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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可能真的想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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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可能真的想杀我: 87、第87章现代篇青梅竹马

    九月的最后一天,江城下雨了,雨雾浓重,湿难忍。
    隗喜和谢清芝在路口分别,撑着伞往家继续走,慢吞吞的。十一假期的作业多,她的书包里背了不少书, 沉得很。
    她临时决定抄近路回去,拐弯进了一处小巷,只是刚走进去,就被什么绊了一下。她吓了一跳,忙站稳身体,捂着心口缓了下,看向地上。
    雨水滴滴滴滴,这是处老巷子,地面不平,积了好些水,巷子口有只半人高的垃圾箱,垃圾箱旁?的地上,躺了个人。
    那人头发很长,盖住了脸,看不清年纪,穿着古古怪怪的蓝色长衫,身形消瘦,背上还有一把剑?汉服cos吗?
    隗森见他情况不太对,忙蹲下身来,伸出手戳了戳对方手臂,只是不等她出声问询,她的手腕立即被对方反手拽住,她被迫往前倾身过去,而地上躺着的人稍稍抬起了头看了过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雨水浇得湿漉漉的,却极为俊俏精致,像一枚珍珠般透出玉洞之色。他睁开了眼睛,瞳仁清黑纯净,眼神在一瞬涣散又茫然,却又立即锁住了她,似乎在看清她后,他收敛了方才的锐气与敌意,只剩下好奇与无害。
    原来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生,隗松了口气,她将伞稍稍往对方移了移替他挡雨,声音?柔:“你是不是不舒服呀?要不要我打电话叫120送你去医院?”
    对方不吭声,只是用那双消黑透亮的眼睛盯着她看,隗喜知道自己的长相,可她也从来没有被男生这样近距?地直勾勾地盯着看过,她难免不好意思。对方眼底里的神色又那样干净,有的只有好奇,她更不好多说什么,只移开了目光,垂眼时看到他还抓着自己手腕,便挣了挣。
    “抱歉。”男生松开了她,也终于出了声,他声音清润,温吞吞的,“是玉冒犯了。”
    隗喜听到这古里古气的话,心里觉得怪异,又看了过去,男生已经坐了起来,环视四周,目光茫然,似察觉到她的视线,又歪头看过来,他的神情懵懵的,有些羞极又无辜,“姑娘,这里是哪里啊?”
    姑娘………………他是什么情况啊,失忆了??忆??了?还是cos太走心了?
    ?喜心里越发觉得古怪了,她蹲在地上,也好奇打量着对方,竟是觉得他的头套那样真,看起来竞像是真的自己的头发一般。
    她耐心回答:“这里是江城啊......你不知道的话怎么会在这儿的?”
    男生听罢,似乎喃喃重复了一遍“江城”两个字,他站了起来,目光朝若现直身后看去,缓缓走了两步。
    隗喜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的身后是一条街,灰蒙蒙的下雨天,汽车驶过激起水珠,行走的路人撑着伞行色匆匆,附近的学校放了学,小学生,中学生穿着校服结伴而行。
    很寻常的一幕。
    隗森撑着伞走到男生身?,忍不住偏头悄悄看他一眼,他浑身都是湿的,狼狈不堪,束成马尾的长发黏在脖颈里,长长的睫毛上汇聚成水流,似笑非笑,他脸色苍白,眼神茫茫,震惊不解,好似……………….好似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陌生极了。
    他抬起手来,不知在做什么,拍了个奇怪的手势,随即使住半晌没动。
    “你还好吗?”隗喜迟疑着,小声又问道。
    男生眼睫?额,转过脸来时,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她,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开口时可怜极了:“好像不太好。”
    隗喜再次提出要送他去医院,可男生似乎有些不安,他拽住了她的袖子,俯首看她,他眼睛一眨,纯澈天真道:“医院......医馆?那你会跟我一起去吗?”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男生,她的男同学们大多闹腾得很,大家都是爱玩爱闹自诩懂得许多又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这个男生......这个男生好像一张纯洁又无助的白纸。
    所以是失忆了吗?
    “你还?得你是谁吗?隗喜任由他抓着自己袖子,语气??软软,耐心十足。
    雨水淅淅沥沥地下,她听见男生清洞的声音:“我名如玉,字无欺,来自......很远的地方,那你呢?”
    “我叫隗喜,是附近江城一中的学生。”?喜对他善意地笑了笑,听出他有所隐瞒,也没多问,只道:“我陪你去一趟医院。”
    她拿出手?打算打个车,他能站起来,显然也用不着打120了,但?喜发现手?没电了,抬头时,她看到如玉好奇地看着她的手?,那目光像是从来都没见过一样。
    “我的手?没有电了,我们到路?等等公交,我有零钱。”她说着拿出了校服口袋里的零钱。
    闻如玉偏头看着她,似是觉得她撑着手抬高到他头顶上方费力,接过了她手里的伞,他再次看看周围,再看看隗喜,目光闪烁,声:“不去医………………院,我没病的。”
    隗喜看他确实好像身体还好,除了湿漉漉的脸有些苍白外,没什么肉眼看得到的不好,便点了点头。
    事情到了这里,他?得自己是谁,又身体没什么问题,有什么事也可以去找警察,也不需要她什么事了。她得回家了,回去晚了,阿姨会担心的,便说:“那好,那不需要我帮助的话,我要回家了。”
    说罢,隗喜不好意思地看着被他接过去的伞,浅浅笑了一下,意思他把伞还给她,她要走了。
    闻如玉眨眨眼,漆黑的眼睛看着她,慢吞吞的,略微有些害羞地说:“可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啊。”
    他看着隗喜脸上露出的茫然,又睫毛轻频,垂下眼睫,声音腼腆,酒吞吞的:“是你把我叫醒的,我要报答你,我爹说了,大恩要当牛做马地报。”
    “啊?”隗森也惜惜的,她性格文?,很人,有些吃不消这样的话。
    他.....奇奇怪怪的。
    *我家里?这里很远,我不知道怎么回家,我能不能跟着你,我什么都会,不会给你添麻烦。“闻如玉瞥了一眼隗手里捏着的零钱,小声补了一句:“我没钱。”
    他看起来可怜极了,清黑的眼湿漉漉的看着她,隗喜莫名心里一?,开口时都有些磕磕绊绊,“那我带你去警察局吧,警察叔叔会帮你的……………….你可以给你家里打电话啊!”
