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章
    虽然中途几经波折, 但是总归是拿到了正确的坐标。
    程牧几个人的目的倒还没变，在联盟的人赶到前毁掉核心数据，当即往坐标方位赶去。
    毛犀接过了星舰的控制权, 旁边的库兹尔忍不住担忧地看了程牧一眼, 但见后者若无其事的态度, 终究闭上了嘴。
    距离目的地逐渐接近, 星舰上的人各自挑选了昏迷中的对象，拿着一个像是扫描设备的东西靠近，录入对方的面孔身体数据, 稍微操作了几下，就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见沈期妤多看了好几眼, 像是好奇的样子, 程牧解释：“联盟给的光学伪装设备，挺好用的。但没特别培训过，遇到熟人就会被拆穿。”
    人不单单是靠长相区别的，走路姿势、习惯性表情、常用小动作全都是线索，冒充起来可没那么简单。
    也因为这个, 一衆星盗都默契地挑了和自己体型相近的对象。
    毕竟光学伪装只是在自身之外套一层幻觉, 实际的人还是那个人, 体型没有变，相差太多很容易被拆穿。
    毛犀因为还在操作着星舰, 是最后过去的, 还留着的都是挑剩下。
    她看看被老大“不小心”踩断了一条腿的德雷斯、又看看一旁两米多的壮汉, 迟疑的目光落到程牧身上。
    女性alpha的骨架偏向纤细, 按理说毛犀选德雷斯更合适。
    但看着旁边的老大眉毛微挑, 毛犀难得懂人脸色了一回，很是乖觉地选了那个壮汉, 沈期妤也有幸看到了“半只手臂从舰舱壁穿出去”的神奇场景。
    沈期妤：“……”
    毛犀这个样子，一露面就得被拆穿，程牧果断，“你留下，准备接应联盟。”
    毛犀：“……是。”
    她有点怀疑老大是故意，但是想不明白原因。
    星舰顺利通过识别降落到目的地坐标，毛犀被留在控制台前，满脸怨念地目送着一行人出了舰舱。
    沈期妤本来担心这样子能不能蒙混过关，但是这个基地的人好像并没有验证德雷斯等人身份的意思，反倒是来回测试了好几遍沈期妤的身份认证。
    这一群人里，也就是沈期妤是真的，当然查不出来什么异常。
    沈期妤沉默地绷紧了表情，老老实实当俘虏。
    由于人质的配合，入口处的验证完成得很快。
    但再往前走了没几步，“德雷斯”等人就被基地的守卫拦住了。那个貌似领头的接应人表情冷漠，“前面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
    沈期妤能感觉到自己手臂被轻轻攥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她明白程牧的意思，自己抓住了手上的那个纯装饰的拷环，慢慢往对方领头人的方向走过去。
    几乎是沈期妤刚走过交界处的那一秒，身后的门陡然闭阖，千钧一发的时候，程牧拽了一个守卫拖了过去。
    这边的领头人眉毛拧了拧，但也只是轻轻“嘁”了一声：反应很快，可惜被拖出的那人也没有开门权限。
    领头人这么想着，刚要转身往前，整个人却是一僵。
    一柄枪抵在了他的脑壳上，身后的人冷声，“把门打开。”
    七八支枪一瞬间对准了沈期妤，但领头人却是反应更大的那个，“不许动手！！”
    不知道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还是怕沈期妤有个万一。
    门一打开，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
    刚刚被拖出去的那个守卫血淋淋地倒在了地上，浑身上下都被穿成了筛子，程牧这边的人倒还都站着，但多少带着点伤。大概是身上设备损坏了，库兹尔几人都露出了本来的长相，程牧倒是依旧披着德雷斯那层皮，也是因为这个，沈期妤一时间判断不出来他有没有受伤。
    但这实在不是个表达关心问候的好地方，程牧抬手接过挟持人质的活，“不带我们进去参观参观吗？主管先生。”
    语调声线仍旧和德雷斯的一般无二。
    “德雷斯！”主管果然没认出人，咬牙切齿，“……要不是奎林大人，你现在早就在耀域被人玩死了！！”
    程牧依旧用的“德雷斯”腔调：“我非常感激那位大人。”
    手上的枪却不客气地往对方脑门上抵了抵。
    沈期妤纳闷地看程牧，后者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比起联盟来，有时候亡命之徒的星盗才更让人害怕。
    而且联盟的人已经开始围困行动，人在同一时间内能针对的目标是有限的，让对方以为内有星盗、外有联盟，可比单纯的联盟缉捕来得有压力得多。
    眼神交流当然没办法一下子传递这么多的信息，但沈期妤见他像是很有成算的样子，倒也跟着配合了。
    她不吭声，库兹尔等人更不会拆老大的台，一行人就这么挟持着主管进入了实验室的中心区。
    往里面走都是研究人员，一路上惊呼不断，倒是很顺利地走进了核心区域。
    原本工作中的研究员被驱赶着抱头蹲在了一旁的角落里，沈期妤一边向着中央光脑走，一边在心底默默吐槽，这场景很有点“抢银行”的画面感，自己这边才更像是即将被打倒的反派劫匪，总觉得不会那么顺利。
    大概是怕什么来什么，沈期妤刚刚尝试着调取核心数据，面前就探出一个大红的警告框：请通过精神力认证。
    她立刻转头去看被劫持的主管。
