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薪就能变强,我有十亿员工!: 第1010章 金陵校区迎新季!乔纳德:Boss,我也想打针!北美高达?
九月的金陵,正处于夏秋交替之际。
暑气尚未彻底消退,清晨的风裹挟着一抹湿漉漉的燥热,掠过梧桐树梢,吹在脸上不冷不热,满是惬意。
森联大学金陵校区的大门口,陈延森穿着件白衬衫,在校长邰明轩的陪同下,与入校的学生和家长逐一握手寒暄。
“森哥,开学后,有没有你的公开课?”
一名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戴着副眼镜,直勾勾地盯着陈延森问道。
虽说陈延森是校长,可橙子教育在国内的大学已有三家分校,还有六家正在建造当中,阿比西尼亚还有六所森联大学分校。
要知道,平日里,陈延森极少在学校里露面,顶多录段视频,在运动会、元旦典礼上播放。
“有安排,到时候邰校长会通知。”
陈延森笑着回道。
说完,递上一张200元的涮唐风消费卡。
不等学生发问,他又补充道:“先去报名,再约室友去吃顿火锅,祝你大学生活愉快。”
涮唐风是森联餐饮公司在去年十一月份创立的新品牌,与森联府一道,短短十个月,就在全球开了700多家门店。
“谢谢森哥。”
学生连连道谢。
谁能想到,大学校门还没迈进去一只脚,就收到了200元消费卡。
爽!
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学生家长也跟着道了一声谢,然后在学长的带领下,朝着校园深处走去。
金陵本地的纸媒、电视台,与国内的多家媒体记者,就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给拍下来了。
“瞎,老子怎么没赶上好时候!”
“我上大学时,四年都没跟校长都没说过一句话,食堂的饭菜口味一比吊糟,什么菜都用豆瓣酱煮,全都一个吊样。
“听说庐州和燕京校区,也是每人发一张消费卡,可以在筷跑食堂、涮唐风和森联府任意消费。”
“有钱真任性!这三所分校,光是消费卡的金额加在一起,就有600多万。”
“陈延森开学校,估计是想过过当校长的瘾,压根没想过赚钱。”
“肯定啊!要知道金陵校区还有阿狸、网易、搜狐和苹安的捐钱,你们去寝室看过没有?清一色两人间,带全套家电和独立卫浴。”
“别说了!心里难受的慌!老子上大学时,八人间的上下铺,隔壁持管,我都能听到摩擦声。”
“噢?那你享福了!”
几个记者嘻嘻哈哈地讨论着。
今天这趟活,对他们来说非常轻松,只要把森联大学金陵校区的真实情况报道出去就行。
而且陈老板一向出手大方,待会还有润笔费和车马费可以拿。
就在这时,又一辆从火车站驶来的校车停了下来。
学生和家长们推着行李箱鱼贯而出,一下车就看到了硕大的校门。
两根主立柱以深灰色花岗岩为基,高约十二米,棱角分明,表面经过精细的火烧面处理,粗粝的纹理在晨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柱身上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靠近顶端的位置,各嵌了一枚铜铸的橙子校徽。
横梁正中央,“森联大学”四个大字以阳刻形式嵌入,字体取自颜真卿楷书风骨,笔画厚重端正,每个字足有半米见方,填以香槟金色,不张扬,却在任何光线下都清晰可辨。
“不是说,这个校区以前是个三本吗?”
杨聚涛的父亲看向妻子,面露疑惑之色。
儿子今年考了567分,超了理科一本分数线八十分,清北可能困难了点,但985完全可以随便选,可儿子认定了森联大学,最后拗不过,便只好同意了。
“爸,去年森哥买下这座学校后,就对教学楼和宿舍进行了重新改造,你看那边!’