    闻如玉看她一眼,却垂下了眼睛,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失落无助地喃喃:“我爹娘都不在了,我没有家了。”
    ?喜来不及去想他这个爹娘的称谓有多奇怪,只听到他这样一句话,心里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小时候她住在乡下,爸妈工作忙,她只和奶奶相依为命,后来奶奶生病过世时,爸妈还晚了两天才赶回来,那时她也这样,觉得自己没有家了。
    后来她跟着爸爸妈妈来了城里住,可他们依旧很忙,家里就她和阿姨,时常会觉得孤单,她偶尔会想,假如妈妈当年没有流产过的话,假如她有妹妹的话,是不是就会没那么孤单?
    她心软了,想了想,迟疑道:“那要不……...……你先跟我回我家。”
    至于回家后怎么办,陶喜也不知道,总之......她看着雨幕下看着她的人,他眼睛干净透彻,里头似有碎者的光清澈的水,?人...………….?人不忍心拒绝。
    回家后,问一下隔壁的叔叔怎么办吧。
    男生对她一笑,眉眼害羞,“谢谢你,隗姑娘。”
    隗姑娘………………听到这个称呼,隗直终于忍不住,低头扑哧一笑,忍俊不禁,“你叫我隗森就好,隗姑娘………………你是哪里来的古代人啊?走吧,我家就在前面的小区了。”
    “昂。”闻如玉见她笑,清水一样的眼睛里有好奇,也有俏皮。
    隗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莫名有些高兴,她先转过身朝前走。
    何如玉等她走了,才慢小半步,慢吞吞跟在后面,他俯首,终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她,他忍不住悄悄凑近了一些,唤了她身上的味道。
    好香啊。
    她是谁?
    她为什么这样香?
    这里是什么秘境么?幻境?为什么不能用灵力?
    拱脚是什么?手鸡又是什么?听不懂,奇奇怪怪的词......路上跑得飞快的四方盒子是什么?为什么这里的人穿得这样.....这样露胳膊露腿?他们是妖邪吗?用不了灵力,也打不了。
    安?走了一会儿,到了红灯处,隗森停下来,闻如玉一时不察,差点撞到她,堪堪在她身后停下,湿漉漉的衣服一下碰到了她。
    隗喜穿的是短袖,被潮冷的衣衫凉到,一下回头看他。
    闻如玉速度极快地站直了,垂首无辜地看了过去。
    隗森抿唇笑了一下,缓解尴尬的气氛,说:“我可以问问你,你怎么打扮成这样吗?你的头发,看起来好真啊…………是不是你参加什么cos展被骗到这里来的啊?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你几岁了啊?”她妙盈盈的一双眼里满是好奇,说出这话,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啊?
    闻如玉没有立即说话。
    隗直有些尴尬,她也不擅长和陌生人交谈,一时也安静了下来。
    间如玉见她耳朵有些?,又盯着她出了神………………她真可爱。
    “我家乡就是这样穿的啊,头发是真的。”他谨慎地回答他听得懂的话,“我十七岁。”
    隗喜听到身旁的人酒酒的声音,又抬起头来看他,目光好奇且震惊地落在他垂到腰际的马尾上,轻声说:“那你家乡,还蛮特别的呀。”
    “是吧?”
    隗喜看看他,他也在看她,目光专注又笑着,伞下光线更昏暗,她转过头,不好意思再和他对?,“绿灯了,我们走吧。”
    绿灯?
    什么古里古怪的东西。
    何如玉听不懂,但他昂了一声,撑着伞跟上了隗喜。
    ?直爸妈生意做得好,在她读小学住到这里时,就买了别墅,这一片是江城的老别墅区了。
    到家时,依然只有阿姨在。
    隗喜从小身体不好,即便如今做了心脏手?了,但身体还是比寻常人差一些的,父母又不在身?,一直有阿姨照顾,好多年了没换过人,感情似祖孙。
    “小喜回来了,先前你妈妈打电话回来,说十一她和你爸爸要三号才回来,你妈妈订了去海边度假的机票,倒时候带你去度假,她打你手机关机了......咦,他是?”阿姨似一直等着,隗喜才进去,便迎了上来,她的目光一下就落到了跟在魏善身后的男生身上。
    实在很难忽?,个子高挑,长得又好,还穿成那样,背着一把剑。
    隗真回头看闻如玉。
    闻如玉也垂头看她。
    两人照眸相对。
    隗直?他稍等一会儿,拉着阿姨到一边说话去。
    闻如玉自然都听得到她们在说什么,他慢吞吞地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很大的房子,古古怪怪的,头顶上方有发亮的.....灯?
    “这样啊,要是他说的是真的,还蛮可怜的,但这来历不明的,还是赶紧送到警察局吧!这房子里就住了我和你,不安全。”
    “嗯,一会儿闻叔叔回来了我过去找叔叔帮忙。”
    “对对,找闻先生………………哎,你刚刚说他叫闻如玉?怎么这么巧啊,也姓,你还?得你闻伯伯那个走失的儿子不?”
    阿姨说着,偷偷又瞟了一眼间如玉,如玉安?站在那儿,冲她笑得肌肤,她小声又对隗喜说:“长得还蛮帅的,身上都湿了,我去给你们煮点红糖姜汤,小喜你去楼上给他拿你爸爸的衣服?他换一下,等会儿喝点姜汤就吃晚饭了。”
    ?喜听阿姨这么说,忍不住心跳也快了一下。
    隔壁住的闻家比他们家还早搬来,原本住若闻爷爷,伯伯一家三口,还有叔叔,后来伯伯的儿子走失后,爷爷没两年去世了,伯伯和钟雕阿姨常年奔波在外寻子,只剩闻叔叔住在这里。
    不会………………这么巧的吧?
    阿姨去厨房,隗喜回头对还站在门口的闻如玉招招手:“你进来呀。”
    隗喜笑盈盈的,雪白的脸,红润的唇,说话轻轻柔柔的,像山间的春风,如玉看着她,心跳忽然快了一瞬,无意识的,听话地朝她走去。
    “你坐在这等我会儿,我去拿我爸爸没穿过的干净衣服给你换上。”
    闻如玉的睫毛在明亮的灯光下因为那湿润的雨,闪着光,他看着她,鼻子翕动一下,又嗅到了她身上古怪的迷人的香气,他唇角一翘,昂了一声。
    隗喜觉得他实在太乖了,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才上楼拿衣服。
    如果真的是闻伯伯的儿子,那就太好了。
    等她拿了衣服和大浴巾下来,看到如玉还直直站在客厅里。
    “你怎么不坐呀?”
