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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猎人: 第1771章、证据还不容易?(加更2)

    “四百多条命,后面是四百多个家庭,非战而死,姚千河,你是怎么敢的?”李居胥盯着那张因为恨意而扭曲的脸,眼中的杀气不加掩饰。为了摘清自己,让这么多人死亡,姚千河该千刀万剐。

    “你说我杀的就是我杀的吗?你有证据吗?夜王,就算你是少将,没有证据你也不能随便动我,你心里明白又能如何?你奈我何?你想让我认罪,就得拿出确凿的证据,否则我不会认的。”姚千河哈哈大笑。

    “奈何不了你吗?你确定?”李居胥嘴角溢出......

    李居胥站在3号楼正门前,没立刻上车。

    风从猎户座第七环带吹来,带着金属穹顶冷却液蒸发后的微腥气,也裹着远处星港起降舰艇低频震颤的嗡鸣。他仰头望了一眼那栋灰白相间的六层建筑——没有标识,没有徽章,只有三扇窄长的观察窗像闭着的眼睛,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哑光。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猎户座军部真正的脊椎,是三十万军官名录里被红框标注过的三百七十二个名字每日进出的地方。而此刻,他的名字,正以加粗黑体、悬浮金边的形式,钉在官网首页最顶端。

    林露站在他左后半步,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一道细小的烧痕——那是蟑螂战兽临死前喷出的酸蚀黏液留下的印记,本该在授衔前消去,但她没让医疗组碰。李战伐则垂手立在右后方,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未发的弓,眼神扫过门口两列持械护卫时,瞳孔缩了一瞬。屎重山倒是咧着嘴,手里攥着刚领的少校徽章,铜质冰凉,边缘还带着模具压印的新茬儿,他用拇指反复摩挲,仿佛那不是一枚军衔,而是一块能镇魂的玄铁。

    “夜王将军。”

    一个声音从台阶下传来。不响,却稳稳切开风声与远处星港的嗡鸣。

    李居胥转头。

    是谢贡之。

    他没穿军装,一身深灰亚麻长衫,布料素净得近乎寒酸,袖口甚至磨出了毛边。可他就那样站着,身后没有随从,没有悬浮屏,没有能量护盾涟漪,只有一柄青黑色短杖拄在水泥地上,杖首嵌着一块浑浊如冻湖的暗色晶石。他走近了,李居胥才看清那晶石内部并非实心,而是缓慢旋转的、极细的银灰色尘埃流——贤者级虫核残渣提纯后的稳定态,常用于压制高阶精神震荡,价值远超同体积钛金。

    “谢老。”李居胥微微颔首。

    谢贡之没应这个称呼,只抬眼打量他,目光扫过他左耳后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疤——那是祖庭试炼场第三层“断骨崖”留下的,皮肉已愈,但神经末梢仍会随气压变化隐隐抽痛。“你耳后这道疤,是‘千刃崖’的‘碎脉刃’留的?”

    李居胥一怔。祖庭试炼场七十二关,对外统称“天梯”,唯有真正闯过的人才知道每关真名。千刃崖,碎脉刃……那是连王优之都没资格踏足的禁忌层。

    “是。”

    谢贡之嘴角极轻地向上牵了一下,似笑非笑:“孙相耳后,有道刀疤,是十年前在诸神战场‘锈蚀平原’被蟑螂族‘锈颚’咬的。他总说那是勋章,其实那只是他躲闪不及,被啃掉半片耳廓后硬接回去的。你这道疤,比他深,位置更险,却连血痂都没结厚。”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祖庭的疤,不流血,是因为血早被封在骨头里了。”

    李居胥没答。他听见自己后颈汗毛竖起的细微声响。

    谢贡之却已转身,青黑短杖点地,发出“笃”的一声闷响,像敲在鼓面上:“跟我来。”

    三人跟上。护卫们没拦,只默默让开一条缝。谢贡之穿过3号楼侧门,没进电梯,而是推开一扇标着“设备维护”的锈蚀铁门。门后是倾斜向下的混凝土斜坡,墙壁斑驳,管线裸露,滴水声规律得如同心跳。斜坡尽头是一扇纯黑合金门,无锁孔,无识别区,谢贡之将短杖尖端按在门中央一块凸起的圆斑上。圆斑亮起幽蓝微光,门无声滑开。

