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明珠: 第38章 梅子黄时雨
第38章 梅子黄时雨
傅叙白看似是抓着她的手, 但阻拦意味也不是特别的强。
见岑慕是真的好奇,他后来也就索性随她去了。
之前两次,二人都是关着灯, 岑慕的确没有认真观察过。
今日, 她就是为了探究傅叙白身上到底有没有痣这事儿,第一次这么大胆的观看着。
只是,二人的角色像是交换了。
岑慕在看之前,还是一副揶揄模样。
可如今看完了,淡定的人反而是傅叙白,不淡定的人变成了她。
躺在床上的男人轻微扬眉, 好整以暇地问她:
“看出来什么结果了吗。”
岑慕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小声道:
“……叶弘骗人。”
“嗯?”
“你这里,明明有一颗痣。”
“这是我的私事,他自然不知道。”
“那除了我,还有别人知道吗?”
“除了你, 没人知道。”傅叙白清淡道。
岑慕弯唇,倏地笑出声来。
傅叙白幽幽看她几秒, “很好笑?”
岑慕:“不,但这事儿,只有我能知道,若是之后还有其他人知道了,你就惨了。”
傅叙白:“比如?”
岑慕轻声哼道:“要是有别的女人知道了,就代表你品行不端, 对家庭不负责, 更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傅叙白:“放心, 这种事情,永远不可能发生。”
眼下都到了秋季, 岑慕怕他冻着,又默默地把浴巾给他盖到腰间。
“天气冷了,你别着凉。”她还故作体贴地说着。
傅叙白垂眸看了眼自己腰上已经不複原模样的浴巾,懒散点评道:
“傅太太现在才想起来关心我的身体?”
岑慕:“……总不能让你一直晾着。”
傅叙白:“除了刚才那事儿,你还观察出什么了?”
岑慕在心中吐槽,她还能观察出什么啊……该知道的也早就知道了,就连最后一件事情,她都知道了。
就是此刻脑子里面还有些乱,总是重複着某些画面,岑慕想着静心,赶忙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说道:
“麻烦关下灯,我要睡了。”
看她这模样,敷衍的态度很明显。
傅叙白关上灯,然后凑到她背后,手臂轻柔地揽住她。
岑慕这时候自然还没睡,察觉到傅叙白的靠近,她睫毛轻动了下。
没过多久,傅叙白淡淡开口:
“岑慕。”
“……嗯?”
傅叙白:“事到如今,你算是对我的事情了解的很清晰了,你是我太太,我自然有义务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知于你。”
岑慕默默点头。
她本以为这是睡前应该有的温情时刻,傅叙白此刻的模样,更像是在与她促进感情,这些她都可以理解,但这人接下来说的话,却是令她万万没想到。
傅叙白:“你摸过了,用过了,也看过了,代表使用权只有你一个人,以后,你记得负责。”
岑慕听的烫耳,赶忙反驳他:“谁……谁用过了。”
“你。”傅叙白平静陈述,“而且用了不止一次。”
岑慕:“……”
他察觉到岑慕似乎是想抵赖,指尖放在她腰间处,轻微点动几下,“不想负责?”
