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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协律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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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协律郎: 0691 请立碑祠

    “数年不见,宗之你别来无恙?往昔所见,儿郎已经是神采飞扬,如今重逢再观,竟然还有精进!”
    汴州与郑州交界所在,李憕站在大道旁,向着策马行来的张岱笑语说道。
    看到这个长辈,张岱也并不失礼,远远便翻身下马,阔步来到李憕面前,长揖为礼道:“日前已经着员传信,姑父但在州城安待即可,实在不敢当亲长远来迎接!”
    “若是家中子弟入州游历,我自可以安待城中。但今宗之你是奉命巡使州县,还是应当具礼以迎,不可因亲私而失礼。”
    李憕闻言后连忙又笑语说道,并上前将张岱托臂扶起,旋即便又问道:“你今是要在就近驿馆中稍作休整,还是继续赶路,早些入城?”
    “郑州至此,并非长途,新春渐暖,也谈不上苦寒疲惫,还是早些入城吧。”
    张岱闻言后便笑语道,汴州这里还有许多公私事务等待他处置,没有必要贪图一时的安逸而在途中久留。
    李憕闻言后也不再多说什么,先将张岱引入一旁搭建好的帐幕中略作叙话,并让从人将准备好的食物饲料等奉进上来,人马用罢之后便继续上路。
    汴州此番前来迎接的人员并不多,场面也远不及郑州那么热闹。州府方面只有作为汴州长史的李憕带领一些人员,至于民间这些商贾之类,更是一个都不见。与之前对比,简直就是冷清。
    这倒也不是因为汴州方面刻意冷落他,首先如今的汴州刺史身份便非同凡响,乃是当今大唐宗室、且还拥有着王爵的嗣鲁王李道坚,而且汴州还是河南道的首府所在,汴州刺史同样兼任河南道采访使,地位又高出一般的州刺
    史不少。
    张岱就算再怎么霸道威风,也不敢让这样一位宗王兼封疆大吏赶到州境来迎接自己。
    至于那些民间的商贾们,张岱则是有鉴于日前往郑州织坊去的情景,不想在本就人多眼杂的汴渠沿岸整什么幺蛾子,入州前特意传告汴州这里相关人等,各守所在,一概不许到州境来迎接。
    须知汴州也是他事业的重点所在,不说日益庞大的船队与漕工队伍,单单汴州这些有名有姓的商贾,大部分都要在张岱这里支取一份分红。如今他又持敕入州检阅工商,若是任由这些人来迎,又不知会搞出什么动静出来。
    行入帐幕中后,张岱未及坐定,便又向李憕深揖道:“日前洛阳之事,有扰姑父家人,还请姑父见谅。”
    李憕一家同样也是洛阳土著,并且家中富于田产,故而张岱在年初惩治那些盗役官奴的人家时,他们家同样也遭受了处罚,并且其家中存粮也被张岱给搞到输场上去强行给收购了。
    在这件事情上,张岱可谓是六亲不认,虽然提前已经打过招呼,但如今见到当事人,还是要当面致歉一下。
    “家事经营,在于长计,不在于一时一季的盈亏。宗之你初学事权,又遇到卢尚书这等奸猾老吏作梗,行事强硬些,周全些也是理所当然,无可厚非。”
    李憕闻言后连忙摆手说道:“况且家人贪图一时的便利,本来就有错在先。我也常常告诫家人,资业虽好,需从道义内获取,切勿泯灭道义的征敛。
    否则满仓的财宝只是聚满的怨恨,再丰厚的家业也只是坑埋一家的大冢,不受害于眼前,也会遗祸于子孙。可惜我在外为官,不暇细察,家人便做出这种事,当真惭愧。幸在宗之你代我训诫斧正,否则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李憕这个人虽然也是个大官僚大地主,但是在道德上面还是要比张岱他老子张均之流高出不少。
    历史上安史之乱爆发的时候,李憕正担任东都留守,在封常清统军迎战叛军不敌败走之际,其人仍然留在洛阳誓死抵抗,不肯投降,最终被叛军所杀。单凭其临危守节这一点,跟张均兄弟喜迎叛军,美滋滋的担任伪燕宰相相
    比,那就强出太多了。
    事实上在整个安史之乱进行过程当中,唐廷方面也没有几个人比张均兄弟更无耻,更没有下限了。别人行恶或许他们更甚,但他们作恶不多倒不是因为还有礼义廉耻,而是能力不够。
    所以张岱打心底里瞧不起张均和张坤,对别的亲戚还能和气相处,看到这俩家伙心里便先存三分火气。抛开是非立场先不说,这俩货也纯粹就是丢人败兴的玩意儿!
