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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恶演武,诸天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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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恶演武,诸天除魔: 第723章 翠光人图舞虚空,谢你三声敢应否

    对骂的余音,在周围回荡。
    龙飞黄五指已经张开,掌心里爆射出一条黑黄闪电。
    楚天舒头颅一偏,闪电从他脑袋侧面擦过,只打断他一缕发丝。
    可是,那闪电突然凝固!
    就像是一条宽约两寸、...
    许小念盯着那卷帛书,指尖悬在半寸之外,迟迟未触。
    草庐内烛火微摇,映得他银发如霜,额角却沁出一层细密油汗——不是热的,是冷的。这汗珠沿着鬓边滑落,滴在暗红绸袍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像凝固的血痂。
    他没伸手去拿。
    因为帛书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幽蓝水光,似雾非雾,似焰非焰,正是寒武魔宫独门“冰髓蜃气”,专锁神识、蚀灵觉。若贸然以神念探入,轻则晕眩三日,重则神魂被冻成琉璃碎屑,再难拼合。
    可若不看……太后震怒的余波尚在耳畔嗡鸣,魔牢铁栅的寒气仿佛已贴上后颈。
    他缓缓吸气,胸膛起伏间,袖中左手五指微屈,一缕灰白魔气自掌心游出,如活蛇般缠绕指尖,倏然弹出,点向帛书右下角——那里,用极细金线绣着一枚半隐半现的螭吻纹,鳞片朝向,正与蜃气流转方向相反。
    “嗤。”
    一声轻响,如沸水浇雪。
    幽蓝水光骤然缩回帛书三分,露出底下素绢本色。许小念这才伸手,两指捏住一角,轻轻抖开。
    帛书不过尺许长,却分九叠,每叠皆以不同材质织就:第一叠是鲛绡,第二叠是龙筋鞣皮,第三叠竟是薄如蝉翼的玄龟腹甲片……最末一叠,则是一层近乎透明的海蜃胶膜,上面以银砂写就星图,线条纤毫毕现,竟随呼吸明灭,仿佛活物呼吸。
    他目光扫过第一叠鲛绡,瞳孔骤然一缩。
    上面绘的并非东晋本土星官,而是罗刹海外围七十二座浮空礁屿的方位——那些礁屿常年沉没于浊浪之下,只在月环食前后三日浮出水面,形如巨兽脊骨,散逸出能扭曲天象的“沉渊磁煞”。而帛书所标,赫然是每一处礁屿磁煞喷涌的时辰、角度、与月轨夹角。误差不超过半息。
    第二叠龙筋鞣皮上,则列着七种罗刹海特有潮汐律动:吞天潮、断喉潮、泣骨潮……每一种潮名之后,都附有一段短咒,字字如刀刻,竟是以古寒武魔文写就,音节拗口,却直指潮汐生灭之枢机。许小念只默念前四字,便觉丹田一滞,真气逆冲,喉头泛起腥甜——此咒根本不是用来诵的,是烙在血脉里的本能反应,一旦触发,肉身会自动调整呼吸节奏,与潮势同频共振。
    他手指微微发颤,翻到第三叠玄龟腹甲片。
    这里没有图,没有咒,只有一行血字:“癸卯年一月十七日寅时三刻,罗刹海心‘万劫涡’将裂,浊气倒灌,百里海面瞬成齑粉,唯‘青蚨礁’孤峙不沉,其上可立阵,引月华贯地,破界门。”
    许小念猛地抬头,望向窗外。
    此时正值申时末,西天残阳如熔金泼洒,照得远处海面一片粼粼赤色。他闭目凝神,体内《小大旃檀无相魔功》悄然运转,周身毛孔微微张开,感应天地浊气流动——果然,在东南方三百里外,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稳定的阴寒脉动,正随潮声起伏,节奏与帛书所载“泣骨潮”律动严丝合缝。
    不是推测。是实测。
    寒武魔宫的人,早已潜入罗刹海深处,把那片死亡海域当自家后院走了个遍。
