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 第1859章 再遇仇家
那修士萎靡不振归来后,阵法内的同伴立刻递上丹药,同时抱怨不停。
“到底要什么样的果子才能获得认可啊!”
“我刚才看到那边一位道友,催生出了一枚赤红色的果子,气息强横无比,结果献祭上去,还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啊,我也看到了。催生出来的果子倒是五花八门,可结果呢?一个出去的都没有!”
“难道是我们所有人都学艺不精,入不了这神树的法眼吗?”
有人此时无奈叹息,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旁边一个阵法里,立刻......
“红衣……渡劫期……”为首那名灰袍师兄喉结滚动,声音发干,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他身后三名师弟齐齐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不是因惊惧,而是因那抹红影掠过时,天地间所有风声、虫鸣、树叶摩挲声尽数被抽空,仿佛整片山林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连时间都凝滞了一瞬。
李寒舟的瞬移轨迹如电光裂空,在青黛山脊上划出七道残影,第七次现身时,足下踩着半截断裂的古松虬根,脚下泥土崩裂如蛛网。他额角青筋暴起,识海中寂灭玄雷剑意已近乎枯竭,每一次瞬移都在燃烧神魂本源,耳窍渗出血丝,却不敢拭。身后百里外,那道红影已收了闲步姿态,素袖翻卷如云,每踏一步,虚空便漾开一圈涟漪,涟漪所至,草木无声化为齑粉,连飞鸟掠过的轨迹都被生生抹去——渡劫中期的威压,已非力量,而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不能再逃。”李寒舟舌尖咬破,腥气冲喉。他猛地甩袖,三枚漆黑鳞片自袖中激射而出,落地即燃,腾起幽蓝火苗。火苗升腾三寸,骤然炸开,化作三只半透明火鸦,振翅扑向不同方向。这是他以吞天魔功残篇炼成的“惑神焰鸦”,专扰神念追踪——可火鸦刚离地十丈,红衣女子指尖微抬,一缕赤色丝线凭空浮现,轻轻一绕,三只火鸦瞬间凝固,继而“噗”地散作青烟。她甚至未看火鸦一眼,目光始终钉在李寒舟后颈命门:“小辈,你这障眼法,哄得住合体修士,骗不过我。”
话音未落,李寒舟已再度瞬移。这一次,他并非直掠,而是斜刺里撞入一片雾瘴沼泽。瘴气浓稠如墨,毒虫嘶鸣声此起彼伏,寻常修士踏入三息便骨肉消融。李寒舟足尖点在浮萍上,身形忽左忽右,竟似踏着无形阶梯疾行。他早知此处——七日前探路时,青玉曾指着沼泽中心一块沉没的青石碑嘀咕:“这碑底下埋着个老不死的阵眼,当年布阵人嫌太吵,把整个沼泽的‘声’都抽干净了,连雷劈都听不见响儿。”
红衣女子停在沼泽边缘,绣鞋轻点水面,涟漪未生。她蹙眉望着翻涌的墨色瘴气,素手掐诀,掌心浮起一枚血色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一声脆响,断成两截。她眸光微凛:“静音绝域?谁在此设的哑阵?”——渡劫修士神念横扫万里,唯独在此处,竟如盲者摸象,感知被削去九成。她指尖凝出一滴朱砂血,弹入瘴气。血珠悬空三息,倏然黯淡,继而“嗤”地化为灰烬。
就是此刻!
李寒舟藏身于沼泽深处一株千年墨莲之下,莲叶如盾,遮蔽气息。他左手按地,右手食指蘸血,在泥泞中疾书一道符箓——非金非木,非水非火,竟是以自身精血为墨,勾勒出“寂”字真形。此乃他从乌夜侯天劫残页中参悟的禁忌之术:以伤换机。符成刹那,他猛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紫金色心血,尽数灌入符中。墨莲根须骤然暴长,缠住他双腿,将他拖入淤泥深处。与此同时,沼泽上空骤然阴云密布,九道惨白闪电无声劈落,尽数轰在红衣女子立身之处——那是李寒舟先前埋下的“伪劫引”,借墨莲根系导引地脉煞气,模拟天劫之威!可惜,渡劫期修士早已超脱天道桎梏,九道假雷尚未近身,便被她周身氤氲的红雾无声湮灭。
“雕虫小技。”她冷哼,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玉尺,尺身刻满细密星纹。尺尖轻点沼泽水面,一圈圈金波荡开,所过之处,墨莲枯萎、瘴气退散、淤泥干裂——这是冥神殿镇殿之宝“量天尺”,专破一切隐匿幻阵。眼看金波即将触及墨莲,李寒舟闭目,识海中天劫之眼猛然睁开!但这一次,眼中没有雷霆,只有一片混沌虚无。他双手结印,唇齿无声开合:“借势……借界……借命!”
沼泽底部,那块沉没的青石碑突然震颤。碑文剥落处,露出一行早已风化的古篆:“木灵封界·万载不启”。碑底传来闷响,仿佛有巨物在地下翻身。红衣女子神色陡变,量天尺金波骤然凝滞——她感应到了!这沼泽之下,竟蛰伏着五灵秘境最古老的禁制核心,一个被刻意遗忘的“木灵封界”!此界未成之时,需以渡劫期修士精魄为引方能激活;而今,李寒舟以自身化神巅峰的全部生机为薪柴,硬生生点燃了封界一角!
“轰隆——!”