岑慕也是懂得看情况的,若是她抵赖,傅叙白肯定不愿意。
她仓促地点了下头,“负责,我肯定负责。”
等她这话说完,身后才传来男人低沉的笑意。
他没打算继续逗岑慕,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将她亲昵地搂在怀里面,温声道:
“睡吧。”
岑慕睡前还在想着傅叙白的那颗痣。
这人其他地方都没有一颗痣,唯独那颗小痣令人印象深刻。
也正是因为睡前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导致岑慕睡梦中总是胡思乱想,似乎是梦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依稀记得自己睡觉还算是老实,所以并未察觉到自己睡梦中做了什么。
只是次日醒来的时候,傅叙白看她眼神有些怪。
岑慕发现他似是欲言又止,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
傅叙白安静半晌,修长指尖打好脖颈前的领带,最终还是顾忌女孩子脸皮薄,什么都没说,只是说了句,“没事,我去楼下吃早餐。”
岑慕觉得这人可疑,又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最后索性不猜了。
她这几日忙得很,也没空去猜傅叙白的心思。
她这边跟剧组的合作已经确定好了,开机仪式岑慕也凑热闹看了眼。
这次阵容庞大,从主演到配角都是演技派实力咖。
男主甚至还是之前见过的祝星渊,岑慕对于男主是他的这件事情也不意外,毕竟当下最有实力又有人气的男演员,除了他,别人也无法胜任。
开机仪式举办没多久之后,剧组就开始正是拍摄。
岑慕把自己的油纸伞送到剧组那边给他们做道具,还要亲自看着工作人员有没有好好对待,省的把伞弄坏。
导演见到她的时候,还跟她闲聊了几句。
恰好今日下了雨,绵绵细雨落在地上,岑慕随意撑着一把枫叶伞,与人聊天的时候,轻笑着转动伞柄,气质灵动随性。
祝星渊刚做好服装造型,从不远处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站在原地怔愣片刻,只觉得这画面比电影镜头还让他久久忘怀。
他来的突然,导演正好也注意到他身影,招呼着让他过来聊天。
今日下了雨,剧组正好拍摄这一幕的镜头。
只不过此刻是秋季,剧组拍摄的却是六月下旬,柳絮翻飞,梅子黄时雨的季节。
刚才岑慕无意间看到女主穿的那身旗袍,与她做出来的油纸伞果真是格外搭调。
导演是真的用心,从服装到道具,都是用心安排的。
不用想,这部片子将来也肯定是爆火。
祝星渊察觉到导演招呼着自己过去,便轻咳一声,走到二人身边。
导演本来想给二人介绍下,不料祝星渊却是主动道:
“我们认识。”
导演一愣,然后哈哈笑道:
“认识?那巧了,省的我介绍了。”
祝星渊看向岑慕,眼尾含笑:
“没想到这次你也会来。”
岑慕:“刘导邀请我过来看看,我就顺便参观下剧组。”
祝星渊挑眉:“剧组可没那么有意思,你要是想留下来,可需要一些耐心。”
岑慕:“没事,正好我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情做。”
后来道具组的老师们开始研究一会儿要摆放哪几把伞放在架子上,毕竟男女主的初遇,就是在这家店。
镜头里面还有一幕男女主二人合撑一把伞,男主送女主回家,二人走在伞下的唯美画面。
岑慕建议道:
“这把水鸟斑花伞就很适合你们两个人一起打。”
祝星渊打开伞,放在手中轻微掂量了下,然后回头望向岑慕,展唇:
“好,那就听你的。”
二人聊天的时候,距离难免凑近。
剧组的人知道二人相识,应当是好朋友。
但明眼人能都看出来,往日对人没什么波澜的祝影帝,在面对岑慕的时候,还是有些热情的。
祝星渊在剧组一般很少说话,更不会跟人主动聊天。
可他今日不仅主动跟岑慕聊天,还笑得开怀,明显就是开心模样。
其他工作人员不知道岑慕的身份,只是专注地忙碌着自己的工作,角落里面却有一人拿起手机,悄悄地把二人凑在一起的照片拍摄了下来。
