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1987:青梅安风茜美子: 第320章 长残的苗子,不像我还是那么帅
人都进的差不多了。
陈琅牵着刘亦非刚走到大堂门口,朱朱也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们的工作助理从里面快步出来,看见他们,半弯了下腰。
“陈先生,刘小姐,住宿这边已经安排好了,我带你们过...
刘亦非戳着脸蛋,指尖在颧骨处轻轻一按,又往鼻翼两侧点了点:“你看,岳灵珊是清丽中带三分娇憨,小梅呢?剧本里写‘初见时蓬头垢面,油渍沾鬓,额角还蹭着面粉’——这哪是丑,分明是累出来的狼狈。”她把剧本翻到第十二场,指着一段念出来:“‘她蹲在包子铺后巷啃冷馒头,头发被风吹得糊住眼睛,袖口磨得发白,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面粉’……琅琅,你说导演真让我这么演?”
陈琅正用勺子搅着凉透的豆浆,闻言抬眼,目光扫过她眼下浅浅一道熬夜留下的淡青——昨儿晚上她抱着剧本在客厅小灯下看了快三个钟头,空调开太低,脚踝都露在外头,他拿了毯子盖她腿,她只含糊应了声,手还攥着纸页边角。
“你不是早答应过周导,造型听他的?”他放下勺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再说,你上回扮客栈跑堂,那块疤画得跟真的一样,连张纪中都说像从《水浒》里刚爬出来的。”
刘亦非把剧本合上,啪地一声轻响:“可那疤是假的,这面粉是真要往脸上抹啊。而且——”她忽然倾身向前,压低声音,“我问过周婷姐了,港片那边给女演员试妆,光是油彩打底就要两小时,还要反复调色,生怕显老。我这张脸……”她指了指自己眼角,“上个月杀青照你看过没?眼尾细纹都出来了。”
陈琅一怔,随即伸手,拇指腹轻轻拂过她右眼尾——那里确实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浅痕,像宣纸上洇开的一滴淡墨,只有凑近了才察觉。
“你数得比我妈还细。”他笑,却没收回手,“可你忘了,你十岁那年偷吃我藏在床底的蜂蜜,被蜜蜂蛰了眼皮,肿成核桃,哭得直打嗝,第二天照样爬树掏鸟窝。那时候怎么不怕留疤?”
刘亦非眼睫一颤,笑意漫上来,带着点旧日野气:“那会儿有你在底下接着我啊。”
话音落,两人静了一瞬。晨光斜斜切过餐桌,在牛奶杯沿镀出一道薄金。窗外槐树叶子沙沙响,一只麻雀跳上窗台,歪头看他们。
陈琅收回手,重新端起豆浆:“所以这次,我也接着你。”
刘亦非低头咬了口鸡蛋,蛋白微弹,蛋黄沙软。她没说话,只把剧本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在封底“少林足球”四个字上划了一下:“那你说,小师叔和小梅这条线,真能成?”
陈琅翻到彩蛋段落,指腹摩挲着那行小字:“小梅挽着小师叔胳膊说‘我一直觉得你好看’……周星驰要的从来不是爱情,是反差里的真心。”他顿了顿,“你记得咱们第一次见周导么?在中影厂门口,他穿件皱巴巴的灰衬衫,叼根没点的烟,跟门卫大叔讨价还价蹭个停车位。当时你跟我说什么?”
刘亦非眼睛亮起来:“我说,这人看着邋遢,可眼睛亮得吓人,像小时候咱俩在稻场上追萤火虫,他手里攥着的不是烟,是光。”
“对。”陈琅点头,“所以他敢让小梅最后选卖栗子的,不选踢球的。因为栗子摊前那个懒汉,才是真实喘着气的人——他会算账,会心疼钱,会替人垫包子钱,也会在暴雨天把最后一把伞塞给小梅,自己淋着跑回摊子。”
刘亦非托着腮,忽然问:“那你说……小师叔心里,到底有没有小梅?”
陈琅没答,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时顺手把窗台那只麻雀惊飞了。他把水杯推到她手边:“你猜。”
刘亦非抿了口水,舌尖尝到一丝甜意——他偷偷放了半勺蜂蜜。
中午,侯明成开车来接。联星网吧新总部已搬进东三环一栋玻璃幕墙大厦,顶层整层改造成创意办公区,墙面贴满《少林足球》概念图:糖炒栗子摊飘着热气,包子铺蒸笼掀开一角,阿星赤脚踩在水泥地上,而小师叔斜倚在铁皮摊位边,一手抄兜,另一手捏着颗栗子,眼神却望向包子铺方向。
朱朱穿着印有“少林”二字的黑色T恤,盘腿坐在地毯上,正用平板调色:“琅哥,茜茜,你们看这个!”她放大一张分镜——小师叔递钱给包子铺老板娘,小梅就在旁边揉面,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手腕,腕骨上一颗小痣清晰可见。
“这是按你俩照片建模做的预演。”朱朱抬头,眼里闪着光,“周导说,小梅手腕那颗痣必须保留,说是‘命运落笔的地方’。”
刘亦非凑过去,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落下:“……我右腕这儿真有颗痣。”
朱朱瞪大眼:“真的?!”
