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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拜师日,偏心师尊靠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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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拜师日,偏心师尊靠边站: 第731章 心绪不宁

    北洲,极北荒原外。
    祭坛上,除了那几座已接近崩塌,其中完全没有生灵存活的小千界,余下小千界的阵纹皆已被郁岚清和三只灵兽刮去。
    自此,再也没有人可以启用祭坛,对那些小千界里的生灵动手。
    “小祖宗,你怎的不将这几座小千界的阵纹一同刮了?”土豆指着自己与郁岚清刚刚催动过的一道阵纹。
    这里,正对应着他们方才追踪屠阔所去的那座小千界,以及其他先前受祭坛影响,被摧毁的小千界。
    抢在郁岚清开口前,一道稚嫩又有些尖......
    绿光如刃,撕裂地底沉寂的黑暗,瞬间吞没屠灵圣宫废墟中所有身影。
    那尊三人高的黑鼎尚未倾覆,鼎内翻涌的褐浆却骤然凝滞——鼎沿边缘浮起一层细密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顷刻间将整座器鼎封死。鼎中半颗头颅的眼珠尚在微微颤动,瞳孔倒映出最后一点幽绿光芒,随即被寒霜彻底冻住,裂纹蛛网般爬过额骨,咔嚓一声,碎成齑粉。
    “咳……”
    一声压抑的闷哼自废墟最深处传来。
    郁岚清指尖微顿,千机令上青绿光泽未散,反而更盛三分。她并未收手,反而将神识如丝线般探入地下三丈——那里,一道极淡的血气正贴着岩壁游走,速度奇快,竟在绿光扫荡的间隙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遁向西南角一处塌陷的廊柱残基。
    “想走?”
    她足尖点地,身形未动,肩头星月章皇却已化作一道银蓝流光激射而出,八条腕足在半空陡然舒展,末端喷出缕缕寒雾,所过之处空气凝霜成刃,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嗤啦——”
    血气撞上寒网,竟如沸水泼雪般蒸腾起大片猩红雾气。雾中显出一道佝偻人影,黑袍裹身,半张脸覆着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只浑浊泛黄的右眼,瞳孔里竟有细小符文飞速旋转。他手中攥着一截枯骨杖,杖头嵌着一枚暗红眼球,此刻正嗡嗡震颤,似在强行撕扯空间。
    “千机门的‘青龙锁界阵’……居然还留着?”鬼面人嗓音沙哑如砂纸刮过铁锈,那只独眼死死盯住郁岚清,“小娃娃,你不是班云那老不死的关门弟子?他早该把这破牌子烧了!”
    郁岚清不答,左手掐诀,右手千机令向前一送。
    腾龙柱轰然低鸣,四道龙吟叠加成刺耳尖啸,地面骤然裂开四道幽深缝隙,缝隙中钻出无数青色藤蔓——并非活物,而是千机门特制的玄铁傀儡藤,表面镌满镇魂符,尖端如矛,齐齐刺向鬼面人后心!
    “找死!”
    鬼面人厉喝,枯骨杖往地上一顿。
    那枚暗红眼球猛地爆开,血雾炸成一只丈许大小的血瞳虚影,瞳仁中央赫然浮现出一尊盘坐的金甲神像轮廓——眉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竟似有雷霆在瞳中奔涌!
    “上界敕令·雷狱瞳!”土豆失声惊呼,尾巴根炸起一圈绒毛,“小祖宗快躲!这是……这是当年屠灵圣宫供奉的伪神真形投影!”
    话音未落,血瞳虚影瞳仁骤缩。
    一道惨白电弧自虚影中劈出,不劈郁岚清,反向地面疾坠!
    “轰——!”
    电弧砸入地底,整片废墟剧烈震颤。那些刚刚钻出的玄铁傀儡藤尚未近身,便被无形震波绞成寸寸断节,簌簌落地。而电弧余势未消,竟沿着地脉逆冲而上,直取郁岚清双足!
    千钧一发之际,玄瑞低吼一声,龟甲猛然撑开,青光暴涨,硬生生在郁岚清脚下撑起一面三尺厚的菱形光盾。电弧撞上光盾,发出刺耳的“滋啦”声,盾面青光剧烈明灭,玄瑞四肢爪子深深抠进地面,龟甲边缘竟迸出细小裂痕!
    “玄瑞!”郁岚清眼神一凛,千机令急速翻转,青绿光芒瞬间转为赤红。四根腾龙柱表面浮起灼热纹路,龙口齐张,喷出四股赤金色火焰——千机门禁术·熔金炎!
    火焰灼烧空气,发出噼啪爆响。那血瞳虚影被火舌舔舐,竟发出类似活物的痛嘶,金甲神像轮廓剧烈扭曲。鬼面人踉跄后退,右眼血丝密布,喉间涌上腥甜:“你……竟能驱动千机门最高阶机关?班云那老东西……何时把‘九转枢机图’也传给你了?!”
