册，目光陷入回忆。

    姜央道：“黄阿姨，听说子铭是您一手带大的？”

    黄阿姨点头，“不算一手带大，不过他从生下来就是我带着。”

    姜央有些意外，“那这么说子铭妈妈没有坐月子就……”

    黄阿姨苦笑着道：“他们一结婚就不对头，刚生下孩子就办了离婚，当初说好的，孩子归这边，所以那边也没得说。 ”

    可即便如此，还没满月就抱过来，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姜央吃了两口面，顺着黄阿姨的手指看着里面子铭肉嘟嘟的可爱模样。

    “子铭小时候真胖啊。”

    不像现在，清瘦。

    “是呀，他不足月，当初我还担心会不好养，结果生下来跟足月差不多。”

    姜央跟着笑笑，突然想到什么，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

    “子铭是早产啊？”

    “是，八个月就生了。”

    姜央又哦了一声，想了想，“我记得你说过，文礼跟子铭妈妈结婚的时候，子铭的大伯刚去世没多久吧？”

    “是啊，所以婚礼办得很简单，先生跟老先生都没什么心思，她一结了婚就住在她娘家那边养胎，总之……没缘分吧。”

    黄阿姨不敢当着姜央的面说太多裴曼桐之前的事。

    “太太，我锅里还有一些面，晚上要是先生起来，给他热热就能吃。”

    “好，我这里没事，你去睡吧。”

    看着黄阿姨关了灯走进卧室。

    姜央也很快吃好面，把碗筷收进厨房，回到卧室。

    **

    卧室里，阮文礼还在睡着，鼻息很轻。

    原来阮文礼喝醉了是不闹人的，安静睡觉的样子，莫名有点乖。

    姜央想起他在车里说的话。

    你羡慕的那些过去，或许只是些肮脏的过往。

    姜央不清楚裴曼桐究竟做了什么，能让阮文礼厌恶到孩子生下来没过满月就抱走的绝决地步，但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姜央突然觉得阮文礼有点可怜。

    姜央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

    阮文礼睡觉很轻，但他今天醉了，姜央可以放肆摸。

    姜央看着他这张脸，突然发现，她好像没在家里看到过一张阮明熙的照片，一张都没有。

    不过姜央很快找补，或许是因为怕婆婆伤心才不拿出来。

    不过 ，她实在好奇阮明熙长什么样。

    如果阮文礼跟阮明熙长得很像的话，那阮子铭……

    姜央很快打断了自已这个奇怪的想法。

    应该不可能的吧。

    姜央摇了摇头，打开柜子拿上自已的睡衣，走进洗手间。

    **

    闹钟响了三下。

    姜央迷迷糊糊从被子里伸出手按了闹钟，转过身，看到床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姜央回头朝洗手间看了一眼，里面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这会天才蒙蒙亮，黄阿姨都还没有起来做早饭。

    姜央起来拿了件衣服披在外面，顺便拿起桌上的药，从楼上下来。

    阮文礼衣衫完好站在院子里。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背对着她看朝阳。

    姜央定定看了一会那个背影，

    有点能理解阮文礼致死也要维持的那份尊严与体面。

    他确实足够体面，随时随地保持优雅。

    姜央以前觉得何甜甜的爸爸足够帅了，可亦有酒后失态的时候。

    可阮文礼连醉了都醉得极具优雅，优雅致死！

    姜央轻轻推开门，走到他身后，“怎么起这么早？”

    阮文礼回头看她一眼，将另一只手从口袋拿出来递给她。

    姜央摸到他的手，很快被他拉了一把。

    他轻揽着她的肩膀，让她站在自已身边。

    阮文礼早上洗过澡，沾染了酒气的衣服也都重新换过。

    他身上的木香重新恢复浓厚深沉。

    姜央满意地恩了一声，是她熟悉的阮文礼。

    “早上空气好，”他说。

    姜央吸了口气，空气确实挺好。

    没有雾霾跟尾气，Pm2.5平均值优。

    “我想了想你的话。”

    阮文礼突然开口，姜央凝神细听。

    “我觉得你在意的那些第一次，也并非全无道理。”

    他低下头，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她早上起来还没有梳过的头发，直到摸得更毛。

    姜央看到他黑色瞳仁里自已的狮子头，目光黯了两三分。

    可阮文礼看她的目光，像看一朵花。

    “或许我之前想错了，我已经三十多岁，快到不惑之年，但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在意第一次也并没有错。”

    他顿了顿，很认真地说：“我给你补场婚礼怎么样？”

    第252章 施工

    姜央意外阮文礼居然会给她补办婚礼。

    作为女孩子，没有穿过婚纱的确是一件不小的遗憾。

    “不过要晚一点，等我忙完手边的这件事。”

    阮文礼并没有说创意赛，而是用了一个范围更大的泛指，这让姜央有些疑惑。

    “怎么？你不喜欢？”