剧组本来敲定老演员来饰演这次的女三号,但制作人那边临时受人所托,塞进来一个新人,顶替了之前那人的位置。
刘导虽然心中有气,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只因为这个新塞进来的人,背后是傅家。
傅航最近新交了一女友,正好算是圈外游离人士,不温不火地闯了一阵子,但碍于没有实力和资源,一直没办法出头。
这次好不容易搭上傅航,也得以进了剧组,成功当上女三号。
那次听傅航酒后的时候提到了他的小叔叔新婚,还娶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女人进门。
当时提到那女人的时候,傅航简直是气的咬牙切齿,他平时仗着傅叙白的身份没少作威作福,没想到栽到一个小女孩儿身上了,本来是想着岑家也算是有头有脸,他挨打吃个闷亏就行了,谁知后来岑慕竟然还变成了自己小婶婶。
傅航气的差点要吐血。
所以自打傅叙白结婚之后,傅航都不怎么敢在家里面露脸,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的公寓里面鬼混,闲暇的时候就让女友来陪自己。
她跟傅航,就是这阵子认识的。
傅航给她看过岑慕的照片。
仅一眼,这新女友就记住了岑慕的模样。
能把傅航欺负到这地步的人,果然不是小角色。
只不过听说她跟傅航小叔叔结婚没什么感情,不过是门当户对罢了,当时她还只是听个热闹,但今日在剧组看到岑慕与祝星渊颇好的模样,她心下就觉得这二人关系肯定不一般。
于是,她拍下照片,给傅航发了过去。
巧的是,傅航今日正好在傅氏集团内部。
他来给公司送资料,顺便等着小叔找自己谈话。
在等待空隙,他泡了杯咖啡消磨时间。
后来,手机上忽然传来条消息。
傅航点开一看。
那照片拍摄的角度还颇为巧妙。
照片上的二人,说说笑笑,被人拍摄下来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打情骂俏。
傅航看着这照片,口中的咖啡差点喷射而出。
他聚精会神地放大照片看了会儿,然后暗暗磨牙,他就知道这个岑慕不是软柿子,更不是什么小白兔,平日里面在小叔面前装作乖乖女,结果背地里面还不是喜欢跟男人打情骂俏。
正好这时候秘书通知他进屋,说是傅总让他进去。
傅航赶忙起身,然后往办公室那边走去。
他进了办公室,傅叙白刚签完一份合同,正准备开口,就听到傅航边走边急切地说道:
“小叔,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傅叙白抬头,睨他一眼。
“什么事。”
傅航抿唇,然后说道:
“岑慕……不,是婶婶最近跟那个祝星渊关系不错?”
傅叙白一顿,然后淡道:
“你提他做什么?”
见傅叙白这个反应,傅航便知道他也认识这个男明星。
于是,他把手中的照片递到傅叙白面前,给他看了眼,“你看,这么多人面前,他们两个人就公然地打情骂俏,还离得这么近,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面,若不是她是岑家的女儿,我肯定……”
他话还没说完,傅叙白就眼神冷淡地看他。
“我让你来,是让你给我看这个的?”
傅航猛然僵住,然后观察着傅叙白的脸色。
傅叙白此刻看不出来是什么神情,但是眸色冷了许多。
他本来以为再怎么样,他们两个人都是同姓氏一家人,他肯主动告知他这事儿,傅叙白心里面多少是明白自己这个做侄子的苦心的,可他却……
傅航收回手机,深呼吸一口气。
“小叔,我刚才太冲动了,但是我绝对没有恶意,只是想告诉你,这个女人不简单。”
傅叙白轻微捏眉,对这个蠢货彻底失去耐心了。
他自始至终都没搞明白的是,傅航究竟为何能蠢到这个地步。
智商不行,手段不行,如今竟然还在他面前学会搬弄是非了。
他定然是记恨着岑慕上次抽他的事情,所以总想着找机会报複回来。
但可惜,他实在是太蠢了。
甚至蠢到令傅叙白不打算再忍他了。
他把桌上那沓资料扔到地上,动作不留情面,“让你管理的公司,你就创造出这样的利益,你在这个职位上,到底是浑水摸鱼,还是享受着傅总的称号?”
