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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妃她从地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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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妃她从地狱来: 第1582章 整整三个年头

    六月随意的拿袖子擦了擦眼泪,又说:
    “其实我都懂,当年多少母亲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多少孩子又失去了自己的爹娘,痛苦的人从来不止我一个,我看的开,我走的出来,如今我也有了满眼都是我的小武,我清楚的感觉到,我的孩子又回来了,此生,我也算是很幸福了,我很知足了。”
    泪水不受控制的滴落着,她却始终热泪盈眶。
    “还有,我还想说,你也千万不要为了当年的事情而感到愧疚,当年你们要保护的人那么多,是我自己不想给你......
    柳非凡话音未落,前方忽有幽光一闪——不是夜明珠的冷白,也不是火光的暖橙,而是青灰泛紫、如磷火游移般的微芒。三人齐齐顿步,苏时锦下意识将夜明珠往身侧一掩,那点幽光却骤然暴涨,竟在半空凝成一道扭曲的人形轮廓,薄如纸片,边缘不断撕裂又弥合,仿佛被风撕扯的旧画。
    “是蓬莱守界灵。”柳非凡声音压得极低,手指已按上腰间短匕,“它不显形则已,一显,便是路已错三次。”
    楚君彻剑未出鞘,左手却已扣住苏时锦腕脉,指尖微沉——她在发抖。不是怕,是体内灵气在共振。他抬眸扫过那虚影:无面,无肢,唯有一双眼睛浮在半空,瞳仁里翻涌着无数倒影——有他们三人此刻的背影,有鸿云呕血仰天的模样,有九头虎兽断颈喷血的瞬间,甚至还有……一艘船。船身斑驳,桅杆断裂,甲板上空无一人,唯余一面褪色旗幡,在无声的风中缓缓翻卷,上面赫然是三个古篆:归墟渡。
    苏时锦喉头一紧:“那是……我们的船?”
    “不。”柳非凡忽然笑了,笑得极冷,“那是你们‘本该’登上的船。可它现在停在‘错位之海’上——海水倒悬,星辰坠底,潮汐逆流。若踏足其上,船会载你往更深处沉,直到沉进时间褶皱里,变成另一具挂在礁石上的枯骨。”
    地面又是一震。
    这一次,震得极诡。没有轰鸣,没有晃动,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整座岛的脊骨正在缓慢错位。苏时锦脚下一滑,夜明珠脱手滚出三尺,珠光所及之处,沙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风化、簌簌成灰——而灰烬飘起的方向,竟微微向上。
    “重力……乱了。”她喃喃。
    楚君彻俯身拾珠,指腹擦过地面,竟触到一层薄薄湿意。他捻起一点抹在指尖,凑近鼻端——咸腥中裹着铁锈气,是海水,但温度灼烫,像刚从火山口涌出的沸盐水。
    “海在渗上来。”他嗓音绷紧,“地壳裂了。”
    柳非凡猛地转身,直视苏时锦:“你空间里,可有活水?不是存着的,是……正在流动的水?”
    苏时锦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空间最深处,确有一方活泉,是早年炼药时为保药性鲜活,特意引来的山涧清流,日夜不息。她心念微动,掌心已凝出一捧澄澈泉水,水面上还浮着几片新采的银叶草。
    柳非凡一把接过,毫不犹豫泼向自己额头。水珠溅开刹那,他额角青筋暴起,双眼瞳孔骤缩如针尖,喉结上下滚动,似在强吞某种剧痛。再抬眼时,眸中竟浮起淡金纹路,蜿蜒如古篆,转瞬即逝。
    “东南偏东十五度,走!”他嘶声道,抬脚便踏向左侧一片漆黑的灌木丛,“别看脚下,看我的后颈!”