    因为姜央长时间没有表态，阮文礼低下头，开始审视她的表情。

    姜央轻轻别开眼，“没有。”

    “那就是同意喽？”

    姜央抿抿唇。

    不可否认，阮文礼给她补办婚礼的想法，的确满足了她作为女人的虚荣心跟占有欲，不过 ……

    “急赤白脸的突然补办什么婚礼，让人笑话，另外，过度的讨好……就是心虚。”

    阮文礼张张嘴，又闭上，默了三秒，觉得姜央越来越不好骗了。

    “我不是心虚……但我确实有讨好的成份。”

    阮文礼讨厌婚姻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他讨厌麻烦，另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想因此失去自我。

    但这两样规则，好像都在慢慢被打破。

    “讨好我？”

    或许这话出自于阮文礼，让姜央受了不小的震撼。

    舔狗这词，不适合阮文礼。

    “如果这么做能让你开心，那我乐意效劳。”

    阮文礼大方的态度，反而让姜央怯懦了，脸红的低下头。

    “我没有不开心。”

    “那就是答应喽？”

    姜央默许下来。

    她想不出理由拒绝。

    阮文礼跟着笑笑，重新揽上她的腰，“既然现在大家都开心，我想我们尚在新婚，有必要维系一下夫妻感情，你说对不对？”

    姜央看着他带笑的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压到怀里。

    阮文礼的唇在她唇上，清清浅浅的吻，带着一丝咖啡的苦涩。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制定一个规则。

    亲到一半，阮文礼突然开口。

    姜央看着他，“什么规则？”

    “我还没想好，不过暂定一条，不许不理我！”

    “我哪有不理你。”

    姜央一直觉得这次吵架她成长了。

    尽管心里还有气，可依旧做到了举案齐眉，夫妻义务。

    “态度不够好。”

    姜央觉得阮文礼在得寸进尺。

    两人打打闹闹，一副小夫妻浓情蜜意的模样。

    江祈怀从家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

    “早。”

    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打闹，

    阮文礼止了脸上笑意，不着痕迹将怀里的姜央推了一把，挡在身后。

    “早啊，江医生。”

    “再会。”

    江祈怀看着那张带有敌意的脸，只是打了个招呼便适当做了结束语。

    他还没那么没眼色。

    目送江祈怀车子开走，阮文礼脸色黯了黯，觑眸看着那一排篱笆，觉得确实有必要加高一下院墙了。

    **

    图书馆。

    姜央画好最后一版细节图，感觉腰已经不是自已的了。

    林安娜过来帮她揉着，“你最近太拼了。”

    “没办法，快到截稿日期了。”

    而且因为最近阮文礼按时上下班，连带着姜央的工作时间也被迫缩短，一过五点就收工，准时回家做好太太。

    “你们真要补办婚礼呀？那上京可有的热闹瞧了，那么多人等着巴结阮文礼找不到门路，这下都要过去捧场子了。”

    姜央觉得林安娜的话给她提了个醒。

    阮文礼这个身份，确实不适合太高调。

    “只是简单操办一下，并不会请那么多人。”

    “这只是你个人的想法而已。”

    先不说阮家在上京的各路关系跟各种亲戚，还有她公公在京三部的那些同事。

    怎么算都得几十桌人，而光这中间，就有敌有友。

    毕竟有一部分也是裴家的亲戚。

    姜央有点不想办婚礼了。

    好在阮文礼现在还没空来操办这件事，姜央也暂时不用去想这些让人头疼的事。

    “图纸都在这里，剩下的活就交给你了，接下来没问题的话，我就开始画全稿了。”

    “好，今天南宫不在家，我可以多加会班，下周可以给你。”

    姜央算了算时间，正好可以留出一周的空闲给她。

    阮子铭明天就回来了，加上颁奖典礼的工作也在推进。

    接下来她的时间就没那么自由了，也不能再偷偷跑出来画图。

    姜央看了一眼表，离阮文礼下班还有一段时间，不过阮子铭明天回来，她想去给他买点东西，省得他回来什么都没有。

    “我今天要早点走，接下来一周我都不再来图书馆了，图纸方面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的，你快回去吧。”

    姜央收拾好自已的包，从图书馆出来，没有去车站而是去了附近的国营商店。xᏓ

    国营商店跟图书馆一样人很多。

    姜央觉得自已应该找个可供她专门工作的地方了。

    总在图书馆似乎也不是事，尤其像今天周末人多的情况下，找位置都是件难事。

    姜央在一楼逛了逛，买了些香皂毛巾，然后又到成衣部门，买了两套睡衣。

    阮子铭个子跟阮文礼差不多，姜央挑了一件条纹的一套格子纹的，让服务员打包好放进包里，又到那边买了些小零食。

    直到把包装满，她才心满意足拎着从国营商店出来，往公交站台走去。

    周末等公交的人有不少，姜央落了一步车子就开走了。

    她有些懊恼，正生闷气，转头看见一辆车停在面前。

    阮文礼摇下车窗，看着姜央热红了的脸，“上来吧。”

