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抱上厂长大腿后我真香了: 032
“早。”
不怎么热情地回应了他这声早,姜央重新合眸打算睡去。
“你自已下去吃早饭吧,乖,我不吃饭了,我想睡觉。”
马马虎虎打发了他就要躺下,却被阮文礼无情地扶起来,
“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我少活两年也可以的。”
说这话的时候,姜央已经被阮文礼抱下楼。
姜央将头埋在他怀里。
阮文礼道:“黄阿姨去买菜了。”
姜央这才肯抬起头,不过余怒未消,幽怨地看着已经收拾好自已,优雅坐在餐桌前用餐的阮文礼。
不知道他这波酒劲还要多久才能过去?
**
阮文礼昨天喝了酒,今天早上黄阿姨给他煮了热汤解酒。
阮文礼一面喝汤,一面看报纸。
自已喝汤的时候,顺便还不忘喂姜央一口。
姜央一点胃口都没有,坐在对面,呵欠连天。
“有什么新闻?”
姜央象征性的问了一句,想堵堵他的嘴。
“经济有开放的趋势,而且越来越好。”
这两天阮文礼看商务部的规划,才发现国内的外资越来越多了。
“恩,你加油。”
敷衍地回了一句,姜央又打了个呵欠。
她想快点上去补眠。
看到阮文礼面不改色吃着那薄如蝉翼的生肉,姜央皱皱眉。
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玩意好像不是让生孩子的。
阮文礼似乎读懂了她的面部表情,轻抬眉眼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抽过餐巾擦了擦手指。
“在想什么?”
姜央整理了一下思绪道:“你说我们生孩子的事,要不要跟子铭打个招呼呀?”
姜央不想让子铭觉得他们有了新孩子就不爱他了。
同时觉得子铭是家里的成员,给家里添新成员的事情,还是有必要跟他打声招呼的。
阮文礼道:“回头我会跟他说的,不过在此之前……”
阮文礼看了一眼她平平的肚子,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我吃好了。”
阮文礼吃完早餐,放下杯子站起身,姜央拿着他的外套,起来送他。
阮文礼走到门口时顿下脚步。
现在姜央已经不需要猜他的心思就能熟练捕捉到他的意图,轻车熟路上前在他脸颊吻了吻。
看着阮文礼心满意足坐上车子。
送走缠人精,姜央抬头看了一眼天,觉得今天的天气似乎格外晴朗。
姜央打算回房给乖儿子阮子铭写封信,告诉他搬新家的事。
儿子,见字安好!
第231章 四字箴言
夕阳西下,操场上一片金色的余光。
阮子铭穿着迷彩长裤黑色背心,坐在双杠上,看姜央写给他的信。
刚看到第一行时,他便将眉头皱起。
心情复杂耐着性子往下看,发现姜央废话真多。
从坐飞机到偷桃的事无巨细都跟她讲了一遍。
洋洋洒洒,竟写了五六张信纸。
没一样正经事。
至少没一样值得她寄这封加急的挂号信。
直到看到最后一行,阮子铭脸色更黑。
“我跟爸爸都很想你,盼回信!”
阮子铭:……
感觉到身下晃了晃。
陈程扒在杠上,眯着眼睛看他手里的信,“我跟爸爸……那不是你的小对象啊?是你姐?”
阮子铭沉着脸将信放进裤兜,默不作声抬头看夕阳。
“她多大了,有对象没有,要是没不如介绍给我,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的人品你知道的,绝对靠谱,我替你照顾咱姐。”
阮子铭脸色黑得吓人,终于肯垂下眼梢看着他:“你五公里跑完了?”
陈程嘿嘿笑了两声,朝他比划两根手指,“还有两圈。”
“那你还敢歇?”
陈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挨一顿也是挨,两顿也是挨,两顿合成一顿,我还赚了呢。”
阮子铭抿着唇,竟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不过他这种偷懒耍滑的做法,他还是不赞成的。
“你这么不喜欢当兵,为什么来这里?”
“我就想来这看看,你呢?”
阮子铭想说他跟他想法一样,不过他跟他在本质上还是有区别的。
“喂,我听他们说集训表现好的话,等集训完会有探亲假,你要回去吗?”
阮子铭看着夕阳,依旧不作声。
“你要不回去,把探亲假让给我吧,你家里不是搬到上京了吗,正好我利用探亲假的时候,回去看看咱姐,跟咱爸妈。”
陈程扒着双杠想上来,感觉到手关节一疼,抬起头,看到阮子铭将鞋底踩在他手上。
陈程吃痛松开手,朝伤口吹了吹气道“:“你怎么这么小气,难道你姐不嫁人啊?”