“嗯。”刘亦非挽起袖子,雪白皮肤上,一点褐痣如米粒大小,静静伏在腕骨内侧,“小时候发烧,妈说这是‘福痣’,保平安的。”
陈琅伸手,轻轻覆在她腕上,指腹摩挲那粒微凸的印记。他声音很轻:“所以周导没瞎编。”
下午两点,工作室会议室。刘小丽已提前召来团队:造型总监李薇,美术指导老秦,还有刚从香港飞来的特效总监阿Ken。投影幕布上轮播着小师叔造型草图——有人画他叼牙签,有人画他系围裙,最末一张却是素描:青年侧影,眉骨高,下颌线利落,围裙口袋鼓鼓囊囊,隐约露出几颗栗子壳。
李薇推了推眼镜:“周导定调了,小师叔不能帅得浮夸。要‘街边烟火气里长出来的俊’,所以发型不做雕琢,就抓乱;皮肤要晒出健康麦色,但不能黑得像酱油;围裙得洗褪色,袖口磨出毛边……”
刘亦非突然举手:“我能提个要求吗?”
众人一静。李薇笑着点头。
“小梅的包子铺……能不能用我小时候常去的那家‘张记’做原型?”她声音不大,却清晰,“铺子门楣上掉漆的‘张’字,炉灶旁那棵歪脖子枣树,还有老板娘总爱用的青花瓷碗——碗底有道裂纹,补过金漆。”
会议室里有人轻笑。老秦掏出速写本唰唰画了几笔,抬头道:“裂纹补金漆?好主意。传统手艺,暗喻人物内里不破。”
阿Ken敲了敲键盘,调出3D模型:“行,枣树加进去,金漆碗也建模。不过茜茜,你确定要还原那么细?周导可能嫌太实。”
刘亦非摇头,目光落在陈琅脸上:“不实。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琅琅的地方。”
所有人转向陈琅。
他正低头剥橘子,闻言抬眼,指尖沾着汁水:“十岁零七个月,你蹲在张记包子铺后巷哭,说隔壁班男生抢你糖,我路过,买了俩包子塞你手里——一个你吃,一个我掰开,把糖块埋进去。”
刘亦非笑出声,眼尾弯起,那道淡痕仿佛活了过来:“对!你当时还说,糖裹在包子馅里,就没人抢得走了。”
李薇忽然拍手:“就这个!小梅初遇小师叔,不是在闹市,是在后巷。他递包子,她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泪,可眼里已经有光。”
会议结束,刘小丽把两人单独留下。她拉开抽屉,取出两个牛皮纸袋:“这是国音附中文化课测试卷,舅舅说让你们先摸摸底。”
刘亦非拆开袋子,抽出试卷,第一题是古诗默写《关雎》。她指尖停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八个字上,忽然问:“妈,当年你和爸……是不是也像小师叔和小梅?”
刘小丽正在整理文件的手一顿,抬头看女儿。窗外梧桐叶影摇晃,映在她眼角细纹里,竟与刘亦非腕上那颗痣一样,静默而笃定。
“你爸第一次见我,是在音乐厅后台。”她声音缓下来,“我刚演完《白毛女》,汗湿的戏服黏在背上,他递来一瓶汽水,瓶身全是水珠,冰得我一哆嗦。”
陈琅默默把剥好的橘子瓣放进她掌心。
刘小丽笑了,眼角纹路舒展如花:“他说,这汽水比白毛女的唱腔还解渴。”
傍晚,陈琅陪刘亦非去东四胡同拍定妆照。夕阳把青砖墙染成暖橘,她站在包子铺旧址前——如今挂的是“张记”仿古招牌,檐角垂着红灯笼。摄影师让她摆几个自然动作:掀蒸笼、揉面、踮脚取高处竹匾……
拍到第三组,刘亦非忽然转身,踮脚凑近陈琅耳边:“琅伢子,你说……小师叔会不会也这样,趁没人时,偷偷亲小梅的腕骨?”
陈琅耳根一热,抬手想揉她头发,却瞥见镜头后摄影师已举起相机。他顿住,只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低得像气音:“他不敢。怕把那颗痣亲掉了。”
快门声咔嚓响起。
三天后,《少林足球》开机仪式在上海影视乐园举行。陈琅一身洗旧蓝布衫,袖口挽至小臂,左手拎铁皮栗子桶,右手插在裤兜,兜里露出半截糖纸。刘亦非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发髻松松挽在脑后,腕上那颗痣在阳光下微微泛光。
周星驰蹲在摄像机后,叼着根没点的烟,忽然喊:“琅琅!茜茜!过来!”
两人走过去。周星驰指着场地中央新搭的包子铺:“看见那扇破门没?一会儿正式开拍,你俩就站那儿。琅琅,你往左半步;茜茜,你往右——对,就现在这个角度,别动。”
陈琅下意识侧身,恰好挡住射向刘亦非腕部的强光。
周星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烟在唇间明明灭灭:“开机第一镜——小师叔偷看小梅揉面,小梅假装不知,却把腕子往他方向转了转。”
摄影机缓缓转动。
刘亦非垂眸,右手无意识抚过腕骨,那粒褐痣在光影里沉静如初生。
陈琅没看镜头,目光只落在她微扬的腕线上,喉结轻轻一滚。
胶片开始转动。
远处,一只麻雀掠过琉璃瓦顶,翅尖衔着最后一缕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