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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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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剑仙: 第一千八百一十三章威胁

    牧渊一脸惊喜。

    他微微闭目,细细感应,却是惊讶的发现,方圆万里一切,尽数被他感知。

    不光是无数生灵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

    甚至连它们的命理线,都能一览无余!

    “这便是准万古之境吗?为何……我还能窥视到命运长河的一角?”牧渊心中呢喃。

    “能窥视命运长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老龙怪沙哑的声音适时传出。

    牧渊微愣:“前辈何出此言?”

    老龙怪沉默片刻,苦涩一笑:“待你日后修为还有精进,自会明白。”

    牧渊眉头微动......

    风家主喉结滚动,竟一时失语。

    他望着牧渊那双燃烧着幽焰的眸子,仿佛看见一柄尚未出鞘、却已裂开天穹的绝世凶兵。那不是少年意气,亦非狂妄自大——那是剑锋饮血之后,连山岳都为之低头的杀伐意志!

    “夷平……大宇仙途?”

    夏家主喃喃重复,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本以为今日风家押注已是豪赌,可牧渊这一句,却如惊雷劈开南空万古云海,直指天命中枢!大宇仙途盘踞南空三万载,执掌九域灵脉、统御千宗道场、门中天尊百位、地仙隐于暗处不知凡几,更与上界真神殿共执“镇南诏令”,堪称半壁仙朝!而眼前这不过二十许岁的青年,竟要以一己之身,将其夷为平地?

    荒谬?可蒋苍正尸分两半犹在眼前,断剑余威所至,虚空尚在寸寸崩塌,裂痕如蛛网蔓延十里,边缘泛着灰白死寂之光——那是终焉帝骨之力尚未散尽的湮灭烙印!

    “他……真动用了帝骨?”秦长老忽然颤声低语,枯瘦的手指指向牧渊右臂。众人顺其目光望去,只见他袖口撕裂处,皮肤之下竟浮现出一道黯金纹路,蜿蜒如龙,首尾皆隐于皮肉深处,只余一截脊骨状凸起,在日光下泛着冷硬金属光泽。

    苏浅雪瞳孔骤缩,冰清宫秘典《太初纪略》中曾有残页记载:“终焉帝骨,非生非死,非仙非魔,乃上古混沌未开时,天地自斩一缕本源所凝,持者即承天罚,亦代天刑!”她指尖微颤,几乎握不住手中寒玉扇,声音轻得只有身侧嬷嬷能闻:“嬷嬷……他不是人。”

    老嬷嬷默然良久,缓缓抬手,将一缕银发别至耳后,声音沙哑如锈刃刮过青砖:“不,小姐,他是剑。”

    话音未落,忽听一声尖啸撕裂长空!

    “苍鸿小儿——!!!”

    众人齐齐抬头。

    只见天穹尽头,一道赤红血线急速逼近,眨眼间已至百里之内!那并非遁光,而是纯粹由沸腾精血蒸腾而成的焚天火河,所过之处云层尽化焦炭,空气扭曲成琉璃状,地面草木无声枯萎,连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是……是血祭遁术!”风家主脸色剧变,“大宇仙途禁术!需以百名真传弟子当场自爆精魂为引,献祭自身寿元千年,方能催动一次!”

    “糟了!”陈墨失声:“是裴玄极!大宇仙途当代掌教,九劫地仙,传闻闭关冲击‘归墟境’已有七百年!”

    荡准面沉如铁,手中青铜符令嗡嗡震鸣,似在感应某种古老威压。他猛然抬头,望向真神殿方向,嘴唇翕动却未发声——殿主仍未现身,但那一声“住手”之后,再无半字垂训。真神殿的态度,已然昭然若揭:不阻,不助,静观其变。

    血河轰然落地!

    轰隆——!!!

    大地如纸片般掀起百丈巨浪,碎石冲天而起,又在半空被无形高温熔为赤色岩浆雨,簌簌坠落。烟尘翻涌中,一道高逾十丈的赤袍身影缓缓踏出。他面容枯槁如千年古树,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瞳仁燃烧着两簇幽蓝鬼火,额心一道竖裂血痕,正汩汩淌出黑金色血液,滴落之地,地面瞬间蚀出碗口大小的黑洞,滋滋作响。

    “吾徒无敌……蒋师……皆亡于尔手?”

    声音不高,却似亿万冤魂在耳畔同时嘶嚎。百族修士无不心神剧震,修为稍弱者当场七窍流血,跪伏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失去。

    牧渊却纹丝未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渊墟断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黑血缓缓滑落,在触及泥土前便已蒸发成青烟。他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倦怠,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九劫地仙,而是一株挡路的枯藤。

    “不错。”他答。

    就这两个字。

    裴玄极眼中的幽蓝鬼火猛地暴涨三尺!额心血痕骤然炸开,化作一道狰狞血纹,覆盖整张面孔。他身后血河翻涌,凝成一座巍峨血山虚影,山巅悬浮九枚血色道印,每一道印中都盘踞着一条血龙,龙目开合,吞吐腥风!

