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alpha老公总想给自己种草: 第30章 第 30 章
第30章 第章
半夜时分, 程牧睁开眼。
一双清明的眼中没有半分睡意,他注视着身侧人的面庞,安稳的睡颜毫无防备地袒露在眼前, 他视线顺着眉眼的弧度描摹了片刻, 过了会儿, 他却轻轻地拿开放在了腰上的手起身出了卧室。
程牧在安静的回廊里站了一会儿, 拨通了宋沃通讯。
好在两边的时间并不同步,宋沃这会儿还在工作时间,没什么半夜被连环夺命call的痛苦, 接到程牧通讯后也没多想,只是问:“是之前的安排有什么问题吗?还是有别的需要确认的地方。”
程牧不置可否地应了声, 倒也提了几个细节问题, 宋沃一一应下。
“我现在就去确认。”
宋沃这么说着,正准备转接通讯,却听对面突然开口,“你们长官的婚姻情况很不好?”
宋沃条件反射地否认,“没有的事!!”
程牧眯起眼看向通讯。
大晚上的程牧没打开投影, 但是不妨碍宋沃从这短暂的沉默中嗅出十分不妙的意思, 他瞬间反应过来不对, 以上将现在的情况。他分明应该回答“婚姻确实有问题!”,但要是这么说了, 对方之后恢複记忆, 他的结局就很难说了。
好像肯定否定都是死。
宋沃背上的冷汗密密麻麻地冒, 表情抑不住地悲苦起来:怎么又是他?!
程牧一点都没有照顾副官先生心情的意思, 接着开口问, “让自己的妻子孤身一个人来外域,这可不是感情好的样子?”
宋沃心虚。
说起来, 这里面还有一部分他的锅。
他支支吾吾,“上将、上将……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程牧挑眉,“这都有好几个月了吧?”死人也该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问:“他们是两地分居?互相之间没有联系?”
“没有分居。”宋沃努力让自己声调放平稳,一本正经地说着“大实话”,“只是最近上将有任务在身,暂时没法得知这件事。”
“现在还没回来?”
“是。”
“这段时间一直都这样?”
“对。”
“一消失就是好几个月的丈夫,和死了也没区别吧?”
“……”
宋沃被噎得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论扎刀子,还是得上将自己来。
这么说着,程牧却有点走神。
那句“我很害怕只有我一个人”,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宋沃还在努力想说点什么,替自家上司挽回一点退路,程牧却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思了,简单地说了句“我知道了”,就切断了通讯。
宋沃:“……”
您到底知道什么了啊?!
都到了这种关键时候了,别因为这事出什么幺蛾子啊!!
程牧回去的时候,沈期妤已经醒了。
她摸了摸旁边的床铺摸了个空,迷迷糊糊地又伸手够了几下,脑子稍微有点清醒。她恍惚坐起身来,循着听到的动静往门口看,看见过来的程牧。
“干什么去了?”
声音还带着点尚未清醒的鼻音。
程牧:“出去透透气。”
沈期妤“嗯”了一声,但是随着对方接近带来的外面丝丝缕缕的冷意,她意识稍微清醒了点,然后怀疑的目光就忍不住扎在了程牧身上:透气?大半夜的,透哪门子气啊?
程牧略微沉默了一下,“好吧,我刚才给宋沃打了个通讯。”
沈期妤和刚才接到通讯的宋沃一样,还以为是讨论接下来的行动。
她正“哦”了一声,准备结束话题,却听程牧接着,“询问了一下他长官的婚姻生活。”
沈期妤:?
这话太绕,沈期妤还是愣了一会儿才别过弯来,宋沃的直属上司不就是程牧本人吗?
……好吧,又来。
本来还有点睡意的大脑这下子彻底清醒了,沈期妤半是无奈半是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答话,“问出了什么了吗?”
程牧:“你说你很害怕一个人。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沈期妤想起了白天的对话。
有些话当时说着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事后回忆就忍不住脚趾扣地。
现在还被程牧这么重複,沈期妤整个人都不太好。撑在旁边的手都快把床单扯烂了,表情倒是勉强平静,“我随口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不过程牧这会儿也心不在焉,没注意到这点细节。
他又停顿了好长时间,在沈期妤都要再次瞌睡的时候,才再度开口:“我可能做不到。”
沈期妤:“什么?”
程牧很诚恳地,“如果你想要在你丈夫出任务的时候,让我陪着你,我做不到。”
沈期妤:……?
话题是不是哪里不对?
嗓子好像一时失去了正常语言的功能,她干巴巴地重複了一遍刚才吐出来的音节,“……什么?”
程牧:“我做不了情.人。”
沈期妤这下子连“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只从喉咙间发出点单一的气音,“哈?”
程牧坦白,“我会杀了他的。”
他看起来非常真情实感地给出建议,“如果你对他还有点感情的话,最好离婚。如果不是感情、而是什么别的原因,让你不得不维持这段婚姻关系,我可以帮忙你解决。”
沈期妤表情空白地看着他。
程牧半垂下眼回视,他的语气和神态都非常平静,连呼吸和心跳都是,但沈期妤莫名有种感觉:这人是不是有点紧张?
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同时,就听见对面仿佛很随意的语气,“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期妤:“……”
所以这个人说实话的时候是这风格吗?
难捱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事实上沈期妤还懵着。
良久,沈期听见程牧像是轻轻吐了口气,“你如果选择这之外的第三个答案,最好不要告诉我。”
沈期妤:?