“她有家了。”
阮子铭冷着脸跳下双杠,头也不回地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阮子铭在考虑要不要给姜央回信。
如果不回,她会不会哭?
**
一周后,姜央收到了阮子铭的回信。
姜央开心地跑上楼,用拆信刀拆出来,发现只有一张信纸。
上面写了一串电话号码。
姜央以为部队不让打电话呢,连忙看了下时间,正好是休息时间。
姜央拿起听筒拨通长途。
电话那头传来阮子铭熟悉的声音,“喂。”
“子铭,是我。”
对方沉默了一秒钟,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我知道。”
“你们集训结束了吗?”
“还没有,不过每周有半天放风时间。”
“那我以后每周的这个时候都能给你打电话吗?”
阮子铭想让她不要打,但最终没能说出口,顿了顿:“你们都还好吗?”
“我们都很好,你呢,环境适应吗?”
“还好,你不是说有话问我,什么事?”
姜央想起正事,忙将打好腹稿的话念出来,“是这样的,我想自已做点小生意,但这涉及到你爸的工作,也就是说,我们以后很可能是甲方乙方的关系,不过我现在还不确定你爸是不是会支持我的工作,所以我打算先不告诉他,不过我担心他知道了会生气,你说我要不要提前告诉他?”
姜央觉得这是个大好的机会,她有想自已单干的想法,但在此之前,她需要提前想到应对阮文礼的办法。
姜央除了在婆婆那里学会拿捏阮文礼办法之外,觉得阮子铭对付他老爸的怒气似乎更加炉火纯青。
知父莫若子,姜央想听听阮子铭的意见。
阮子铭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并从中提炼出关键。
稍顿一瞬:“如果你不打算告诉他,你可以先想想,你有什么筹码来应对他知道的后果。”
姜央觉得阮子铭跟他爸一样,洞察力惊人,并且毫无废话。
姜央觉得自已好像没什么筹码。
“那你的筹码是什么?”
“我是他儿子。”
姜央有点扎心。
“你是他老婆。”
姜央觉得他说了又像没说,“那到底要怎么做?”
“不动如山!”
阮子铭觉得姜央完全用不着担心,“他不会把你怎么样。”
他舍不得。
“那你觉得我再给你生个弟弟妹妹怎么样?这样筹码更大一点。”
阮子铭黑着脸,她倒是惯会学以致用。
“你怀孕了吗?”
“还没有。”
“你多努力。”
姜央:……
阮子铭看了下表:“快到时间了,挂了。”
“怎么这么快就到三分钟了,子铭,你自已照顾自已啊,多吃饭注意防暑,我给你寄了吃的你注意收,周末我去奶奶家,我们一起给你打电话,喂,你什么时候回来探亲呀?”
姜央话还没说完,那边便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到时自动挂断。
阮子铭握着听筒愣了一秒,把她断断续续的话拼成一个完整的字句。
陈程过来拍他的肩,“发什么呆。”
阮子铭戴上帽子,回到书桌前继续看那本扣在上面的书。
“你上次说集训完要是表现好有一次探亲假对不对?”
**
姜央得到阮子铭的四字箴言后,说干就干。
她来上京这么久,家里的事情已经安顿得差不多,怀孕的事也迟迟不见动静。
姜央觉得这是老天爷冥冥中给她的指引,让她先立业后带娃。
姜央这事业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目标客户有了,接下来只需要精准对接,按需分配就行。
于是乎,一向不关注阮文礼工作的姜央,决定趁中午吃饭时间来个亲切慰问。
阮文礼搬到新单位之后,姜央还是第一次过来 。
肖春林下楼来接她,姜央手里拎着饭盒,一路参观着上到三楼。
跟三线略显豪华的厂办不同,这里就像是个半拆的建筑,摇摇欲坠的破烂院墙跟新漆过的门板,更显得寒碜。
“你们就在这种地方办公呀?”
姜央想到阮文礼的新工作不会容易,但没想到办公环境会这么恶劣。
“过渡阶段,等回头规划好了,会选新址。”
姜央点点头。
上到三楼,感觉视野稍稍变得开阔。
沿窗一排梧桐叶,耳边有刺耳的蝉鸣,梧桐树遮住大半的太阳,刷了半截绿漆的走廊上阳光斑驳。
有种看七八十年代老电影的感觉!
