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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为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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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为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龙: 第551章 天行健

    登基大典完毕后,开始祭皇天后土。
    大宋的正式登基典礼分两种情况,第一种是正常顺继。
    登基大典,遣官代祭告天、告太庙、社稷。
    皇帝本人不亲祭,由礼官分赴南郊、太庙、社稷坛告祭。
    第二种情况是开创与内禅。
    登基大典,皇帝亲行三大礼,三年一郊大礼,景灵宫朝献,太庙朝飨,南郊祭天,三日完成。首日景灵宫、次日太庙、第三日南郊。
    而这第二种情况,除了太祖开国如此,其余都是在南宋发生,至于徽宗内禅钦宗,则因女真南下困东京,匆匆传位,并没有这么多的仪式演礼。
    赵登基此刻是第一种情形,遣官代祭告天、告太庙、社稷。
    告天祭文曰:
    庚辰年乙酉月甲子日,嗣天子臣赵调,敢昭告于昊天上帝、皇地祇、大宋列祖列宗之灵。
    皇宋膺命,抚有万方。列圣相承,泽被寰宇。先皇帝哲宗,临御十六载,恭俭忧勤,绥和兆庶,方欲混一区宇,再造升平,吴天不吊,遽焉崩殂。社稷无主,亿兆遑遑,臣民推戴,归于臣躬。
    谨以玉帛牺牲,粢盛庶品,备兹燎,袛荐洁诚。尚飨!
    告太庙文曰:
    庚辰年乙酉月甲子日,孝子嗣皇帝臣调,谨以清酌庶馐,太牢之礼,昭告于大宋列祖列宗神圣之灵。
    惟我皇宋,肇造区夏,列圣相承,德被四海。太祖皇帝神武定乱,廓清九州,太宗皇帝继统垂衣,光宅天下,真宗、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圣圣相因,以临万方。
    先皇帝哲宗,以圣德御宇,恭俭爱民,励精图治,方期恢张洪业,永绥兆民。吴天不吊,遽弃天下,龙驭上宾,攀号无及。社稷神器,不可暂虚,中外臣僚,三军将士,诣阙劝进,至于再三。以臣调为神宗皇帝第八子,分属
    亲藩,久膺重任,宜承大统,以奉宗庙。
    臣昔守藩邸,二十余年,枕戈待旦,志在安邦。赖祖宗在天之灵,将士用命,西灭西夏,除其酋首。北复燕云,归我版图。倾辽邦之社稷,扫女真之腥恶。兵威所至,北达北海,东扩白山黑水,西拓绝域万里,疆土逾于汉
    唐,声教遍于四海。此皆祖宗积德累仁,庇佑后裔,臣何力之有焉!
    今臣祗即帝位,嗣守鸿基,战战兢兢,如临深渊。臣誓当夙夜匪懈,勤政恤民,整肃朝纲,休养兵甲,使华夏安宁,黎庶乐业,上不负列圣付托之重,下慰亿兆仰望之心。
    谨以吉日,恭告于庙。伏惟列祖列宗,俯垂鉴佑,永固宋室,延祚万代。
    尚飨!
    一切完毕之后,赵于大庆殿接受四邦朝贺,西方佛国也遣使者送来礼物。
    七日之后,群臣在朝上请立皇后,主持后宫事宜,被赵倜推脱。
    这件事情实在没办法实行,此刻木婉清与钟灵已从西北过来东京,阿朱和王语嫣同样也在,都住于后宫之中。
    四人本就是姐妹,在赵倜眼中无什么高低上下之分,又怎好从中分立后妃不齐?