杨聚涛指着学校右边的一块施工区域,顿了顿又说:“那也是我们学校的地盘,足足有1800亩。”
能过一本线、拥有考上985实力的人,智商就不可能低。
父亲本想让他去彭城上矿大,但他自己琢磨一番后,还是选了森联大学。
理由也很简单,校长是陈延森。
就拿徽安去年的高考状元刘登然来说,除了每个月两千块的补贴外,还有各种奖金,一年下来,分币没花,还赚了十几万。
他母亲的尿毒症也得到了妥善解决,自己还进了智橙科技的AI实验室实习。
换作985院校,即便你是高考状元,也拿不到这么多的资源。
状元?
一省一个!
很稀罕吗?
“乖乖,这学校是不小啊。”
杨聚涛的父亲开口附和道。
一行三人走上前,等陈延森和前面几个学生家长打完招呼,一家人才笑着迎上去。
“学长您好,我是春申二中14级八班的学生。”
杨聚涛咧嘴一笑,表现得极为活跃。
八班?
“那你的班主任是章莉咯。”
陈延森轻轻一笑,拍着对方的肩膀问道。
在春申,一中和二中都是高中,但生源天差地别。
陈延森那一届,全班仅有一个人过了一本分数线,全校才二十来个。
像杨聚涛过了一本分数线五十分的,放在当年,一届连一个都没有。
最近几年,在陈延森的捐助下,不断加强了教职工待遇,从外地聘请了一批优秀教师,加上丰厚的奖学金,二中的学习氛围才逐渐转好。
不过,每年能过一本分数线的,也就八九十人,依旧是不过百的水平。
“是的!章老师经常在课上提到学长,说您高中热爱学习,是个极有天赋的人。”
杨聚涛一脸崇拜地看着陈延森。
热爱学习?
陈延森嘴角一抽,心里暗道:这不扯淡吗?老子高中时什么德行,自己还不知道?整天忙着给人当舔狗,空闲之余,就和王子豪在网吧刷巨人城废墟、开水晶箱,要么就在台球室鬼混一天。
爱学习?
我能上虚城学院?
站在一旁的王子嫣听后,忍俊不禁,抿嘴浅笑。
“好好学习,有什么问题可以在云舟上给我留言。”
陈延森语气温和地说道。
剩下的半句是“莫斯看到以后会处理的”。
“谢谢学长。”
杨聚涛脸颊绯红,满心激动地鞠了一躬。
“行,赶紧去报名吧。”
陈延森往他手里塞了一张消费卡,笑着叮嘱道。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中午,陈延森和校长邹明轩,以及校内的管理人员,一同走进了食堂吃午饭。
食堂的工作人员,尤其是厨师,基本都是橙子职业技术学院的毕业生,在学校里硬是苦练了三年厨艺。
这帮人大多都是选择进入森联餐饮科技旗下的门店工作,被选中来大学的,可都是尖子生。
一进食堂,就嗅到了浓郁的香气。
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没有丝毫的炎热感。
许多刚完成报名的大学生,校服都没来得及过水,就穿在了身上。
因为不管是森联大学、橙子职业技术学院还是森联集团的工作服,普遍都是橙子制衣高级设计师的产品。
像学生的白T,便是杨凤凰的作品。
整件衣服采用的是橙子制衣自主研发的“云棉”混纺面料,以XJ长绒棉为主体,掺入了百分之十二的桑蚕丝和百分之八的菜赛尔纤维。
纯棉吸汗但容易皱,真丝亲肤但不耐洗,莱赛尔垂感好但手感偏滑。
三者混在一起,比例稍有偏差,布面的质感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最终出来的效果,是一种介于磨砂与丝滑之间的触感,上身之后既不会像廉价白T那样软塌塌地贴在身上,也不会像硬挺的衬衫一样束手束脚。
面料克重控制在190克,不薄不厚,九月穿刚刚好。
穿在身上,不管什么肤色的人,气色都会被衬得好看几分。
版型方面,杨凤凰没有采用烂大街的oversize,也没有用修身剪裁的设计。
她选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肩线精准落在肩峰,袖口收了一道隐形的罗纹,下摆的长度卡在腰胯之间,前短后长,落差不过两厘米,站着的时候看不太出来,但坐下之后,后腰就不容易露出来。
这些细节,穿的人未必能说出所以然,但身体会知道舒服。
此外,还有一套正装和休闲装,单从材质看,就知道面料不一般。
很多家长在看到以后,苦笑着说:“学费四千块,住宿费一千,加一起五千块,可这几套校服和被褥就值三千块。”
很明显,陈延森从未想过把教育产业当成一门生意来做。
在他看来,他得穷成什么德行,才会在教育上面赚钱?