整片沼泽拔地而起!不是塌陷,而是向上隆升!墨色瘴气被撕开巨口,露出下方盘根错节的青铜古树根脉,根脉交错成穹顶,枝桠如矛刺向苍穹。红衣女子脚下一空,量天尺金波反被根脉吸噬,尺身星纹明灭不定。她终于色变:“你竟敢引动封界反噬?!”——此界若全开,非但会吞噬闯入者,更将彻底崩坏五灵秘境根基,届时冥神殿千年经营化为齑粉!
李寒舟自淤泥中破土而出,半边身子焦黑如炭,左臂骨骼寸寸断裂,却仍死死攥着那枚从司徒禛身上夺来的庚金令符。他狞笑,将令符狠狠嵌入青铜古树主根:“司徒家的金灵血脉,正好喂养木灵封界!”庚金令符爆开,金光如瀑涌入古树。刹那间,青铜树皮皲裂,无数翡翠新枝疯长,枝头绽放出拳头大小的金蕊银花,花香弥漫,竟使红衣女子指尖微微发麻——此乃五行相克之毒,金气入木界,催生出致命反噬之花!
“找死!”红衣女子怒极,量天尺迸发刺目金光,欲斩断古树主根。可就在尺光临体刹那,李寒舟背后虚空骤然扭曲,蒲溪渊与司徒禛的身影狼狈跌出!二人衣衫尽碎,发髻散乱,显然刚挣脱洞天福地双界压制,却仍被李寒舟预留的瞬字诀余韵强行拽至此处。“李寒舟!你算计我们?!”司徒禛暴吼,庚金之光本能爆发,却见漫天金蕊银花簌簌飘落,沾上金光便“滋滋”腐蚀,灼得他手臂冒烟。蒲溪渊青龙长刀刚出鞘,一瓣银花拂过刀锋,整柄神兵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浮现蛛网裂痕!
“两位,”李寒舟咳着血沫,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现在,咱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指尖指向沼泽上方——那里,木灵封界穹顶正缓缓旋转,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混沌气流,隐约可见混沌界魔仓皇遁走时遗落的一缕血雾。而更远处,冥神殿方向,数道浩瀚神念如利剑破空而来,其中一道尤为凌厉,直指此处:“封界异动!速查!”
红衣女子脸色铁青。她终于明白李寒舟的杀招并非搏命,而是借力打力——借司徒禛的庚金令符,借蒲溪渊的青元之力,借木灵封界反噬,更借冥神殿对封界失控的恐惧!若她此刻强杀李寒舟,封界必将失控,冥神殿问责首当其冲;若她退走,李寒舟携浣溪远遁,金灵印记再难寻回。她指尖捏碎量天尺一角,金屑纷扬:“好……很好……李寒舟,你名字,我记下了。”话音未落,红影已化作流光,朝着冥神殿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比来时更快三分——她必须抢在其他渡劫长老抵达前,封锁封界异动消息!
司徒禛与蒲溪渊僵在原地,看着李寒舟摇摇欲坠的背影,又望向那愈演愈烈的青铜古树穹顶,一时竟不知该恨该惧。李寒舟踉跄几步,伸手按住古树根脉,体内残存灵力尽数注入。古树金蕊银花倏然收敛,枝桠缓缓垂落,封界裂隙如潮水退去,只余满目疮痍的沼泽与一地焦黑莲叶。他喘息粗重,转身看向二人,眼神疲惫却锐利如初:“司徒兄,蒲兄,今日之局,非我所愿。但若二位执意追杀……”他顿了顿,抬起染血的手指,指向远处山巅——那里,几道微弱却执拗的灰袍身影正举着罗盘,茫然四顾,“那边,或许有你们想找的‘机缘’。”
司徒禛顺着望去,瞳孔骤缩:“是……是木灵地脉的‘回春泉眼’?!”蒲溪渊亦浑身一震——此泉眼十年一现,饮一口可洗练经脉,对合体修士冲击渡劫瓶颈有奇效!二人互视一眼,杀意竟如潮水般退去。司徒禛冷笑一声,拾起散落的庚金令符残片:“李寒舟,这笔账,迟早清算。”蒲溪渊收起裂痕遍布的青龙长刀,深深看了李寒舟一眼,转身拂袖离去。
待二人身影消失,李寒舟绷紧的脊背终于佝偻下来。他解下腰间宝鼎,鼎盖掀开,浣溪泪眼婆娑扑出,死死抱住他:“公子!您受伤了!”青玉蹲在鼎沿,爪子扒拉着鼎口,小声嘀咕:“啧,这伤……得吃三株碧髓果,还得泡七天药浴……”李寒舟虚弱地笑了笑,目光投向沼泽深处。那块青石碑静静躺在淤泥里,碑面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一点微弱的翠绿荧光正悄然闪烁——那是被李寒舟以精血唤醒的木灵本源,也是五灵秘境真正的核心钥匙。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最后一点灵力,在空中画出一道残缺的符箓。符成即散,化作点点星辉,飘向远处山林。那里,几个灰袍弟子正围着罗盘争论不休:“师兄!罗盘指针又转啦!这次指向东北角!”“快!快跟上!”李寒舟闭上眼,任由夜风卷走血腥气。他知道,自己埋下的种子,已在他人掌心悄然萌芽。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冥神殿的追查、混沌界魔的窥伺、封界核心的异动……还有,那朵被他悄悄藏入识海、如今正随寂灭玄雷剑意缓缓旋转的透明奇花。花蕊深处,一丝混沌气流如活物般游走,映照着月光,泛出妖异的紫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