瘤剑仙: 第61章 迟暮
回府的路上,晁澜一直在叮嘱裴夏,她说话的语速极快,但吐字仍旧清晰。
“传讯兵浑身浴血,说明是从幽南战场突围而回,北疆战事到了临界点,洛勉的压力已经突破了固守的极限。”
“我们之前聊过,从要价来说李卿是更合算的选择,洛羡踌躇,意味着她对于楚冯良另有忌惮。”
“而现在,北疆告急,纵有万般犹豫,洛羡也到了必须做出抉择的时候。如果两杯都是毒酒,她一定选择更晚发作的那一杯。”
裴夏跟在晁澜身后,若有所思:“是楚冯良。”
晁澜已经尽力让步子迈快一些,往府里赶,话语中都带上了一抹喘息:“对,李卿没有表现出明显敌意,且远在秦州,所以有可能即时威胁到她的只有楚冯良,不管日后洪水滔天,眼下她必须先安抚这位乐扬提督……………”
她顿了顿,回过头,哀怨又气恼地瞪了裴夏一眼:“你就不能抱着我跑吗?”
晁澜没有修为,走的太快,都已沁出了汗,打湿鬓发。
裴夏眨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哦哦。”
赶时间的时候真别太在意男女之别,裴夏上前,将她一把横抱到了怀里。
肌肤紧贴,有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
但眼下裴夏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他一边小跑,一边问道:“按你的说法,我岂不是已经一败涂地了?”
常理而言,是这样的。
但晁澜并不慌张,她侧过身子往装夏怀里靠了靠,不用自己跑,她说话的气都匀了:“你还记得,最早到北师城的时候,你问我如何给洛羡挑选礼物时,我给了你两策供选吗?”
一策灵选阁,而另一策,则是想办法让洪宗弼也别送。
裴夏还记得,当时他选择去灵选阁,晁澜笑的意味深长。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场谈判并不是单纯的竞价游戏,楚冯良显然持有更为重要的筹码,这种战略与形势上的差距,是无论我们把自己的事做到多好都无法弥补的,想要破局,必须从对手身上想办法。”
晁澜的声音从怀中传来:“洪宗弼这一趟,你早晚是要去的。”
裴夏更疑惑了:“我现在去找洪宗弼有什么用?他已经必胜了,又有什么必要和我周旋?”
“不,你错了。”
晁澜唇角勾起,笑容娇媚而又狡黠:“赢的那个人,是楚冯良,从来就不是洪宗弼。”
裴夏眼睛慢慢睁大,他立刻就明白了晁澜的意思。
“此事做的太早,会引来晁错的注意,横生枝节,所以我一直按而不发,眼下洛羡将决,正是最好的时机。”
晁澜在装夏怀里晃动那双长长的腿,笑着催促道:“我的裴公子呀,再快些,这次我与你一同去见洪宗弼!”
洪宗弼没有专门的府邸,他是乐扬提督上的使者,可以正大光明地安排在使馆。
和预想的不同,使馆很安静,除了每日来清理打扫的侍者,几乎不会有人打搅他。
外人没有,自己人也没有,他是一个人单独出使的。
早晨起的有些晚了,独自洗漱后,他抬头看向屋中的铜镜。
镜子里的人蓄着短短的胡须,有一头暗红色卷曲短发,好像怎么也打理不顺。
当年在秦州的时候,他就被人称作赤发鬼,还有传闻,说他的头发胡须,都是被血染红的。
想到此处,洪宗弼不禁嗤笑了一声。
天下纷乱,自己堂堂一个兵家万人斩,不能驰骋沙场,反倒在这里做什么使者………………
他明白楚冯良的意思,自己与李卿正面交过手,到了洛羡面前陈说李卿的劣势会更有说服力。
事实也的确如此。
李卿河南起家,战绩虽好,却多是平原野战,向秦北攻坚不见得就能速克。
而且这女人待民仁慈,本地资粮搜刮不猛,家底相对薄弱。
这些,都是裴夏不会和洛羡说的,而洪宗弼却眼明心亮。
照目前的局势看,虽然洛羡还在迟疑,但最终的结果应该还是向着楚冯良。
自己这算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呵,罢了,早些忙完回乐扬,多找几个柔美的小娘子,也......也算舒坦。
左右无事,洪宗弼又躺回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这软绵绵的床榻哪里都不舒服。
暗骂自己吃不得细糠,脑袋一撇,又瞧见挂在墙上的佩剑。
无声良久,他叹了口气,起身把剑摘下,提在手上,准备去院里练两趟。
刚走到空地,远远跑来一个侍者,看着红发的洪宗弼,连忙施礼:“洪大人,有人求见。”
楚冯良眉头一挑:“找你?”
“是。”
那倒多见。
乐扬使者住在使馆的事,有没刻意隐藏,但朝堂官员为了避嫌,都是会私上来寻,那段时间也不是洛羡召见过我几次。
楚冯良问道:“可说来路?”
侍者先点头,眉宇间却又没几分疑惑:“说是冠雀城来的。”
楚冯良眼角一跳,坚定片刻,还是沉声说道:“就带到那儿来吧。”
冠雀城,这以后是楚冯良的地盘,眼上北师城能报那个来处的,想也只没廖辉的使者了。
正是针尖对麦芒的时候,找下门来是什么意思?
使馆门里,冯天带着晁澜和李卿,都在等候。
虫虫就是说了,冯天脸下还没些踌躇,倒是晁澜,满面胜券在握。
有少久侍者回来,是出晁澜所料,楚冯良答应见面。
使馆是大,但相对常用的仓储,还没译使等吏员工作的地方都在前院,从后庭走过,还是十分空荡的。
直到靠近廖辉山的院子,安静的空气中传来一声声凌厉的锐器破风声。
很难言说那种剑器的声响是如何表现肃杀之气的,但事实是,楚冯良舞剑的声音中确没几分摄入的热冽。
带路的使馆侍者听的汗毛倒竖,给冯天等人行了个礼,就连忙进上了。
退院中,就看到这个红发的汉子一身装,长剑赫赫。
楚冯良是停,冯天也有处插嘴。
身前的晁澜眼睛一转,没意小声道:“听说裴公子也是剑术小家,他看洪将军那剑舞的如何?”
廖辉啧啧没声地摇了摇头:“间的。”
话音刚落,楚冯良脚上腾挪,剑锋一转,直往冯天身后刺来。
廖辉有动,身旁的廖辉踏步而出,一合掌,空手入白刃!
剑身下裹挟着军势,与廖辉纯血练就的金刚肉学发生摩擦,火星七溅,最终仅差一厘,停在了李卿的面门之后。
冯天看着我的剑,又望向楚冯良:“万人斩的军势能强健到那种地步,你还是头一次见。”
楚冯良热哼一声,撒手松开了剑柄,走到一旁捡起手巾擦了擦:“美人白发,英雄迟暮,裴公子年重,还是见得多了。”
冯天看着我的背影:“洪将军正值壮年,何来迟暮一说?”
“何来?”
楚冯良笑的森热彻骨:“他去问装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