这些学生,可都是森联集团的预备役,将来能给他贡献人道薪火的存在。
先给点甜头,将来这帮人才会死心塌地加入森联。
“森哥!”
“校长!”
数千名大学生,一看到陈延森进来后,立即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有新生,也有大二、大三的学生。
陈延森挥了挥手,回以微笑。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其实并不难,他刚给每个新生都发了两百块消费卡,学生的热情一下就被调动了起来。
他随便找了个窗口,与邹明轩排在队伍的最后面,前面还有七八个学生。
“森哥,校长,你们先!”
一名留着短寸的男孩,招手说道。
“不用。”
陈延森摆了摆手。
森联大学的食堂,老师、校长和学生都在一起吃,也没什么小厨房。
每个月还有一天是厨房开放日,学生可以进入食堂制作区域参观。
但凡发现问题,随时能拍照举报。
若学校的管理层不处理,也可以在云舟上给陈延森留言。
不一会儿,就排到了陈延森。
“蒜薹毛肚、清炖牛肉、仔姜炒鸡、盐水鸭、小青菜,再来一碗蒸蛋。”
陈延森没点太多。
随后,端着满满的一盘菜,找了张空桌子坐了下来。
王子媽吃得少,只要了白灼虾、萝卜炖羊肉和一两米饭。
受邀而来的记者,也在学校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免费打了一份简餐。
“森联大学天天都吃这些?”
《金陵日报》的记者一脸诧异。
“没见识了吧?你该不会以为这是特意准备的吧?庐州分校,天天都这个标准,可惜除了特定的参观日,根本不给校外人员消费的机会。”
《庐州电视台》的记者嘿嘿一笑,立即回答道。
森联大学食堂的餐品水准,在庐州向来有口皆碑,与筷跑食堂不相上下。
饭后,陈延森去校长办公室休息了一会,下午的迎接工作,全部交给了邹明轩。
他则带着王子嫣和两名风隼安保的随行人员,在校园里踱步走着。
午后的阳光有些烫头,但篮球场下,还是挤满十七八岁的小男生。
其中还有几个光着膀子的,晒得油光发亮。
“森哥,要不要来一局?”
这帮年轻人,大着胆子邀请。
陈延森笑笑,指了指脚下的皮鞋和西裤。
开口说话的男生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如何回应。
“球给我。”
陈延森冲他招了招手。
男生微微一愣,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将球朝陈延森抛去。
陈延森只用一只手,就把篮球稳稳接住了。
下一秒,他随手一拋,篮球就飞了出去。
在横跨大半个球场后,稳稳落入袋中。
“卧槽!真的假的?”
“蒙的吧?森哥这也太强了!”
“校长,教我们打球!”
学生们鬼哭狼嚎,一脸夸张的表情。
陈延森嘴角微翘,转身离开了。
“好久都没看你打球了。”
王子嫣贴得更近了一点,小声说道。
高中时,陈延森和王子豪经常逃课,在学校里就混在其他班级里,跟人一块打球,或者是翻墙头去网吧。
“没什么意思。
陈延森淡淡说道。
以他的身体素质,哪怕不用精神力,也能打爆全球最强的篮球队,更别说普通人了。
人在得到一些东西时,往往也会失去一些东西。
“下次我陪你打。”
王子嫣盈盈一笑。
她在科大女篮,还是核心成员。
毕竟一米七二的身高也不低,加上智力高,球商也高。
“我喜欢玩球,不喜欢打球。”
陈延森低声回了一句。
无耻!