    闻如玉抿唇温吞笑,小声说:“我身上是湿的啊。”
    “没关系的,沙发是木头的,上面铺的垫子可以拆洗的。”隗喜见他不好意思,也有些不好意思,把衣服拿给他,“你去那边卫生间换吧,用浴巾擦擦头发。”
    “?。”
    何如玉进了卫生间,转过身看到一面镜子,吓了一跳,以为是幻境邪物,下意识要拔剑,但想到此处的古怪,立刻又停了下来。
    他眯了眯眼,好奇地凑到镜子前面,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他也在摸脸。
    原来是镜子啊?
    他松了口气,放下剑,又打量着这间屋子里古古怪怪的东西,开始脱衣服,再用浴巾擦了擦,然后拿起了隗商给他的衣服。
    这衣服和路上见到的人一样,还夹着一只……………袋子?
    闻如玉捏着那透明袋子看了许久,里面似乎还放了件......亵裤?
    他迟疑着,用蛮力撕开拿出来,展开,果真是一条亵裤,他新奇地打量,奇奇怪怪的,只到腿根处。他比照一下,估摸着前后穿上。
    前面好?,不舒服。
    ?如玉看了一眼自己脱下的亵裤,湿透了,他再次尝试用?咒,没用,只好继续穿着这不合身的亵裤。
    另外的上衣和裤子他凭着记忆里见到的人的穿着,穿上。
    隗喜在喝姜汤,听到开门声,立刻又看了过去,那男生不好意思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她爸爸的白T恤和牛仔裤,瘦高的个儿,笑起来温润清秀,纯澈又干净,她的心跳有些快,很快移开了目光。
    她想,阿姨说的没错,他还蛮帅的。
    吃饭的时候,阿姨八卦,旁敲侧击问了闻如玉许多问题。
    他脸上总是??笑着,眉眼温润又纯真,听得懂的就回答,听不懂的就沉默,失落无措满含愁绪的模样。惹得对面一老一少脸上都带着同情。
    阿姨给他?菜:“多吃点肉!看这瘦的!”
    ?喜则默默给他盛了一碗汤,在他不注意时,偷偷看他,心想,他不会真的是伯伯家走丢的儿子吧,被卖去山里了?不然怎么会连身份证都没有呢?
    她又不笨,当然看出来了,他好像很多都不懂,懵懵懂懂的,像山里来的少年。
    仰如玉低下头喝汤时,眸光狡?。
    隗喜才上高一,解决不了这样的事,吃过晚饭,她听到了隔壁家汽车的声音,立即就带着?如玉去了隔壁。
    用炔忙完一天的工作,身心疲惫地停好车从车库出来,就听到隔壁家小孩轻轻柔柔的声音。
    “师叔叔?”
    他怔了一下,抬脸看过去,心中奇怪,这么些年家里快散了,他平日工作也忙,除了偶尔打招呼外,和隔壁家小孩没什么接触,只知道那是个天生有心脏病的女孩子。
    这一抬头,他先看到的却是那个清瘦高挑的男生,目光一下凝住。
    闻如玉没有跟着隗喜再回来,他被叔叔留下来了,留在隗喜这儿的只有一把古朴沉重的剑。
    阿姨从厨房出来听说了,指着心口说:“哎呦,要真是隔壁家的孩子,那真是佛祖显灵了!阿弥陀佛!"
    隗直抿嘴笑,点点头。
    背着书包上楼写作业时,隗喜也在心里祈祷,希望如玉真是伯伯的儿子。
    第二天一大早,隔壁家就动静不小。
    隗喜听到后,起来去阳台上探出头看,正好看到许久不见的钟?阿姨哭倒在闻伯伯怀里,一向儒雅?文的闻伯伯也是眼眶通红,而用如玉则被他们两人抱在中间,闻炔叔叔则站在一旁满脸高兴。
    几人出来要上车。
    隗喜看到那少年的神色似也有些惜,好奇地看着闻伯伯和钟离阿姨。
    仿佛察觉到她的主意,如玉忽然转过头看来。
    四目相对,如玉歪头朝她弯了一下眼睛。
    隗喜莫名红了脸,缩回了阳台里。
    十月三号这天,闻家加急的亲子鉴定出来了。
    间如玉是闻伯伯和钟离阿姨那个六岁时就走丢了的儿子。
    隗有一大早就和爸爸妈妈坐上了去海岛的飞机,她是下了飞机后听妈妈感慨知道的,妈妈揽着她肩膀笑着说:“你钟离阿姨说等你回江城,要设宴好好谢谢你。”
    她唇角翘着,心里也高兴。
    -
    间如玉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有些走神。
    几天了,他一直在这里没有回去,他或许是再也回不去了。更没想到这里也有一个闻清山和钟离玉,他又成了他们的儿子。
    这里是轮回之境?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又松了松。
    再也不能修炼了吗?
    似乎也没什么不好,这里没有妖邪魔物。
    但是?喜去哪里了?他想找她玩。
    ‘?……………”间如玉慢吞吞呢喃着这个名字,仿佛又到了她身上若隐若现的香气。
    她一定有什么不同,他要跟紧她,说不定是这个轮回之境就能破。
    ?如玉眼睫轻频,睁开清亮的眼睛。
    隗直七号早上和爸爸妈妈飞回江城。
    江城这几日连日下雨,降了温,海岛的气温又高,下了飞机吹了风,她就有些头疼,等回到家,便头昏脑涨,有发烧的趋势,喝了点板蓝根,便迷糊着上了楼躺下。
    睡了没一会儿,隗喜感觉脸痒痒热热的,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到一只手正按在她颜心。
    她抬眼茫然地看过去,少年温柔又有些俏皮地趴在她床沿,正何身看她,他的手指修长,指腹粗糙,触感渐渐清晰起来,她渐渐瞪大了眼,看着面前剪了短发却依旧俊俏精致得令人难忘的脸。
    “?如玉??喜声音嘶哑,轻轻的。
    仰如玉抿唇笑了下,收回了手,慢吞吞说:“我爸妈想来感谢你,听说你生病了就要来看你,他们刚刚才走。”
    他的声音是温柔的,仿佛没有攻击性的,可隗喜不知为什么,心跳却很快,或许……………或许是他太干净了,干净得像山里的清风,而风又是自由的,狂野的。
    隗喜下意识往被窝里藏了藏,只露出一双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不用谢,我们家和闻伯伯家是邻居。”
    闻如玉还趴在床沿,看着她笑,他的眸光好奇清澈,就这样专注地看着她。
    他似乎不懂这样的距离是不对的,放在学校里是要被抓早恋的尺度。
    隗森想到他的单纯懵懂,只以为是他不懂这些,默默移开目光,想着怎么样委婉地劝他离开。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留下没走吗?”闻如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小声的嘟哝,天然的亲昵,仿佛隗商是他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
    隗喜又去看他,她文文静静的,眼底总是温软的,此刻有些好奇地看他。
    闻如玉撑着脸,可消黑的眼睛却是直勾勾的,他抿了下唇,温声温气道:“我要和你一起上学了,可我什么都不会,我想你教教我,听说你的成绩很好,我怕你不答应,所以我要私下求求你啊。”
    说罢,他的眸光垂垂落在她脸上,如清水一般的一双眼。
    隗喜面红耳赤,她别开视线,垂下眼睫,心脏古怪的酥麻跳动。
    他......太奇怪了。
    “好,我答应你………………你先出去吧,我要睡了。”她不习惯男生这样的亲近,嘴里胡?先应下,病歪歪地往被子里缩。
    用如玉很温顺,没再纠缠,与她温声道了别就要起身往外走。只是他才要站起来,忽然想到什么,又看向?喜,他拉了拉自己剪短了的头发,嘟哝声:“我剪短发会不会很奇怪啊?”
