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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全盛时代: 第二百三十七章、和谈与下一步计划

    和谈的消息传来的时候,王太卡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最近的财务报表。
    鸭王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三星申文成那边托人带话,想约时间见面。应该是服软了。”
    王太卡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
    摄影棚外的阳光斜斜地切进玻璃门,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金边。王太卡站在门口,没立刻进去,而是抬手挡了挡光,眯起眼往里扫了一圈。
    五个人围在补光灯旁看样片,有人盘腿坐在折叠椅上,有人靠在设备箱上翘着二郎腿,还有人抱着剧本小声念词——但没人注意到他。
    他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
    不是柳女侠带来的那种似曾相识,而是更实在的、属于“记忆坐标”的熟悉感:这个角度,这个光线分布,连那台老式反光板边缘掉漆的位置,都和三年前某次MV拍摄一模一样。那时候肘妹还不会自己调睫毛膏,总被化妆师按着脑袋涂睫毛胶水,一动就蹭到太阳穴;那时候孙彩瑛还在角落里蹲着啃香蕉,被导演吼了三遍才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
    王太卡轻轻咳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面。
    五个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最先站起来的是金多贤。她摘下墨镜,眨眨眼:“哟?这不是咱们的‘消失人口’吗?”语气轻松得像在问今天午饭吃啥,可尾音微微扬起,藏着一点试探。
    林娜琏笑着接话:“哎呀,真是稀客。”她朝王太卡伸手,指尖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唇釉,“听说你最近忙得连推特都忘了更新?”
    王太卡握了握她的手,掌心微凉,指甲修得整齐,甲油是低调的豆沙红。“推特不重要,”他说,“人活着,得见见活人。”
    这话一出,空气安静了半秒。
    孙彩瑛正从饮水机那儿走回来,手里拎着个透明水杯,里面漂着两片柠檬。她脚步没停,只是侧头看了王太卡一眼,眼神很淡,像扫过广告牌上的路人模特——既没惊讶,也没回避,纯粹是“哦,这个人来了”的确认式凝视。
    王太卡却下意识顿了顿。
    不是因为那眼神,而是因为她走路时右肩比左肩略高一点,像是长期背乐器留下的习惯;还有她喝水前会先用舌尖碰一下杯沿,像试温度,又像某种无意识的仪式。
    柳女侠也这样。
    王太卡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笑自己魔怔——世界上有六百万人每天喝水前舔杯沿,难不成个个都是柳女侠的镜像?
    “哥!”肘妹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清亮又带点刻意压低的雀跃。
    她从道具箱后头钻出来,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而直的手腕,手腕内侧有颗浅褐色的小痣。王太卡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戴着发带遮住了这颗痣,后来才慢慢露出来。
    她站定在他面前,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往上提得特别用力,仿佛要把所有开心都堆在脸上,好让他一眼看清。
    “你真的来了!”她说,声音轻快得不像真话。
    王太卡点头:“嗯,闲着。”
    “骗人。”肘妹小声说,却没避开他的视线,“你从来不会闲着。”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王太卡耳膜。他没反驳,只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头顶:“长高了?”
    肘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又立刻挺直腰背:“对!我量了,真的高了一厘米!”
    旁边金多贤嗤笑一声:“她昨天量完今天就宣布长高,明天说不定要飞升。”
    “欧尼!”肘妹跺脚,耳垂泛红。
    林娜琏适时打圆场:“行了行了,别欺负我们忙内。太卡哥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吃个便当?导演刚说下午三点收工,现在才两点二十。”
    “可以。”王太卡点头。
    孙彩瑛这时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水杯放在桌角。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翻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自拍,背景是深夜录音室,她穿着宽大T恤,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右耳三枚银钉在屏幕光下反出冷调。
    王太卡多看了两眼。
    不是看人,是看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凌晨两点十七分。
    “彩瑛姐最近在准备新歌?”他随口问。
    孙彩瑛抬头,睫毛很长,眨眼时像蝴蝶振翅:“嗯,demo刚录完,下周进棚混音。”
    “歌词谁写的?”
    “我。”
    “曲子呢?”