第232章 创意大赛
肖春林推开门,办公室一片阴凉。
阮文礼西裤衬衫,坐在办公桌后,指上夹着一截细细的烟。
姜央打量了一下他的办公室,发现阮文礼的办公室并不比外面好多少,一眼看去的寒酸,家具新旧掺半。
不过再破的地方,有阮文礼往那一坐,瞬间就变得高级了起来。
这里还是有他的影子的,至少空调跟他的真皮座椅品味不变。
肖春林道:“先生,太太来了。”
姜央拎着饭盒走进去。
“我来给你送饭。”
“春林,去打点水。”
阮文礼掐熄烟,从办公桌前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饭盒放到茶几上。
肖春林送了些水进来,阮文礼拧湿了毛巾递给她,“擦擦。”
姜央其实不太热,小陈开车送她过来,她只走了中间那一小段路。
不过酷暑难耐,还是出了不少汗。
姜央接过湿毛巾擦了擦,顺便看了一眼他办公桌上堆得很乱的图纸跟打印纸。
“我打扰你工作了吗?”
“没有,不过半个小时后我有个会,所以需要看完这几份设计稿。”
工作并不耽搁吃饭。
只是阮文礼通常会在两者之间选择前者。
不过姜央能来,他还是很高兴的。
看着姜央细心帮他往小碗里拨好饭,还小心替她拨了鱼刺,阮文礼之前的想法再次浮上心头。
如果不是规定不允许,他倒真想把姜央安顿在身边。
“我来吧。”
阮文礼从她手中接过筷子,夹了一块鱼肉,不过并没有自已先吃,而是递到姜央唇边。
“我吃过才来的。”
“再陪我吃一点。”
姜央无法,只得张口接过鱼肉。
阮文礼眼睛盯着图纸,常常吃了一口便忘了再吃,只是一直喂姜央。
“我饱了,你自已吃。”
姜央推开他的筷子,盯着他手里的图纸,“这是新公园的图纸?”
“恩。”
“你觉得有问题吗?”
表面上看这份新的公园设计图纸似乎没问题,但也似乎没什么新意,他并不满意,不过这已经是目前交上来最满意的一版。
而新的图纸占地要比之前的大一点,这就意味着一旦他拍板用这版设计,就会涉及到几条交通线路的改道。
一旦动了路,就会涉及到地下管道的铺埋工作。
总之,你不服我我不服你,
上午两个部门已经吵了一架,下午再开会,弄不好还是会吵架。
阮文礼想到那个场面,已经开始头疼。
所有工程挤在一起,并不是一件好事,尤其各部门都是分开的,管理起来很难。
常常是安抚完这样,又去安抚那个。
阮文礼觉得他现在跟居委会大妈没什么两样。
阮文礼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拿着图纸铺平,指给姜央看,“如果按新图纸建公园,附近的路也会跟着有不小的改动,水利跟电路都要有所改动,很可能还要拆一些附近的房子。”
“这是必然的,城市的发展需要有牺牲有妥协。”
阮文礼抬头看她一眼,半个月来工作毫无进展,不被理解,能从姜央嘴里听到这种话,他还是很欣慰的。
“如果人人都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大家只是抱着旧思想,想着能不动就不动,一旦大拆大建,他们觉得迟早会变,也就会逐渐接受这个改造的想法,不会再争这营头小利。”
“拆迁的工作已经在推进了,目前还在招标阶段,接下来还要投票公示。”
总之,很麻烦。
而这一系列的事情,都需要他一一拍板。
阮文礼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累。
“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个工作外包出去?”
阮文礼抬头看着她。
姜央看着他的眼睛:“反正你管不了这么多不是吗?难不成回头修路铺桥你也要亲自过问?”
他这小衙门一共就十几个人,一人管一个工程也够呛。
阮文礼觉得姜央的话给他提了个醒。
但从姜央嘴里说出外包这种话,似乎哪里有点怪。
阮文礼抬起头,在姜央脸上看了一眼。
姜央笑笑,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你可以让各部门自行招标公示,这样既解决了你的工作压力,也能把任务分派出去,给各单位一点油水,他们这个“不动”的旧思想也就自然而然跟着改变了。”
“而且,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显然更好,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有一个大的建设规划概略图,这样你就会有一个大概的方向。”
方便你指点江山。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阮文礼放下图纸,认真看着她。
阮文礼突然觉得自已一点也不了解姜央。
姜央回避着他的目光,笑着解释:“我只是听你说各部门不好管,才突然想到的,如果把面包分出去,他们也就不会吵架了,水至清则无鱼,不是吗?”