    他缓缓合上帛书,指尖在最后一叠海蜃胶膜上轻轻一按。银砂星图倏然亮起,其中一颗微星脱离轨迹,缓缓移向青蚨礁方位,光芒渐盛,最终凝成一点刺目金芒。
    ——这是标记。也是催促。
    许小念终于笑了。笑得极淡,极冷,眼角皱纹却如刀刻般深刻。他起身,取过龙头拐杖,拄地三声,笃、笃、笃。每一声落下,草庐四壁便浮起一道暗红符纹,如活物般游走一周,随即隐没。这是他亲手布下的“血壤禁”,隔绝内外气息,连千帆宗的巡海灵禽飞过十里外,也察觉不到一丝异样。
    他走到窗边,推开木棂。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与微腥的药香。远处几座小岛轮廓模糊,其中一座半隐于雾中,正是他经营多年的“云鳞岛”药园——岛上灵田纵横,栽满九叶紫参、墨鳞藤、海魄菇,表面看是疗伤圣品,实则根须深扎岩层,日夜汲取地底阴脉,结出的果实,剥开果皮,内里竟是半凝固的暗紫色血浆,遇空气即化为剧毒瘴雾。
    他望着那片雾,忽然开口:“传信给云鳞岛主事,就说……今年春汛,改种‘腐骨藤’。”
    声音不高,却似有回音叠荡,仿佛不止一人在说。
    话音未落,窗外海风忽止。一只通体漆黑的海枭无声掠过窗棂,爪尖勾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骨铃,铃身刻满倒生獠牙纹。它停在窗台,歪头盯了许小念一眼,随即振翅飞走,骨铃轻响,声如哭丧。
    许小念不再看它,转身坐回草庐中央蒲团,将帛书置于膝上,右手拇指缓缓摩挲左腕内侧——那里,一道淡金色蜈蚣状疤痕正微微搏动,仿佛活物在皮下爬行。
    这是他当年在雪鹫国皇城受封“五显三隐”总管时,太后亲赐的“金蛊印”。每逢大事将临,蛊印必醒。
    此刻,它正一下、一下,跳得越来越急。
    三日后,子夜。
    鹦鹉洲西南海域,浪高三丈,黑云压顶。一艘不足三丈长的乌木舟,如枯叶般颠簸于浪尖。舟上无帆无桨,仅有一盏青铜灯悬于船首,灯焰幽绿,明明灭灭,映得持灯人半张脸惨白如纸。
    那人正是许小念。
    他换了身粗麻短褐,头发用一根黑鱼骨簪束起,腰间斜插一柄无鞘短刀,刀柄缠满褪色红绳。若非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如古井,任谁也认不出,这便是那位“笑孟尝”。
    乌木舟随浪起伏,忽而一个巨浪兜头砸下,船身几乎倾覆。许小念却纹丝不动,只将青铜灯往海面一照。
    灯焰暴涨,射出一道碧绿光柱,刺入浑浊海水。光柱所及之处,浪涛竟如沸水遇冰,瞬间平息,露出下方幽暗海床——那里,无数白骨堆积如山,有人类、有海兽、更有数不清的半截妖兵、断裂魔幡,层层叠叠,深不见底。白骨缝隙间,一丛丛荧光水藻随光摇曳,如同无数只惨绿眼睛,在黑暗中齐齐睁开。
    “青蚨礁……到了。”
    他低语一声,收灯。
    舟身一震,稳稳停在一片嶙峋黑岩之上。岩石湿滑如镜,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暗绿色苔藓,踩上去却无声无陷,仿佛脚下不是岩石,而是凝固的墨玉。
    许小念跃下小舟,靴底刚触礁石,四周海雾便如活物般聚拢,浓得化不开。雾中传来窸窣声,似无数细足刮擦岩壁,又似千万颗牙齿在啃噬骨头。
    他不闻不问,径直走向礁心最高处。
    那里,矗立着一根三丈高的黑色石柱,表面光滑如镜,毫无雕琢痕迹,却天然生出九道螺旋凹槽,自下而上盘绕而升,每一道凹槽底部,都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惨白骨珠,珠内隐隐有血丝流转。
    许小念掏出一柄小银刀,割开左手掌心,鲜血汩汩涌出,滴入最下方第一枚骨珠。
    “噗。”
    骨珠瞬间吸尽鲜血,表面血丝暴涨,竟如活物般扭动起来,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啸声未绝,第二枚骨珠亦随之亮起,接着是第三、第四……九珠连响,声如九重地狱齐开闸门。
    整座青蚨礁剧烈震颤,海雾轰然炸开!
