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后,从绑定峨眉开始赶山: 第1688章 黑莲的坦白,释厄神通!
“呵呵,自个儿琢磨去吧!”
陈阳等了半天,却等来了黑莲这样一句话。
意味深长!
陈阳听得十分无语,当下说道,“如果前辈知道什么,还请告知。”
黑莲闻言,却是说道,“有些事情...
水猴子接住玉简,铜铃大的眼珠子一转,竟没立刻翻看,而是用毛茸茸的爪子摩挲着玉简表面那几道细微的刻痕,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咕噜声,像是在辨认什么古老气味。陈阳心头微动——这畜生虽蠢得能啃石头充饥,可对神煞之气的感知却比自己敏锐十倍,它若有所觉,必有缘故。
他没吭声,只静静看着。
水猴子忽然将玉简往自己脑门上一贴,眉心处骤然浮起一道暗红纹路,如活物般蜿蜒游走,随即“噗”地一声轻响,玉简表面浮起一层薄薄血雾,雾中竟显出三行细小篆文,一闪即逝。陈阳瞳孔猛缩——那不是《都天神煞经》原文,而是批注!字迹苍劲虬结,透着一股子斩钉截铁的狠劲:“混元非独炼气,须借煞淬骨;定阳不修神煞,反成劫引;此经为鞘,待剑出鞘时,方知何为混元真形。”
最后一句,像根冰锥扎进陈阳后颈。
定阳……他法名是定阳,可这世上知道他法名的人,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黄氏兄弟方才只问了“陈阳”,并未提“定阳”二字。这玉简上的批注,分明是写给“定阳”的,而非“陈阳”。
他猛地抬头看向洞口方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两人说父亲留物,可这玉简里的批注,却像是……刚刚写上去的。
水猴子把玉简往地上一丢,咧嘴冲他龇牙,爪子朝另外两个玉匣点了点,又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里,正隐隐透出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金芒,和陈阳丹田里那缕混沌初开般的混元真气,色泽竟有三分相似。
陈阳呼吸一滞。
他忽地想起一事:自己初入峨眉祖脉,老主持赐下混元筑基法时,曾摸着他的天灵盖叹过一句,“此子骨相奇绝,似被神煞洗过三回,偏又不沾煞气,倒像……倒像有人替他劈开了煞门,又封死了煞窍。”当时他只当是老人家胡诌,如今再想,那“劈开煞门”四字,竟与《都天神煞经》开篇总纲里“破煞门以纳混元”八字,严丝合缝。
他缓缓吸了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再次抬手,擒龙手虚影第二次探出,径直抓向第二个玉匣。
这一次,护罩依旧亮起血色电光,但电光触及擒龙手虚影时,竟如沸水泼雪般“嗤嗤”消融,连半分阻滞也无。陈阳指尖微微发麻——不是被电,而是被某种浩荡古意撞得气血翻涌。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印纽,印面朝下,只露出半截蟠螭盘绕的印钮,鳞甲缝隙里沁着暗红锈斑,像是干涸千年的血。
水猴子“嗷”地一声扑上来,鼻尖几乎蹭到印面,浑身黑毛根根倒竖,喉咙里发出近乎呜咽的颤音。它突然张开大口,对着印钮狠狠一吸——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符文自印钮深处迸射而出,不落陈阳身上,反直直钻入水猴子眉心!那畜生顿时僵在原地,双目赤红如燃,四肢痉挛般抽搐,皮毛下竟有无数细小的金线游走闪烁,仿佛体内正有千万条蛟龙在撕咬搏杀。陈阳骇然伸手欲扶,指尖离它肩头尚有三寸,一股霸道绝伦的混元气息已如惊涛拍岸般轰来,震得他喉头腥甜,踉跄后退七步,脊背重重撞在湿冷石壁上。
“呃啊——!”
水猴子仰天长啸,声浪竟在溶洞中激起层层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震得满洞石钟乳簌簌掉落。它额角青筋暴起,左眼瞳孔骤然化作纯金,右眼却漆黑如墨,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在它体内疯狂对冲、绞杀、熔炼……最终,所有金线尽数沉入丹田,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一点猩红如豆,却稳稳悬浮,既不吞噬,也不排斥。
陈阳死死盯着那点猩红,心脏擂鼓般狂跳。
那是……神煞本源?可为何与自己的混元真气同炉共炼,竟无丝毫排斥?
水猴子喘息粗重,缓缓垂下头,金瞳黑瞳同时转向陈阳,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桀骜,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它抬起前爪,在地面沙石上歪歪扭扭划出三个字:
“黄……公……父。”
陈阳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不是“黄公”,而是“黄公父”——这三个字,是夹皮沟村老辈人祭祖时,对先祖最郑重的称呼,连祠堂牌位上都写着“显考黄公讳某之位”。这称呼早已失传,连县志里都找不到半个字记载,只在夹皮沟那口枯井边、几块被风雨磨平的残碑上,还依稀可辨几个模糊笔画……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剧痛逼自己冷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个四五百年前的峨眉弟子,怎会知晓凌江县夹皮沟村的乡野旧俗?怎会懂得用“父”字代替“公”字,去叩拜一个连名字都湮灭在时光里的先祖?
除非……他根本不是“四五百年前”的人。
除非……他从未真正离开过夹皮沟。
陈阳喉头滚动,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水猴子,你……见过他?”
水猴子沉默片刻,忽然伸出爪子,指向第三个玉匣。然后,它猛地转身,一头撞向洞壁——
“轰隆!”