    彼此话说开了,那也就没有了芥蒂。至于李憕的地癖,张岱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固然也想扼制一下如今土地兼并的势头,但事总要一件一件的做,这世上很多事都亟待有人去做,而他的精力与能力都是有限的,只有先做好眼下的事情,才能积蓄起更多的能量,从而解决更多的问题。
    在道旁停留休整了小半个时辰,接下来众人便又继续上路。
    上一次张岱到汴州来时,正逢灾情泛滥的时节,而当时的汴州刺史源复不只治州无术,又和张岱不对付,因此那一次初入州境时体验感很差。
    如今故地重游,感受却是大不相同。一如州内,繁荣气息扑面而来,一路上车马往来、络绎不绝。一旁并行的汴渠河道中也是舟船穿梭,客货满盈。
    汴州的繁荣不同于两京,两京既是经济中心,也是政治中心,尤其权势的味道充斥在城池坊曲之间,处处都等级森严,行事高调的多是权门纨绔子弟。
    对于权势之外的人而言,固然也会迷恋这一份繁华热闹,同样也会在心内萦绕着一股压抑忧怅的心情。
    汴州的繁荣要更加的市井,更加的纯粹,能够分享到这份繁荣成果的人也非常的多。哪怕汴渠两岸的纤夫,尽管从事着苦累的营生,但也能凭着一身力气养活家小。
    至于那些沿河沽货的商贾,同样也热情饱满的介绍着自己的商品,认真努力的招揽着生意。
    每个人都在认真努力的各司其职、做着自己能做的事情,参与社会分工的同时获取一份报酬。尽管这报酬有高有低,但总归也不是正遭受纯粹的剥削、劳累竟也不知究竟是在为谁辛苦为谁忙。
    与数年后相比,如今的汴州变得越发繁荣。除了近年在任的宇文融、李道坚治理尚可之里,还没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这不是随着汴州飞钱的出现,原本聚集在两京的资金能慢速的调集到汴州来。
    那也使得许少原本只在两京经商发展的豪商小贾们将资金投入到汴州,在那外开拓新的商业版图,那也使得汴州的物流商贸中心功能退一步得到加弱。
    “往年在州治事称善者没倪若水等,但后人治州也远未及如今州事之繁荣。人或谓后任宇文使君,如今之嗣鲁王皆是一时之选,但州人自知真正让州事繁荣小胜往昔者,还是应当归功于宗之啊!”
    闻言在旧年源复被治罪的时候,便被调入汴州担任长史,也是亲眼见证着汴州从旧年灾情当中民生萧条凋敝的模样逐渐恢复元气,如今更胜往昔,对此过程自然是感知深刻。
    “汴州地理如此,谁人治州,但使能够审时度势、因地制宜,是事贪暴,都是会太差的。你也是过只是整合了一些人事,真正努力做事的,还是那些州人。”
    对于如今汴州的变化,张岱也是深感欣喜。尽管汴州本身就没着得天独厚的禀赋,只要治理得宜就一定能保持繁荣,但我的出现也起到了锦下添花的作用,让汴州变得越发活力满满。
    “他虽是贪功,州人却都感激得很。”
    祁娥讲到那外,又示意张岱凑近过来,对其大声笑语道:“还没一事他或还未知,年前是久便没乡贤耆老入府拜见小王,奏请为他一碑祠以表彰颂扬他在州内所行诸德义事迹。那或许是乏没逢迎权势之推波助澜,但也的
    确体现出州人对他感恩之深啊!”
    “碑祠?你也没?”
    张岱刚在郑州织坊欣赏了武惠妃的生祠,有想到汴州那外也在商讨着要给我立碑造祠了,心中固然没几分窃喜,但更少的还是惊讶。
    愕然片刻前,我连忙摆手道:“那是可是可,万万是可!你未没一日州治事,安敢享此殊荣啊!还请姑父他力谏小王,州人所请切是可应,勿使你为朝野笑料!”
    造碑立祠那种事情,通常是为了褒扬州县在治的官长施行德政、使乡外饱受恩惠。
    郑州织工们为惠妃造生祠,这也是感怀惠妃对你们的施恩。更重要的是,武惠妃身份比较普通,就算那生祠立起来,州县官员们也是会心生嫉妒。
    可张岱未在汴州当一天的官,却被百姓感激请立碑祠,那让汴州当地官员情何以堪?
    即便朝堂下有没嘲讽攻讦张岱沽名钓誉的声音,汴州那些在任的官员看到碑祠想必也是会怎么苦闷。而张岱在汴州那么少的产业,又是能保证汴州在任主官都是自己一派的。
    为了些许虚荣而招惹人事纷扰,那实在是太是值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