这“第三个答案”又是什么?
她茫然地抬头看,程牧表情居然仍旧挺陈恳的,“有时候善意的谎言也是有必要的。您说是吧,夫人?”算是为了个人的安全考虑。
似乎因为屋里的两人太久没有大幅度动作,刚刚被沈期妤打开的灯光自动暗下去了一个等级,光影从身后打来,将程牧的半边脸都隐没在了黑暗中。
沈期妤觉得……还挺帅的。
她浅浅地叹了口气,抬手扯住了着对方衣领往下一拽,仰头亲了上去。
程牧愣了一下,很快回吻。
哄哄人就得了,沈期妤没打算真做。
把那只渐渐不老实的手打掉,沈期妤把人推到了床上,半舒口气,“睡觉!”
也发现自己被哄了,还是很敷衍的那种。
程牧:“……”
所以果然是第三个答案么?
程牧表情一点点晦涩下去,但还不及有什么动作,就听旁边幽幽传来一声,“等蓝晶的事结束,你还坚持离婚的话……”
她轻笑了下,语调温柔,“我会离的。”
和某个亲手扔了婚戒、还看着老婆被人打劫的混蛋!
……
有了程牧“会毁掉蓝晶实验数据”的保证,沈期妤这个非战斗人员当然不会闲着没事跟着他去凑第九域的那场热闹。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她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回联盟的星舰上了。
但是现在情形明显不太正常。
意识由模糊渐渐至清晰,行动受限的感觉十分明显,沈期妤有零点一秒的怀疑,程牧是不是真的干出什么联盟法上的事了。实在是对方告别时那句“联盟见”,仔细想想表情可没那么友好。
沈期妤恍惚着轻轻拽了一下被固定的那条手臂,手腕磕到了铐环上,碰到的地方炸开了灼烧一样的刺痛,电流的麻痛感瞬间贯穿了整条手臂,沈期妤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右胳膊都没了。
动作间锁链发出碰撞的哗啦声,控制台前的青年回头。
手臂间的疼痛还在,沈期妤瞳孔却微微收缩,这是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熟人——德雷斯。
对方本来就是瘦削的体型,但这会儿更消瘦了一圈,整个人都有些形销骨立的样子,加上那眉宇间的阴郁和失去血色嘴唇,形象颇为可怖。
他对着沈期妤轻轻笑了一下,眉上的伤疤随之扭动,这笑容也显得狰狞。
“沈首席最好听话一点,虽然那边让我把你完好无损地送过去,但是……”似乎说长句子对他来说都成了困难的事,他短促地喘了一下,这才慢吞吞地,“我这次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旁边的人立刻上前一步,急急地,“德雷斯大人!”
德雷斯轻抬了一下手,那人被迫止了话,只拿着恶狠狠的眼神刮着沈期妤。
不只是他,旁边零散地站着四五个人,表情都不算友善。
沈期妤对博星盗好感可没有一点想法,她拧着眉看向德雷斯,“坐标是假的?”
研究所的坐标是从德雷斯嘴里问出来的,对方既然能好端端坐在这里,这里面显然有问题。
德雷斯却只笑了笑,意味不明地回答,“他会看见他想看的。”
不是假的,只是旧的而已,听起来像是那边专门为对方准备的。想着那边轻蔑的嘴脸,德雷斯表情控制不住阴沉下去,但也只是片刻而已。失去一切后还想要东山再起,能出卖的只有“忠诚”而已,他的一切行动可都是为了那位大人物啊!之前那次是,这次也是。
沈期妤不太明白德雷斯的回答,追问:“什么意思?”
但德雷斯却没有再解释的意思,只是轻飘飘地瞥了沈期妤一眼,就转回身去。
而她身边的人不客气地拿膝盖一顶,沈期妤虽是坐着也重心不稳地摔向一边,拉扯间手腕又碰到了拷环上的电极,剧烈的灼痛自腕上蔓延,心跳仿佛都被连带得停止了跳动。
周遭的声音就在耳边,却遥远地仿佛天际。
她听见身后那人阴森森地威胁,“老实点!这次可没人来救你了。”
沈期妤瞳孔有点失焦,眼睫沾着生理性溢出来的泪水。
她侧身急促地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那剧痛带来的意识中断,后知后觉地想:这些人以为她是被“救”出去的?这么说,也没错……
她又缓了一口气,感受了一下身上。
光脑被摘下来了、眼镜也是,但是他们好像没搜身。
沈期妤借着蜷起来的动作仔细地感知了一下,发现对方居然真的没动她身上的东西。
在耀域基地那种满是星盗的地方,她可不敢什么准备都不做地瞎晃。要不是知道她有自保手段,程牧也不敢先走一步,让她等联盟的来人……摸清基地内部情报,然后传消息给联盟……呼,她差点还以为程牧真的打算当这个星盗头子了……
思绪漫无目的地飘散了一会儿,沈期妤才使劲眨了眨眼,眨干淨眼底的泪水。
重又变得清晰的视线瞥向前方,星舰控制台的操作杆映入眼中——程牧算是干了件好事,虽然学得不算精通,她好像会用。
沈期妤努力呼气吸气放松因为紧张而不断提速的心率,免得还没有动作就被发现不对。
身后的星盗看看蜷缩着微微颤抖的女人,又看看对方眼角溢出的泪水,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娇弱没用的联盟大小姐。
要他说,老大上次就是对她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