阮文礼承认姜央的话基本是正确的,并且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确实有想过把工程外包出去的想法。
不过姜央能说出这种话,还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社会在进步,城市也必然有所发展,这是大势所趋,就像你看的报纸上总提到的经济方向。”
“确实。”
阮文礼笑了笑,“那你觉得城市规划概略图是外包出去还是自已找人来做?”
姜央想了想,“我觉得你可以办个创意赛,这样既有噱头又能招揽人才,胜者为王,余下不那么优秀的也能留作他用,一举两得。”
第233章 一边挨打一边给钱
这里的工作分配制度给了姜央不小的阻力。
姜央不能直接插手他的工作事务,更不能靠分配平等跻身进来,只能投机取巧。
正好阮文礼这设计建筑院的新院长上任后需要大刀阔斧除旧布新。
创意大赛这种新颖的模式既能帮他吸纳人才博人眼球,也能顺水推舟去实行他接下来的外包工作。
姜央猜阮文礼会采纳这个意见。
事实上阮文礼的确不排斥这个新方案。
他甚至想问她这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但他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姜央对他的回答。
稍顿一瞬,阮文礼决定不问。
“原则上我虽然有权做主,可一些决定还是需要多方考量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姜央以前在三线办联谊会,一是因为那是企业,再来有阮文替她兜底,可到了上京又不同了。
姜央以为这是否定的意思,谁知阮文礼话锋一转,“不过我本人倒是愿意尝新。”
姜央脸上闪过一丝喜悦。
阮文礼看着姜央脸上那丝笑,好看的眉眼跟着一笑。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桌前。
“你来。”
阮文礼朝她伸出手,姜央很快起身过去,被阮文礼拉了一把,让她站在自已身边。
姜央看到阮文礼在一堆图纸当中挑了一张出来。
“你看看这个。”
姜央看着那份图纸。
他手上是一份公园的设计手稿,无论从功能性还是实用性来说都是比较优秀的,而且设计大胆,比她刚才看到的那份要好多了。
“这也是下面交上来的?”
阮文礼摇头,“有一天寄到单位来的,而且上面没留联系方式跟名字,只有一个数字代号,我觉得这个设计很好,如果用它,既不用改变交通线路,也不用再动水利,可这样一份好图纸好设计却不能用,因为它不正规。”
姜央能听出阮文礼的遗憾与可惜之情,同时也感受到了他深深的无奈。
“你说得对,这个城市的规则确实需要改变一下了,其实我早有这个想法,只是单位里劝谏的老人多,很多时候仍然缚手缚脚,你的话给了我启示。”
阮文礼转头看着姜央,目光露出几丝赞赏。
是姜央从未见过的神色。
阮文礼突然觉得,姜央的老家似乎也不光只有那些不正经的东西。
“下周我就让肖春林出公告,在电视广播报纸上打广告,如果成了,你是头功。”
姜央并不敢邀这个头功,她只是想趁机能接到几个单子,把自已开设计公司的想法顺利推进下去。
“我只是随便说两句而已。”
阮文礼轻轻一笑,扶着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
“良言可抵万金”
而你,是无价之宝。
阮文礼在她唇上轻轻印了印,亲自将她送到门口。
“我让小陈送你回去。”
目送姜央下楼,阮文礼回到办公室,拿起桌上的几张图纸,径直走向那边的会议室。
**
上午的问题明显还没吵完:
“张院长,你们设计院出的什么图纸,为了个破公园又拆厂房又拆路的,一个小公园没多少营利,不要瞎搞嘛张院长。”
张院长据理力争:“冯副主任,我们也只是按吩咐行事,你有话可以等阮院长来了再提,不要人身攻击嘛。”
水利部门的杨主任道:“张院长,我对这个方案也有点个人的看法,如果按这张图纸,我们水利也是很难做的。”
“还有我们电路改造的图纸也不好做。”
“阮院长来了。”
听到声音,大家各自停下,纷纷站起,目视着阮文礼从容优雅地走进办公室。
阮文礼没看众人,径直走到自已的位置上坐下。
“坐。”
阮文礼放下手中的图纸,语声清晰。
张院长一坐下便道:“阮院长,我们设计院出设计稿可是您吩咐的,现在大家都来针对我们设计院,这是什么道理。”
冯副主任立刻反驳。
办公室一片噪杂之声。
阮文礼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形,并不急着阻止,默默低头看了一会图纸后方才出声:“停一下。”
阮文礼声音不大,夹杂在一片怒气冲冲的中年男子中间,像是一片清流。
会议室蓦地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丝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声响。
阮文礼骨节匀称的手指间拿着一支钢笔,他用钢笔轻轻在图纸上点着。
一下一下,规律而有节奏。
“这个图纸只是初步方案,一切都还在商讨阶段,大家没有必要为此争吵,更不必为此互相埋怨。”
冯副主任道:“阮院长,我们只是提出合理的意见,毕竟这以后的配合工作是由我们交通院个人来做。”
“辛苦了。”
阮文礼的声音清冽低缓,却是不容质疑,“各院的配合给了我们设计建筑极大的便利。”
“我……”
冯副主任欲言又止,面色变了又变,最后极不甘心地闭了嘴。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阮文礼顿钢笔的声音。
阮文礼目光轻轻扫过众人,停下钢笔的同时,清冽低缓的声音再度响起:“大家的意见跟为难之处我都知道了,不过城市的发展与改造是必然的,各位先回去等通知。”
“那新方案……”
“在新规划出来之前,不必再递交。”
**
在会议室闷了一天,几个人端着保温杯从办公室出来,犹自心虚不已。
“阮文礼突然不让交方案了,是不是这城市就不规划建设了?”
