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重启全盛时代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重启全盛时代: 第二百三十九章、怀念过去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三个人就这样坐在客厅里,此时的气氛有点微妙。
    王太卡喝着咖啡,知恩酱靠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刘仁娜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知恩酱已经彻底放弃...
    肘妹攥着手里那杯还冒着冷气的柠檬茶,指尖被杯壁沁得微微发凉,却比不上心口那一小片灼烫来得真实。她低头盯着吸管上凝结的水珠,一滴、两滴,坠在手背上,像没落进心里的什么话。
    她其实想说——你根本不用这样。
    不是嫌他铺张,也不是觉得浪费。而是这百杯饮料,这特意绕开所有镜头走侧门、只站在门框边不动声色看她拍完五条才肯露面的姿态,这连对视都要先扫一圈全场再开口的谨慎……全都不像王太卡。
    那个能把练习室地板踩出裂痕、当着全公司练习生面说“我签人不看脸只看腰线”的王太卡;那个能一边啃着泡菜饼一边用韩语骂朴振英“老东西你编舞再糊弄我我就把你纹身店招牌挂JYP门口”的王太卡;那个连金妍儿滑冰摔跤都敢笑出声、却在肘妹第一次试镜失败后默默把整间录音棚灯光调暗、只留一束追光打在她脚尖上的王太卡——他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克制,周全,甚至……有点笨拙。
    肘妹偷偷抬眼看他。王太卡正靠在摄影棚外的消防栓旁,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远处收器材的场务身上,像是真在关心人家今天搬了几箱反光板。可肘妹看得清清楚楚——他右耳垂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在斜阳下微微泛光,和三年前她发烧住院时,隔着玻璃窗望见他站在走廊尽头等护士交班的样子,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着,不动,不说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子瑜啊。”
    林娜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带着点试探的甜软。肘妹猛地回神,差点把手里那杯柠檬茶晃出来。
    “欧尼!”她慌忙应声,肩膀绷得笔直,活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林娜琏却不急着问,反而弯下腰,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刚刚那位王先生,是不是……特意为你来的?”
    肘妹耳根一炸,刚想摇头,视线却不由自主飘向王太卡的方向——他不知何时已转过头,正望着这边。四目相接的刹那,他竟微微扬了下眉,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短、几乎算不上笑的弧度,随即又恢复成那种惯常的、略带倦意的疏离。
    可肘妹知道,那不是疏离。
    那是只有她见过的、卸下所有锋刃后的王太卡。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唐刀,寒光藏尽,只余温润的鞘纹。
    “不是。”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就是……顺路。”
    林娜琏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拆穿,只是伸手捏了捏她脸颊:“顺路还带一百杯饮料?我们忙内现在行情这么好,连王社长都要亲自来‘顺路’?”
    肘妹抿紧唇,没接话。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自己因为肠胃炎住院,王太卡拎着保温桶来看她,里面是熬了三个小时的山药小米粥。护士说不能吃太烫,他便坐在病床边,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舀出来,吹凉,再递到她嘴边。她当时烧得昏沉,迷迷糊糊问:“你怎么不让人送?”
    他答得理所当然:“别人吹的气,我不放心。”
    后来她才知道,那晚他推掉了和三星电子的闭门会议,全程没碰手机,就守在病房外的塑料椅上,等到凌晨三点护士查房,才起身离开。
    这件事她谁也没告诉。包括此刻站在她面前、眼睛里盛满促狭笑意的林娜琏。
    “欧尼,我得去补个妆。”肘妹忽然说,语气难得有些急,“导演说待会儿还有两条特写。”
    林娜琏笑着让开:“去吧去吧,忙内长大了,知道避嫌了。”
    肘妹没应,低头快步往更衣室走,裙摆掠过空气,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可刚拐过走廊转角,她脚步就慢了下来,扶着墙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跳太快,快得让她胸口发闷。
    她不是没想过——如果当初没签JYP,如果没被王太卡一眼挑中塞进这个企划,如果他没在练习室摔她三次、没在录音棚里当着所有人面说“你这段主歌像在念经”、没在她崩溃大哭时把耳机塞进她耳朵里放《Moon River》……她会不会活得更轻松?
    可答案总是在下一个念头里浮现:那她也不会知道,原来被一个人固执地、蛮横地、毫无道理地记住,是这种感觉。
    像暴雨夜有人为你撑伞,伞面朝你倾斜,雨水全打在他肩头。
    像你摔进泥坑,他蹲下来,不拉你,只是脱下外套垫在你身下,再把你抱起来。
    像你自以为没人看见的脆弱时刻,他永远恰巧出现,且从不提。
    肘妹推开更衣室门,镜子里映出一张红晕未退的脸。她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扑在脸上,冰凉刺得她一颤。抬起头时,镜中人睫毛湿漉漉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掏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三秒,终于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肘妹】:饮料很好喝,谢谢。
    发送。
    三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王太卡】:嗯。下次换芒果冰。
    【肘妹】:……你什么时候来探我的班?
