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恶演武,诸天除魔: 第729章 魔君隐秘,善缘诸人各绝技
“原来是这样。”
楚天舒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流失之后,被送入了人间道。
如果他在这个大殿里面运转神通,出手攻击大殿,尝试撼动虚空,那么他的力量,就会被扭转到其他战场,去跟别的入阵者碰撞。...
楚天舒掌心炸开的云气,并非寻常云雾,而是将龙门丹道“寸海藏万顷”之理,推至登峰造极之境所凝——一寸云核,万顷潮生;潮未退尽,新潮已叠;层层递进,无穷无尽。
那不是彭城剑派最隐秘的内功真传:《云潮九叠经》。
萧凉未死前,只授三叠;萧凉陨后百年,此经散佚大半,连彭城山门都只剩残本四叠。可此刻楚天舒掌中涌出的,却是实打实的九叠全功!
第一叠云浪撞上最先扑来的三百铁锈火球,云火相触,无声湮灭,唯余青白雾痕如刀锋刮过天幕;
第二叠紧随其后,云势陡沉三丈,压得整片广场地砖嗡鸣龟裂,火球未至,已有百余名尚未离场的七十二洞修士喉头腥甜,耳鼻渗血——云压非力压,是气压,是万顷云气自九天倾泻而下的窒息之势;
第三叠云潮翻卷如龙,竟在半空凝成九条云鳞巨蟒,张口吞下千余火球,云蟒腹中轰然闷响,却未爆裂,反将浊火尽数裹挟、压缩、淬炼,鳞片缝隙间,透出灼灼赤金之光;
第四叠起,云气已不再显形,只余一片真空般的青白区域,所有飞掠而过的火球一旦进入其中,速度骤减七成,轨迹扭曲,仿佛被无形丝线缠绕拖拽;
第五叠,楚天舒左掌未动,右掌却悄然抬起,五指微张,掌心朝天——他竟以右掌为引,将第五叠云气自虚空深处硬生生“钓”了出来!
那云气不再是潮,而是钩。
一道青白气钩,弯若新月,钩尖寒芒吞吐,直刺回阳尊者双目之间!
回阳尊者瞳孔骤缩。他认得这招——不是《云潮九叠经》里的,是彭城剑派早已失传的“钓星手”。当年萧凉曾以此钩,在雪鹫国金园太后眼皮底下,勾走她座下八大总管之一的命魂,七日不散,悬于宫灯之上,照彻整座金园殿。
此刻,钩未至,神意先至。
回阳尊者额角青筋暴跳,脑中突兀浮现一帧画面:自己正站在黑泥海最深处,脚下是亿万年未曾翻动的淤泥,头顶却悬着一轮青白冷月,月光垂落,如钩如链,正缓缓缠绕他脖颈……
幻象?心魔?还是……真实记忆的倒影?
他猛然甩头,怒喝:“装神弄鬼!”双手猛拍胸前火球,铁锈火焰如沸水炸开,竟在身前熔铸成一面三尺厚的赤红火盾!
“铛——!!”
气钩撞上火盾,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盾表面浮现出蛛网状裂纹,而气钩尖端,则迸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银星。
那银星倏忽一闪,瞬间膨胀——
第六叠云潮,来了。
这一次,没有巨浪,没有云蟒,没有真空,甚至没有声音。
只有那粒银星,在火盾裂纹中央,静静燃烧。
它不炽热,不爆裂,只是存在。
存在本身,便开始消解。
火盾上的铁锈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化作灰白,继而剥落,露出底下焦黑的基底;基底亦在剥落,露出更深层暗红的岩浆质地;岩浆亦在冷却、硬化、风化……最后竟化作簌簌飘落的黑色尘粉。
一粒星火,焚尽万古浊焰。
回阳尊者脸色终于变了。他不是怕火被熄,而是怕——这星火焚的,根本不是火,而是“存在”的根基。
“你……不是楚天舒!”他嘶声道,“你是谁?!”
楚天舒依旧面无波澜,左掌九叠云潮仍在奔涌不息,右掌却缓缓收回,五指并拢,结成一个古老印契——拇指扣住无名指根,食指中指小指绷直如剑,掌心朝内,似捧非捧,似纳非纳。
这是彭城剑派早已无人识得的“承渊印”。
传说中,萧凉当年闭关三年,只为参悟此印真义,出关时只说一句:“渊不在深,在承;承不住,渊即枯。”
此刻,楚天舒结印,第七叠云潮并未涌出,反而尽数倒流,如百川归海,疯狂灌入他双臂经脉,再汇聚于掌心。
他整个人,开始发光。
不是火焰的赤红,不是云气的青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温润如玉的微光。
光中,有无数细碎符文流转,皆是龙门丹道与彭城剑意交融所成的先天道纹。
“承渊印……”白林洞主骷髅眼中鬼火狂跳,首次失声,“他竟真练成了?!萧凉当年……都没没悟到第七层!”
话音未落,楚天舒双掌合十,缓缓分开——
第八叠云潮,不是涌出,而是“析出”。
两道光带,自他掌心延展而出,如双龙出渊,却不攻人,径直刺向回阳尊者身后那片刚刚被浊火焚过的虚空。
那里,空气还在微微扭曲,残留着法力崩散后的涟漪。
光带一触即没,瞬间将那片空间“剖”开。
剖开的不是空气,是界膜。
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长缝隙,赫然出现。缝隙之后,并非罗刹海阴沉天幕,而是一片澄澈青空,几缕白云悠然飘过,远处甚至传来隐约的鸟鸣。
那是……现实界!
回阳尊者浑身汗毛倒竖:“他撕开了灵界壁障?!不可能!没有道种圆满者,绝不可能强行开辟现实之隙!”