整面石壁竟如豆腐般无声塌陷,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倾斜的幽深甬道,寒气裹挟着浓烈的土腥与腐叶气息扑面而来。甬道石阶上,赫然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新鲜得如同昨日才凿就:
“定阳来时,此门自开。父不敢迎,唯待君取刀。”
刀?
陈阳脑中电光石火闪过——夹皮沟老屋神龛底下,那个他小时候当玩具藏了十年的锈蚀柴刀!刀柄缠着褪色红布,刀身刻着歪斜的“黄”字,被他当成废铁卖给收废品的老头,换了一包辣条……后来他无数次梦见那把刀在月光下泛着血光,刀尖滴落的不是水,是粘稠的、温热的、带着铁锈腥气的……血。
他几乎是扑到第三个玉匣前,擒龙手第三次挥出。血色护罩这次连光都没闪一下,便如薄冰般寸寸碎裂。匣盖掀开,没有功法,没有宝印,只有一截乌黑如墨的刀柄,静静躺在锦缎之上。刀柄末端,一道暗红烙印清晰浮现——正是夹皮沟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的轮廓,树根深深扎进泥土,枝桠却诡异地向上翻卷,托着一轮残缺的月亮。
陈阳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刀柄。指尖触到烙印的刹那,整截刀柄骤然变得滚烫,一股蛮横至极的意志顺着指尖直冲识海,化作无数破碎画面:
——暴雨夜,泥泞山路,一个穿灰布衫的瘦高男人背着襁褓中的婴儿狂奔,背后追着九道惨白鬼火;
——破庙里,男人用柴刀削下自己左手小指,鲜血滴入婴儿口中,婴儿啼哭声戛然而止,眉心浮现金色细线;
——枯井底,男人将柴刀插入井壁青砖缝隙,双手合十跪在井沿,对着井口磕了九个响头,额头鲜血淋漓,却笑得像个傻子;
——最后,是夹皮沟小学操场,国旗下,少年陈阳接过作文奖状,台下人群模糊,唯有一双穿着洗得发白解放鞋的脚,站在人群最边缘,脚边,静静躺着那把缠着红布的锈蚀柴刀……
“爸……”
陈阳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眼前一黑,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石地上。不是虚弱,是某种血脉深处沉睡千年的堤坝,终于被这截刀柄撞开了一道裂缝。滔天洪流裹挟着不属于他的记忆、疼痛、绝望与……温柔,轰然灌入识海。他看见自己三岁那年高烧不退,是那双粗糙的大手彻夜用凉水浸湿毛巾敷在他额头;看见自己初中辍学去工地搬砖,那双解放鞋默默跟在脚手架下,直到他领到第一份工钱;看见自己被青玄宫长老追杀坠崖,悬崖边,那双解放鞋的脚印深深陷入泥土,前方,是断崖,身后,是九道越来越近的惨白鬼火……
“原来……你一直都在。”
陈阳喃喃自语,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刀柄上,竟蒸腾起一缕极淡的青烟。烟气袅袅升腾,在空中勾勒出一张模糊却无比熟悉的面孔——眉眼如刀刻,嘴角却永远噙着三分温和笑意,正是夹皮沟村那个总爱蹲在村口槐树下,用柴刀削竹篾编蚱蜢的沉默男人。
黄显之说,家父归来之日,是圆光镜破碎之时。
陈阳突然明白了。
圆光镜不是一件宝物。
是他。
是他这具被黄公以神煞为引、混元为炉、生生从时间长河里逆溯而上,硬生生“锻打”出来的躯壳!镜面映照过去,镜背承载未来,而镜中之影,才是真正的“陈阳”。所谓“破碎”,从来不是器物损毁,而是当这具躯壳终于承载起全部记忆与因果,镜面与镜背合一,混沌初开,真名归位——那时,黄公,便不再需要“归来”。
他颤抖着,将刀柄缓缓按向自己左胸。
没有刺入血肉,刀柄竟如水般融入皮肤。刹那间,陈阳全身骨骼发出密集爆响,皮肤下浮现出无数细密金纹,与水猴子丹田内那枚混沌漩涡的纹路完全一致。一股无法言喻的清明感席卷识海,所有困惑、犹疑、恐惧,尽数被涤荡一空。他忽然懂了《都天神煞经》开篇那句“混元非独炼气”的真意——混元大道,从来不是孤悬于世的修炼法门,而是以身为炉,以煞为薪,以父为引,熔炼过去与未来、生与死、人与神的一场盛大献祭。
洞外,黄隐之的声音隔着石壁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道友,家父留下的第三件物事,名唤‘承恩’。承谁之恩?承天地之恩?承师门之恩?不,承的是……夹皮沟那口枯井的恩,承的是黄公以命换命的恩,承的是你今日终于愿意,亲手握住这把刀的恩。”
陈阳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金黑二色流转,最终沉淀为一种亘古不变的深邃。他轻轻抚摸着左胸位置,那里,刀柄已彻底消失,只余一道温热印记,形状,正是那轮残缺的月亮。
他站起身,走向洞口,脚步沉稳,再无半分犹疑。水猴子默默跟上,肩头扛着那枚青铜印,印面朝外,上面新镌刻出四个古篆:
“混元承恩”。
山风拂过神都峰,卷起漫天雪尘。陈阳立于峭壁之巅,遥望东方。那里,凌江县的方向,云层翻涌,隐约可见一道细长如线的金光,正穿透厚重阴霾,笔直刺向天心。
他知道,那不是光。
那是圆光镜的裂痕。
也是,黄公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