傅航:“小叔,我……”
傅叙白懒得再看他,皱眉冷斥:
“滚出去。”
“如果下个季度,公司利润还是这么低,就把你的职位撤了,直接滚蛋。”
“还有——”
“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编排,我太太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以后你再对长辈不敬,傅家你也可以不用待了。”
傅航脸色铁青,最后还是蹲在地上,把洒落一地的资料捡了起来,然后才离开办公室。
傅航离开办公室后,傅叙白正好接到岑慕电话。
傅叙白微抿唇,接听了她的电话。
“喂。”刚骂完傅航,傅叙白声音还有些哑,但面对岑慕的时候,依旧是温和的。
岑慕跟那边的工作人员说完话之后,转头往寂静处走去,问道:
“你还在公司吗?”
傅叙白:“对。”
岑慕:“我今晚可能不回去吃饭了。”
傅叙白:“有约了?”
岑慕实话实说:
“我跟剧组合作的那事儿,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正好过来了,导演说是要请我吃饭,本来我是打算拒绝的,但他实在是太热情了,我也不好拒绝,所以告诉你一声,我晚上可能回去的要稍微晚一些。”
傅叙白轻咳两声,声音微哑:
“嗯,我知道了。”
岑慕注意到他声音不对劲,下意识地问了句,“你怎么了?”
傅叙白是被傅航气到了,缓了缓,淡道:
“没事,你吃完饭之后,记得通知司机,让他接你回家。”
岑慕:“好。”
当时岑慕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人恶意拍了照片去,所以打电话的时候只觉得傅叙白声音有点奇怪,再也没有多想。
她吃过饭之后,也不过是九点钟左右。
岑慕到了家,发现只有傅母一人在客厅内看着电视。
往日,大嫂都会陪在她身边聊聊天的。
岑慕走过去,轻笑问道:
“大嫂今日怎么不在?”
傅母往楼上示意了眼,“傅航回来了,好像心情不好,正说话呢。”
岑慕点了点头,没在意的准备往楼上走。
傅母却忽然起身,对岑慕说道:
“正好你回来了,你帮忙把这碗汤端上去。”
说完,傅母把桌上的汤递给岑慕。
岑慕看着面前的这碗汤,问道:
“这是……?”
虽然孩子都是自己生的,可做母亲的还是最疼爱自己的小儿子。
“最近可能是换季原因,他工作又太忙,总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回来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在咳嗽,好像是发烧了,你把这碗汤端上去,一会儿叮嘱着他吃了退烧药好好休息,别整日就想着工作的事情,也该适当的让自己放松下来。”
岑慕这才知道傅叙白发烧了。
怪不得下午那阵给他打电话,就听着他声音有些沙哑。
岑慕让傅母放心,肯定会叮嘱傅叙白好好吃药的,然后便端着手中的汤上楼。
她进了卧室的时候,屋内还黑着。
她不太适应屋内的黑暗,顺手打开了屋内的灯。
床上那人背对着她,正在休息。
岑慕把汤放下,然后走到床边,观察着睡觉的那人。
她能很清晰地注意到,在她靠近的时候,这人浓密且长的睫毛不经意间地眨动了下。
但纵使知道她靠近,傅叙白也没有选择睁开眼睛。
岑慕先是清了下嗓子,待发现自己发出的动静没有任何作用之后,便出声喊他:
“傅叙白?”
床上的那人,看上去睡得是很熟,一点反应都没有。
岑慕却是知道他在装睡。
这人生病了,心情定是不好。
可是汤是要趁热喝的,药也是应该吃的。
于是,岑慕弯腰,微凉的之间轻轻触碰他额头。
果然,一碰上去,就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这人,竟然烧得如此厉害了。
可就算这么烫的温度,他还只是固执地躺在床上装睡。
她都把手搭在他额头了,这人竟然还不醒。
岑慕不知道傅叙白今天是怎么了。
于是,她手掌有些得寸进尺地往下滑动,触碰着他脸颊、锁骨还有腹肌位置。
她指尖冰冰凉的,触碰在皮肤上,莫名的清凉舒服。
傅叙白本是想着多睡一会儿,但没想到岑慕的试探变本加厉了。
等到她指尖触碰到腹肌边缘,略微停顿的时候,傅叙白缓缓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声音沙哑地问她:
“怎么不继续往下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