王子嫣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
她发现,陈延森和年少时相比,的确少了很多爱好,平时除了赚钱,更多的是搞研发,整天把自己关在实验室内。
两人慢吞吞地走着,半个小时后,乘车离开了金陵,向庐州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
森联大学的宿舍、食堂、教学楼,甚至是无人机社团,都逐一上了热搜。
外加今年有了新项目,每个新生还能领到200元消费卡,着实让人心生艳羡。
紧接着,张朝阳以燕京森联大学校长身份,在学校门口发消费卡的视频,在斗音也火出了圈。
在大多数网友眼里,张朝阳简直是不务正业。
但许多人都羡慕他的生活方式,可以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另一边。
陈延森发表在《森联科技前沿》上的研究论文,影响力还在持续发酵。
锁定生理年龄?
TLN-02衡端素?
螅鸟线粒体护盾?
文字都懂,可放在一起,就让人心动神摇。
无数人期待了几个月的抗衰老药物,竟有了药理原型?
没人愿意看着自己一天天衰老,不管男女都一样。
行驶到半路上,陈延森就接到了乔纳德的电话,说自己想来华国访问。
陈延森一听,就知道对方想拉什么屎,于是开门见山地说:“实验室在阿比西尼亚,如果你想要,可以给你先注射一支。”
这句话说得极为含糊,可乔纳德却是秒懂。
他今年73岁,坐拥几十亿美币财富,又是White House的新主人,谁愿意每天一醒来,都要看着一张苍老的脸。
年轻时,他也有一米八六的身高,如今都缩到了一米八出头,站在陈延森面前,明显矮了一大截。
Youth comes but once in a lifetime!
虽说青春只有一次,但乔纳德真的很想再来一次,即便只能将身体年龄逆转到六十岁,照样对TLN-02衡端素充满了渴望。
听到老板的回复,乔纳德立即回复道:“Boss,谢谢!”
感激之情,蓦地从心底涌出。
这一路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屁股下面的位置,也是陈延森扶他上去的。
“你让WhiteHouse办公室,直接联系我的助理,我会帮你安排好。”
陈延森回道。
匆匆聊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同一时刻。
乔纳德把秘书喊进了办公室,让对方联系阿比西尼亚中枢司,准备去阿比西尼亚访问。
而在数万公里外的蒲甘北部,电诈园区最集中的区域,此刻一片狼藉。
十几天内,华国、暹罗和蒲甘等中枢司,累计抓了近60万电诈从业人员,收缴的作案工具不计其数,被灭掉的非法武装组织多达15个。
东南亚最黑的灰产,顷刻间被连根拔起。
提前和侥幸跑掉的电公司老板也低调了许多,哪怕已经到了迪拜、斯里兰卡,也不敢立即重操旧业,生怕全球联合协会的作战小组杀过来。
经此一事,华国、灯塔和阿比西尼亚的国际声望迅速暴涨。
特别是阿比西尼亚,以前很多人对它的印象是非洲穷鬼、死亡之角,现在也多了很多正面评价。
......
北美,圣路易斯南郊的斯普林医院。
二楼手术室内,无影灯还没完全打开,只亮了一半,惨白的光柱斜斜地劈在手术台上方。
拉米雷斯躺在上面,后脑勺枕着一块冰凉的橡胶垫。
他今年31岁,没有医保,一周前在工地上被脚手架砸伤了腰椎,工头给了他一个号码,说是社区诊所,可以免费做检查。
免费?