    “逆徒!你可知裴无敌乃我亲孙,蒋苍正为我胞弟!”裴玄极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空间嗡嗡作响,“你杀他二人,便是断我血脉、斩我臂膀!此仇不共戴天!”

    “哦?”牧渊眉梢微挑,竟露出一丝讥诮,“原来裴无敌是你孙子?难怪行事如此跋扈,连活祭稚童炼魂都做得出来。既是一脉相承,那你这祖宗,想必也脱不了干系。”

    “放肆!”裴玄极怒极反笑,血山虚影轰然压下,“今日,本座便以‘九狱血山印’,将你镇入永劫血渊,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九枚血印齐齐旋转,血龙昂首长吟,九道血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交织成一张遮天巨网,网眼之中,无数冤魂面孔浮现,哭嚎、诅咒、啃噬着空气,形成一股扭曲现实的绝望法则!

    风家主浑身剧震,手中长剑寸寸崩裂:“是……是‘哀恸法则’!他竟将百万冤魂怨念炼入道印,强行篡改此方天地规则!在此网之下,所有生机都将被判定为‘罪业’,自动消解!”

    夏家主骇然倒退:“快退!此术一旦成型,百里之内,连灵气都会腐化成毒!”

    然而——

    牧渊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结印,没有催动任何护体真力。只是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嗡……

    一缕灰白雾气,自他掌心悄然升腾。

    那雾气极淡,初看如同晨曦薄霭,可当它弥漫开三寸,周遭百丈内所有血色光芒竟如遇烈阳的冰雪,倏然退散!连那哀恸法则织就的巨网,也在雾气触及的刹那,发出刺耳的“滋啦”声,网眼处迅速剥落,显露出底下澄澈如洗的青天!

    “这是……”陈墨瞳孔骤缩,“寂灭之息?不对……比寂灭更早,比混沌更静……是‘空’?”

    “空?”荡准浑身汗毛倒竖,“不可能!‘空’是大道之基,未成道者触之即化飞灰!他怎能主动引动?!”

    牧渊掌心雾气愈盛,渐成漩涡状,缓缓旋转。漩涡中心,竟浮现出一颗微小星辰虚影,通体漆黑,唯有边缘一圈银辉流转,仿佛宇宙初开时第一粒尘埃所凝之眼。

    “你爷爷裴无敌,说要扒皮拆骨、炼魂吞魄。”牧渊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钟,在所有人识海中轰鸣,“所以我,便将他炼了。”

    “你弟弟蒋苍正,说要将我挫骨扬灰。”他顿了顿,掌心漩涡骤然加速,“所以我,将他劈了。”

    “现在——”

    他五指猛然收紧!

    轰!!!

    那颗微型星辰虚影骤然坍缩,继而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不可闻的“啵”。

    仿佛一颗露珠坠入深潭。

    可就在这一瞬——

    裴玄极身后那座血山虚影,毫无征兆地崩塌!九枚血印同时黯淡,九条血龙哀鸣着化作青烟!漫天血网寸寸断裂,哀恸法则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下方完好无损的青山碧水!

    裴玄极枯槁的身躯猛地一僵,额心血痕疯狂涌血,却不再是黑金之色,而是彻底变成惨白!他踉跄后退一步,脚下的土地竟无声龟裂,裂缝中没有泥土,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

    “你……你动用了……‘归墟之种’?!”他嘶声厉吼,声音首次带上无法掩饰的惊怖,“不可能!此物早已随上古剑冢沉入九幽!你怎可能……”

    “归墟之种?”牧渊缓缓收手,掌心雾气消散,唯余一缕银辉萦绕指尖,“不,这只是……剑胎苏醒时,溢出的一点‘胎息’。”

    话音落。

    他右臂衣袖寸寸炸裂!

    露出整条手臂——皮肤之下,不再是血肉骨骼,而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剑纹!那些纹路如活物般明灭闪烁,每一道都刻着不同古篆,有“斩”、“寂”、“空”、“终”、“始”……最终,所有剑纹尽数汇聚于肘弯处一点,那里,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银色剑胚正在缓缓搏动,每一次脉动,都让方圆十里内的空间随之共振,发出低沉如心跳般的嗡鸣!

    锻天剑胎,彻底觉醒!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底牌……”裴玄极咳出一口白气,那气雾离体即散,化作点点星屑,“可惜……太晚了……”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森然,额心惨白血痕骤然裂开,从中钻出一枚血色眼球!眼球转动,死死盯住牧渊右臂剑胚,随即“噗”地一声爆开,化作漫天血雨,每一滴雨珠中,都映照出一个牧渊的身影,或立于山巅,或卧于江畔,或独坐孤峰,或血战万军……无数个时空片段,在血雨中疯狂闪现!

    “南空界碑,给我显形!!!”

    裴玄极仰天长啸,双手结出一个早已失传的古印!

    轰隆隆——!!!

    整片南空大地剧烈震颤!九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自九处绝地冲天而起,于苍穹交汇,凝聚成一方巨大无比的金色碑影!碑上镌刻“南空”二字,笔划如龙,每一笔都流淌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赫然是整片南空大陆的地脉意志所凝之界碑!