“谁说没有?”楚天舒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你体内,就有。”
他目光如电,直刺回阳尊者心口。
回阳尊者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黑袍之下,一枚核桃大小、色泽暗沉的浑圆物事,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
尸丹。
七十二洞所有尸妖的核心,由黑泥海浊煞与残存神智共同孕育的伪道种。它能借浊气而活,却永远无法真正沟通天地元气,更遑论撕裂界膜。
可此刻,那尸丹表面,竟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青白色的裂痕。
裂痕边缘,正缓缓渗出一缕极淡、极柔的活风。
“你……”回阳尊者声音干涩,“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用《乾坤浊火》烧我衣袖时。”楚天舒淡淡道,“火里,有活风的味道。”
全场死寂。
连远处被震飞的洞主们,都忘了起身,忘了逃遁,只是死死盯着回阳尊者心口——那缕活风,虽细若游丝,却真实不虚。它来自现实界,是天地初开时,活风一族呼出的第一口清气,是万灵之祖的呼吸,更是所有浊煞族群的克星。
而此刻,它正从一具尸妖的心脏里,缓缓逸散出来。
“你骗我……”回阳尊者喃喃,脸上血色尽褪,“你根本不是什么寒武魔宫右令史……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楚天舒打断他,双掌再度合十,指尖微颤,“重要的是,你这具身体,已经……不干净了。”
第九叠云潮,终于降临。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翻江倒海的威压。
只有一声极轻、极缓的叹息,自楚天舒唇间溢出。
那叹息声,却让在场所有尸妖,无论强弱,同时捂住耳朵,发出凄厉惨嚎——并非耳痛,而是神魂剧震,仿佛有人拿着一把钝刀,正在他们颅骨内,一下、一下,缓慢切割。
回阳尊者首当其冲。他心口尸丹上的青白裂痕,骤然扩大十倍!活风如泉涌出,瞬间弥漫周身。
他身上那件锦袍玉带,竟开始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灰败的皮肉;皮肉上,无数细密青纹蔓延,如同活风催生的嫩芽,正疯狂吞噬着浊煞;他头顶仅存的几缕黑发,根根变白,又寸寸脱落;那圆润红润的脸庞,迅速干瘪、松弛,皱纹如刀刻般深陷……
他正在……返生。
不是复活,是倒退。从一具千年尸妖,倒退回一具刚离母胎、尚带羊水的婴孩之躯。
“不——!!”回阳尊者发出非人的尖啸,双手狠狠插入自己胸膛,欲将那颗叛逆的尸丹挖出!
可指尖触及尸丹的刹那,那枚暗沉圆珠,竟“啪”一声,自行裂开。
没有血,没有煞气,只有一团温润如玉、澄澈如水的青白色光晕,自裂口中缓缓升起。
光晕之中,浮现出一张模糊却无比熟悉的面孔——眉目疏朗,须发如墨,嘴角含笑,正是百年前,彭城剑派十一长老,萧凉。
“师……父?!”斩蛟洞主失声跪倒,浑身颤抖。
萧凉的幻影,却未看他一眼,只是温柔地望向楚天舒,嘴唇开合,无声说了两个字:
“……回来。”
光晕随即消散。
而回阳尊者,已彻底消失。
原地,只余下一具蜷缩的、通体莹白如玉的婴儿躯体,安静躺在破碎的宝座残骸上,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均匀,仿佛只是熟睡。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数十名洞主,呆立当场,神魂俱震。他们追随回阳尊者数百年,视其为浊煞正统、万妖之尊,可如今,尊者竟在一息之间,被“净化”成一个毫无威胁的凡婴?
“他……他是谁?”金刚洞主喉咙滚动,声音嘶哑。
没人回答。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楚天舒身上。
他缓缓收掌,周身青白微光敛去,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左掌心,那枚断剑的剑尖,正缓缓沉入他掌纹深处,消失不见;右掌上,八一剑柄的纹路,也如潮水退去,隐入肌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又抬眸,扫过全场。
目光所及,所有洞主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们信奉的浊煞天道,”楚天舒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过是活风一族,在蛮荒时代,留给后世子孙的一道……考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林洞主那对银白狐耳上。
“白林洞主,你耳中残留的远古风声,可还听得见?”
白林洞主浑身一震,骷髅下颚剧烈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耳中,确实一直有风声——不是现实的风,而是某种苍茫、浩荡、亘古不息的呼啸,自他诞生之初,便从未停歇。
此刻,那风声,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清晰得,让他想哭。
楚天舒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道尚未弥合的现实界缝隙。
他脚步不快,却每一步落下,广场地面便泛起一圈青白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那些被浊火焚蚀的焦黑地砖,竟重新焕发青苔般的生机,嫩芽破土,绿意盎然。
“等等!”斩蛟洞主猛地抬头,嘶声喊道,“前辈!仙盟那边……轩辕集的七衰诅咒,到底……”
楚天舒脚步微顿,背影在青空背景下,显得孤峭而遥远。
“七衰诅咒,是假的。”他道,“是仙盟放出来的饵,专钓你们这些,以为自己是浊煞正统的……傻子。”
话音落,他身形一晃,没入那道青空白隙。
缝隙随即无声闭合。
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广场中央,那具沉睡的婴儿,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绵长。
风,忽然大了起来。
吹过七十二洞修士们的残破衣袍,吹过断裂的月牙铲,吹过老书生散落一地的竹简,吹过桃花眼少年僵在半空、尚未收回的怪笑。
风里,有青草香,有泥土腥,有雨后初晴的澄澈气息。
那是活风。
是万灵之息。
是天地间,最古老、最温柔、也最不容置疑的……答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