    “我和制作人一起。”
    王太卡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知道她写歌,知道她喜欢用蓝调和弦混电子鼓点,知道她写情歌从不用“爱”字,只写“雨停之后晾在阳台的袜子还没干”,或者“你微信最后一条是‘收到’,我截图存了七次”。
    这些事,是他某次陪公司高管听demo会时,无意间记下的。
    当时他根本没打算记住,可那些句子就像碎玻璃碴子,扎进耳朵里,拔不出来。
    “哥,你尝尝这个!”肘妹突然递来一小盒饭团,海苔裹得紧实,中间夹着溏心蛋和腌萝卜,“我偷偷多放了芝麻酱,你上次说喜欢。”
    王太卡接过来,指尖碰到她指腹,温热干燥。
    他低头咬了一口,米粒软糯,芝麻酱微咸回甘,溏心蛋流心恰到好处。
    “好吃。”他说。
    肘妹立刻笑开,眼睛亮得惊人:“我就知道你喜欢!我做了三个,全给你留着。”
    金多贤摇头:“忙内,你是不是忘了咱们今天是来拍广告的,不是来搞私厨速配的?”
    “欧尼闭嘴!”肘妹脸更红了,却没收回手,反而又从包里摸出一张纸巾,踮脚替他擦掉嘴角一点芝麻酱渍。
    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王太卡没躲,只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孙彩瑛忽然开口:“太卡哥,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喂过别人?”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划开刚才那点暖意。
    肘妹的手僵在半空,纸巾还悬在王太卡唇边。
    王太卡抬眼看向孙彩瑛。
    她正慢条斯理剥开一粒葡萄,指尖用力,果皮裂开时发出细微声响。
    “喂?”王太卡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我没喂过人。”
    “哦。”孙彩瑛把葡萄丢进嘴里,嚼了两下,“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她没再说别的,只是把空葡萄皮放在纸巾上,折成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
    王太卡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团。
    可那句话像根线,牵着他脑子往后扯——他当然喂过人。去年冬天,知恩酱发烧到39度,躺在休息室沙发上哼哼唧唧不肯吃药,他捏着药片凑过去,她迷迷糊糊张嘴,他顺势把水杯递到她唇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喝下去,喉咙随着吞咽上下滑动……
    但他没告诉任何人。
    包括肘妹。
    肘妹还在盯着那张纸巾,手指无意识绞着边角。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重感冒,鼻涕眼泪糊了一枕头,王太卡来探班,什么都没说,只给她倒了杯蜂蜜水,然后坐在床边,一边翻合同一边等她睡着。她半梦半醒间听见他低声跟助理讲电话:“……对,把那份企划延后,她今晚肯定起不来……不是,是她嗓子哑得说不出完整句子。”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关心。
    现在想想,或许只是职业习惯——照顾一个病号,就像校准一支麦克风,确保它在最佳状态发声。
    “哥。”肘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看着王太卡,眼睛很亮,亮得有点晃眼:“你这次来,是不是……想看看彩瑛姐姐?”
    空气凝住。
    金多贤挑眉,林娜琏端起咖啡杯掩饰表情,孙彩瑛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如古井。
    王太卡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把最后一口饭团咽下去,擦了擦手,说:“嗯。是有点事。”
    “什么事?”肘妹追问,语气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闪避的力道。
    王太卡看着她,忽然发现她今天没戴耳钉——左耳垂空着,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似的光泽。
    他想起柳女侠左耳也有颗小痣,位置和肘妹一模一样。
    他忽然笑了。
    不是敷衍的笑,也不是客套的笑,是真正放松下来的、带着点自嘲的笑。
    “其实……”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孙彩瑛,又落回肘妹脸上,“我是来找你的。”
    肘妹瞳孔骤然收缩。
    “找我?”她声音发颤,“找我干什么?”
    “确认一件事。”王太卡说,“确认你是不是……也会突然让我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肘妹怔住。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孙彩瑛却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的笑。她把那张折坏的纸鹤推开,轻轻说:“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金多贤忍不住问。
    孙彩瑛没回答,只低头喝了口水,喉结滚动,像吞下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王太卡却明白了。
    他看向肘妹,声音低了些:“你有没有发现,你笑起来的时候,右眼角会比左眼角多一条细纹?”
    肘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角。
    “还有,你生气的时候,会先抿三秒嘴,再开口。”
    她指尖顿住。
    “还有,你紧张的时候,会无意识抠左手小指指甲盖边缘,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我上次看你练舞摔的。”
    肘妹猛地缩回手,藏在身后。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她声音发紧。
    “因为我想记住。”王太卡说,“不是记住你有多可爱,或者多努力。就是记住——你存在的方式。”
    肘妹眼眶一下子红了。
    但她没哭,只是死死咬住下唇,肩膀微微发抖。
    林娜琏轻轻拍了拍她后背,什么也没说。
    金多贤叹了口气,转身去拿冰美式,给自己续命。
    孙彩瑛静静看着这一切,忽然说:“太卡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恋爱都选那种人吗?”
