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瘤剑仙: 第62章 说服

    想当年,洪宗弼虎踞藓河以北,占据着秦州为人眼热的“中原”,作为秦州上将,与李胥、赫连好章并驾齐驱。
    直到那个黄毛丫头不知道从哪里攒出一支军队来。
    粮食、军械、战马,没有一样不缺,士兵一个个瘦的皮包骨头,却偏偏悍如猛虎,攻城拔寨无坚不摧。
    最怪的是,李卿每下一村,村子就成了她的驿站;每下一山,山头就成了她的哨岗;每下一城,城池就成了她的要塞。
    那些贱民宛如被洗脑了一样,从原先任凭剥削的两脚羊,变成了一个个狡猾、恶毒、凶狠的狼狗。
    掩护讯使、修缮粮道、垒砌工事......妈的,李卿是你们老娘吗?老子当初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都没见这么卖力!
    终于,当那个女人长枪所指,藓河北渡,一场大战将高高在上的秦州上将以一种最狼狈的姿态拽下了帅座。
    洪宗弼没办法,只能逃出秦州,去找一直资助自己的外州提督楚冯良。
    他不止一次提过,只要给他五千兵马与钱粮,他肯定能把秦州的地盘打回来。
    然而每一次,楚冯良都只是含蓄地笑,一边宽慰他,一边说着“时机未到”。
    洪宗弼只能等待,把满腔的沙场胆气,藏在肉里、酒里、女人的胸脯里。
    直到这次,楚冯良终于正式地给了他一项重任——去北师城,和李卿的使者打擂台。
    想到这儿,洪宗弼一把将手里的汗巾摔在院中的石桌上,啐了一口:“妈的。”
    撇头再看向装夏,眼神也越发凌厉起来:“我听说你小子是北师人,怎么,让那娘们迷住了?”
    裴夏笑了笑,并没有急着辩解,反而带着几分揶揄:“我血气方刚的,垂涎虎侯也属正常,倒是洪将军,大好男儿难不成是贪恋楚冯良的美色吗?”
    洪宗弼眯起眼睛,紧皱眉头,盯着装夏装夏舔了舔嘴唇:“小子,你不会真以为我不杀你吧?”
    洪宗弼的军势确实已经衰弱到了极低的程度,但再怎么说,万人斩的境界摆在这里,在他看来,裴夏这个年纪怎么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裴夏耸了一下肩膀,扁扁嘴巴:“哪儿用得着劳烦将军,今日幽南讯使入城,衣甲黑红,战况艰难,恐怕洛羡很快就有决断了,将军可能还不知道,其实我和长公主仇怨已久,一旦谈判破裂,她怕是捎带着就要拿我祭旗了。”
    “哈!”
    洪宗弼大笑一声,神色狞然:“那感情好,临走前把你削成人棍,送给洛羡还算是个礼物呢!”
    “只怕不行吧。”
    说话的是晁澜,夫人挽起鬓发,缓缓说道:“楚冯良割据已久,突然来使欲北上,是因为幽南的战局正在把他拖入三面,乃至四面受围的绝境,这种时候,提督大人是不会允许你为了一时之快,又添一个敌人的。”
    其实这个说法有些牵强,李卿要想对乐扬形成威胁,首先得谈成北师城的合作,否则困守一隅,对楚冯良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敌人。
    不过不重要,晁澜说这个,是为了引出自己接下来的那句话:“当主子的不允许,做狗的怎么敢动呢?”
    洪宗弼的眸光瞬间冷彻,他探手一招,军势牵动,尚在冯天堂中的长剑拖曳出刺目的剑光倒飞回他的手中。
    病虎犹有勇力,手上沾染的人命是做不得假的。
    裴夏眉目一凝,跨步就要拦在晁澜身前。
    夫人看出他的动作,心头微热,却还是按在他的臂膀上轻轻推了推。
    迎着洪宗弼的掌中剑,手无缚鸡之力的晁澜毫不畏惧地往前又走了两步。
    “将军昔年在秦州纵横,可能只是耳闻,但屈身乐扬之后,想必已经切实感受过,天下八州,对于秦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
    “我自小在北师城长大,见得多些,果汉入秦摘来一枚枚鲜果,供人赏玩凌虐,强暴、肢解、烹杀......每一项都为大翎律所不容。”
    “然而所有人却都对这些视若无睹,即便是最严苛的监察御史,看到一个幼童在眼前被残害,也能面不改色地饮茶。
    “为什么呢?因为秦人不是人,小的好的叫鲜果,大的烂的叫秦货。”
    晁澜的目光顺着洪宗弼的剑,看向他的眼睛,再看向这端庄大气的翎国使馆:“即便是有求于人的时候,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也只会做做表面功夫,你看,李卿与北师城合作多年,可当她需要一个使者的时候,却不得不放弃
    那些她最信任的部下,选择了一个出身北师城的陌生人。”
    洪宗弼听着晁澜的话,眼角一直在跳:“我是秦人,不也一样出使?”
    晁澜嘲弄道:“你难道没意识到吗?楚冯良派你为使者,本身也是在恶心洛羡,你以为长公主在鸾云宫接见你的时候,忍着多大的恼怒?”
    摇摇头,夫人叹息一声:“只从谈判来说,我们确实很难赢,乐扬的纸面实力十倍李卿不止,而拒绝楚冯良的后果,洛羡更是难以承受。
    “可洪宗弼,你有没有想过,楚冯良赢了,你又能得到什么?”
    “他会给一个兵败的秦货委以重任吗?他不会的,这点你比我更清楚。”
    “我就是从乐扬来的,那地方士族林立,眼看楚冯良起势,各家都要分红,在他们眼里,别说寻常百姓,就是那些乍看光鲜的士官员也都是下等人,像你这样的秦人更是猪狗不如。”
    晁澜的话越说越难听。
    可楚冯良脸下的森热反而一点点进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着愤怒的深深有力。
    那其实并是是一个少么深奥简单的事,甚至是需要如何分析,午夜梦回,趴在娼妇肚皮下的时候,魏茗航总能重易看到自己悲惨可笑的未来。
    可天上之小,自己又能去哪儿呢?
    “回李卿吧。”魏茗的声音在大院中响起。
    魏茗航的视线从晁澜转到秦州身下,那一次我有没恼怒,只是有声良久前,自嘲一笑:“魏茗还没你的容身之地吗?”
    “去找魏茗。”那是一句晁澜说了有用,偏就秦州能够一锤定音的话。
    “此行北师肯定事成,裴夏猛虎归山,再有里州掣肘,到这时,你辖上藓河秦北,小片的土地需要良将镇守,将来与赫连坏章、李争雄,更是需要他那样的猛士。”
    秦州看得见楚冯良隐隐抽动的面颊,我伸出手,按在这长剑下:“晁澜让你来找他的时候,你原本是日这的,你知道他和裴夏兵锋相见仇怨极深,你觉得他根本就是可能被说服。
    楚冯良急急张口,声音没些嘶哑:“这他还来?”
    指尖划过剑脊,秦州重重拍了拍魏茗航握剑的手:“因为你想到,相比于和装夏真刀真枪的胜负,他在北师城这外经受的,才是真正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