    少年轻叹了口气,似有些苦恼,又似有些期待,他看着她,如此熟稔的语气。
    隗喜被他看得眼神躲避,中规中矩道:“不奇怪,挺好看的。”
    ?,你好好休息,下回见。”
    “……下回见。”
    闻如玉走了,徒留隗有一个人拉过被子,掩盖莫名发红的脸颊。
    闻如玉………………他………………他好奇怪,他说话真直白………………
    难道他有......雏鸟情结?因为她在巷子里捡了他的缘故?
    隗喜捂住胸口,深呼吸,保持心情平和,保持心跳平缓。
    一周后,隗森和爸妈道别,打开家门,看到了闻如玉站在门外。
    他背对着她,背着书包,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站得如同一根青竹一样笔直,几乎是她开门的一瞬间,他便回过身来,他纯澈洞的目光往她身上一落,眼睛使弯了起来:“从今天起,我要和你一起去上学。”
    隗喜怔了一下,她是知道这段时间间伯伯带他办各种证件以及体检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证件都办好啦?”
    闻如玉现在当然听得懂她的意思,他温吞吞说:“差不多了,我爸让我先去跟着上课,听不懂不要?,先上看,慢慢来。”
    隗森点点头,抿唇笑了笑,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那你有什么不懂的都问我就好。”
    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头发用一根黑色发图简单地扎成马尾,金色阳光落在她脸上,倒映在她眼底是绚烂的。
    “昂。”闻如玉垂首看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身体悄悄往她侧了侧。
    她真香,她真好啊。
    隗直抬头,正好看到他低头在看自己,她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觉得他雏鸟情结有些严重了。
    为了避免?尬,一路上,?直都在努力说话,和用如玉介绍家到学校沿途的风景,告诉他哪里还能抄近道回家。
    闻如玉听得认真,却在一个转弯处等红灯时,偏头看她,语气上扬:“反正我们会一起回家的,我不认路也不要紧。”
    隗喜的手指无意识地绕了一下书包带,她避开了他的目光,小声说:“路还是要记一记的,闻伯伯不想看到你再走丢了的。”
    闻如玉被噎了一下,也小声说:“我又不是傻子。”
    ?喜没忍住,被这话笑了。
    到了校门口,她忽然想起来,问如玉:“你在哪个班呀?”
    仰如玉回想了一下临出门前闻清山的嘱咐,道:“十八班。”他顿了顿,“你呢?”
    “我在一班。”傀喜说话时,唇角还带着笑意,笑涡浅浅的。
    闻如玉先被隗商带着去认了她的教室,她轻声细语告诉他,要是遇到什么事可以来找她,在那教室门口,他看到了很多人和隗商打招呼。
    其中有一对兄妹,那个叫谢长?的,偷看了她好几眼。
    等他坐在教室里,看着隗喜从外面过道离开时,心里烦躁。
    为什么闻清山不把他们放在一个班级?
    闻如玉心不在焉地?了一下书,歪歪扭扭的文字,鸟语一样,看不懂。
    “喂,兄弟,你是新来的啊?认识一下,我,明梓,对了,以前没见过你,你和隗喜是什么关系啊?我可看到你和她一起来的了!”耳旁一道粗噶的声音传来。
    闻如玉回头,看到身旁坐下个男生,生得高大健硕,校服穿在身上都成了紧身的款,快要撑爆了一般。
    ‘我和她一起来很奇怪吗?”他好奇反问。
    “当然了!隗喜是我们高一最美的学霸大美女!文静温柔,我们十八班都是学渣,平时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对方用力点头。
    闻如玉睫毛轻烦,虚心请教,于是他知道了,十八班和一班的距离不止是上下两层的关系,更是天堑般的成绩差距,十八班一般是塞那些家里有钱来借读的学生的,而一班都是成绩最好的尖子生。
    “所以兄弟,你和隗森什么关系?”明樟脑袋简单,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喝了一大口水,才又想起来这事,忍不住好奇问。
    何如玉想起了早上和隗森打招呼的男男女女,眼睛一颜,声说:“我家住她家隔壁,父母从小认识。”
    明樟瞪大了眼睛,嚎叫了一声,大喊羡慕并抓住一个好哥们就开始分享这个劲爆事。
    间如玉温温柔柔的,眼睛一弯,看起来脾气好极了,并不阻拦。
    第一堂课是鸟语课,闻如玉一个字听不懂,手撑着下巴,昏昏欲睡,等到下课铃响,却一下睁开了眼。
    闻如玉下 ,慢吞吞悠到了一班门口。
    到了一班门口,他往里面看。
    隗森的桌子旁边站了个男生,是谢长?,他手里拿着本册子,俯身正听她说话。隗商拿着一支笔在他册子上写写画画,末了,抬起头与他说话,她眉眼柔和,神态认真。
    谢长?耳朵微红,点点头,又指了册子上一处。
    隗喜低头去看,眉头微微蹙,似乎在思考。
    “小喜!”闻如玉的声音忽然响起。
    不仅是隗喜回头,在隗喜周围的一圈人都回了头,朝着后门口看去。
    高一虽然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但不是一个班的学生也大多不相熟,只是站在后门处的男生长得太好看了,温柔干净的一张脸,如果见过不会忘记,可那脸分明是陌生的,惹得人忍不住多注视了一会儿。
    如玉却仿若不知道,只看着隗喜,清黑的眼睛一眨不眨。
    隗直回过神来,忙站起身朝他走去。
    到了后门口,她看他一眼,如玉心领神会,跟着她朝外又走了两步。
    其他人看着他们出去,好奇不已,问与购喜关系最好的谢清芝那人是谁。
    谢清芝倒是听隗森说过,迟疑道:“应该是她邻居家的儿子。”
    “好帅啊!之前怎么没见过!”
