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后,从绑定峨眉开始赶山: 第1687章 陈阳的见面礼,当日发生了什么?
仙引宗,护山大阵开启。
已经是晚上,太岁峰上,陈阳在通天塔里滞留了数日,总算是得见天日了。
这里就是仙引宗么?
陈阳站在崖边,往山外观望着。
曲松在他的旁边,简单的给他介绍...
赵映嘴唇微动,终究没吐出半个字,只将目光垂落于膝上交叠的指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当然不信——四五百年前便能掐准一个凡界小村少年的生辰八字、师承法脉、甚至籍贯门牌号?这已非推演之术,而是篡改天命!可若说不可能……黄隐之夫妇端坐如松,茶烟袅袅,神情坦荡无波;黄显之眉宇间更无半分虚浮之气,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沉淀着久历风霜的笃定。她喉头滚动了一下,终是把“荒谬”二字咽了回去。
陈阳却没她这份顾忌。他盯着黄显之,一字一顿:“令尊……姓黄,名讳可是带个‘定’字?”
空气骤然凝滞。
黄隐之手中竹杯微微一颤,几滴茶水溅在雪白袍角,晕开淡青色的痕。夏映荷正欲伸手取帕,动作却僵在半途。黄显之脸上的粗犷笑意彻底褪尽,下颌线绷得极紧,仿佛被无形丝线勒住咽喉。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青石案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像冻裂的冰壳。
“你……如何得知?”黄显之的声音低沉下去,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陈阳没答,只从怀中取出一方旧布包。布面洗得发灰,边角磨出毛边,针脚细密却歪斜——那是他娘当年用碎布头拼的。他一层层揭开,露出内里一枚铜钱。铜钱早已失却光泽,绿锈斑驳,但穿孔处被摩挲得温润发亮,隐约可见“定”字篆纹被岁月蚀刻得只剩半边轮廓。
“夹皮沟村后山坟岗,黄家祖坟第七排第三座。”陈阳声音很轻,却像凿子凿进冻土,“碑上没名字,只有半句诗:‘定鼎东南气自雄’。我十二岁那年刨开坟头土,挖出这枚铜钱,还有一截烧焦的桃木剑柄,上面刻着‘黄’字。”
黄隐之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夏映荷倏然抬手掩住唇,眼尾迅速泛红。黄显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仁深处似有熔岩翻涌,灼热得令人心悸。
“原来……是那里。”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粗陶,“父亲临终前,将最后一道本命精血,封进桃木剑柄,又以血为墨,在铜钱背面写下‘定’字。他说……此物埋入祖坟,待得‘定字辈’峨眉弟子踏足小天界,若见铜钱现世,便是因果已启。”
陈阳指尖抚过铜钱冰凉的锈迹,忽觉一股细微暖流自掌心窜起,直抵心口。他下意识按住左胸——那里,太一钟沉寂如古井,此刻却微微震颤,仿佛应和着某种跨越时空的脉搏。
“所以,你们等的不是我。”陈阳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你们等的是这枚铜钱,是它背后那个……替你们父亲守墓四百年的‘定’字辈弟子。”
黄显之沉默良久,终于颔首:“不错。父亲当年叛出峨眉,并非背道离德,实为护持一道秘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映,后者立刻会意,指尖掐诀,一道清光罩住小院,隔绝内外气息。“秘钥所系,乃峨眉镇山之宝《太乙青莲经》残卷——并非功法,而是记载着峨眉祖脉地脉节点的‘山灵图’。此图关乎整条峨眉龙脉存续,若被青玄宫所得,引动地脉逆冲,望峨山将化齑粉,峨眉一脉万载道统,就此断绝。”
陈阳瞳孔骤缩。他想起昨夜流水镇外,刘长通被水猴子追杀时,袖口曾滑出一角泛着幽蓝微光的绢帛——那质地,分明与师父临终前塞入他手中的残破布片如出一辙!
“刘长通抢走的……是山灵图?”他声音绷紧。
“不全是。”黄显之摇头,眼中掠过一丝痛色,“父亲当年携图逃遁,途中遭青玄宫围杀,情急之下将图一分为三。主图藏于祖坟铜钱之中,另两幅副图……一幅被他交予当时尚在襁褓的弟弟,即我父黄公;另一幅,父亲托付给了……峨眉佛宗一位俗家弟子。”
陈阳脑中轰然炸开——师父临终前枯槁的手死死攥着他手腕,浑浊的眼珠凸出眼眶,反复嘶吼的,正是“夹皮沟”、“黄家坟”、“定字”三个词!他当时只当师父神志昏聩,如今方知,那是在用生命最后力气,将一道横跨四百年的火种,塞进他掌心!
