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81:从北大开始: 第60章 不是我的菜(欠一章)
王炎导演带着两位演员上门,用意不言自明。
但让张东健暗自点头的是选角的眼光。
单是请来陈佩斯,这部戏的魂儿就有了七八分。
《咱们的牛百岁》里,能挑大梁的角色就那么几个。
灵魂人物“牛百岁”必须根正苗红,带着泥土里长出来的韧劲;
潘虹那股清冷中藏着倔强的气质,演那个被流言缠绕的“俏寡妇”,再合适不过。
至于陈佩斯.....
嘿,懒汉“田福”或是油滑的“辛良”,哪个他演不来?
都是能让他浑身戏虫乱窜的好角色。
招呼几人落座,王炎导演开门见山。
这位第四代导演功底扎实,把本子交给他,张东健放心。
他更关心的是改编费.
这年月小说作者若不亲自操刀剧本,酬劳实在有限。
好在王通透,主动提出让他挂名编剧,一次性付了四百元。
张东健爽快点头,这事就算成了。
屋里气氛松弛下来。
与一旁坐不住、小动作不断的陈佩斯相比,潘虹显得格外安静。
她今天能来,多半是给王炎导演面子。
不然以她凭《苦恼人的笑》踏上戛纳的资历,确实没必要跑这一趟。
但她很快发现,眼前这位年轻的“大作家”,与她想象中全然不同。
没有文人常见的清瘦或迂腐气,张东健身姿挺拔得像白杨,眉宇间是种见过风浪的镇定。
最难得的是他那双眼睛,听说话时专注沉静,转向陈佩斯时又闪过戏谑的光,活泛得很。
当陈佩斯说到滑稽处,他嘴角那抹要笑不笑的弧度,
竟让潘虹想起她在戛纳见过的那些年轻导演。
那种对自己才华心知肚明,却偏要藏三分在从容下的傲气。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年轻人穿着普通的褂子,袖口洗得发白,可坐姿舒展,言谈间那股子举重若轻的劲儿。
特别是当王炎提到某个改编细节时,张东健略一沉吟,几句话就点出关键,思路清晰得像早就在心里拍过一遍电影。
潘虹心里微微一动。
正暗自琢磨,陈佩斯那边却闹出了幺蛾子。
瞧王炎导演话说的差不多了。
他忽然搓着手凑到张东健跟前,小眼睛眨巴得像抽筋,
竖起的大拇指先朝张东健晃晃,然后“唰”地一转,大拇指的指尖对准自己:
“张作家,您给掌掌眼!”
他眉毛挑得快要飞出发际线,
“瞧咱这身正气,这脸福相,演‘牛百岁”是不是天选之人?”
满屋皆静。
潘虹这回没忍住,直接“噗嗤”笑出了声,又赶紧掩住嘴,眼角却变成了月牙。
王炎导演扶额:“二子!正经点……………”
“我特正经!”
陈佩斯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又朝张东健凑近半尺,
“昨儿我连夜奔大邱庄,见了‘于百岁’本尊于左敏同志!
我俩唠得那叫一个投缘,他说我演他,妥妥的!”
完全无视张东健脸上“你莫不是在逗我”的表情,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封信,
“不信您瞧,于同志亲笔信在此!”
陈佩斯那叫一个得意,心里美得直冒泡。
为了拿下“牛百岁”这个正经八百的正面角色,
他可是在大邱庄磨了于左敏整整一天,好话说尽,就差拍胸脯保证自己骨子里也是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了。
好不容易得了句“你演农村人挺像那么回事”的含糊话,
他便如获至宝,当了尚方宝剑揣怀里。
其实也怪不得他心急。
自打《瞧这一家子》里那个滑稽角色让他火了之后,
找上门来的本子,清一色是二流子、懒汉、小偷这类“歪瓜裂枣”。
不是他挑角色,实在是这年头观众单纯,容易把角色和演员画等号。
他陈佩斯如今走街上,大爷大妈指指点点:
“瞧,那就是电影里偷鸡摸狗的!”
介绍对象一听是他,姑娘家都直摇头。
难怪他总忍不住偷偷用眼角瞄旁边的潘虹,眼神里七分羡慕三分“贼心不死”。
瞧瞧人家,演的都是有深度的角色,那才叫艺术家!
张东健撕开信封,只瞥了一眼,便“噗嗤”一声乐了,肩膀直抖。
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摊,几个力透纸背的大字赫然在目:
“张小子:你若让那?陈秃子”演我,往后大邱庄你一步也别想踏进来!”
“秃子”俩字还特意描粗了,透着一股子决绝。
信纸在王炎和潘虹手里传了一圈。
王炎导演摇头苦笑,潘虹则是掩着嘴,眼睛里头盛满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她忍不住抬眼,又飞快地瞟了张东健一下,
见他也是笑得开怀,眉宇间神采飞扬,毫无文人常见的扭捏,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陈佩斯踮着脚,伸长脖子看清内容后,脸“唰”地红到了耳朵根,
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嘴里嘟囔:
“这于同志……………咋说话不算数呢?昨儿还夸我......我形象突出来着......”
那委屈巴巴的模样,活像只被抢了肉骨头的大狗。
一场热闹的笑话过后,几人起身告辞。
临到门口,一直话不多的潘虹脚步微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侧过身,目光落在张东健脸上,声音比来时柔和清亮了许多:
“张作家,刚才我们进来时,隐约听见您在念外语?调子挺特别的。”
“是日语,”张东健随口答道,没太在意,“翻过年要去那边留学,临时抱佛脚,学点皮毛应付。”
“日语?留学?”
潘虹眸中光华明显一亮,像是两颗星子倏然被点亮。
这年月,“公派留学”四个字自带耀眼的光环,是前途无量的象征。
再看向张东健时,眼底那层职业性的客气之下,悄然渗入了几分真实的欣赏与好奇。
她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声音也放轻了些:
“您真是深藏不露。以后若遇到需要琢磨人物的地方,少不得要来请教您这个大原作者,您可千万别嫌我叨扰。”
一旁的陈佩斯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潘虹主动递出的橄榄枝,再想想自己,顿时觉得心口哇凉。
他眼巴巴往前凑,人家爱答不理;这位倒好,人姑娘主动凑过去说话了!
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张东健略感意外,但立刻领会了潘虹之意。
可惜,潘虹压根就不是他的菜,只要那恶婆婆的形象有点深入人心。
笑容不变,客气地摆了摆手:
“您太客气了。请教谈不上,不过我一堆琐事,时间上也实在抽不开身。
他话说得委婉,但推拒之意分明。
连陈佩斯这粗神经都听出来了。
他可不愿看潘虹尴尬,立马嬉皮笑脸地插进来,一拍胸脯:
“潘虹同志,张作家说得在理!他忙着出国呢!
你有啥问题,问我啊!门儿清!咱别耽误张作家学外语.....”
潘虹脸色变了三变,最后维持着微笑,点头说了声’那以后有机会再说...
老实说,就她现在的名气,别提还在上学的朱琳了,就是龚雪都要逊色三分。
就没有谁这么不给她脸的。
这张东健,倒是个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