    “是她领居家走失了十几年的儿子寻回来了。”
    “啊!好可怜啊,但是好帅啊!”
    隗真不知道班里同学正八卦闻如玉,她仰头问他找她什么事,很有耐心,她在心里已经逐渐认定他是个山里来的对什么都新奇的懵懂少年。
    如玉好奇:“没事就不可以找你玩吗?”
    隗喜:“…………”她委婉道:“可我要学习呀,我将来要考大学,没有工夫瞎玩的。”
    阿如玉听得懵懵懂懂的,他不过是想和隗喜在一处,他倚靠在栏杆上,俯首看她,他有自己的理解:“和你一个班级,是不是就可以随时找你玩了?像刚才那个人一样。”
    隗喜莫名明白他的意思,抿唇笑,轻轻柔柔地解释:“他不是在和我玩,他是在问我问题。”
    “那我也问你问题。”闻如玉慢吞吞顺着这话就说。
    隗喜好奇:“那你要问我什么问题?”
    闻如玉:“…………”他难得沉默半晌,首先想起那鸟语,迟疑道:“英语?”
    隗喜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低头笑了下。
    “你晚上来我家吧,你有什么不懂的,我给你补一补。”她顿了顿,小声补了句:“在学校里如果不是有紧急的要紧事,不要一直来找我。”
    “为什么?”
    “老师会以为我们是早恋,要被抓起来做典型,还会写检讨书,还要叫家长,比较麻烦。”隗森看他一眼,耐心解释。
    不过几句话的工夫,上课铃又响了,隗朝他摆手,“你快回去吧,上课了。”
    间如玉看着她回去,才慢吞吞往回走。
    他心想,什么早心啊,在他来的地方,十七岁已经可以成亲了啊。
    等回到班里,已经上课了,他从后门悄悄进去,台上的老师投来一眼,面无表情继续上课。
    闻如玉终于生出点兴趣,好奇地翻开其他书看,竟是发现除了语文这一门课外,其余什么都看不懂,就连语文,很多字都是连猜带蒙的。
    他拧紧了眉,撑着下巴努力看了会儿。
    昏昏欲睡。
    轮回之境里的一切比修炼难多了,不用神识读书根本难以理解。
    这些书不会是妖邪魔物变的吧?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凑巧,一班也在上体育课。
    闻如玉一歪头,没看到跑步的人群里有喜,找了一圈,在观赏台的台阶上看到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坐着。
    风吹过她的马尾辫,她雪白的脸柔和又带着些愁绪。
    “她怎么不跟着一起跑?”如玉问明璋。
    明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自然答道:“?喜啊,她有心脏病,不好剧烈运动。”
    如玉若有所思,心疾吗?
    明梓忽然反应过来:“哎不对,你不是她邻居吗,这事你不知道?”
    闻如玉已经轻盈地往前跑去,不扎堆人群,如一只优雅的豹,在跑道奔驰。
    体育特长生明樟愣了。
    体育老师也愣了。
    看着操场的隗森也愣了,看着那山风一样温洞自由的男孩子,心里也生出羡慕来。
    闻如玉飞速套圈跑完,直奔隗喜那儿。
    他在她面前弯下腰来,他连气都不喘,汗都没出,透黑的眼睛清水一样,隗下意识后退。
    闻如玉说:“我抱抱你吧,你的心脏应该会舒服点。”
    隗直吓了一跳,心跳不自觉?跳,呼吸都紊?起来,“你在胡说什么啊?”
    间如玉却朝她展开双手,眼神真挚:“真的啊,你试试看。”
    隗喜站起来,一把拍掉他的手,“你不要胡说。”
    她心跳不稳,隐约要犯病,脚下一软,没有力气,脸色也由了,整个人往下一歪,正好被如玉结结实实接住,他的手放在隗喜背心处,缓缓输入灵力。
    这世界没有灵气,他不能使用法,但体内原本的灵力,却可以单纯地输出,正如此刻,混入?画体内。
    隗森的心脏习惯了发作时的嘛疼,她的身体都习惯性蜷缩起来,却没想到她忽然就感觉背心处一股暖流涌进心脏,那室疼一下被缓解了。
    她撑在如玉胸口,茫然地抬起头来。
    闻如玉朝她眨眨眼,温润又狡黠。
    隗森移开视线,下意识看四周,还好,大家都在跑步,没注意到这里。
    但是……………刚刚真的如闻如玉说的那样,他抱一抱,她就舒服了。
    怎么会这样啊?
    放学回家,?喜还没到家,就听到隔壁家热热闹闹的,好像……爸妈都在?
    钟离阿姨恰打开门,笑得眼儿弯弯,朝她和如玉招手:“小喜,今天阿姨下厨,快来阿姨这儿!如玉,你今天上学感觉怎么样?”
    她热情奔放,明媚如玫瑰,早已不是寻子时抑郁的模样,恢复了本性。
    隗森看看身侧的闻如玉,还在想刚才的那个抱,应了一声,心里别扭,垂下了眼睛慢慢走着。
    爸妈果然在。
    今日钟离阿姨特别热情,一直揽着她肩膀,好几次都要落泪,郑重地与她道谢,“前些日子阿姨忙着带如玉办、证件这些琐事,还没有正式和你说一声谢谢,小喜,谢谢你,你是我们家大恩人,阿姨知道你的身体不好,这些日子也联系了国外的一些老友,如今已经有了点回音,只是那教授如今正
    在他国工作忙,约了大概一个月后,我陪你和你妈妈去一趟国外会诊。”
    隗森还惜惜的。翁宜却高兴地眼眶红了,有些语无伦次了,拉着钟离玉的手再三道谢。
    吃过饭,闻如玉提出要跟着隗喜去他家补习,却被钟离玉直接拒绝了。
    隗喜在这工夫里悄悄朝闻如玉看了一眼。
    却发现他正看她,忙睫毛一颜,收回了目光。
    他却不在意,漫不经心想,一会儿就从阳台跳过去找她玩。
    “小商要多休息,妈妈给你补习就好。”钟离玉送走了隗家人,回来对着闻如玉道,她眼底带着愁绪,“你什么都不会,想跟上小喜的脚步,怕是很难啊。”
    闻如玉不解抬头。
    钟离玉哈哈一笑,眼中有光:“你喜欢小喜,你要追她,结果被她发现你是文可不行哦。”她说话毫不客气,仿佛料定了这性子和丈夫一样温温的儿子是个怎么都不会生气的,哪怕才相认。
    仰如玉:“......”他别开头,慢吞吞嘟哝声:“我不是要追她。”
    “那是什么?”