    姜央意外他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拉开车门坐进来。

    阮文礼帮着姜央把手里的包都放下，掏出手帕递给她，“怎么买这么多东西。”𝚇ľ

    “都是子铭的。”

    姜央接过他的手帕。

    阮文礼觉得姜央对阮子铭过于溺爱了些，不过却也没多说，盯着她擦完汗，把手里的保温杯拧开递过去。

    姜央喝了一口水，总算可以心平气和开口说话。

    “你怎么在这里？”

    阮文礼平时下班不走这条路。

    姜央也是最近去单位去得多了，才略懂了一点上京的方向。

    “去办了点事。”

    姜央看到阮文礼衬衫扣子松开两颗，袖子挽上去，确实像是奔波一整天的样子。

    因为巷子里正在施工。

    小陈从那边绕了一点路，正好路过裴宗明家门口。

    姜央发现他们两家虽然住同一个小区，但能碰面的机会倒很少。

    原先她还担心会不方便，有意避开他们，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裴宗明他们也在刻意地避开她。

    第253章 婚姻守则

    姜央隔着前挡风，看到裴家的保姆小张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

    裴太太也难得加入帮手。

    过了一会，裴曼桐从里面走出来。

    姜央前些天就知道裴曼桐住在裴家，倒不觉得意外。

    看到他们的车，裴曼桐目光停顿了一下。

    姜央看到裴曼桐盯着后车窗看了看。

    庆幸玻璃够黑，她不必摇下车窗跟她打招呼。

    转回头看到阮文礼正盯着她瞧。

    姜央被他盯得莫名其妙，“你看我做什么？”

    阮文礼在想她会不会生气，他现在已经怕了姜央时不时提起他的前妻。

    “我在想我们的婚姻守则，是不是有必要再加一条。”

    姜央脸红了红，阮文礼前两天自作主张把他们约定成俗的事情统称为婚姻守则。

    姜央觉得阮文礼在某些方面的思想，比她都前卫。

    “加什么？”

    “生气之前要打个招呼。”之类的。

    姜央差点笑出声，“我没有生气。”

    “是吗？可你刚刚明明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阮文礼觉得自已有点草木皆兵了，再不解决这个问题，他都有点神经衰弱了。

    姜央再次发笑，觉得阮文礼一脸懵怔一本正经指给她看的表情有点可爱。

    “我真的没有生气。”

    为了表示自已没有生气，姜央端正态度，“不过我确实有疑问。”

    姜央学着他一本正经的语气，“子铭过去，是在这里？还是在别的地方？”

    阮文礼道：“应该不在这里。”

    姜央听见他用疑问的语气，“难道你们没有商量好？”

    阮文礼顿了顿，“这次回那边是阮子铭自已的意思。”

    事实上他也只是被通知而已。

    阮子铭这两年渐渐大了，开始有自已的想法。

    有一些想法阮文礼虽然不大赞同，却也不想过度否定他。

    比如上次参军，跟这次探亲。

    阮文礼可以阻止他在成长过程中少跟裴家人接触，但有一点无法阻止，他们始终是母子。

    姜央愣了愣。

    姜央觉得阮子铭对他妈妈的态度就像一般离异家庭的孩子一样，不算好也不算坏。

    但主动要求回那边，还是出乎了姜央的意料。

    不过想想也对，不论她做了什么，人品如何，裴曼桐始终都是他亲生的母亲。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

    回到家，黄阿姨正在院子里的帮着工人倒茶水。

    看到他们进来，她笑着道：“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

    几个工人也都纷纷起来打招呼。

    “辛苦了。”

    阮文礼不想让大家过分拘谨，点头打了声招呼，便进去了。

    姜央让他帮着把包拿进去，留在院子帮黄阿姨收拾。

    虽然只是加装院墙的小工程，却也做了一周。

    从测绘到设计到施工，一样都没落下。

    姜央最近画图纸，觉得画图纸跟直面施工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所以没事就会来看他们干活，跟工头闲聊两句。

    工头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看到姜央亲自过来满脸堆笑，“太太，你家院子真漂亮，这样的设计也新颖，既能留住篱笆里的花，又能保有隐私性，这是你自已设计的吗？”

    姜央笑着点头。

    “不过这砌砖的方式有点特别，不像我们常用的那些。”

    工头指的是姜央让他做的花式镂空。

    姜央为了保证墙面稳固性，让他砌了两层砖，考虑到平面过大跟风阻的因素，她让人在墙上部做了镂空装饰。

    “你们平时是什么砌法？”

    “平砌，工字砌，其实我以前上古建课的时候见过这种砌法，不过现在很少用了，大家都讲新潮，不过我觉得你这样做也挺好看的。”

    年轻工头挠挠头，憨厚地笑笑，“可能我学得不好，说得不好你别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