    苏时锦与楚君彻再不迟疑,疾步跟上。柳非凡脚步越来越快,靴底碾过枯枝发出脆响,可每踏一步,他后颈衣领便微微掀开一寸——那里竟生着一枚暗红印记,形如蜷缩的幼虎,此刻正随他呼吸明灭,每一次明灭,都与远处某处隐秘的搏动遥相呼应。
    “那是……虎兽残魂烙印?”苏时锦低问。
    “不。”楚君彻目光如刃,盯着那印记,“是饲主印。鸿云她们用血喂养虎兽千年,虎兽反哺一丝本源,烙在最忠心的祭司身上——柳非凡,你是最后一任饲主。”
    柳非凡脚步一顿,肩背僵直,却未回头:“……是。我十二岁被选中,每日饮虎血三碗,食虎髓一勺,十年间,五脏六腑皆浸透虎煞。鸿云说我活着一日,虎兽便不敢真正反噬蓬莱根基……呵,原来不过是根拴狗的链子。”
    话音未落,前方灌木丛轰然炸开!数十道黑影自地底暴起,非人非兽,通体覆满湿滑黑鳞,四肢末端裂开三趾,趾尖弹出骨钩,钩尖滴落的液体滋滋腐蚀着地面,腾起白烟。它们没有眼睛,唯有一张横贯整张脸的巨口,口腔内层层叠叠全是细密锯齿,正高速开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咯”声。
    “蚀骨蚓。”柳非凡反手抽出短匕,刀身竟映不出火光,只吞吐着幽暗哑光,“虎兽死后,它胃囊里未消化的怨气所化。专噬活物魂魄,啃尽才罢休。”
    楚君彻剑已出鞘,寒光如雪劈向最近一条。剑锋入肉却如斩泥沼,那黑影竟从中裂开,分成两股,反向缠绕剑身!楚君彻手腕一震,剑气迸发,才将两股逼退半尺。可就这片刻耽搁,三条蚀骨蚓已扑至苏时锦身后——
    她甚至未回头。
    袖中银针早已蓄势待发,三枚破空而出,精准钉入三虫颅顶软骨。针尾缠着的朱砂丝线骤然绷直,苏时锦指尖一扯,三虫动作齐齐一滞。她反手再扬,十数粒赤红丹丸洒向地面,落地即爆,腾起浓烈硫磺味白雾。雾中传来凄厉嘶鸣,三条黑影剧烈抽搐,体表黑鳞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粉红嫩肉,迅速干瘪、炭化,最终碎成齑粉。
    “离火焚魂丹。”她收手,语气平淡,“专克阴秽。”
    楚君彻眼中掠过一丝激赏,剑势更疾,如狂风扫落叶,顷刻间绞杀七条。柳非凡匕首翻飞,专刺虫腹脐眼处一点微光,每刺必中,虫身即爆为腥臭黑浆。三人背靠背,短兵相接,竟在蚀骨蚓围攻中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
    可当最后一条黑影被楚君彻一剑钉入地底,柳非凡却突然单膝跪地,一口黑血喷在焦土上,腾起缕缕青烟。他后颈那枚幼虎印记,竟裂开一道细缝,渗出丝丝缕缕黑气,如活物般挣扎欲逃。
    “压制不住了……”他喘息粗重,额上青筋暴起,“虎煞反噬……比预想快……”
    苏时锦迅速蹲下,指尖搭上他腕脉。脉象如乱鼓,时而如奔马,时而似游丝,更诡异的是,脉中竟夹杂着一种类似虎啸的震动频率。她心念急转,翻手取出三枚青玉小瓶,启封倾入他口中——非丹非药,是三滴晶莹剔透的露水,盛在晨光初照的荷叶上,取自空间灵泉边那株千年并蒂莲。
    柳非凡浑身一颤,喉头滚动,强行咽下。那黑气顿时一滞,幼虎印记的裂缝竟缓缓弥合。他抬头,眼底血丝退去几分,声音沙哑:“……并蒂莲露?能镇虎煞,但只能压一时。”
    “够了。”苏时锦起身,望向前方,“我们离山谷,还有多远?”
    柳非凡撑地站起,抹去嘴角黑血,抬手指向雾霭深处:“就在前面。但……门,可能已经开了。”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忽有异象——原本浓墨般的夜幕,竟被一道竖直裂痕硬生生剖开!裂痕内并非星空,而是一片混沌漩涡,灰白交杂,缓缓旋转,边缘电光游走,噼啪作响。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线微光,如针尖大小,却锐利得刺穿所有黑暗——正是他们来时穿越的异世之门!
    “不对!”楚君彻骤然色变,“门开得太早!鸿云说需取晶核后两个时辰才开!”
    柳非凡死死盯着那漩涡,瞳孔骤然收缩:“……有人抢在我们之前,把最后一颗晶核,塞进了门里。”
    苏时锦心头一沉。晶核共九颗,他们亲手斩杀八头虎兽,取八颗;第九颗,鸿云亲口所指,在最后那头怪物腹中。楚君彻确已剖腹取核,亲手交予她验看……可若那颗,是假的呢?
    她猛地转向柳非凡:“鸿云临终前,咳血时,右手一直按在何处?”
    柳非凡一愣,随即闭目回忆——那惨白月光下,鸿云蜷缩在地,右手五指深深抠进左腹下方三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衣襟被血浸透,却始终未松开……
    “她捂着的地方……”苏时锦声音发紧,“不是伤口。是藏晶核的皮囊。”
    楚君彻剑尖垂地,寒光映着他冷峻侧脸:“她把第九颗晶核,藏在自己腹中。”
    柳非凡踉跄一步,扶住身旁枯树,树皮簌簌剥落:“所以……她骗了我们。她说晶核在虎兽腹中,是让我们相信,只要杀了虎兽,就能开门……可真正钥匙,从来都在她自己身上。”
    “为什么?”苏时锦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明明可以活着带我们出去。”
    “因为……”柳非凡苦笑,喉头涌上腥甜,“她要确保,最后一个踏出蓬莱的人,必须是她。”
    远处,异世之门漩涡骤然扩大一倍!混沌边缘开始崩解,灰白碎片如雪片纷扬。门内那点微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仿佛风中残烛。
    “一个半时辰……”楚君彻忽然开口,语调平静得可怕,“我们只剩半个时辰。门一旦彻底闭合,再无开启之法。”
    苏时锦攥紧手中夜明珠,珠光映亮她眼底决绝:“走。去海边。”
    三人再不停留,朝着那撕裂夜幕的漩涡狂奔而去。地面依旧不时震颤,可这一次,震感中竟透出奇异韵律——咚、咚、咚……如同巨人心跳,沉缓,有力,正与柳非凡后颈那枚幼虎印记的搏动,渐渐同频。
    奔行约半刻,前方豁然开朗。不再是荒芜焦土,而是一片嶙峋礁石滩,黑浪在暗夜中翻涌,撞上礁石,碎成万千星子。那艘船,果然泊在滩头——船身歪斜,半截没入水中,桅杆断裂,船帆朽烂,唯有船首那块斑驳木牌,在夜明珠微光下依稀可辨:归墟渡。
    可就在此时,柳非凡脚下一个趔趄,重重跪倒在礁石上。他双手死死抠进石缝,指节泛白,后颈印记红得发烫,皮肤下似有活物在疯狂冲撞!