    “我是…………”如玉想起那个世界的闻清山幼年时对他说的话,他轻声喃喃:“我是钓鱼啊。”
    闻如玉被迫学了一晚上的数学和英语。
    数学很简单,从前他学咒律也要擅数?一道,这轮回之境里的数学就是多了些公式,道理却有相通之处,但鸟语很难,看一眼都头疼。
    虽然他可以神识读书,能一日千里,但鸟语真的很烦。
    一直到十一点半,钟离玉才过足了慈母的瘾,合上小学英语书时,她幽幽叹了口气,道:“你果然像你爸,英语怎么都学不好,还好你其他都像妈妈。”
    做完夜宵给母子两端来的清山:“…………”他笑盈盈地进来,斯斯文文道:“反正不好的都像我,对吧?”
    钟离玉填他一眼:“自然!”
    ?如玉撑着下巴,清黑的眼睛扫过和前世的清山与钟离玉没什么不同的今生爹娘,却在心不在焉地想,?喜睡了吗?
    隗直身体不好,常年作息健康,一般九点半上床,十点前必睡着了。
    哪怕今日发生了一件令她心跳如雷的事,她也要那个时间睡的。胡思乱想哪里有睡觉保平安重要?
    可是今晚她一直睡不着,一直到十一点,才睡着,十点半时,她还倒了热水喝。
    用如玉轻盈地跳进阳台,推了一下窗,?喜不喜欢问,睡觉时窗子会开一条缝。
    他动作利落地从窗外跳进来,悄然落在窗边,他坐在床边,手撑着下巴,静静看着?喜看,眸光好奇,又有些迷蒙。
    心脏不好......传说凝心仙草吃了就会好。
    可是这里没有凝心仙草。
    隗喜睡梦里不知做了什么梦,小声嘟哝了句什么,如玉凑过去听,什么都没听到,只觉得她满是香气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呼吸里都是她的香。
    他忍不住倾身又靠过去些......他只是想听听她在说什么。
    凑得太近了,隗森柔软的唇似有若无地碰触到了他的面颊。
    闻如玉脸红了,一下后退,又垂首看了一眼熟睡的她,才准备离开。
    离开前,他忽然偏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杯子,迟疑着伸手探了探,水快彻底冷却,却还有一点点微不可察的余温。
    第二日一大早,隗喜打开家门,又看到如玉单肩背着包等在外面。
    她一看过去,他使回头对她笑:“早啊,一起上学。”
    隗喜捏了一下书包带,抬头对视了一下,便移开了目光,点点头朝外走。
    “昨晚上我没去找你补课,因为我什么都不会,我妈说我是文言,不让我耽误你睡觉,她要亲自教我,不是我毁约啊。”闻如玉跟在她身边,温声解释。
    隗真昂了一声,柔柔说:“阿姨教你更好,她是清大毕业的,很厉害的。”
    闻如玉垂眼?她,哦了一声,显然兴致缺缺。
    过红灯时,他忽然好奇:“那你昨晚上有没有等我啊?”
    隗喜飞快地摇头:“没有。”
    闻如玉清澈的眸光微闪,神色里有少年的狡黠,他昂了一声,没有多问,他只是知道昨晚上的杯子是温的,他只是走路的步子轻快了一些。
    午休时,隗森趴在桌前昏昏欲睡,但她有一道物理题弄不明白,拿着笔坚持着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一只手从旁伸来,那手骨节修长,十分漂亮,手里有一支纸叠的花。
    她偏头去看,闻如玉从窗外探进来半个身体,他笑盈盈看着隗喜,见她看过来,清亮的眼睛更亮了。
    隗喜脸红了,感觉四周的目光仿佛都看了过来,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欲盖弥彰一般说:“阿姨让你有事找我,你是不是今天有事?还是阿姨有话托你转告我?”
    她很正经,堪称字正腔圆,至少前后左右竖起耳朵的同学都能听到,她委婉暗示他。
    闻如玉眨了下眼睛,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青春朝气,他的一双眼里也似有星光荡漾,他笑:“不是啊,我新学会了叠花,送你。”
    闻如玉从前过得苦......他是山里来的......他以前留的还是长头发......他不懂人情世故......隗喜一边脸红,一边在心里不断给闻如玉找补。
    “谢谢,但是不用了,你快回去吧。“隗喜不接花,催促他。
    “我不想回去,我和班里的人都不熟。”闻如玉说完这句,便垂首看她,他的气质和所有人不一样,与现世格格不入,当他用那双纯激干净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时,她很难拒绝。
    她忍着害羞,接过了纸叠的花,“好了,你快回去吧。”
    用如玉?了一声,视线慢吞吞朝一班班里扫了一眼,目光触及到谢长时,轻哼一声。
    他走了,但是他带来的骚动却在继续。
    隗喜正不知拿那朵花怎么办,前后桌的女生,包括同桌的谢清芝都抓着她问:“如玉是不是在追你啊?”
    “不是,他以前经历不太好,是我凑巧让他和家人重聚,所以他比较依赖我。”傀喜小声解释。
    “我才不信呢,他铁定是在追你!谢消芝信誓旦旦,一副知道内幕的样子。
    隗森和其他两个女生都看向她。
    谢清芝道:“是明樟告诉我的,明樟说他就是在追你。”
    明樟和谢长?兄妹是邻居,以前一个初中的,关系不错,那嘴经常叭叭叭,喜欢八卦。
    隗森耳朵微红,“总之不是,我要睡会儿,心脏不舒服。”
    其他人知道她身体不好,立刻没再纠缠此事。
    隗喜趴在桌上时心想,如玉只是比较单纯和粘人而已,他只是和谁都不熟。
    可是闻如玉来找她的频率越来越高,午休时来找她,下课十分钟也要来找她,他开始给她带零食带水果,每每放学,他都会来等她一起走,还会温声问她:“你书包重不重啊?我帮你提吧?万一你累到了要发病呢?"
