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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刀行:大唐最后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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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刀行:大唐最后的悲鸣: 第二十六章 人与马的契合

    晨雾中的疏勒河,朦胧之中犹见小河潺潺??
    晨曦刺破薄帐,三十匹高大的河西战马正在桦木上磨蹭着鬃毛。
    这些肩高五尺的健硕马儿,通体呈枣红色,肌腱在油亮的毛皮下起伏,好似波浪??这正是河西走廊祁连山马场独有的龙种良驹。
    章功绰伸手抚摸着马脖颈上特有的“川“字旋毛,“马儿呀马儿,今后我们就要一起作战了...”
    战马似能听懂话一般,前蹄猛踏地面,发出阵阵嘶鸣...
    李承岳命人牵来了自己的“乌云盖雪”,此马马身纯白,马鬃泛着青灰色,外罩百斤青灰色重甲,铁片封眼...
    甚至马的牙齿也装配了相应的防护??这是前几日康怀恩来的时候所赠与的西域良种马,可负重五百斤且善于奔袭和冲锋。
    他手握“龙脊”,翻身上马,拉动缰绳的同时,“乌云盖雪”昂首嘶鸣,疾驰而出...
    马背上的李承岳左脚踏稳马镫,右膝加紧鞍桥,腰腹拧转带动双臂挥刀。
    但见“乌云盖雪”掠过木桩的刹那,旋腕发力,寒光自下而上斜撩,碗口粗的杨木应声而断。
    “这便是马上使用的【金城揽月】,对腰腹和手腕力量要求极高,且马速愈快,则刀刃切入愈深。”
    李承岳对着一旁目瞪口呆的章功绰说道,“立即从陌刀营中选三十名的老兵,每日操练。”
    “是!”
    步兵改骑兵,训练要远比预想的多几分艰难...
    第五日的傍晚,三十名陌刀骑一同瘫坐在草料堆旁边,臂膀皆缠着缓解酸痛的麻布。
    来自陇右的队正王铣苦笑道:“挥两百次陌刀不如骑马两个时辰累人。”他摊开手掌心,两道缰绳磨出的血痕已渗入掌纹。
    队副张浑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微微发颤,小腿肚不自觉地在抖动:“比起这样...我宁可选择每日挥刀五百次...”
    李承岳站在一侧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兵,眼中尽是心疼。
    这些时日他何尝不知症结所在??陌刀骑既要精熟马术,又得掌控重兵刃,对士卒身体的要求远超寻常骑兵。
    “你们在马背上的姿势,要精准...”李承岳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几人下了一大跳,“这几日的训练,是不是有些受不了...”
    张浑俭一脸茫然地说道:“将军,陌刀的发力点在腰与手腕,但是在马背之上,总觉腰部吃不上力,只能紧勒缰绳,害怕自己掉下去...”
    “马背之上使用重型兵刃,关键在于转轴角度与腰腿发力的配合...”李承岳抛给他们一卷帛书,上面绘制着人马骨骼的联动图解,“这是请教了营中兽医,比照战马脊骨弧度设计的发力线,你们几个好生看着。”
    “将军??”几人喉头似有硬物,竟说不出半分话语。
    李承岳摆了摆手,留下一句“三日后会有改观...”后转身离去。
    三日后,校场西侧立起二十具特制木偶。
    这些包着甲胄的靶子不仅装有活动关节,腰间悬着灌满河沙的皮囊用以模拟骑兵重量。
    三十名陌刀骑列阵时,忽然发现战马都配备了新式鞍具??后鞍桥增高两寸,转轴角度调整为四十五度。
    张浑俭坐在马背之上,只觉身体较前有很大的舒适程度,当下对李承岳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注意看马镫!”李承岳挥着手中的令旗指向陌刀骑。
    众人这才发现那些熟铜马镫比寻常制式长了三指,镫面还多了道防滑凸棱。
    随着令旗挥动,首列十五骑如离弦之箭冲出,丈二陌刀在接近木偶的瞬间突然自下而上斜挑...
    “喀嚓”声连绵不绝,二十具木偶自胯部被整齐剖开,河沙尚未落地,第二列骑兵已从左侧掠过,刀刃横斩“残敌”首级。
    章功绰抓起被劈成两半的铁甲碎片,边缘切口平滑如镜,正是【阳关贯日】与【敦煌飞沙】的结合技法。
    “好!”李承岳不由击节而贺,校场中的三十骑脸上也一扫往日阴云...
    三月初一,三十名陌刀骑呈雁阵疾驰,每匹河西战马的冲锋,都在疏勒河谷回荡着金铁交融之声。
    章功绰在望楼上看得真切:
    当令旗挥动时,骑手们以腿力控马,双手握持刀柄中段,借马速将丈二陌刀抡成扇形??这正是改良后的【祁连断云】,原本砍马腿的地面招式,此刻化作横扫千军的马战杀技。
    当康怀恩带着龟兹工匠到来的时候,正撞见陌刀骑演练合击术:
    三十匹战马分三列交错冲锋,首列专斩马腿,次列劈砍落马敌兵,尾列竟以刀背拍击制造混乱。
    老商人手中的葡萄酒囊跌落在地,深红浆液渗入沙土:“这...这分明是把骑兵当作会移动的陌刀阵啊!这样的骑兵,若拥有一定的规模,足以横扫西域诸国!”
    三月初九,真正的考验来临...
    吐蕃左军以二百轻骑犯边,李承岳亲率三十陌刀骑截击。
    章功绰在山崖看得血脉偾张:但见河西战马在戈壁滩上奔腾如龙,丈二陌刀借着马速劈出骇人的弧光。
    张浑俭双腿夹紧马腹,人马皆立而起,在马儿前蹄坠下的瞬间,手中的陌刀自右上方斜劈下来,一名吐蕃兵举刀抵挡,却不曾想,连人带刀被一劈两截。
    当然,正常战斗最为精彩之处当属【疏勒旋冰】??
    三骑并驰时,突然外侧两骑后撤半步,中间的陌刀骑借势旋身,战马后蹄微微抬起,丈二的长刃竟在空中划出车轮般的寒光,将三名吐蕃骑士连人带甲斩于马下。
    暮色中,李承岳轻抚着火云驹被刀风削断的鬃毛,对收集断刃的士卒笑道:
    “明日着匠人将吐蕃弯刀熔了,给每匹战马打一副上好的面帘??这些好马儿,当得起玄铁护甲。”
    他的目光掠过疏勒河畔饮马的陌刀骑,忽然想起少年时在陇右见过的景象:
    秋收后的麦田里,农人挥动长柄镰刀割麦如浪。
    此刻,稀薄的月光下,这些陌刀骑何尝不是大唐最锋利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