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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恶演武,诸天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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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恶演武,诸天除魔: 第728章 奔月神梭,如何才叫灭仙?

    弥漫天穹的黑云,如同被大地上升起的一股清风,吹出一个大洞来。
    清风朝四面扩散,乌云被撕裂,一朵朵云气四散飘飞。
    那是因为仙道高手们汇聚一处,身上又都带着战意,功法运转正酣。
    自有无形...
    殿内死寂如墨,连呼吸声都凝滞了。
    那“人形空洞”落地之后,并未显形,只是一团不断塌缩又舒展的幽影,轮廓似人,却无五官、无肌理、无骨骼——仿佛一尊被抽尽血肉精魂后,仅余下空荡荡皮囊的活尸壳子,偏偏又在呼吸,在笑,在开口。他每吐一字,殿中烛火便暗一分;他袖口微扬,蒲团软垫上竟浮起细密霜晶,咔嚓轻响,如冰面龟裂。
    回阳尊者指尖搭在宝座扶手上,指节泛白,却仍端坐不动。他脸上红润未褪,可眼底那层温厚笑意,已尽数剥落,露出底下铁铸般的冷硬。
    “寒武魔宫右令史……”他缓缓道,“你既知我曾是中台派长老,便该知道,中台派七十二戒律,首戒欺瞒,次戒僭越,三戒私通外魔。”
    “哦?”人形空洞歪头,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那第三戒,如今怕是要改一改了——改成‘禁与天数为敌’。”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朝天一引。
    轰——!
    大殿穹顶无声炸裂,不是碎石飞溅,而是整片空间如镜面崩解,裂出蛛网状金纹。金纹之外,并非黑泥海惯见的浊浪翻涌,而是一片澄澈青空,悬着七轮残月——并非真实天象,而是七柄剑的投影:剑尖垂落,剑柄朝天,剑身浮刻“罗刹”“修罗”“夜叉”“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八字古篆,字字滴血,血未坠地,已在半空蒸腾为赤雾,聚而不散,盘旋成涡。
    正是七衰魔剑之象!
    满殿洞主无不色变。金刚洞主豁然起身,双臂暴涨三尺,肌肉虬结如铁铸山峦,掌心赫然浮现金刚伏魔印;白林洞主眼中鬼火暴涨,头顶银狐耳骤然竖起,耳尖渗出缕缕黑烟;就连方才还嬉笑不羁的桃花眼少年,此刻也收了怪笑,指尖悄然掐住一枚暗红骨钉,骨钉尖端,隐约映出雪国明妃天女的惊惶侧脸。
    “你竟把七衰剑影,直接召入黑泥海气泡?”斩蛟洞主嗓音嘶哑,额角青筋暴跳,“此地乃浊气之渊,阴煞之巢,剑影若坠,立成蚀魂灾劫!”
    “蚀魂?”人形空洞轻笑,影躯微微晃动,“你们七十二洞,哪个不是蚀魂蚀骨、啃髓吸魄才活到今日?若真怕蚀,早该自散神识,重归泥胎。”
    他顿了顿,影躯忽而向前倾出半寸,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针,刺入众人耳膜:“况且……你们真以为,这剑影是召来的?”
    满殿俱静。
    他缓缓摊开右手——掌心空无一物,唯有一枚灰扑扑的泥丸,正以肉眼难辨之速,自行旋转。泥丸表面,竟浮现出微缩的七衰剑影,与穹顶投影遥相呼应,分毫不差。
    “这是……白泥本源?”回阳尊者瞳孔骤缩。
    “不。”人形空洞摇头,影躯第一次显出几分凝重,“这是‘泥核’。”
    他掌心微震,泥丸陡然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之中,不见内里,唯有一片绝对的黑——黑得吞噬光线,黑得令人心悸,黑得连时间流动的痕迹都模糊不清。
    “黑泥海延伸,并非偶然。它在……找东西。”
    “找什么?”白林洞主鬼火明灭,声音干涩。
    人形空洞没答,只将泥丸轻轻一抛。
    泥丸悬停半空,裂缝扩大,黑芒如潮水般漫溢而出,所过之处,殿内烛火、符纸、灵幡、甚至几位洞主腰间悬挂的镇魂玉佩,皆无声化为齑粉,连尘埃都不曾扬起,仿佛被抹去了存在本身。
    “你们以为自己是随波逐流?错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冷酷,“你们是饵。黑泥海,把你们推出来,就是为了钓它。”
    话音未落,那抹黑芒猛地向内坍缩,凝成一线细如发丝的墨痕,倏然射向大殿深处——直指回阳尊者身后那幅巨大壁画!