    雾散处,礁石表面浮现出巨大阵图——由无数细如发丝的血线勾勒而成,线条蜿蜒,竟与许小念腕上金蛊印的纹路完全一致!阵图中心,九枚骨珠悬浮而起,彼此牵引,拉出九道猩红光线,在半空中交织成一朵倒悬的、正在缓缓旋转的血莲。
    血莲每转一圈,礁石下方海床便传来一声沉闷鼓响,仿佛有远古巨兽在深渊之下擂动心脏。
    许小念仰头,望向漆黑夜空。
    云层正在被无形之力撕开,露出一角清冷天幕。天幕之上,一轮圆月高悬,边缘却已泛起淡淡灰翳,如同蒙尘的银镜。
    月环食,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墨玉匣。匣盖掀开,内里静静躺着三枚丹丸——朱砂色,表面裹着蜡质,与寇天师所用饵丹形制一般无二,只是蜡壳之上,以金粉绘着三枚倒悬骷髅。
    这是“蚀月丹”。
    寒武魔宫秘传,非道种不可炼,非大魔不可服。服之,可短暂逆转阴阳,使服用者肉身化为“月蚀之影”,不惧任何阳刚法器、纯阳剑气,唯惧至阴之水、至寒之冰。
    但代价是……每服一粒,寿元削十年,魂魄损一魄。
    许小念拈起第一枚蚀月丹,毫不犹豫送入口中。
    蜡壳在舌尖碎裂,朱砂丹丸入口即化,一股冰冷粘稠的液体顺喉而下,直坠丹田。刹那间,他全身血液仿佛冻结,皮肤迅速失去血色,转为青灰,眼白泛起蛛网状黑纹,十指指甲疯长,变得漆黑尖利,如钩如刃。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月光洒落,地上却无影。
    ——影子,已被月蚀吞没。
    他抬起手,缓缓按向血莲中心。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旋转莲心的瞬间,异变陡生!
    远处海面,一道雪白剑光撕裂黑暗,如银河倒悬,横贯天际!剑光未至,凛冽剑意已如万载寒冰,冻得礁石表面“咔嚓”作响,裂开蛛网细纹。
    许小念霍然抬头。
    只见剑光尽头,一袭素白衣裙凌空而立,衣袂翻飞,手中长剑斜指青蚨礁,剑尖一点寒星,映着蚀月之光,竟比天上残月更冷、更锐。
    云诵书。
    她身后,楚天舒负手而立,左臂缠绕翡翠蚕茧,尚未解开,可右手五指虚握,掌心一缕青色元气如游龙盘旋,隐隐发出龙吟之声。
    而在他们二人斜后方,寇天师踏浪而来,脚下波涛自动分开,露出一条晶莹剔透的冰路。他手中并未持剑,只托着一尊小小铜炉,炉内无火,却有丝丝缕缕的金红光芒,如活蛇般缠绕炉身,不断汲取着四周天地间躁动不安的月蚀浊气。
    三人呈品字形,将青蚨礁死死围住。
    许小念缓缓收回按向血莲的手,青灰色脸上,竟浮起一丝笑意。
    “云仙子,楚道友,寇天师……三位来得,比预想中,早了半个时辰。”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字字如冰锥凿入夜空。
    云诵书剑尖微抬,寒光映亮她眸中一点锐意:“许总管,你借寒武魔宫之手,欲启月蚀血阵,引罗刹海浊气倒灌东晋,毁我千帆宗基业,灭鹦鹉洲生灵。此罪,当诛。”
    许小念摇头,笑容不变:“仙子此言差矣。我启阵,只为阻拦寒武魔宫——他们才是要借月蚀之机,强开界门,将雪鹫国百万魔兵,尽数渡来。”
    “哦?”楚天舒踏前半步,声音平淡,却如惊雷滚过海面,“那为何你腕上金蛊印,与这血阵纹路同源?为何你服蚀月丹,而非雪鹫国皇室秘传的‘玄霜解’?”