“应该是吧,他以为在三线有了点成绩就敢回上京也这么搞,这回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诶,老张,下午去我那喝茶,就当是我给你赔礼道歉。”
廖新民从车上下来,一下来就被几个人围住。
“廖会计,你刚从商务部回来吧?怎么样,是不是碰了钉子?听说周末南宫明跟阮文礼在酒桌上打起来了,这款子肯定是不会批了对不对?”
廖新民摸摸鼻子:“冯副主任,你听谁说打起来了?”
“我们周主任亲眼看到的还能有错,周末饭局他也参加了,怎么样,被我猜对了吧?”
廖新民呵呵笑了两声,想说那么大一笔巨款,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看见过。
刚才一连数了好几遍,生怕弄错了。
“冯副主任,你应该是听错了。”
要不然就是南宫明有受虐倾向。
一边挨打一边给钱。
第234章 你不是阮太太
傍晚,南宫明从单位出来。
还没下楼梯,就被几个人围上。
“南宫部长。”
南宫明停下来,看着来人,“冯副主任,张院长?你们有事?”
冯副主任呵呵一笑,将他往旁拉了一下,“南宫部长,听说规划建设部的款子您给批了?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您是没见过阮文礼那花钱的手笔,这么大一笔款子进了他的手还能好吗?”
“南宫部长,既然部里有钱,我们单位去年的补贴还没发呢。”
“是啊,还有我们设计院说好的年终奖也还没有。”
南宫明苦笑一声,他算听出来了。
他们是借吐苦水的名目来要钱。
只可惜要让他们失望了。
“那钱我做不了主的。”
冯副主任一听愣了,“您这话是……”
“阮文礼用钱不受我管,我也只是听吩咐办事。”
南宫明上次跟阮文礼吃过一次饭后,又仔细看了一遍他递上来的规划名目,觉得阮文礼这人虽然行事高调,却也不是全无道理可言。
相反的,他倒觉得他这番破釜沉舟的架势,或许真能让上京变个样。
冯副主任觉得南宫明口风转变得有点快,来之前揣了一肚子的小状要告,现在也闭了嘴。
“那么说,您以后就放任他不管了,听说他拿了钱,立刻给他单位里那十六个人涨了工资发了奖金。”
这倒是像阮文礼的作风。
南宫明呵呵一笑,“放心,我还是会监督着他的,不过他确实有自已决定单位员工福利跟工资的权利。”
“感谢你们信任我来跟我反映问题,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告辞了。”
“您慢走。”
南宫明下了台阶,在路边找到自已的车子。
车子里,南宫太太早已等在那里,看到他进来,她道:“他们找你做什么?又在说阮文礼的事?”
南宫明苦笑,阮文礼最近都快成部里的风云人物了,他到哪里都能听见他的名字,听得他耳朵都腻了。
“我可告诉你,你不要管他的事,还有你那个老师,你不能因为他三言两语的就去得罪了阮文礼,他们是前岳父跟前女婿的关系,这离了婚的前老岳父跟女婿能有什么好,偏你傻,竟为他出头主动去撞阮文礼的枪口。”
“你当我真傻?我不过是借了个矛头而已,现在鹤延年想让阮文礼帮他整理大局,对他极度放权,若下面人人都捧着阮文礼,他尾巴岂不翘天上了?我适当敲打他一下,也好让他以后办事的时候收敛着点,他若真有能耐,我也是惜才的人。”
南宫明看了一眼妻子,语气不满,“你才见他一面,就那么替他说话?”