    壁画绘的是“回阳图”:一尊金身佛像盘坐莲台,左手托钵,右手拈诀,周身瑞气升腾,祥云缭绕。可就在墨痕触及壁画的刹那,整幅画骤然扭曲!金身佛像嘴角咧开,越扯越宽,直至撕裂面颊,露出底下森白獠牙;莲台崩解为无数枯骨,瑞气化作黑血流淌;祥云翻涌,凝成一张张痛苦哀嚎的人脸……
    “回阳”二字,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三个血淋淋的古魔文:
    【噬恶】
    “噬恶演武……”回阳尊者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原来如此。你们寒武魔宫,早在百年前,就已把‘噬恶’二字,种进了黑泥海根脉。”
    “不错。”人形空洞点头,影躯竟微微躬身,似在行礼,“七衰剑,是饵;七十二洞,是钩;罗刹海,是钓场。而你们……”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停在斩蛟洞主脸上,意味深长:“是第一道试刃的血。”
    斩蛟洞主浑身一颤,仿佛被无形锁链捆缚,连指尖都僵直不能动弹。他脑中轰然炸开——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碎片:彭城剑冢深处,十一长老临终前枯槁的手,死死攥住他手腕,指甲嵌进皮肉,嘶声道:“凉儿……莫信……噬……”话未说完,头颅便如朽木般碎成黑灰;还有萧凉师尊失踪前最后一夜,独坐剑崖,仰望星斗,背影孤绝,手中酒壶倾泻的,竟是滚烫黑血……
    原来一切早有伏笔。原来所谓“机缘巧合”,不过是精心布置的杀局。
    “尊者!”金刚洞主猛然踏前一步,声如洪钟,“此人妖言惑众,擅毁圣像,当以七十二洞共律,碎其神魂,炼其阴魄,镇于泥海最底层!”
    “对!”瞎眼童子袖中滑出九枚青铜铃铛,叮当作响,铃声中竟有万千冤魂哭嚎,“寒武魔宫向来以‘噬恶’为名,行屠戮之实!当年血洗北邙十八寨,尸山堆成塔,血海漂橹橹,便是你们所为!”
    “北邙?”人形空洞影躯微滞,随即发出一声悠长叹息,“那不过是……一次失败的‘校验’。”
    他抬手,指尖一点幽光迸射,直没地面。青砖应声而裂,裂痕蜿蜒如蛇,瞬间蔓延至殿角一座不起眼的香炉旁。香炉倾倒,炉灰簌簌洒落,灰烬之中,赫然露出半截焦黑断指——指节粗大,指甲漆黑,指腹刻着细小符纹,正是北邙寨主“铁指判官”的断指!
    满殿哗然。
    “这断指……三年前,明明已被我亲手焚于黑泥海心焰!”白林洞主鬼火狂跳,声音首次带上惊疑。
    “焚?”人形空洞冷笑,“黑泥海心焰,烧得尽噬恶烙印么?”
    他影躯骤然膨胀,化作一尊十丈高的虚影,影躯之上,密密麻麻浮现无数猩红符纹,纹路流转,赫然是七十二洞主各自功法的逆练之形!更骇人的是,每一道符纹中央,都嵌着一枚微缩人面——有剑髯汉子怒目圆睁,有老书生抚须长叹,有桃花眼少年邪魅浅笑……全是他们本人的魂相!
    “尔等功法,皆源于黑泥海浊气,而浊气,本就是噬恶演武的‘薪柴’。”他声音轰鸣如雷,“你们每一次运功,每一次吞噬生魂,每一次在泥中沉浮……都在为它添柴加火!”
    轰隆——!
    殿外,黑泥海骤然沸腾!不再是温顺的暗流,而是狂暴的墨色巨浪,拍击气泡壁,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气泡剧烈震颤,穹顶七衰剑影嗡嗡作响,赤雾愈发浓稠,竟凝成血雨,淅淅沥沥落下。
    “现在,你们还觉得,出山是为扬名?是为权势?是为美色?”人形空洞俯视众生,影眸深处,两点幽火缓缓燃起,映照出所有人惊骇欲绝的脸,“不。你们只是……演武场上,第一批被点名的‘恶’。”
    “而演武,”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大殿之外,指向那翻涌咆哮的墨色海天,“——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他影躯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黑雪,飘落于每位洞主肩头。黑雪触体即融,却留下灼烧般的剧痛,以及皮肤下隐隐浮现的、与他影躯上一模一样的猩红符纹。
    回阳尊者终于起身。他锦袍玉带依旧华贵,可头顶那撮黑色小髻,却寸寸灰白,如被抽干生机。他缓步走向那幅被污的“回阳图”,伸出手,轻轻抚过佛像崩裂的嘴角。
    “噬恶演武……”他喃喃,声音苍老如朽木,“原来当年中台派覆灭,不是因魔教围攻,而是因……我亲手将‘噬恶’种子,埋进了宗门镇派心法《回阳诀》的第七重玄关。”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扫过全场:“诸位洞主,听我一言——今夜之后,七十二洞,再无‘洞主’。从今往后,唯余‘演武者’三字。”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方黑玉印玺,印面无字,唯有一道深深裂痕。
    “此印,名‘断契’。持印者,可暂时隔绝噬恶烙印反噬,亦可号令其余演武者,赴死不疑。”
    他将印玺高举过顶,玉质在血雨映照下,泛出诡异的暗红光泽。
    “谁,愿为第一演武者?”