    “快……”他从齿缝挤出字,“晶核……在我……腹中……取……”
    苏时锦与楚君彻对视一眼,无需言语。楚君彻迅速撕开他衣襟,露出精瘦腰腹——那里皮肤完好,唯有一道极细红线,自脐下三寸蜿蜒而上,如活蛇盘踞。苏时锦取出银刀,刀尖悬于红线中央,稳如磐石。
    “忍着。”她低声道。
    刀落。
    没有鲜血喷溅。刀尖触及皮肤刹那,那红线骤然绷直,继而寸寸龟裂!裂缝中,一颗鸽卵大小的晶核缓缓浮出——通体赤红,内里却流转着九道金纹,每一圈金纹,都隐隐幻化出一头咆哮虎首!正是第九颗真晶核!
    晶核离体瞬间,柳非凡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身体剧烈痉挛,双眼翻白,却死死咬住下唇,直至鲜血长流。
    苏时锦一把抄住晶核,入手滚烫,脉动如雷。她毫不迟疑,朝着那远处混沌漩涡全力掷出!
    赤红晶核划出一道炽烈弧线,流星般射入漩涡中心!
    轰——!!!
    整个天地骤然失声。
    漩涡猛然向内坍缩,灰白混沌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挤压、折叠!那点微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刺目白虹,横贯天际!白虹尽头,不再是混沌,而是一片波光粼粼的蔚蓝——是他们来时的东海!海风咸腥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属于人间的气息。
    “门……开了!”楚君彻低吼。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柳非凡忽然暴起!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一把攥住苏时锦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他双眼赤红,瞳孔深处,九道金纹正疯狂旋转!
    “别走!”他嘶吼,声音却陡然分裂,一半是柳非凡的沙哑,另一半,竟是鸿云的悲悯,“你们……忘了答应我的事!”
    苏时锦心头剧震。鸿云临终前,曾说过什么?
    ——“愿你们此生,都不必再来这片土地……”
    话音未落,柳非凡另一只手已闪电般探向自己左胸!五指插入血肉,竟硬生生扯出一物——那是一团搏动着的、泛着幽蓝微光的心脏!心脏表面,赫然烙着与他后颈一模一样的幼虎印记!
    “这是……虎煞本源!”楚君彻瞳孔骤缩。
    柳非凡扯着那颗幽蓝心脏,狠狠砸向脚下礁石!
    心脏碎裂刹那,蓝光炸开,如亿万萤火升腾!每一粒光点,都映出一张熟悉面孔——鸿云含笑凝望,阿绿挥袖洒花,小白踮脚摘星……她们站在光中,身影渐淡,最终化作点点星尘,温柔拂过三人面颊。
    “替我们……看看外面的月亮。”光中,鸿云的声音轻轻落下。
    光尘散尽,礁石滩上,唯余柳非凡颓然倒地,胸前伤口深可见骨,却不再流血。他望着那道白虹彼端的蔚蓝大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笑意,气息渐弱。
    苏时锦蹲下身,指尖拂过他冰冷额头。楚君彻已将他打横抱起,大步迈向那艘破船。
    船板吱呀作响。苏时锦站在船头,最后回望蓬莱岛——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散,露出岛屿真实面目:不是仙山琼阁,而是累累白骨堆砌的森然巨城,白骨缝隙里,钻出无数朵暗紫色的小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凝着细小的、晶莹的露珠。
    她伸出手,一滴露珠落入掌心,凉意沁骨。
    楚君彻立于她身侧,宽大的袖袍在海风中猎猎翻飞。他并未看她,目光沉静投向白虹彼端:“回家了。”
    船身轻震,缓缓离岸。归墟渡号,载着三人,驶向那道撕裂黑夜的白虹。虹光愈盛,蓬莱岛的轮廓在身后急速缩小、模糊,最终,彻底湮没于无边墨色之中。
    唯有那滴掌心露珠,在虹光映照下,折射出九道细微却清晰的金芒,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