    里面不是机房。

    是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屋子。四壁空荡,唯有一张木桌,两把竹椅,桌上放着一台老式全息投影仪——外壳泛黄,散热孔积着薄灰,明显已停用多年。谢贡之坐定,示意李居胥对面落座。林露三人欲跟进,谢贡之抬手止住:“他们留下。”

    门在李居胥身后合拢。

    投影仪“滋啦”一声启动,灰尘在光束里狂舞。画面亮起,不是军部制式影像,而是一段晃动的手持录像——画面剧烈颠簸,镜头里全是扭曲的金属残骸与蠕动的暗褐色甲壳。镜头猛地被拽向地面,一只布满黏液的蟑螂巨钳横扫而过,钳尖擦着镜头劈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啸音。紧接着,画面翻滚,仰视角度:天空被撕开一道猩红裂口,无数黑影如暴雨倾泻而下,每一道黑影落地都炸开一团墨绿色孢子云……

    “这是‘锈蚀平原’战役第十七日,‘锈颚’军团突袭。”谢贡之的声音平静无波,“当时在场的,有孙相,有赵侈的父亲赵砚,有袁旭的叔父袁峥,还有……许继。”

    画面切换。镜头剧烈抖动中,一个年轻军官被几只蟑螂战兽扑倒在地,头盔面罩碎裂,露出半张染血的脸——正是许继,那时他不过中尉。一只锈颚正扬起镰刀状前肢,刃尖离他咽喉不足十公分。就在此刻,一道黑影从侧后方撞入画面,快得只剩残影。那黑影左手掐住锈颚颈部关节,右手五指并拢成刀,自下而上贯入锈颚胸甲接缝处。甲壳爆裂,墨绿内脏喷溅,镜头被血雾糊住。再清晰时,许继已被人拽起,踉跄站稳,而那黑影背对他而立,肩甲上赫然印着一枚褪色的银色弯月徽记——祖庭戍边军的旧标。

    “救他的人,没留名。”谢贡之手指轻点桌面,“但监控回溯显示,那人离开前,用匕首在锈颚尸体腹部刻了一个字。”

    投影画面聚焦。锈颚溃烂腹甲上,一道深达寸许的刻痕蜿蜒如蛇:**胥**。

    李居胥呼吸微滞。

    “许继以为是幻觉。军部档案里,那场战役所有生还者名单,没有‘李居胥’三个字。”谢贡之抬眼,目光如冷泉浸石,“因为那天,你根本不在猎户座。”

    “我在祖庭。”李居胥喉结滚动。

    “对。”谢贡之点头,“但你的‘影武’,在。”

    空气骤然凝滞。林露三人守在门外,听见铁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像什么精密机括弹开。

    谢贡之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卵形物,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这是‘影武’的核心残片。三年前,我亲手从锈蚀平原地下三百米掘出它。它不该存在——影武是祖庭禁术,一旦施术者本体死亡,所有分身会在三秒内化为飞灰。可它活下来了,还残留着你的精神烙印。”他将卵形物推至桌沿,“它证明两件事:第一,你早在三年前就介入过猎户座战事;第二,你修的不是祖庭正统《星枢经》,是《九渊蚀骨录》——那本书,三百年前就被贤者议会列为‘绝禁典籍’,理由是……”他停顿,目光如刀锋刮过李居胥双眼,“修炼者终将异化,沦为比蟑螂族更不可控的‘蚀界之种’。”

    李居胥盯着那枚灰白残片。裂纹深处,一点幽微的暗红光晕正缓缓明灭,像一颗垂死的心脏在搏动。

    “你不怕我?”他忽然问。

    谢贡之笑了。那笑容第一次有了温度,却比之前的冷意更令人心悸。“怕?我怕的是人死了,账算不清。”他身体前倾,竹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孙家冒功,罚得爽快。可谁来算你这笔账?三年前你借影武救许继,救的是猎户座未来十年最可能突破贤者境的苗子;一年前你引蟑螂族主力入‘湮星带’,替军部省下三支舰队的维修费与二十万士兵性命;这次,你一人斩贤者级‘蚀心母巢’,它的核心腺体提炼出的‘静默素’,足够让整个猎户座防线免疫下一次‘精神潮汐’袭击——这功劳,该记在哪一级?少将?中将?还是……”他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该记在人类文明存续的史册上?”