    死寂。
    只有血雨滴落青砖的“嗒、嗒”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仿佛催命的更鼓。
    突然,一声清越长啸破空而起!
    是那桃花眼少年!
    他竟大笑着撕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狰狞旧疤——疤形如剑,正是彭城剑的“断岳式”剑痕!他指尖剜入疤痕,生生抠出一团跳动的、裹着金丝的黑血,朝空中一掷!
    “我来!”
    黑血悬浮半空,倏然爆开,化作漫天金红血雾,雾中竟有无数细小剑影游走,发出清越龙吟!
    “萧凉师尊教我剑,十一长老授我心,”他桃花眼灼灼如火,映着血雾,“可他们没句话,从来只说给我一人听——‘凉儿,若有一日,见黑泥翻涌,血雨倾盆,切记,拔剑向内,先斩己恶!’”
    他反手抽出腰间短剑,剑锋寒光凛冽,竟无一丝杂色。
    “今日,我斩蛟洞主,不为仙盟,不为魔宫,不为尊者——只为……斩我胸中三十年不敢直视的恶!”
    剑光乍起,如白虹贯日,不劈他人,直刺自己心口!
    噗嗤——
    剑锋入肉,鲜血喷涌,却非鲜红,而是浓稠如墨的黑血!黑血离体,竟在半空凝而不散,化作一条狰狞黑龙,仰天长啸,龙睛之处,赫然两点猩红符纹,与人形空洞影眸同源!
    “好!”回阳尊者竟抚掌大笑,笑声震得血雨倒飞,“此子,可为‘首演’!”
    他猛地将“断契”印玺朝桃花眼少年眉心按去!
    印玺触额,无声湮灭,化作一道乌光,钻入少年眉心。少年身躯剧震,双眼瞳孔瞬间化为纯黑,黑瞳深处,却有金丝游走,织成剑形!
    “首演者,赐名——‘噬剑’!”回阳尊者声震四野,“即刻启程,潜入罗刹海东岸‘无相崖’!崖下囚禁着三百六十名仙盟‘净心司’修士,他们身上,皆有未炼化的‘清灵之气’——那是噬恶演武,第一道真正的‘薪柴’!”
    桃花眼少年——不,此刻该称“噬剑”——缓缓拔出胸前短剑。剑身黑血流淌,却愈发锃亮。他舔去唇边黑血,桃花眼弯成月牙,笑容却冷冽如万载玄冰。
    “遵命。”
    他转身,一步踏出大殿。殿门之外,墨浪滔天,血雨如注。他身影没入雨幕,竟未沾湿半分衣角,唯有肩头那枚由黑雪烙下的猩红符纹,在血雨映照下,缓缓转动,如一颗即将睁开的、来自深渊的独眼。
    殿内,众洞主呆立原地,肩头符纹灼热如烙,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毒虫,在皮肉之下啃噬、钻行。有人颤抖,有人咬牙,有人闭目默诵往昔功法,试图驱散那深入骨髓的灼痛与……诱惑。
    金刚洞主低头看着自己暴涨的双臂,臂上金纹正在一寸寸褪色,转为暗红,继而浮出细密鳞片。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呵……原来,我的‘金刚’,从来不是护法,而是……啖魂的‘吞天’。”
    瞎眼童子手中九枚铜铃,铃舌已尽数化为细小骷髅,正咯咯作响。他摸索着将一枚骷髅铃含入口中,喉结滚动,咽下。
    老书生山羊胡簌簌抖动,竹简“啪嗒”落地,裂开缝隙,缝隙中涌出粘稠黑液,液面倒映的,不再是他的脸,而是一尊披着儒衫、手持屠刀的狰狞魔相。
    剑髯汉子仰天咆哮,声浪竟震得殿内烛火齐齐倒伏。他脖颈处,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蠕动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暗红血肉——那是……被强行熔炼进血肉里的,数百柄断剑残锋!
    七十二洞,七十二种恶相,正于血雨腥风中,一一苏醒。
    回阳尊者静静伫立,望着殿外翻涌的墨色海天。他锦袍玉带依旧华贵,可那圆润红润的脸庞,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下去,皱纹如刀刻,眼神却愈发幽邃,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底沉着无数挣扎的魂影。
    他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缕极淡、极细的金光——那光纯净、温润、带着难以言喻的慈悲暖意,与满殿血雨、黑雪、猩红符纹格格不入。
    “萧凉师兄……”他对着金光,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当年在剑崖上泼洒的,究竟是酒,还是……你最后一点,不肯堕落的‘清灵’?”
    金光微微摇曳,似在回应,又似在悲鸣。
    回阳尊者缓缓合拢手掌,金光熄灭,只余掌心一点微不可察的、灰白的烬。
    他转身,走向大殿最深处那扇从未开启过的、布满蛛网与暗红锈迹的青铜巨门。门上,用早已干涸发黑的血,写着两个巨大的、扭曲的古魔文:
    【演武】
    他抬起枯槁的手,按在冰冷的青铜门上。
    门内,传来一声悠长、古老、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剑鸣。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