    后者脸色“幸灾乐祸”的神情还没收起来，被这么一看，表情又僵硬下去，磕巴着解释，“认证的不是我的精神力……”
    感觉后脑上的枪不耐烦地抵了抵，这人倒是很乖觉地交代，“所里的核心研究员受了重创，每天清醒时间只有四小时，所以奎林大人才想要找新人。他现在应该在治疗室昏睡，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这人在拖延时间。
    沈期妤和程牧同时産生这样的认知。
    不过他们又不是真的要核心数据。
    沈期妤目光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正想就地取材，却见程牧从怀里捞出来一条项链，单手掰下下面的“蓝宝石”，抬手扔了过来。
    沈期妤愣了下。
    但很快敛下表情，就近找了条传导纤维，徒手把它怼到了中央光脑的精神力认证口。
    主管都被这一连串操作看傻了。
    她、她……有没有点实验室基本常识啊？她这样别说提取数据了，她就不怕自己精神力受创？！
    沈期妤没什么可害怕的。
    脑域构造都不一样，如果将这个世界的精神力比作电流的话，她就是纯纯的绝缘体，很多“危险”操作对她都构不成威胁。在联盟的实验室不好这么招摇，但是她现在人在外域，怕个鬼啊！
    一连串的错误代码在屏幕上闪烁，很快就变成了大写加粗的警告红字。
    中央光脑是一个研究所的核心枢纽，一时之间各个控制台前的光屏都自动弹出报错，刺目的红色光芒在闭锁的实验室闪烁，更映得主管的脸色青绿青绿的。他都顾不得后脑勺上抵着的枪了，连连喘了好几声粗气，口中是怒极反笑地颤声，“好！很好！！德雷斯！！”
    看着沈期妤居然还在继续操作，他忍不住怒道：“你还想干什么？！”
    沈期妤抽空抬头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语气安抚，“看看能不能恢複数据。”
    确实得检查一遍，不然这活儿就白干了。
    主管：“……”
    他快要呕血了！
    隔了好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隐隐的骚乱动静，主管那被气得过头的神经质的抖动总算稍有缓和。
    但等实验室的门被强行打开，看清外面人装束后，他刚刚放松的表情又僵在了脸上。
    一群全副装备的武装人员破门而入，衣服上联盟的标志清晰可见。
    领头的人喊话，“联盟第九域驻军，放下武器。”
    主管脑子有点发懵：怎么是联盟？
    他下意识看向“德雷斯”，后者这会儿已经抬起了手，枪支掉到地上又被他踢到一边，看起来十分配合。被他带来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地跟着放下了武器，刚才被堵在旁边瑟瑟发抖的研究人员被丝滑流畅地交给了联盟控制。
    主管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一时又想不出来有哪里不对。
    ……
    程牧一行和研究所的人员被一同“押送”上了联盟星舰，不过等上了星舰隔离开后，几人腕上手铐就被打开。
    早就等着的毛犀赶紧迎上小伙伴，看着几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血有伤的样子，连忙请示程牧，“老大，我先带他们去医疗室？”
    程牧还维持着德雷斯的样子，点点头让她带着人走了。
    沈期妤有点奇怪程牧怎么还用着德雷斯这张脸，但是走过去刚想问，就被重重地砸到了身上。
    她被砸得一个踉跄，仍是下意识抬手环住人。
    浓重的血腥味涌入鼻腔，触手一片冰凉的濡湿。
    外面的伪装终于褪去，沈期妤看见大片大片触目的血色，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立刻对旁边的人喊，“治疗仓！！”
    旁边是“押送”的联盟士兵，看见这状况也慌了神，连忙应着声跑走。
    沈期妤感觉自己的左手被轻轻拉住，耳边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不用治疗仓……需要别的……”
    沈期妤立刻：“要什么？！”
    呼吸节奏似乎变化了一瞬，但是传来的声音依旧低弱，“离婚协议。”
    沈期妤愣了下，原本如海浪般翻涌不休的情绪像是一下子撞到了礁壁，撞击掀起的水雾让她脑子一下子降了温，种种细节浮现在脑海里。
    比如说对方“倒下”时恰到好处的时机和力道，比如说那虽然“虚弱”但吐字清晰、中气很足的话，再比如说——
    沈期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条被拆下蓝晶的流银项链被他勾在指间，流淌的银色金属一圈圈缠上她的无名指，有的互相融合、有的交错着构成纹理的痕迹……他居然还有闲心在上面搞点设计。
    沈期妤都快气笑了。
    之前的士兵已经喘着气跑了回来，见这边的情况，连忙上前想要帮忙搭把手。
    沈期妤半是歉意半是谢意地冲着对方摇摇头。
    她拍了拍程牧的肩膀，就着刚才那点笑放缓了语气，“自己进去。”别逼她把人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