这个词,对一个非法移民来说,比任何止痛药都有效。
第一次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给他做了全身检查,抽了六管血,拍了CT,还做了组织配型。
第二次来,那个医生告诉他腰椎骨折需要手术,否则半年内会瘫痪。
“不收钱,联邦有一个针对低收入群体的试点计划,你只需要签一份知情同意书。”
医生推了推眼镜说道。
同意书有十一页,全是英文,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和免责条款。
拉米雷斯是哥伦比亚人,只懂西班牙语,英语水平只够日常交流,掌握的单词数量顶多才1000个。
而英语的专有名词多达几百万个,这也是欧美热衷于请律师的原因。
不找律师,随便在合同上做点文章,实在是太容易了。
可腰椎每天都疼得他睡不着觉,且影响工作,再不赚钱,他就只能去一些医疗机构当试药载体,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此刻,他躺在手术台上,左手背上扎着一根留置针,输液管里的透明液体正缓慢滴落。
麻醉师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放松,很快就好”,然后往输液管里推了一针什么东西。
困意开始上涌,像一只柔软的手,从脚踝往上捂。
但拉米雷斯并没有彻底睡过去,因为剂量不够。
他的体重是216磅,比登记表上的185磅多了整整31磅,而且他的体质比较特殊,对麻醉耐受度比较高,需要明显高于常人的剂量,才能达到预定效果。
这是由于MC1R基因变异造成的。
所以他的意识没有完全沉下去,而是悬浮在一个暧昧的灰色地带。
身体动不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但耳朵还能听见。
最先听到的,是金属器械在托盘上碰撞的声音,清脆,冰冷。
然后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肾脏配型结果怎么样?”
一个男声,低沉,不是之前那个医生的口音,带着东欧人说英语时特有的硬辅音。
“AB型,六个位点全合!休斯顿那边的买家已经付了定金,七万五一颗,两颗十四万。”
这是原先那个医生的声音,语调平淡得像在报菜单。
“肝呢?”
“肝也能用,但这批货不走休斯顿,墨西哥那边有个私立医院在催,蒂华纳的。”
“行。”
“对了,他有家属吗?”
“非法移民,连社会安全号码都没有,失踪了也没人报警。”
“Perfect!”
拉米雷斯隐约听懂了两人之间的对话,瞬间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冰水。
他想睁眼,眼皮不听使唤。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提示音。
“咦?心率148?他还醒着?”
那个东欧口音的声音顿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
“不可能,丙泊酚推了两分钟了。”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心率在飙?”
“......可能是应激反应。”
“可能?你他妈在跟我说可能?追加一针咪达唑仑,现在就推。
脚步声急促地靠近。
拉米雷斯听到有人在拧注射器的螺旋帽,发出细微的声响。
如果这一针下去,他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然后他会在这张手术台上被打开,像一辆报废的车被拆解。
肾脏、肝脏、眼角膜,每一个零件都会被标好价格,装进冷藏箱,运往不同的城市。
而他这个人,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没有死亡证明,没有失踪报告,什么都没有。
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不!
拉米雷斯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
拉米雷斯微微地抽搐了一下,幅度小到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丙泊酚是短效麻醉剂,起效快,代谢也快,在剂量不足的情况下,清醒窗口会来得更早。
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还不确定他是否醒了。
“快点推,别磨蹭。”
拉米雷斯感到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左手腕,拇指按在留置针的三通阀上。
就在针管即将推入的那一刻,他动了。
不是清醒之后的理性判断,而是求生本能驱动的,野兽般的爆发。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朝着声音的方向挥了出去,手背撞上了什么东西,玻璃碎裂的声音,注射器被打飞了。
他睁开了眼,无影灯的光像一记闷棍砸在瞳孔上,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来不及多想,他猛地侧翻,整个人从手术台上滚了下去,连着心电监护的导联线被扯断,机器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操!抓住他!”
左手背上的留置针在翻滚的过程中被撕裂出来,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滑腻腻地消了一手。
膝盖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剧痛沿着大腿骨直冲天灵盖,他的腰椎本来就有伤,这一摔让整条脊柱都像被人挖了一下。
但疼痛反而让他更清醒了。
他撑着地面往前爬了两步,看到了门。
可立马就有一只手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脚踝!