    许小念沉默一瞬。
    海风卷起他额前白发,露出眉心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裂痕——那是被强行种下“奴心蛊”的印记,位置,正与太后赐印相同。
    他忽然抬手,一掌拍向自己天灵!
    “砰!”
    一声闷响,暗金裂痕骤然爆开,金粉纷飞,如金雨洒落。他身体剧震,七窍同时渗出黑血,却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好!既然瞒不住……那就撕开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然膨胀,青灰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蠕动的暗金色血肉。九枚骨珠齐齐爆碎,血莲崩解,化作漫天血雨。血雨落地,瞬间蒸腾,化为九道暗金烟柱,直冲云霄,竟在蚀月边缘,硬生生撕开一道扭曲漩涡!
    漩涡之中,隐约可见雪鹫国皇城巍峨轮廓,以及……一柄悬浮于九重魔塔之巅的、断口狰狞的漆黑魔剑!
    “看到了吗?这才是寒武魔宫真正的目的!”许小念嘶吼,声音已非人声,而是无数冤魂齐哭,“他们要借我之手,将太后与中台掌教合炼的‘幽冥斩魄剑’残剑,从这方天地,接引回雪鹫国!剑归故土,剑灵复苏,届时……整个东晋,将成幽冥剑冢!”
    云诵书剑光暴涨,如白虹贯日,直刺漩涡核心:“休想!”
    楚天舒右手一扬,掌心青气轰然炸开,化作一条百丈青龙,龙口大张,咬向许小念咽喉!
    寇天师铜炉高举,炉中金红光芒冲天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张巨大符箓,箓文如血,笔笔皆是“镇”“封”“锢”三字真形,当头压下!
    三大高手,三重绝杀,同时降临!
    许小念却不再闪避。
    他张开双臂,迎向所有攻击,脸上,竟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谢谢你们……替我……斩断这具傀儡之躯。”
    话音落,他胸膛轰然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一道纯粹、凝练、仿佛来自亘古幽冥的暗金色剑气,自他心口迸射而出,快逾闪电,不攻人,不破阵,径直射向那道血色漩涡中心——
    正中,那柄断剑残影的剑尖!
    “叮——”
    一声清越龙吟,响彻天地。
    漩涡剧烈震颤,雪鹫国皇城幻影如琉璃般寸寸崩裂。断剑残影剧烈颤抖,剑身之上,一道细长裂痕急速蔓延,最终,“咔嚓”一声,彻底断为三截!
    与此同时,许小念残存的半截身躯,如沙塑般簌簌剥落,化为漫天金粉,随风飘散。
    海风呜咽。
    月蚀渐深,天幕灰翳已笼罩大半圆月。
    云诵书收剑,素白衣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望着漫天金粉,久久未语。
    楚天舒缓步上前,蹲下身,拾起一枚尚未化尽的骨珠。珠内血丝早已干涸,只余一道细微裂痕,形如泪痕。
    寇天师收起铜炉,走近两人,望着那道正在缓缓弥合的血色漩涡,轻声道:“寒武魔宫……比我们想的,更懂人心。”
    云诵书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人心易懂,人心难测。他们算准了许小念宁死也要护住东晋,算准了我们必来阻止,也算准了……我们会因一时之仁,让他有机会,完成最后这一击。”
    她抬眸,望向远处鹦鹉洲灯火依稀的海岸线,目光悠远:“所以,他们真正要斩的,从来不是东晋的城池,而是我们心中,那点不肯熄灭的‘信’。”
    海风拂过,带来远处岛屿药园里,腐骨藤初绽的、甜腻而致命的香气。
    楚天舒左手翡翠蚕茧,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声。
    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在翠绿茧壳上,悄然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