    大宋只有一个皇后,并没有东西宫的说法,其下是妃,但妃的地位也各不相同,从皇贵妃往下,并不对等。
    所以,站在赵调的角度,很难进行立后一事,毕竟立了便有高低,这与他的初心是不符的。
    关于此事,还有以后朝堂政务军事之类的批阅审断,耽搁时间的日常事情,须找个折中的法子来解决。
    皇位是接了,但皇帝的职责实在不想去担当,此刻踏上仙路,世俗凡间事情已经不那么过于放在心头,一切都以修行为主。
    但这个折中的法子却不好想,要细细思量一番,方才好做决定。
    这日下朝之后,赵個在御书房中看了会儿奏折,不觉头大如斗。
    虽然以他才智,还有仙躯不知疲倦,处理此类东西并不费力,但挡不住日日都一大堆送过来给他观看。
    如今大宋版图扩大数倍,日里的事情简直多如牛毛,且非那种可以一言忽略的小事,下面大臣可以随便决定处置,都是须他这个皇帝知晓给出决定的事项。
    政务民生不说,军中要务不谈,官员贪腐事项也不言讲,就算各处发生的大案要案之类都要看上半天。
    天下清平不假,但想要无事发生却绝不可能,江山社稷越庞阔,民间的是非就越多,这和治理好坏无关,关乎人心善恶,所以还须多多开设塾堂,教化万方,尤其越偏远的地方越要如此。
    天天都要看这许多东西,想着以后岁月一日重复一日,赵個不由叹息一声,将手中朱笔丟下,朝御书房之外走去。
    外面天气不错,天空万里无云,夏末入秋的时刻,气候十分怡人。
    童贯在门外一旁站立,手捧着白玉净拂,正昏沉沉地打着瞌睡。
    听见声音他急忙睁开眼睛,露出谄媚笑容望向赵调:“陛下,陛下有何吩咐?”
    赵倜瞅他一眼:“站着睡觉舒坦吗?”
    童贯嘿嘿小声道:“陛下,也谈不上什么舒坦不舒坦,现在法力精深了,躺着坐着站着打盹其实都差不多......”
    赵倜点了点头,百无聊赖往阶下走去,童贯眨了眨眼睛,赶忙跟上道:“陛下,陛下可是觉得无有趣味,想走走瞧瞧,看些有意思的事情解闷?”
    “哦?”赵倜淡淡道:“你有何主意?”
    童贯道:“卑奴倒也没有太好的主意,毕竟这宫中陛下比被卑奴还要熟悉,不过卑奴倒是觉得陛下不如出宫去走走,说不定能排遣散心一番。”
    “有何说法?”赵倜道。
    “卑奴听御膳房那边负责收菜的宦官所说,这些时日城中可热闹的紧,不但很多商户自发地请戏班在路旁搭建台子演唱戏,就是酒楼也都开出了诗会词会之类,州桥下的关扑店还定了输赢大小赔率呢。
    “噢?”赵这时走至阶下,停住脚步,道:“为何这般热闹?”
    童贯道:“还不是因为陛下登基,大赦天下,百姓们都说万世之太平来临了,大宋千秋万代,福绵无止无休呢,方才自发庆贺。”
    赵個摸了摸下巴:“那......出宫去走走?”
    童贯道:“卑奴遵命,对了陛下......要不要喊上几位娘娘?”
    赵调摇了摇头:“带她们......叽叽喳喳一路吵死了,朕看就咱两个悄悄出门逛上一圈好了。”
    “卑奴,卑奴......领命。”童贯忙低声道。
    “朕去换身衣服,你也换了。”赵倜微微一笑:“然后出宫也就是了。”
    半晌之后,两人一身便服偷偷穿过左掖门,接着顺御街往南行去。
    先到了州桥附近看戏,然后去大相国寺喝茶听书。
    相国寺对面的丁家素茶馆这些日子生意简直好到极处,根本座无虚席,但正前方却有一个位置始终空着,是以往便给赵日日留的,哪怕再忙也不会叫闲杂人等去坐。
    因此却也没有少生麻烦,毕竟京城之中,天子脚下,达官显贵,王孙公子不要太多,总会碰上来这边玩耍游荡,看见店中最好的位置空闲,想要过去坐上一坐的。
    这个时候掌柜便得亲自出面解释,然后想要强坐的人闻得是燕王专属座位,只好心中悻悻不了了之。
    而今赵個已然登基,这副座位店中更是连叫人碰都不敢,四周用木屏围住,每日清洁,打理得干净无比,简直熠熠生辉。
    而店中的一些老顾客都熟知此事,不少都还和赵调说过话,这时便有了谈资,往往引来新客们洗耳恭听,脸现羡慕之色,最后为其付了茶水点心钱,各有所得,一个猎奇收获,以后可以换成主角是自己,与亲朋好友吹
    嘘,一个白嫖了吃喝,省却银钱,还获得恭维,简直两相益彰。
    其实这种事情在大宋倒不算什么稀奇稀罕,实属正常。
    大宋与历来各朝各自代都不一样,皇帝最近民间市井,与百姓多有交集。