“那位俗家弟子……”陈阳嗓音干涩,“可是姓陈?”
黄显之深深看他一眼,重重点头:“陈守拙。你师父。”
赵映倒抽一口冷气,手肘撞在竹凳扶手上,发出闷响。她从未听师父提过此事!陈守拙这个名字,在仙引宗典籍中仅存寥寥数语:峨眉佛宗末代守山人,圆寂于凌江县夹皮沟村,身后唯留一幼徒,踪迹成谜。
“所以,师父他……”陈阳喉头发紧,“他一生困守小村,不是修为停滞,而是……在守坟?守这枚铜钱?”
“岂止是守坟。”黄隐之声音低沉如古钟,“他在等你长大。等你觉醒峨眉血脉,等你踏入小天界,等你……亲手掘开那座无名坟,取出父亲遗下的信物。”他指向陈阳手中铜钱,“铜钱现世,山灵图自生感应。父亲当年设下禁制,唯有同源血脉者持此钱,方能激活图中真意。”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陈阳掌中铜钱骤然炽亮,锈迹剥落处迸射青金光芒,那半边“定”字竟如活物般游走,化作一条细小青龙,盘绕铜钱疾旋。紧接着,他腰间玉如意嗡鸣震颤,一道金光自如意口中喷薄而出,与青龙之光悍然相撞——
“嗤啦!”
刺目强光撕裂竹林薄雾。光芒散尽,半空中悬停着三样东西:一枚青铜罗盘,指针狂乱旋转;一卷泛着水波纹的鲛绡,其上星图流转;还有一柄寸许长的迷你桃木剑,剑尖滴落三滴殷红血珠,悬浮不坠。
“山灵图三部!”黄显之霍然起身,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主图、副图、信物剑!四百年了……终于聚齐!”
陈阳怔怔望着那三件至宝,忽然明白为何师父临终前,要将自己赶回夹皮沟——不是放逐,是归位!那贫瘠小村,竟是峨眉龙脉七十二处隐穴之一,是整张山灵图的“心脏”所在!他日日踩过的田埂,是地脉行经的“经络”;他常歇息的槐树,是镇压龙气的“穴位”;就连村口那口枯井,井壁苔痕暗合北斗七星方位……
“等等!”陈阳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过三人,“既然图已聚齐,为何不立刻修复龙脉?青玄宫还在搜寻!刘长通虽被困壶中,张显通却不知所踪!”
黄显之脸色一沉:“修复龙脉,需三物合一,更需……一位‘定’字辈峨眉弟子,以本命精血为引,登临望峨山巅,引九天雷劫淬炼山灵图!此劫非比寻常,乃是峨眉祖脉反哺之劫,若渡不过……”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施术者魂飞魄散,永绝轮回。”
竹林陷入死寂。积雪压弯的竹枝“啪”地一声脆响,惊起一只山雀,扑棱棱飞向天际。
陈阳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纹纵横,一道浅淡红痕自腕脉蜿蜒而上,隐入袖中——那是昨日水猴子棍影扫过时,被余波擦伤的印记。此刻,那道伤口正微微发烫,丝丝缕缕的青金色光点,正从伤口边缘渗出,悄然汇入半空悬浮的桃木剑。
他忽然笑了,笑声清越,惊得檐角冰凌簌簌坠落。
“魂飞魄散?”他抬头,眸光澄澈如洗,“师父守了四百年坟,我守了二十年村。如今山灵图在我手,龙脉待续,峨眉待兴……”他指尖轻点桃木剑,“这劫,我不渡,谁渡?”
黄显之凝视着他,眼中翻涌的熔岩渐渐沉淀为深海般的静穆。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幽蓝火焰无声燃起,焰心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透明结晶,内里似有山川河流奔涌不息。
“这是父亲当年斩断青玄宫追兵时,自对方法宝中剥离的地脉残核。”他声音低沉如大地共鸣,“它能暂时稳住望峨山龙脉溃散之势,为你争取……三日时间。”
陈阳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结晶的刹那,黄显之却突然收手。老人目光如炬,直刺陈阳眼底:“最后一个问题,陈阳道友。若你登顶引劫,九死一生,而青玄宫趁机攻伐峨眉山门……你当如何?”
陈阳没有丝毫犹豫,掌心翻转,太一钟虚影在他头顶缓缓旋转,钟身浮现无数细密符文,其中最耀眼的一道,赫然是昨夜他亲手烙印的禁字咒——正与内景洞天壶表面那抹暗淡金光同源!