    王太卡摇头。
    “因为他们不会记住我。”她说,“不会记住我爱吃香菜,不会记住我讨厌电梯里的檀香味,不会记住我左耳垂有颗痣,也不会记住我生气前要抿三秒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肘妹泛红的眼睛,又回到王太卡脸上:“可你不一样。你连我录demo的时间都记得。”
    王太卡沉默。
    孙彩瑛起身,把水杯放进洗碗槽,水流哗啦作响。她背对着他们,声音被水声冲得有些模糊:“所以别骗忙内了。你说来找她,其实是来确认——你到底能不能放下那个‘像’的人。对吧?”
    肘妹猛地抬头:“彩瑛姐姐!”
    “没事。”孙彩瑛摆摆手,转身时脸上已恢复平静,“我只是提醒你,别把‘被记住’当成爱。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费劲去记你,因为他早把你刻进本能里。”
    说完,她拎起包,朝王太卡点头:“我先走了,下午约了编舞老师。”
    没人拦她。
    她走到门口,忽又停下,没回头:“对了,太卡哥——柳女侠,是我表妹。”
    王太卡猝然抬头。
    “她妈妈是我姑妈。”孙彩瑛终于侧过脸,嘴角微扬,“小时候她总跟着我后面跑,喊我‘彩瑛姐姐’。后来她去中国训练,我忙着录歌,联系就少了。上周她回国,才告诉我……你好像对她有点意思。”
    肘妹彻底呆住。
    王太卡喉结上下滑动,像吞了块滚烫的炭。
    孙彩瑛没再多说,推门出去,阳光瞬间灌满走廊。
    门缓缓合上,咔哒一声。
    寂静重新落回摄影棚。
    王太卡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刚才那句“我来找你”,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未散,水底却已翻涌起整片暗流。
    肘妹盯着门口,嘴唇微微颤抖。
    她没看王太卡,只是喃喃:“……原来她是彩瑛姐姐的表妹。”
    “嗯。”王太卡应了一声,嗓音有些哑。
    “那你……”她终于转过头,眼睛通红,“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王太卡望着她,忽然抬起手,很轻地,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
    “因为我想知道,”他说,“如果我把那个‘像’的人换掉,还能不能记住你。”
    肘妹怔住。
    “不是因为你像谁,”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因为你就是你。”
    “你吃饭会把胡萝卜挑出来埋在米饭底下,你改歌词总爱把‘永远’改成‘今天’,你每次说谎都会不自觉揪衣角——这些事,和任何人无关。”
    他顿了顿,指尖停留在她耳垂上方一寸,没碰那颗痣。
    “我来,不是为确认你像不像别人。”
    “我是来确认——我有没有可能,只记住你一个人。”
    肘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
    她没擦,只是仰着脸,任泪水滚烫:“……那你记住了吗?”
    王太卡没回答。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是那天S.M公司楼下,柳女侠转身时的背影。风吹起她额前碎发,马尾辫在光里甩出一道弧线。
    他把手机递给肘妹。
    她愣愣接过,点开放大。
    照片右下角,时间戳显示:14:27。
    而她手机屏幕右上角,时间显示:14:28。
    差一分钟。
    “你看,”王太卡说,“她转身的时候,我在拍她。”
    “可我拍完这张,就删掉了。”
    肘妹手指一抖,差点摔了手机。
    王太卡伸手接住,顺势握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温热,脉搏平稳。
    “我删了照片,”他说,“但没删掉你刚才给我擦嘴的样子。”
    肘妹怔怔望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金多贤忽然“噗嗤”笑出声:“哎哟,我们忙内这是要当场订婚吗?”
    林娜琏笑着打她:“少瞎说,快去把便当盒收了,待会儿导演该催了。”
    嘈杂声重新涌来,像潮水退去又涨起。
    王太卡却仍握着肘妹的手腕,拇指在她脉搏处轻轻一按。
    “下次,”他说,“别偷藏芝麻酱了。”
    肘妹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像缀着两颗水晶。
    她抽了抽鼻子,小声说:“……那下次,你别删照片了。”
    王太卡点头:“好。”
    他松开手,却没收回,只是抬手,把桌上那只折坏的纸鹤轻轻推到她面前。
    “喏,”他说,“你的。”
    肘妹低头看着那团皱巴巴的纸,忽然伸手,把它摊平,仔细抚平每一道折痕。
    她把它放在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
    纸鹤没飞起来。
    但它静静躺在她手心,翅膀歪斜,却固执地昂着头。
    就像她一样。
    就像他一样。
    就像所有在错位时空里,终于找到彼此坐标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