    开国太祖不说,行走江湖,年轻时几乎走了大半个天下,太宗同样如此,即便大宋建立,太宗也不是住在宫内的,而是开府在外,还任过开封府尹。
    后面真宗小时候也是生活在东京城内,时常去民间玩耍,太宗登基之后,举家才从晋王府内搬入了皇宫。
    而仁宗因为当年的狸猫换太子奇案,少年之前并非生活在宫中,而是在外面,后来入宫之后也常微服出巡,或者带着百官出去樊楼楼等地听取百姓对施政的建议。
    其中在外生活时间最长的则是英宗皇帝,英宗皇帝的登基之路可以说一波三折,颇为坎坷,几立几废,大半生都在宫外生活。
    他也曾踌躇满志,也曾心灰意冷,心灰意冷时甚至想去大相国寺出家,在相国寺中住了三月有余,后来还是曾公亮亲自来请,才将他请回了家中,罢息遁入空门的打算。
    当时他也是时常来丁家素茶馆吃茶,聊以解愁,和一些老客邻坊多有所识,丁家素茶馆在五代时期就已经开店存在,与白樊建立的时间不相上下,是东京城内真正的老字号。
    所以,赵倜以前在这里吃过茶,常来常往,与百姓街坊熟稔,有专属的位置,在茶馆新客看来实属正常,哪怕现在已然登基,但都并不觉得十分震惊或者遥远。
    大宋的皇帝,或者说徽宗之前的皇帝,向来与民间是极近的。
    赵调这时带着童贯进门,早有那在此做工良久且眼尖的小二,一下识到。
    却是不敢直接上前招呼,眼观鼻,鼻观口,低头远远的施了个礼后转身快跑去后面叫掌柜。
    掌柜得到消息也是跑步出来,赵调这时已经走至自家那套桌椅旁边,掌柜要行大礼,赵调摆了摆手:“以往怎样还怎样吧,还按当时说过的规矩来。”
    掌柜称是,他与赵個算是十分熟悉了,赵倜几岁的时候带人初次来茶馆喝茶,那时他也刚刚从家中接手铺面,两人打起交道,如今将近二十年时间过去,抛却身份不论,已属不错的朋友。
    他亲手移来木屏,请赵倜坐下,在这一瞬间,整座茶馆之中立刻变得鸦雀无声,针落可闻起来。
    要知道近大半年时间,茶馆内每天最多的话题就是燕王继承大宝之事,延伸到燕王以往在茶馆内发生的一切,吃什么茶,吃什么点心,听什么书,都和什么人一起过来。
    尤其前几日举行登基大典,改年号天健,祭天祭太庙,几乎之后的这几天根本不议论别的,全都是关于赵调的。
    除了以往的来茶馆的那些日里事情,更是谈到了灭西夏,契丹,除女直,远征北海西漠等开疆拓土之事。
    其间每每有豪直汉子,听得热血沸腾,拍桌而起,大喊给所有茶客付账的事情发生。
    此时此刻,茶馆众人一看见赵個坐上那副座位,顿时都瞠目结舌,别说停止了口中的话语,就算连身体都一动不动起来。
    有之前赵进来时便注意的,也有掌柜挪木屏时发觉的,但大部分都是赵调往那里坐下方才被吸引目光过去的。
    除了几名老客实在是认得赵外,其他众人脑子里全都是一片空白。
    这个位置,这副座位是燕王殿下的专属,不对,是当今陛下的专属,是大宋神朝天健皇帝的专属,那么此刻坐下的这个人是谁?
    是皇帝,必然就是当今的万岁!震古烁今,著圣人经典,开古来最大疆土的当今官家。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大宋圣皇!
    所有人都呆住了,都愣住了,哪怕之前还侃侃而谈,海阔天空,但这时却都闭口无声,身体不经意地在微微颤抖。
    赵也感觉到了茶馆中的异样,回过头去微微一笑,目光先落在几名熟识老客的身上,打了招呼,几名老客起身见礼,他伸手压下。
    接着看向其他人,目光和煦如春风拂面,道:“却是惊扰诸位喝茶了,诸位不必过于思虑,只当是寻常客人便好。”
    这时众人反应过来,忙不迭全部站起想要行大礼,再被赵個抬手压下,然后道:“今日算朕请客吧,都坐下喝茶,不必行多余礼节。”
    众人闻言又要谢恩,被几名老客场道:“公子都说了不必再多礼,都坐下坐下吧,公子可从来都是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没有那么多迫人的规矩架子呢。”
    赵倜闻言笑了笑,冲几名老客点了点头,转过身与掌柜要了几样茶点,慢慢吃喝,再听了一段书后,方才起来带着童贯,悠悠走出了茶馆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