“镇静剂!把镇静剂拿来!”
拉米雷斯回头看了一眼,是那个东欧口音的男人,光头,戴着外科手套,手套上沾着拉米雷斯的血。
他用另一只脚朝那张脸狠狠蹬了过去。
脚后跟正中鼻梁,骨头碎裂的触感顺着脚底传了上来,温热的液体溅到了他的小腿上。
“啊——!”
光头男捂着脸倒退了两步,撞翻了器械托盘,剪刀、止血钳、手术刀片哗啦啦地摔了一地。
拉米雷斯抓住这几秒的间隙,连滚带爬地扑向那扇门。
走廊内,灰绿色的墙壁,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有两根不亮,明暗交替。
左边是死路,右边尽头有一扇消防门,门上贴着一个褪色的绿色“EXIT”标识。
他扶着墙站了起来,腰椎的伤让他的左腿几乎失去了知觉,他只能用右腿发力,像一条断了尾巴的蜥蜴一样,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身后传来混乱的喊叫声和脚步声。
“别让他跑出去!”
“叫马库斯来!叫马库斯带枪来!”
拉米雷斯的瞳孔一缩,咬牙开始奔跑,腰椎和左腿立马就不疼了。
每一步落地,腰椎都像被人用钉子钉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涌,酸液涌到喉咙口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二十米!
十米!
消防门越来越近,他能看到门把手上的锈迹,能看到门缝下面透进来的一线日光。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撞向了那扇消防门。
门没锁!
拉米雷斯心里狂喜。
这种廉价的医疗机构,消防设施向来是摆设。
门被他撞开了,他踉跄着冲出去,光脚踩在滚烫的沥青路面上,脚底立刻传来灼烧感。
九月的圣路易斯,地表温度能到五十度。
他顾不上了,赤着脚,穿着那件蓝白条的病号服,后背全是冷汗和血迹,踉踉跄跄地穿过停车场,朝着围墙外的公路跑去。
正当他翻过去的一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暴喝:“站住!”
傻子才会停下来!
拉米雷斯从墙头摔了下去,肩膀先着地,在草丛里翻滚了半圈,然后爬起来,继续跑。
围墙外面是一条双车道的柏油马路,路对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远处隐约能看到加油站的顶棚。
一辆红色的肯沃斯重卡正从东边驶来,车速不快,大概四十迈。
拉米雷斯冲上了马路。
他站在路中间,双手高举,拼命地朝卡车挥舞。
“停车!Help!”
他嘶吼着,嘴角全是刚才呕出来的酸液残渍,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卡车的气刹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声,巨大的车身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白人司机探出头来,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一个赤脚的、穿着沾血病号服的拉丁裔男人,站在九月灼热的路面上,嘴唇发紫,浑身颤抖,眼睛里全是还没来得及消退的恐惧。
“救救我!他们要摘我的器官。”
拉米雷斯大声喊道。
这时,医院里的工作人员,也赶了过来,冲着白人司机解释道:“不好意思,先生,让您受到惊吓了,这人是个患有精神病的非法移民,我们这就带他回去。”
白人司机闻言,恍然大悟,骂骂咧咧地说:“精神病为什么不看住?他刚才差点撞坏老子的车!”
非法移民?
又不算是人!
死不死无所谓,可不能伤了他的卡车。
“我不是精神病。”拉米雷斯拼命挣扎,可他这副疯了一般的样子,根本没人相信。
白人司机上了车,径直驾车离去。
拉米雷斯望着不断远去的马路,顿时满心绝望,随后又被人重新抓回了医院,按在手术台上,并注射了一支镇静剂。
随着蒲甘北部的业务下线,北美的器官买卖业务,由于货源紧缺,器官黑市价格不断走高,黑诊所的行事风格也愈发明目张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