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表妹不好当: 110、第 110 章
又是一年初雪至。
朝安城内白瓦生寒,雪色累累中,各家各户的烟囱冒着灰色的热气。食物的气味在寒风中越发的清楚,刺激着人的食欲。
满是人间烟火气的氛围下,行人都显得脚步匆匆,一个个瞧着都像是迫不及待赶回家中,与家人一起共进饭菜。
登雀巷的一处民宅前,两位妇人正在话着家常。
个子高些的道:“这大冷的天,若是能到楼外楼吃顿火锅,那可真是驱寒又暖胃。”
另一人个子矮些的附和着,“听说那火锅又辣又鲜,不管是什么菜往里面一涮,保管好吃得紧。我光是听着口水都流下来了,等过些日子多攒了些银钱,必要是去吃上一顿。”
雪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个子高些的又道:“今年这雪,比往前更大了些,冷死了,你也快回吧。”
个子矮些的缩了缩脖子,找着袖子向着腰赶紧往自己的家中走去,嘴里还嘀咕着“这鬼天气,真是冻死个人了。”
她一走,个子高些的妇人立马关门落闩。
打后院出来一位红衣姑娘,瞧着应该是这妇人的女儿。母女俩没有正进屋,而是入了偏房,偏房内没有丝毫的热气,比外头也好不了多少。
这处偏房的设置极其的怪异,中间横着一排铁栅栏,栅栏有床有桌还有一些生活用具。更怪异的是,里面还住着一对母女。
昏错的烛火,并不光亮的视线,衬得那对母女形瘦而憔悴,一脸的麻木滞涩。她们埋头绣着手中的活计,像是两具没有精气神的身体空壳。
这对母女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一年多的赵氏和林有仪。
妇人和红衣姑娘像是看不到她们一般,自顾地说着话。
“娘,您方才同吴婶子说什么,我听着你们聊得很是欢喜。”
“我们聊的是楼外楼的火锅,听说这吃法是汉阳郡主想出来的,里面加了那晒干的秦椒最近在京中很是盛行。”
“汉阳郡主当真是聪慧又孝顺,谁不知福王殿下最是爱吃,最好这一口。是以她便研制出这火锅的吃法,又香又辣又驱寒。”
汉阳郡主四个字,如同一味刺激的药,激得赵氏和林有仪母女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的波动。
赵氏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在看到栅栏外的两人后,脸上现出恐惧之色来,将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林有仪忍不住,面容都有些扭曲,恨意在眼睛里越堆越多,直到情绪崩溃。她一把将手中的绣品扔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受不了了!我再也受不了了!”
红衣姑娘不知何时在栅栏旁,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崩溃,神情无比的讥诮,“这就受不了了,你们以前这么对别人时,不是很能行吗?”
“我求求你们,你们放我走!”林有仪扑过来,死死抓着铁栅栏,“那些事不是我做的,都是她......都是她做的,我是无辜的......”
这个她,指的当然是赵氏。
赵氏麻木的脸上也起了波动,嘴唇嚅嚅两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这样的反应在林有仪看来,分明是想拉着自己一起死。
林有仪更加崩溃,“娘,你快说啊。那些事都是你一个人做的,与我无关的。我是受你连累,是你害了我,你害了我!”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赵氏重复着这样的话,“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以前听母亲的话,母亲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后来嫁了人,我听婆母的话,婆母交待的事,我尽全力做好,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她明明都是照着长辈们的意思行事,为什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出嫁之前,母亲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伯府才是她的靠山,不管她嫁去哪里,最后能依靠的都是伯府。只有伯府好,她才能好。这些年来,她谨记这些话,一日也不敢忘。她为伯府掏心掏肺,最后却被赶出来。
为什么?
婆母临终前还拉着她的手对她说,说林家交到她手中很是放心,不管她做什么都是对的,相信她一定会如自己所愿。那么她做的一切都没有错,包括贴补娘家,包括对那小贱人做过的事。
为何到头来会变成这样?
那日一切都好好的,她们还想着留在京中等待机会,谁成想当天夜里睡下之后,一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
无论她们怎么喊怎么求,都没有人理会她们,饿了两天后,她们再也没了力气,这才有人进来,并告诉她们别白费力气。
从那以后,她们母女?便开始暗无天日的生活。
而这一切,全都与那个小贱人有关!