    ?喜心里努力不去多想。
    但是月考前一天,班主任却是实在忍不住了,找了她谈话。
    班主任声音温温柔柔的,也很委婉:“小喜,你身体不好,费心的事情,不要去多想。”
    隗喜听出老师的意思,脸色有些红,只能攥着袖子,小声说:“老师,我知道的。”
    班主任点点头,也没有多说。
    只是隗商从办公室出来时,看到了被十八班班主任叫过来的闻如玉。
    两人擦肩而过时,隗而忍不住抬头,如玉精准歪头,朝她一笑,温润又有些俏皮。
    隗森快速低下头去,抿唇一笑。
    月考结束,?喜如约要去一趟国外会诊了。
    爸爸妈妈都陪她一起去,钟离阿姨也一起,飞机上,钟离阿姨对她特别热情。
    “这次如玉的成绩不错,直接去到三班了,和小喜就隔了一个教室,以后有什么事,他更能帮上忙了!小喜缺课的日子,我都让他帮忙记着笔记呢!”钟离玉笑着对翁舒宜说,但视线却悄悄看隗森。
    隗森注意到了,对上她的眼睛时,隐隐约约感悟到什么,脸微微红。
    但她妈妈一无所知,还沉浸在她的病可能可以治疗的欢喜里,连连点头。
    到国外落地后,隗就收到了如玉的微信消息,他的头像是一只小狗,可可爱爱的。
    闻如玉:【你到了没啊?见到医生了吗?】
    隗喜低头回复他:【刚落地,还没见到医生。】
    闻如玉又问她:【吧,我跑去一班听课,给你记笔记了。】
    隗直看到这一句,一下脸红了,忙打字:【你干嘛去一班听课?】打完她又觉得语气太凶了,删了又说:【你不用去一班听课的,在三班听课记笔记也一样的。】
    何如玉很快回复:【一班进度不一样。】
    隗喜:【那你坐在哪儿?】
    用如玉:【当然是你的座位。】
    隗再坐上车时,还在浑浑噩噩,脑子晕乎乎的,她咬着唇继续打字:【老师没说什么吗?】
    仰如玉正在输入中,但很久没回复,隗直有些着急,等了好半晌,才等到他回复:【老师知道我们的关系啊,老师不介意。】
    隗森捂了一下脸,想问他他们是什么关系,又有些不好意思,打字半天,什么都没回。
    会诊的过程不太顺利,在S国一周后,结果终于出来。
    隗喜仿佛等待审判一般,等到了最终结果。
    钟离阿姨联系到的那位医生大拿说她可以做手术,只是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爸爸妈妈又哭了,只是背着她哭的,尽管极力掩饰,但是面对她时还是忍不住眼眶红红。
    隗森心里有些失落,又不意外,从前的医生见了她都摇头,连做手术的机会都没有,这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医生说可以给她做手术的。
    哪怕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机会呢?
    如今十一月初了,再过两个多月,就翻过年了,到了三月十九,过了生日,她就十七岁了。
    以前的医生说她活不过二十,她顶多还有三年的命,可是假如做了手术,她有百分之三十的机会,能再多活几十年。
    “妈妈,我想做手术。隗森靠在翁舒宜的肩膀,轻柔柔地说,“我想做手术,让我试一试吧。”
    翁舒宜一下哭了出来,她就这一个女儿,小时对她照顾不到,总有亏欠,后来接到身边,也因为忙事业忽视她,她想过再生个孩子,可惜怕是老天惩罚她,让她这辈子只能有这一个孩子,如今还要将孩子从她身边夺走。
    隗喜小声安慰她,逗她笑:“妈妈,等我做好手术了,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参加运动了,到时候我想玩很多东西,你要陪我呀。”
    “好,好。”
    手术的事情,医生们要商量,?喜再次接受了更细致的全身检查。
    手术自然是越早做越好,会诊结果是,隗喜一月就要进行手术。
    隗喜回国时,已经十一月下旬了。
    江城湿冷湿冷的,她这段时间不能生病,乖乖穿得暖暖的,从机场一出来,她就看到外面等的闻如玉。
    男生还穿着校服,懒洋洋站着,视线往出口处看,当看到她时,清亮的眼儿立刻一弯,朝她招手。
    隗喜莫名脸红,低下了头。
    钟离阿姨却大笑,对一脸茫然的爸妈道:“如玉来接我们啦!”
    隗喜听到妈妈迟疑着问:“今天不是周五吗?学校不上课啦?”
    钟离阿姨一本正经:“说不定呢!”
    ?喜脸更红了,心也砰砰跳。
    当天晚上,爸妈邀请闻伯伯一家来吃饭,吃过饭,如玉旁若无人要拉她上楼。
    隗再遮遮掩掩地说:“他要给我看笔记………………妈妈,我先上楼了。”
    “不要累着了。”翁妈妈点点头嘱咐。
    上了楼,闻如玉就来抱她,隗森脸红透了,捂着心口说:“你别这样!”
    闻如玉俯身看她,声音温柔极了,“你心脏不舒服吧?我抱抱你,你就会好点。”
    隗森仰头看他,对上他清澈温润的眼睛,抿了抿唇,还是淡淡说:“我没有不舒服,我们不是随便乱抱的关系,你不要这样。”
    *我想给你治病。”闻如玉却不受她语气的影响,凑过来,少年清瘦高挑,眉眼精致,说话时,一双眼盯着她看,“我想给你治病。”
    “为什么?”
    “我喜欢你,我想你长长久久地活着。”他笑着捉起她的头发玩,语气自然地说出来,眼睛却还盯着她看,温吞纯净。
    隗直躲开他的眼睛,推开他,朝房间里走了几步,才小声说:“我不早恋。”
    “但是我喜欢你。”闻如玉慢吞吞跟在她身后,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异常响亮。
    隗喜慌乱、又心中难掩的害羞喜悦,她不语,坐下来低头翻开书。
    她心跳素乱,有些气喘,但很快,背心处用来一股暖流,她回头,闻如玉的手掌?在她背上,他偏头看过来,目光温温地笑。
    这样直白、这样坦荡。
    事情从那一天起,就有些不一样了。
    间如玉的成绩在她离开的一个多月提高很快,就连英语,都学得飞快,她看着他给她记的笔记补上落下的知识点,每晚,他都会过来和她一起写作业。
    他身上那股山间风一样自由又好奇的野性也渐渐沉淀了些,但他依旧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站在人群里,如他名字一般,温润如玉,对谁都很斯文客气,在一中的人缘极好,但他对着她时,是狡黠又调皮的。
    他会懒洋洋靠在她椅背上,把玩她的头发,他会故意在她作业本上画图,可爱又俏皮。
    隗喜觉得自己平淡的生活都变得不一样了。
    十二月三十一号的晚上,闻家和隗家一起去湖边跨年。
    烟花点燃的那一刻,?喜问如玉:“如玉,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呀?”