南宫太太抿嘴笑道:“你吃醋了?”
南宫明仰了仰身,看着车顶,“有一点。”
南宫太太咯咯又笑了两声,坐直身扶着他的脸,朝他脸颊亲了一下。
南宫明惊吓于她大胆的举动,很快按住她,朝前面的司机看了一眼。
南宫太太却不管,抱着他的脖子道:“我不是替阮文礼说话,我是惜才,你还记得阮太太吗?”
南宫明在脑子里搜寻了一遍,想起是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
“我之前在图书馆的时候就见过她一面,当时她在借一本英文书。”
“是国外下水道治理修建的案例,那种专业书连我这种建筑专业的学生都很难看得懂,阮太太说是阮文礼要看,你想啊,下了班都还想着工作的人,能有什么坏心眼。”
南宫明唔了一声,没想到阮文礼这么认真。
“但愿你说得对。”
**
下午,姜央挎着篮子出去买菜,顺便打听了一下外面的行情。
姜央打听一圈,发现要自已做公司,在这个年头还是有点难度的。
首先就是资质问题。
要以个人名义取得资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没有资质便意味着不能做承建方,这个倒无所谓,反正姜央一开始就只想做设计。
但即便是做最简单的设计工作,也需要有测绘人员跟资料整理人员。
最关键的是她要找个人,代替她在关键时候出面跟阮文礼碰头。
姜央一边想一边走,心不在焉打开院门……
抬头看见站在梯子上的人。
姜央停下来,“江医生,你在偷窥吗?”
“我只是摘桃子而已。”
江祈怀一身居家的打扮,长身玉立,站在一丛桃枝中间,有点贵公子下乡务农的意思
姜央一直觉得,江祈怀算是个好看的男人。
如果不是他一直跟自已作对,姜央倒不介意跟他心平气和坐下来聊一聊。
“你手怎么了?”
“前两天不小心被疯狗咬了一下。”
姜央:……
江祈怀眼见着她唇角抿起笑意,几乎已经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了。
虽然这会已经是半下午了,可太阳还是有点晃眼睛的。
他遮了点太阳,看着她手里的饭盒:“去给阮部长送饭了?”
姜央觉得他在跟她闲聊,但他们好像不是能闲聊的关系。
在姜央弄清楚他的目的前,并不打算跟他走得太近。
姜央没有回答他,转身跑上楼取了相机下来,隔墙递给他。
“你的相机。”
“谢谢。”
江祈怀低头摆弄了一下相机,庆幸相机完好,但里面的照片都已经没了。
“你没有看吗?”
“什么?”
“底片。”
“看过,证实你确实在偷窥我。”
江祈怀苦笑,“我可以解释,我不是坏人。”
姜央冷冷一笑:“江医生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我本人并不感兴趣,只希望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这话,姜央便转身往里走去。
江祈怀道:“阮太太,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会一直追着你吗?”
“难不成是因为你喜欢我?”
姜央试图开个玩笑,发现大家都没笑。
江祈怀看她的眼神甚至还有越来越严肃的趋势。
姜央感觉不太妙,转身要进去。
江祈怀却在她身后道:“阮太太,我知道你不是阮太太。”
第235章 也叫姜央
姜央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桃树上的人。
姜央试图骂他两句,或者表情夸张地说句什么,以掩饰过去,却发现自已做不到。
因为江祈怀正用一种无比坚定的目光看着她。
“阮太太,你不必紧张,我不会跟人说的。”
江祈怀试图安抚她,可姜央明显不信。
江祈怀苦笑,“我会这么说,是因为我也不是江祈怀。”
姜央表情震了震,仍旧不说话。
江祈怀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在我之前的江祈怀虽然是个医生,可是专业能力不行,能进医院是家里托了不少关系才进来的,一次医疗事故之后他丢了工作,选择自杀。”
江祈怀开始说自已的事,姜央也渐渐从一开始的混乱中清醒过来,试着撇清。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很巧,那次医疗事故里死的病人也叫姜央,也就是之前的阮太太。”
姜央抿了抿唇,终于不再多说。
关于原主的去处,姜央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
虽然她也想到了这一点,可没想到原主的死居然还跟江祈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样一来,江祈怀这一路的行径就都说得通了。
“因为她是自已来的医院,资料填的也是含糊不清,加上医院有意把这件事压下去,最后认定她是在就医途中猝死,事实真相只有医院内部几个人知道,直到我到了三线,在书店看到阮太太。”
“我是唯物主义,不相信这世上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一切巧合与天意都掺杂着一丝不为人知的人为。”
姜央蹙眉,觉得这话好像在哪听过。
“于是我跟踪调查了你,随着接触我发现,你不光跟她长得像,连身份背景也一样。”
“我当时的想法很单纯,我想如果阮太还活着,那是不是就能证明之前的医疗事故不存在?或者这会是个圈套?但我没想到查到最后,你居然跟我是一样的人。”
姜央表情茫然地看着梯子上的男人。
她现在脑子很乱,但还是从中抓住重点。
“你说你之前的目的是想替江祈怀洗清,那你现在的目的呢?”
