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枫是高亚治的大学同学，不过未毕业便转到美国修读心理学，回国后开了一间心理诊所，专门研究儿童和犯罪心理学，生意十分红火。
    "大帅哥，我可把你盼来了。"
    蓝枫热情地给他一个拥抱，高亚治不惧与她亲近："好像我上个星期才请你吃饭，说得我好像无事不登叁宝殿的势利眼。"
    "嘿，我指的可是我这间诊所，除了我开业那天，你何时走进来过？"
    "上次帮你拿资料的时候。"他倒是记得清楚，蓝枫只得举手投降："好好好，你是大律师，我说不过你。"
    二人寒喧完毕，高亚治把方天怡介绍给蓝枫认识："蓝医生，你好。"
    "方小姐，你好。"蓝枫的眼神与刚才不一样，但她没说多餘的话，请他们坐下，叁人就案情讨论起来。高亚治把带来的资料让她阅了一遍，蓝枫大叹头痛："这份报告很要命，很难推翻。"
    方天怡问："它这里上面说病患有情绪失控，可是我们亲眼见过她，她说话的反应都是很正常的。"
    "不奇怪，像她这种，正常的时候绝对没有跡象可循。发病的时候而安静，时而烦躁，有时候一天发作几次，有时候一个星期才发作一次，周期没有固定性，很难捉摸。"
    "那就是我们即使做了评估，也不一定有用，控方很容易就搬倒，双方只会争持不下。"
    高亚治却说："难不代表不可能。"望向蓝枫："高庭是很厉害，他的报告不易推翻，不过长江后浪推前浪，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徒弟原不原意了。"
    "不原意就不会见你了。"
    方天怡听了也感放心，因為她对这些医生做过背景调查，知道他是蓝枫大学时期的导师。蓝枫确是他们最适合的人选，不过因為这一层关系，她当初也有所顾虑，害怕难以说服她答应。没想到高亚治和她这麼友好，自己也省下不少功夫。
    跑邻居，查案例，找证人，方天怡几乎是寝食不休地全心全意扑进这件案子里，连高亚治也觉得她体力消耗过大。
    "还是有点怪，到底是哪里怪呢？"她对着满桌凌乱的文件，但却没有眼冒金星，思绪仍然很有条理，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喝杯咖啡吧？"高亚治将一杯热腾腾的黑咖啡放在她的面前："这个时候喝柠檬茶不太好，喝点咖啡比较容易提神，看你这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走的。"他拉了一张櫈子坐下来，节能灯下的他依然不减雅贵气质："我不知道你要多甜，所以什麼也没给你加。"
    她从未喝过黑咖啡，现在处于烦恼时，忽然想借着那苦涩的味道刺激自己的神经："偶尔试一下也不错。"话虽如此，第一口下肚，让她想起小时候误吃的黄莲，苦得要命。
    看她咬唇强忍的模样，高亚治反而笑了："外面的风声逼得办公室的人都开始质疑这次的案子，今天老沉找过我，问我是否可以考虑说服当事人认罪。"
    "你一定不同意。"
    "看来你是唯一一个观点和我一样的，连蓝枫都曾问过我，是不是一定要坚持下去。"他让杯中的蒸气尽情释放，不急于饮用："你為什麼不质疑？"
    她掏出其中一张受害人房间的照片："你还记得这个吗？粉红小兔毛公仔。"
    "记得，这是他们父妻俩还没有发跡时买给夏小珍的生日礼物。"
    "这是限量版，价钱是叁百元。那时候他们两个加起来的收入才刚刚一千元，要付房租，还要支付夏小珍的哮喘病费用，再加上必需的生活费，他们根本所剩无几。哮喘病是无法根治的无底洞，在那麼困难的时期他们都没有放弃自己的女儿，还舍得花叁百元买个毛公仔给她做生日礼物，又怎麼会虐待她呢？"
    "但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父母二人，你又如何解释夏小珍身上的伤呢？"
    她出现沉重的脸色："你可以说所有的证据都与父母有关，也可以说与他们无关。"
    夏小珍身上有多处伤口，青的紫的一大堆，各个部位都有，甚至下体也有被割损的跡象，唯一庆幸的是她没有被性侵犯。但是医生报告指出再这样发展下去，难保不会。而且她手脚多次骨折，手腕还有被铁銬锁着的痕跡，这些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正因為她受伤之重，引起了社会的极度关注，一个才只有十一岁的小女孩遭此大劫，谁见了也不忍心。
    "你呢？你為什麼替他们辩护？"她第一次提这个问题，从来都是他人问，方天怡从不问他為何要选择。合作了这麼久，她真的没有问过。
    "直觉。"一杯咖啡缓缓入肚，他说："他们第一次上来，开口要的不是辩护，而是要我救救他们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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