“壶中地狱之虫,尚存一线生机。”他声音平静无波,“我既可封它,亦可……放它出来。”
黄隐之与夏映荷悚然动容。赵映更是浑身一凛——放虫?那可是SSS级仙虫!一旦失控,足以覆灭一座城池!
黄显之却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钧重担。他将地脉残核郑重放入陈阳掌心,那结晶甫一接触皮肤,便化作温润溪流,顺着手臂经脉直灌心窍。陈阳只觉四肢百骸被一股磅礴生机充盈,连指尖都泛起青玉光泽。
“好!”黄显之大笑,声震云霄,“不愧是定字辈的骨血!不愧是夹皮沟养出来的山灵!”
笑声未歇,远处山道忽传来凄厉长啸,如金铁刮过寒冰!众人齐齐转身——只见东面山脊线上,一道赤红遁光正撕裂云层,以不可思议速度疾驰而来。遁光所过之处,积雪瞬间汽化,露出焦黑山岩,沿途草木尽数枯萎,连飞鸟都未及振翅便僵直坠落!
“张显通!”赵映失声惊呼,指尖掐诀,青光护盾瞬间展开,“他怎么找到这儿的?!”
黄显之却眯起眼,望向那赤红遁光深处:“不对……这不是张显通的气息。”他猛地转向陈阳,目光如电,“道友,你昨日可曾……斩杀过一名青玄宫长老?”
陈阳脑中电光一闪——流水镇废墟里,那具被水猴子一棍砸成肉泥的干瘪老尸!他当时只当是刘长通麾下,竟未细察!
“那尸首……可有六指?”
陈阳心头巨震:“有!左手六指,指腹生鳞!”
“果然是他!”黄隐之脸色铁青,“青玄宫六指长老,擅使血煞傀儡术!此人早该死在三百年前的泰华山之战,竟苟活至今!”他一把抓住陈阳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快!随我们入洞天!那老魔头借血煞傀儡夺舍重生,如今修为暴涨,怕已逼近绝仙之境!他感应到了山灵图气息,更嗅到了……你身上夹皮沟的‘山灵本源’!”
话音未落,赤红遁光已至竹林上空!遁光轰然炸散,显出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他面容枯槁如千年树皮,唯有一双眼睛猩红如血,六根指甲漆黑如墨,长达尺许,正疯狂吞吐着腥甜雾气。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死死钉在陈阳脸上,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山……灵……味……儿……”
老者枯爪猛然探出,六道血光如毒蛇噬咬,直取陈阳天灵盖!血光未至,陈阳额前皮肤已被割开细密血线,剧痛钻心!
千钧一发之际,黄隐之暴喝:“映荷!”
夏映荷素手一扬,半空悬浮的鲛绡山灵图副图骤然展开!水波纹漾起层层涟漪,竟在陈阳头顶凝成一面晶莹剔透的“镜”——血光撞上镜面,竟如投入石子的水面,激起圈圈荡漾波纹,攻势被无声卸去大半!
“走!”黄显之拽住陈阳后颈衣领,另一手掐诀,脚下青石地面轰然塌陷,露出幽深漩涡。他将陈阳狠狠推向漩涡,自己却反身迎向那六指老魔,儒雅面庞上戾气翻涌:“孽障!今日便让你尝尝,峨眉山灵的滋味!”
陈阳被一股沛然巨力掼入漩涡,失重感攫住全身。最后一瞥,他看见黄显之周身爆开万道青金剑光,与猩红血雾激烈对撞;看见赵映祭出师门古镜,镜面映照出漫天星斗,星辰轨迹竟与鲛绡山灵图上星纹隐隐呼应;更看见夏映荷指尖鲜血滴落鲛绡,那水波纹骤然沸腾,化作一条咆哮青龙,张口咬向老魔咽喉!
漩涡闭合的刹那,陈阳听见黄隐之最后的传音,字字如雷贯耳:
“三日后,望峨山巅!带上你的锄头——那不是农具,是峨眉镇山神器‘开山犁’的雏形!”
黑暗吞噬一切。
陈阳在失重中下坠,耳边是呼啸风声。他摊开手掌,地脉残核的温润仍在,掌心铜钱的余温未散,腰间玉如意轻轻震动,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正被远古的呼唤重新擂响。
他闭上眼,夹皮沟村口那棵老槐树在记忆里舒展枝桠,树影婆娑,筛下细碎金光。树根盘错处,隐约可见一道幽深地缝,缝中透出微不可察的青金毫芒——那光芒,与此刻他掌心、心头、乃至血脉深处奔涌的温度,同频共振。
原来他从未离开过山。
原来他一直,就站在山灵的心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