    投影仪突然熄灭。屋内陷入昏暗,唯有那枚灰白残片幽光流转,映亮谢贡之眼中两簇冰冷的火。

    “军部给不了你答案。”他声音沉下去,像坠入深井,“因为他们不敢。”

    门外,林露突然按住腰间匕首。斜坡尽头,锈蚀铁门无声滑开一道缝。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探进半张脸,鼻梁上架着老式金属眼镜,镜片后目光锐利如手术刀:“谢老,‘蚀心母巢’腺体样本已析出。静默素纯度……99.7%。但……”他顿了顿,视线越过谢贡之肩膀,精准锁定李居胥,“腺体基底,检测到微量‘星枢经’反向熵变痕迹。这不可能。星枢经是固守神台的法门,蚀心母巢是纯粹的混沌源质……除非……”

    谢贡之挥手打断。他看向李居胥,语气平缓得像在谈论天气:“你身上,到底有多少东西,是连祖庭都不想让人知道的?”

    李居胥没回答。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符文亮起。

    只有皮肤下,一道淡金色细线如活物般悄然游走,自腕骨蜿蜒而上,掠过小臂,最终隐没于袖口深处——那线条的走向,与谢贡之短杖顶端暗色晶石内银灰尘埃的旋转轨迹,严丝合缝。

    谢贡之瞳孔骤然收缩。

    同一时刻,3号楼顶层,军部五大巨头紧急召开的闭门会议室内,张望春肥硕的手指正死死抠进沙发扶手,指节发白。他面前的全息屏上,一行猩红警告正疯狂闪烁:

    【侦测到高维谐振源!坐标:3号楼B-7室!强度:贤者级!特征:……与‘蚀心母巢’同源,但……携带‘星枢经’锚定频段!】

    楼重落依旧打着哈欠,可哈欠打到一半,他耷拉的眼皮猛地掀开,眼白里密布血丝,像蛛网:“谢贡之……把那个匣子打开了。”

    “哪个匣子?”袁旭父亲赵砚厉声问。

    楼重落没理他。他盯着屏幕,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三百年前,贤者议会烧毁《九渊蚀骨录》时,漏掉了一卷附录……叫《归墟引》。传说练成者,能让最狂暴的混沌,认出故乡的胎记。”

    窗外,猎户座第七环带的黄昏正缓缓降临。

    暮色如墨,浸透玻璃幕墙。

    而在那墨色最浓处,一道极细的、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金色光丝,正从3号楼B-7室的通风管道缝隙里无声渗出,笔直刺向天穹——那里,诸神战场撕裂的星痕正在缓缓搏动,像一只巨大而古老的眼睛,终于,认出了它失散已久的瞳仁。

    李居胥缓缓合拢手掌。

    金线隐没。

    屋内重归昏暗。

    谢贡之沉默良久,忽然起身,走到墙角一个蒙尘的旧式保险柜前。柜门开启,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蚀迹斑斑,中央凹槽里,静静躺着一枚黯淡无光的黑色鳞片——边缘锋利如刀,隐约可见细密的螺旋纹路,像某种巨兽蜕下的逆鳞。

    他将罗盘推至李居胥面前。

    “孙家交的十亿罚款,已经划入你的个人账户。”谢贡之声音低沉,“但这枚‘归墟鳞’,是军部欠你的。”

    李居胥凝视那枚鳞片。

    就在他目光触及的刹那,鳞片表面,一丝极淡的金芒倏然亮起,与他袖口下隐没的金线遥相呼应。

    “诸神战场第三战区,‘断脊峡谷’,三个月后开启新一波热战。”谢贡之说,“军部需要一支‘影武’级别的突击队。编制不限,补给不限,指挥权……归你。”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钉:“条件只有一个——活着回来。不是为了猎户座,也不是为了军部。”

    “是为了你袖子里,那条还没长好的金线。”

    李居胥伸手,指尖将触未触那枚归墟鳞。

    窗外,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

    整座3号楼,陷入一片寂静。

    唯有那枚鳞片,在绝对的黑暗里,开始散发出一种温润而沉重的微光——

    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