“你有没有想过,回去?”
姜央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反问道:“你有回去的办法?”
江祈怀:“我发现这里面似乎有个规律,他们都是本人自杀后我们才来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联系。”
姜央很快从中捕捉到病句,“你刚才不还说之前的阮太太死于医疗事故吗?”
“虽然是医疗事故,可江祈怀的日记里有写,阮太太得知自已生病后,一度是想放弃治疗的。”
江祈怀说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姜央。
“阮文礼知道阮太太生病的事吗?”
姜央皱皱眉,不明白江祈怀为什么会这么问。
但这似乎确实是个问题,老婆生病,老公没道理不知道。
但她暂时无暇去想阮文礼的想法,她顿了顿:“江医生,你似乎搞错了重点,现在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我能不能?我想如果江医生真那么有本事的话,就不会坐在这里跟的闲聊天,只怕早就回去了不是吗?”
第236章 可不是谁的小娇妻
江祈怀低头微笑,觉得姜央对他的敌意比想象中要大。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还没找到回去的办法,不过,我一定会找到的。”
姜央觉得他过于自信了。
江祈怀却不这么认为:“来之前是我是心外科的大夫,主修的是心脏方面跟神经方面,学位拿到博土,如果不来这里,我可以在自已想待的医院顺便升到副院长,院长,甚至更高的职务。”
姜央挑挑眉,这么年轻的博土,学历是买的吧?
不过姑且不论他这个主攻心外的医学博土专业水准如何,对于这个年代稍显落后的医学来说,他的医术显然已经足够优秀。
难怪他之前被沈护土陷害出桃色新闻,也能毫发无损地调来上京的医院。
“你呢?来之前结过婚吗?”
江祈怀说完自已,突然将目光落回到姜央脸上。
姜央觉得自已的履历跟他比起来简直不够瞧,不过还是如实道:“不如你,但也是正正经经的好人。”
可不是谁的小娇妻。
“是学生吗?”
姜央看他。
江祈怀解释:“对不起,我只是看你涉世未深的样子。”
姜央觉得涉世未深并不是一句好话,她语气平平:“是。”
江祈怀低下头笑笑,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江祈怀觉得让姜央对他抱有敌意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于是他决定在自已找到办法回去之前,对姜央暂缓行动。
他从篮子里挑了个桃子递给她。
“现在话说开了,我希望阮太太你以后不要再对我抱着敌意,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是敌对的关系。”
姜央犹豫要不要接,最终伸出手。
“但也不是朋友。”
江祈怀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轻声笑了笑,“阮太太,我有一句忠言,不要太相信枕边人。”
姜央皱眉:“你什么意思?”
江祈怀却是抿唇不语,递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连人带梯消失在墙壁另一头。
**
傍晚,黄阿姨在厨房烧饭。
姜央在旁边打下手,听见外面喇叭响。
姜央很快擦干净手跑出去。
门口,阮文礼的车子停在那里。
不过他并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听绍力说着什么。
姜央来到上京后并没有见过绍力,还以为他在三线没跟着过来。
站在那里等着他们说完话。
阮文礼目光沉吟,听完汇报,抬头看了一眼桃树,余光瞥见姜央,他停下来。
寡冷的眸瞬间浮上些许暖意,目光温和对她笑了笑。
“我知道了。”
阮文礼打断绍力的汇报,“你先回家休息。”
“是。”
看着绍力开车走远,阮文礼转头跟肖春林交代几句,才推门进来。
阮文礼用一只手扶她,另一只手解开领扣。
“在家做什么?”
“帮黄阿姨做饭?你今天怎么回家这么早?”
阮文礼这一周都在加班,很少这个点回来。
阮文礼轻笑两声,并不回答她这个问题,低头打量了一下姜央。
姜央在家穿得比较简单,水绿色棉柔衣裤,无袖的小背心跟九分裤,恰到好处地露出她纤细的脚踝跟一截白嫩的胳膊。
阮文礼算了算时间。
“今晚要不要出去吃?”