    间如玉手里拿着仙女棒,歪头看她,他眉眼清亮,笑着,慢吞吞说:“当然是小喜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隗喜忍不住笑,轻声说:“谢谢,我也祝你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这是她心里最美好的心愿。
    -
    元旦结束,隗喜要飞国外,如玉要一起去。
    钟离玉没意见,她笑眯眯同意。
    翁舒宜也后知后觉了什么,她看了看隗真,却没有多说什么,她只盼孩子手术顺利。
    进手术室前,如玉趁所有人不在时,悄悄把了?喜,他在?喜耳边说:“手术一定会顺利的,我保佑你。”
    说罢,他的额头贴着她额头。
    隗喜来不及害羞脸红,便感觉身体被一股暖流包裹,前所未有的筋骨舒畅,从心脏处仿佛生出了源源不断的力量,她犹如踩在云端,舒服又晕眩。
    她的心仿佛被什么填满了,她的胆子似乎一下子大了起来,她仰头看着如玉,忽然在他将要离开时,踮起脚稍稍凑上去,贴住他的唇。
    仰如玉怔了怔,呼吸急促,却没有动,只是悄悄用力抱紧了她。
    少年的气息青涩、柔软、又甜蜜,春风一样温柔地将她包裹,她喜欢,她很喜欢。
    后来进手术室前,隗喜歪头,最后看的人不是爸爸妈妈,却是闻如玉。
    她认真地描绘着他的脸,将他润隽秀的眉眼印在心底。
    她想,希望她还能醒来,再见闻如玉。
    人都说,麻醉过后,意识会陷入黑暗里。
    可隗喜却仿佛被沐浴在光里,在她的意识里,她似乎一直被一团温柔的有力量的光保护着、包裹着。
    隗喜醒来时,听到妈妈哽咽的哭声,爸爸叫医生的声音。
    ?乱的脚步声传来,她看到了医生们过来围住了她的床查看她的体征,她的目光却游移若,终于在人群外,看到了清瘦温和的少年。
    她忍不住抿出一个笑。
    手术十分顺利,隗森从国外回来后,高一下学期直接休学了,在家休养。
    间如玉每日上课回来,却会悄悄教她,她也会躺在床上看书,但每天最重要的还是休养和复建,这样磕磕绊绊的,等到要上高二时,她休养得差不多了,课程也没落下太多,直接上了高二。
    高二的课程比高一要繁复许多,可隗喜聪颖,基础又扎实,还有先前闻如玉的补课,她迅速跟上了节奏。
    学生最重要的就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和前途学习,高二和高三两年,?喜都沉浸在学习里......如玉每晚会来和她一起写作业,事半功倍。
    她心中欢喜,偶尔忍不住会偷看他。
    他性格温吞吞的,但每每却能捉住她偷看的目光,直勾勾地看过来,笑她:“要看就大胆看啊!我好看。”
    隗喜便抿着笑,扭回头看书。
    闻如玉会俏皮地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一口,她不语,她是准许他这样的。
    但是...………….但是更多的,等成年了再说,她不早恋,嗯,不早恋。
    --
    最让隗喜开心的是,她不会再动不动发病,做手术后到上高三,她再也没发病过。
    高考这天早上,闻如玉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大早来找她,她忍不住去他家。
    钟离阿姨也有些着急,见她来就说:“如玉还在房间里呢,也不开门,小喜你去看看怎么了!”
    隗森忙小跑着上楼,敲了门:“如玉 ?"
    房间里一阵脚步声传来,门很快就开了,隗喜忧愁的眉眼在看到里面少年光、裸着的,湿漉漉的上半身时,一下僵住。
    闻如玉盯着她看。
    隗喜面红耳赤别开脸:“我不知道你在洗澡……………阿姨让我来找你,说你关着门不理人,你怎么了?”
    闻如玉?她一眼,笑:“我裤子脏了,我怕考试集中不了精神,先冲个冷水澡。”
    隗喜初时没听明白。
    闻如玉回身将上衣套上,穿到一半,忽然偏头看她:“你不会忘了我们的约定吧?”
    隗喜对上他的眼睛,他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目光迷离,他俯下身来,在她唇上轻轻一点,脸颊在她脸颊轻轻蹭了蹭,黏黏糊糊。
    她的脸忽然就红透了,她一下子想起来他说的约定是什么。
    约定是:成年后,高考完,他们就正式谈恋爱,他说他的舌头要伸进她的嘴里,他要津液交换的舌吻,他还要亲她其他地方,他想和她…………………
    隗喜一下转过身要往楼下走,她不管他迟不迟到了!
    后衣领子却被少年修长的手揪住,她偏头,如玉仗着身高俯首看她,澄澈漆黑的眼里竟然有委屈:“你没忘吧?”
    他声音明明清洞洞的柔和,可语气却叫人难耐脸红。
    隗森涨红了脸,下面钟离阿姨还在喊,她只好说:“没忘,没忘!”
    闻如玉看她一眼,眼睛一弯,拿起准备好的考试用具,牵着她的手往下走。
    隗直挣扎了一下,最后放弃挣扎,在钟离阿姨注视下,上了车,前往考场。
    高考结束后,隗喜走出考场,看到了早就等在树下的闻如玉。
    她看着他,视线有一瞬恍惚了一下,时光似乎穿梭,她似乎看到了第一次初见时,穿着长衫背着长剑的少年,周围也仿佛变成了青山绿水,古城街市。
    闻如玉察觉到目光回头,看到隗森,便扬唇笑。
    他穿着蓝白校服,如春日里最昂扬的青竹,他漂亮又温润,他朝她走来,在她面前站定,他脸上露出笑,狡黠又坦荡的眼神。
    他不说话,却胜似于千言万语。
    隗森抱住他脖颈,也不说话,就笑。
    她抓住了这一缕偶然飘到身边的自由的风,她也跟着变成了风。
    他们躲过爸妈,跑进略窄的小巷里,周围没有人,隗喜看看闻如玉,他也俯首看着她,她抱着他的腰,他的呼吸滚烫,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她仰起头来,主动吻住了他的唇瓣,轻轻贴着,她好奇又期待,她轻轻舔了一下。
    如玉的眼神变得迷蒙起来,他呼吸凌乱,张嘴便含住欲逃离的她。
    隗喜面红耳赤,却仰着头抱紧了他,他们呼吸交缠,心头甜蜜乱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彼此。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用如玉喟叹了一声,小声团哝:“我要一直留在这里,永远留在这里。”
    隗喜睁开眼看他,不解。
    仰如玉眼眸微闪,狡黠道:“我会永远留在这里,陪在小喜身边,长长久久。”
    再也不要回去那个世界,他要留在有隗喜的世界,长长久久,直到生命的尽头。
    隗森不明白,她只害羞地笑,点头重复:“我要和闻如玉永远在一起,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