“为什么?你告诉我,我哪里错了。她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我心软,容着她被过继出去,她如今能嫁进谢家,还被封为郡主。她如今荣华富贵应有尽有,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们?”
妇人闻言,冷哼一声,“郡主之所以是郡主,那是因为上天注定,与你何干?你这个黑心烂肝的东西,我看你是死都不会悔改。也罢,你既然认为自己没错,那我们这么对你,又何错之有?”
“你们放了我,我是无辜的!”林有拼命地求着,她满脑子只想离开这里,什么母女之情,什么尊严她统统都顾不上。
这种日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真是受够了。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你若真觉得自己无辜,那所有的罪责都应该由她受着,你说是不是?”
妇人这话里的意思十分的明显,不可谓不毒。
赵氏听懂了,震惊惶恐。
红衣姑娘挽着妇人的手,撒娇道:“娘,这里太冷了,哪里是人待的地方,咱们赶紧出去吧。”
妇人“嗯”了一声,转过头对赵氏和林有仪道:“我告诉你们,今日绣不完这些,别想吃饭!
她们一走,林有仪绝望的脸上浮现出强烈的恨意。她死死地盯着赵氏,不像是在看自己的母亲,反倒像是看一个仇人。
“都怪你!”
赵氏被她眼中的恨意吓到,心口发凉。
"1XJL......"
“你说只要是我想要的,你都会给我。我想嫁进谢家,你告诉我一定能成。我想嫁进国公府,你也说你会帮我想办法。到头来林家败了,我也破了相,什么都没了...”她吼着,脸上如黑蚯蚓般的疤痕越发的狰狞。
这样的她,让赵氏感到害怕和心惊。
“仪儿,你别这样....我们一定会出去的,伯府...你舅舅肯定一直在找我们,他们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门外传来红衣姑娘嘲弄的声音,“你们别想了,伯府压根就没找过你们,他们照旧过着锦衣玉食花天酒地的日子。”
林有仪原本因为赵氏的话,而升起的零星希望瞬间破灭,无尽的恐惧让一下子扑到赵氏身上,又打又扯的,像个疯一般。
赵氏任由她打着扯着,整个人麻木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她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难道我再也出不去了吗?”
真的再也出不去了吗?
赵氏发乱了,衣衫也乱了,满脸的血印子。她神情木着,也在不停地问自己,绝望如潮水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恍惚间,她眼前浮现出很多年前的场景。
茫茫的雪色中,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仰望着天空。明明是个年幼的孩子,眼睛却满是灰暗与无望。
当时她心中满是快意,以为自己按照婆母的吩咐,将事情做到最好。
时隔多年,她切身体会到这种被人抬着性命,逃不开也挣不脱,每日一睁眼面对的都是寒冷与饥饿,还有做不完的绣活。
她眼前阵阵发黑,又忆起更早之前的事。
依旧是林家那最破败最小的院子,院子的墙角下面长满青苔,窗户破着洞,屋瓦也碎了几块。满眼的荒废破败中,静坐在院中的女子分外的突兀。粗衣素面也难掩的玉色天成,一垂首一低眉尽显风华绝代。
她从未见过那般绝色的女子,嫉妒不喜的同时,又有强烈的自得,暗道这贱人再是貌美又如何,还不是贱命一条。
女子看到了她,似乎笑了一下。
她被那笑晃花了眼,也被激怒火中烧。
“你就是吴姨娘?"
女子没有说话,只看着她。
她越发恼怒,死盯着对方的脸,恨不得盯出一个窟窿来,“长得倒是好看,难怪会勾搭男人。要不是你肚子里怀了小贱种,母亲也不会容你进府。可惜了,我们林家绝对不会容许你这样的贱人坏了家风门风,只待你生下小贱种就会送你上路。”
“多谢。”女子不仅没有生气惶恐,反而说出这两个字。
"......"
“林夫人,你相信报应吗?”
“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什么报应?我堂堂伯府的嫡女,又是汉阳林氏的当家夫人,我这辈子注定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我能有什么报应?”
女子听到她这话,竟然没有辩驳,而是淡淡地看着她,再也没有说一个字。
原本已经遗忘的记忆,此时此刻莫名的清晰。她想起对方最后的神情和目光,忽然觉得那人是在同情她。
良久,她面如死灰,喃喃着,“这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