“出去吃?”
姜央有些意外,不过还是道:“那我上去换身衣服。”
**
目送姜央跑进房,阮文礼站在院子,转头看见那边的石桌上放着一个桃。
他拿起来在手心里掂了掂,想了一会,随手往前一扔。
江祈怀刚从屋里出来,顿时发出一声闷哼,抱头蹲下。
阮文礼看着隔壁,将薄唇抿出好看的弧度。
“抱歉江医生,你家桃掉在我家了。”
第237章 你可以猜一猜
姜央换好衣服,下楼跟黄阿姨说了他们要出去吃的事。
来到院子的时候,看到阮文礼站在那里,笑吟吟看着隔壁。
姜央不明所以,走上前道:“怎么了?”
“没事,走吧。”
**
姜央跟着阮文礼来到吃饭的地方,看着略显华贵的大厅,感慨上京果然要比三线好得多,至少酒店是有电梯的。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留意了一下外面的门头。
“上京也有国宾呀?”
阮文礼用餐巾擦了擦手,声音平静恩了一声。
“那……”
姜央想问她在这里有没有股份。
阮文礼笑了笑,似乎看出她的疑问。
“有一点。”
关于国宾股份这件事,当初其实是出于无奈。
阮文礼刚到三线,发现当地只有一家招待所不说,还又破又烂。
随着红光钢铁厂效益越来越好,阮文礼为了平时招待宴请,才跟当地合作将国宾建起来。
不过几乎全是由厂里出资,三线那边为了补偿他,才象征性的给了他一些股份。
开会的时候,阮文礼发现国营招待所普遍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懈怠服务。
于是他提出全国性注资,将老旧的房间进行翻新。
后来因为出资占比的问题,阴差阳错成了大股东。
阮文礼是商人,投出去的钱都是要计算成本跟盈亏的,他计算之后拿出一部分钱跟精力,投入到人员的培训上面,提升了服务之后,还在几个规模比较大的城市分店加装了电梯,成为颇具规模的饭店。
姜央哦了一声,虽然阮文礼说是一点,可她看到经理小跑着过来见他的样子,并不像是只有一点股份的样子。
“您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我好给您提前好好安排。”
经理年过三十,因为跑过来,出了一头汗。
阮文礼道:“只是吃饭而已。”
“那您……要不要酒水?”
“不用。”他擦好手,抬头看一眼姜央,“榨杯果汁吧!”
阮文礼给她点了杯葡萄汁,自已喝茶。
简单用过晚饭,阮文礼提出带她到附近的公园走走。
国宾附近就有小公园,阮文礼没开车,肖春林跟小陈远远跟着。
姜央觉得阮文礼今天似乎心情很好,而她不想打破他这份好心情,默默被他牵着。
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阮文礼一手挽着她,另一手自然地放在口袋。
稍显冷峻的面孔配上寡冷的凤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堪称完美,灯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得很美。
大概是她看得太久,阮文礼侧过头,用手指在她额头点了点。
“看什么?”
“我在想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开心?”
阮文礼低下头笑,他今天的确挺高兴的。
商务部的批款下来,停滞的事情可以进一步得到推进。
工作思路改变之后,他也不用再应付那些工作以外的人事争论。
让阮文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感到开心的。
阮文礼低下头,怜爱地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
“你可以猜一猜。”
姜央觉得阮文礼在逗她玩,她怎么能猜得中他的心思。
不过她还是半开玩笑的猜了一个:“不会是因为不用加班可以早点回家吧?”
阮文礼低下头,很轻地笑了一下,“确实如此!”
姜央愣在原地。
她还以为阮文礼会有什么高大上的理由。
阮文礼看着不远处悠闲散步的人群,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恬淡与安宁。
“能这样毫无目的的走走,我觉得很好。”
“你以前没有散过步吗?”
阮文礼想了想,“散过步,但心情没这么放松。”
而且上一次散步是什么时候,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意识到自已开始想休息的这个想法后,阮文礼自已也觉得很惊讶。
他觉得他可能真的老了,老到想退休。
伸手将姜央揽到身边,摸着她纤细的腰肢。xľ
“你觉得现在很好吗?”
阮文礼想了想,点头。
“你呢,来到上京还适应吗?”
“还好吧。”
反正她认识的人不多,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参加周锦桐的婚礼,不知她会不会怪她。
“这里挺好的,比三线好。”
“跟你老家比呢。”
阮文礼突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