    【王太卡】:等你哪天不躲着我走。
    肘妹愣住。她确实躲过。上周在乐天世界塔电梯里遇见,她看见他抬眼的瞬间就按了负一层键,假装要去地下停车场取车;上个月首尔时装周后台,她宁可绕三条街去便利店买水,也不愿从他坐镇的VIP通道经过。
    她以为他不知道。
    原来他都知道。
    手机又震。
    【王太卡】:还有,别叫我王先生。叫卡哥。或者,直接叫名字。
    肘妹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没有落下。窗外阳光忽然刺破云层,大片金光泼洒进来,将镜中她的影子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边。
    她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藏不住的、傻乎乎的笑,而是一种很轻、很稳、带着点释然的弧度。像终于解开一道缠了太久的死结,指腹摩挲过那处平整的旧伤疤,不再疼,只余温热。
    她删掉所有打好的字,重新输入:
    【肘妹】:好。卡哥。
    发送。
    几乎同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子瑜?”是孙彩瑛的声音,温和带笑,“你在吗?导演说休息结束,准备下一条。”
    肘妹应了声“来了”,擦干手,拉开门。
    孙彩瑛站在门口,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颈间一枚小小的银杏叶吊坠,在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她冲肘妹笑了笑,目光越过她肩头,朝走廊尽头瞥了一眼,又收回,语气自然得像聊天气:“那位王先生,看起来挺照顾你的。”
    肘妹点点头,没否认。
    孙彩瑛便没再多问,只伸手替她理了理耳际一缕碎发:“拍完记得吃饭。我让助理给你带了饭团,紫菜包的。”
    “谢谢彩瑛欧尼。”肘妹乖巧道。
    孙彩瑛笑着揉了揉她头顶:“傻孩子,谢什么。”
    两人并肩往摄影棚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肘妹余光瞥见孙彩瑛腕间露出半截青色细绳——是最近很火的招桃花手链,据说要连续戴七天才能灵验。
    她忽然想起金多贤私下跟她说过的话:“彩瑛欧尼这次的男朋友,好像真的不一样。上次她半夜三点给我发消息,说‘他煮的泡面汤底比我妈熬的还香’,还配了张锅里咕嘟冒泡的照片。”
    肘妹当时只是笑,没接话。
    可此刻,她望着孙彩瑛被阳光勾勒出温柔轮廓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爱情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考题。有人爱得轰烈如火山喷发,有人爱得细水长流如春雨润物;有人挑男人看脸,有人挑男人看心;有人谈一场恋爱就耗尽所有力气,有人却能在一次次跌倒后,依然相信下一次牵手的温度。
    就像她自己。
    恨过王太卡,怨过王太卡,也曾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问自己:为什么偏偏是他?
    可答案早就在那里——
    因为他从不把她当成需要拯救的弱者,也不把她当作供人观赏的漂亮花瓶。他撕开她的伪装,又亲手为她缝上新的铠甲;他踩碎她的骄傲,再捧着碎片告诉她:“看,这才叫活着。”
    所以她可以一边恶狠狠发誓“绝不会和王太卡有更亲近的关系”,一边在他靠近时,连睫毛都不敢眨一下。
    所以她可以一边觉得他坏透了,一边又忍不住想,如果这世上真有“命中注定”这种事,大概就是——明明讨厌得要命,却连转身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摄影棚门帘被掀开,光倾泻而入。
    肘妹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镜头早已架好,导演正在调焦,其他成员围在监视器前看回放。王太卡不知何时已挪到了角落阴影里,单手插兜,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像一束无声的追光。
    肘妹迎着那目光走过去,脚步越来越稳。
    路过他身边时,她脚步微顿,没回头,只极轻地说了一句:“卡哥,待会儿收工,一起吃饭?”
    王太卡没立刻答。
    她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响在耳畔。
    三秒后,他低低“嗯”了一声,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好。”
    肘妹终于笑了。
    这一次,她没再掩饰。
    她走向镜头,站定,抬起下巴,任灯光倾泻而下,将她眼底那簇小小的、跳跃的火焰,照得通明。
    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再也不同了。
    不是因为她终于妥协,而是因为她终于看清——
    所谓重启,并非回到原点重写人生剧本;而是当你真正直视深渊,才发现那深渊深处,早有一双手,等了你很久很久。
    导演喊了开始。
    肘妹对着镜头,绽开笑容。
    甜美,明亮,毫无保留。
    像一朵终于肯在阳光下完全舒展的栀子花,洁白,浓烈,带着一点初生的、不管不顾的勇气。
    而镜头之外,王太卡垂眸,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是刚刚肘妹发来的那句“卡哥”。
    他没回。
    只是把那两个字,连同她发消息时,窗外恰好掠过的那片飞鸟的影子,一起刻进了记忆最深的地方。
    他知道,有些承诺不必说出口。
    比如,我会一直在这里。
    比如,你永远不用躲。
    比如,这一次,换我来等你长大。
    摄影棚里,快门声接连响起,像春天第一场雨,落进干涸已久的土壤。
    而远处,暮色正温柔地漫上来,一点点,将所有未尽的言语,所有未启的旅程,所有尚未命名的明天,轻轻拢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