    “苍鸿!你毁我血山,破我血网,却毁不了这南空根基!”裴玄极声音癫狂,“我以九劫地仙之躯,献祭百年寿元,强行唤醒界碑!今日,我便以南空界碑为印,将你——永镇于此!”

    金色界碑嗡鸣着,缓缓倾斜,碑面朝着牧渊,投下一片浩瀚无边的阴影!阴影所至,时间流速骤变,牧渊发丝飘落的速度慢如蜗牛,衣角拂动凝滞半空,连他右臂剑胚的搏动,都变得沉重而迟缓!

    “这是……界碑镇压!”风家主面如死灰,“一旦被碑影笼罩,便会与南空地脉同频,从此再难挣脱此界!纵是真仙下凡,也需耗千年光阴才能磨穿碑影!”

    “完了……”夏家主喃喃,“他终究还是被拖进了南空的牢笼……”

    然而就在这万籁俱寂、连呼吸都凝固的刹那——

    牧渊,抬起了左手。

    他没有看界碑,没有看裴玄极,甚至没有看自己搏动的剑胚。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碑影,落在遥远天际——那里,一道模糊的紫色剑光,正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撕裂云层,横跨万里,悍然撞来!

    “紫霄……剑气?”陈墨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神采,“是……是那位大人?!”

    “住手!!!”裴玄极终于色变,厉声咆哮,“此乃南空界碑,岂容外人干涉——!!!”

    话音未落——

    嗡!!!

    那道紫色剑光已至!

    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它只是轻轻掠过金色界碑的碑影边缘。

    刹那间,整座界碑虚影,连同那浩瀚无边的阴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涟漪扩散之处,碑影开始透明、淡化,最终如朝露般无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风停了。

    云散了。

    时间重新流动。

    牧渊垂眸,看着自己右臂上缓缓隐去的剑纹,声音平静无波:“多谢前辈援手。”

    天际,紫光敛去,唯余一缕清风拂过众人面颊,带来远山松涛与雪涧寒泉的气息。风中,似有渺渺剑吟,余韵悠长,久久不散。

    裴玄极呆立原地,额心血痕彻底干涸,化作一道灰白疤痕。他低头看着自己枯槁的双手,又抬头望向牧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骇,有不甘,有茫然,最终,竟沉淀为一种近乎悲凉的了悟。

    “原来……你一直留着后手。”他声音嘶哑,“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逼那位大人,亲自出手。”

    牧渊没回答。

    他只是轻轻抬脚,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脚下大地无声裂开,裂痕如闪电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山峦俯首,江河改道,百里灵脉哀鸣着臣服于他足下!裂痕尽头,赫然是大宇仙途驻地所在的方向——那座矗立万年的九重山门,此刻正簌簌震颤,山门顶端悬着的“大宇仙途”金匾,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微却致命的缝隙。

    “回去告诉你们所有人。”牧渊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南空修士耳中,如剑锋刮过心骨,“三日后,我登门。”

    “不为报仇。”

    “只为……”

    他顿了顿,右臂剑胚最后一次搏动,银辉暴涨,照亮他半张冷峻侧脸。

    “取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话音落,他转身离去。

    背影孤峭如剑,踏过满地狼藉,踏过蒋苍正分裂的尸骸,踏过裴无敌尚未冷却的灰烬,踏过风家主敬仰的目光,踏过陈墨复杂的凝视,踏过荡准铁青的脸色,踏过苏浅雪微微颤抖的指尖……

    无人敢拦。

    无人敢言。

    当他身影消失于远方山脊,整片天地仿佛才重新开始呼吸。

    风家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捧染血黄土,高举过顶:“风家上下,愿为苍鸿道友执剑开道!”

    夏家主沉默片刻,亦缓缓摘下腰间佩剑,插于地面,深深一揖。

    秦长老抚须长叹,转身对秦少渊道:“少渊,传令黑冥宗,即日起,凡见苍鸿道友者,无论何事,皆以‘上宾礼’待之。若有违者……逐出宗门。”

    南空百族,尽数俯首。

    而千里之外,大宇仙途九重山门之上,那道细微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整块金匾蔓延。裂痕深处,隐隐透出一点幽邃紫光,如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俯瞰着这片即将易主的山河。

    暮色四合。

    牧渊独自立于孤峰之巅,夜风吹动他破碎的衣袍。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碎片——正是方才紫霄剑气掠过界碑时,悄然剥离下来的一角碑影。

    碎片表面,隐约浮动着“南空”二字的微光。

    他凝视片刻,忽然屈指一弹。

    碎片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脚下深渊。

    “叮……”

    一声轻响,仿佛远古钟磬余音。

    深渊底部,一泓幽暗寒潭骤然沸腾!潭水翻涌,竟浮现出无数细小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映出一扇微缩的青铜剑门虚影——门上镌刻着同样的“南空”二字,却比界碑上的,更加古拙、更加原始、更加……充满杀意。

    牧渊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第一剑仙,从来不是称号。

    而是……审判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