    郁岚清指尖血光一闪,一滴精血已融入千机令。令牌嗡鸣剧震,表面浮现出九道环形符文,层层嵌套,缓缓旋转。
    “不是他传给我。”她声音冷得像极北荒原最深处的永冻寒冰,“是我自己……从千机门藏经阁第七层的冰魄玉简里拓印下来的。”
    鬼面人瞳孔骤缩。
    第七层?!那是连班云自己都未曾踏足过的禁地!千机门历代宗主曾立下血誓——唯有神魂强度突破元婴后期、且身具“千机同感”天赋者,方能承受玉简中九万道机关推演神识冲击而不爆体而亡!
    可眼前这少女……分明只是金丹中期!
    他脑中电光石火闪过一个传闻:数月前,墟海境外,有位青衫女子以一柄无锋古剑,斩断上界仙使降下的缚灵锁链,剑气所至,百里海域结冰三尺……当时随行的千机门长老,悄悄带回一块碎冰,冰中封存着一道尚未溃散的剑意残痕——那剑意,与千机门失传万年的《九转枢机图》首卷开篇所载“天工开物,一剑破妄”的心诀气息,分毫不差!
    “你……是徐真人那个疯子的徒弟?!”鬼面人嘶声力竭,枯骨杖疯狂点地,血雾翻涌间,废墟四周竟浮现出七具半透明尸傀,皆着北冥宗旧式道袍,脖颈处缠绕着漆黑锁链,锁链另一端,直直没入地底深处——竟是以地脉为引,强行唤醒昔日战死于此的北冥宗修士残魂!
    七具尸傀齐齐转身,空洞眼窝望向郁岚清,口中同时吐出七个音节,音调诡异重叠,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漆黑符印,悬于郁岚清头顶,缓缓旋转。符印每转一圈,她周身灵气便稀薄一分,连千机令上的赤红光芒都黯淡下来。
    “阴蚀咒·七煞噬灵印?”玄瑞龟甲裂痕中渗出淡青血液,却仍死死顶住光盾,“主人小心!此咒专噬修士本源灵力,持续七息,金丹期修士必成干尸!”
    土豆急得直跳脚:“小祖宗快用师尊给的那枚雷符啊!就是画着小金蛇的那张!”
    郁岚清却摇头。
    那张雷符,是徐真人亲手所绘,内蕴一道真正的上界庚金神雷,威力足以劈开虚空。可一旦动用,雷威必然惊动千里之外的瑶华宫巡查阵法——如今尤宗主刚稳住极北荒原局面,若因她一人之私引得宗门震动、甚至误以为有敌袭,岂非重蹈覆辙?
    她目光扫过千机令上九道旋转的符文,忽然抬手,将令牌按向自己左胸。
    “噗!”
    一声轻响,千机令竟直接嵌入她皮肉之中,与心口肌肤融为一体。刹那间,郁岚清浑身骨骼发出密集脆响,皮肤下隐约透出青金色纹路,仿佛有无数细小齿轮在血脉中咬合转动。她气息骤然拔高,金丹中期的灵压节节攀升,竟隐隐触碰到金丹后期的壁垒!
    “你……竟敢以身为枢?!”鬼面人终于变色,“千机门禁忌秘术‘人机同铸’……会折损寿元百年!你才多大年纪?!”
    郁岚清不语,只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指尖之上,一缕青金色火焰无声燃起。
    火焰微弱,却让四周空气尽数扭曲,连那悬于头顶的七煞噬灵印,都在火苗摇曳间轻微震颤。
    “这是……”星月章皇腕足绷紧,银蓝色光芒在它眼中急速流转,“千机门失传的本源之火——‘机心焰’?!”
    “不全是。”郁岚清眸中映着跳动的青金火苗,声音却平静得可怕,“是徐真人教我的‘剑心淬火’,混着千机门‘机心焰’的炼制法门……还有,我自己的心火。”
    话音落,她五指猛地一握!
    青金火焰倏然暴涨,化作一条纤细却无比凝实的火线,闪电般刺向七煞噬灵印中心!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消融声。
    那道漆黑符印,如同烈日下的薄雪,自中心一点开始,无声无息地融化、坍缩,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被火线尽数吞没。
    七具尸傀同时僵住,脖颈锁链寸寸崩断,身躯如沙塔般簌簌垮塌,化作七堆灰白骨粉。
    鬼面人喉头一甜,狂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夹杂着几颗碎裂的牙齿。他踉跄扶住倒塌的廊柱,独眼死死盯着郁岚清心口——那里,千机令已完全没入血肉,只余一道青金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搏动,每一次跳动,都牵动整个废墟的地脉微微震颤。
    “班云那老东西……果然没选错人。”他惨笑一声,枯骨杖插入地面,杖头仅存的半枚眼球突然炸开,血雾弥漫中,他整个人竟开始迅速干瘪、萎缩,皮肤皲裂如枯树皮,眨眼间化作一具盘坐的干尸,双手结印,掌心向上,托起一团不断旋转的灰黑色漩涡。
    “临死反扑?”郁岚清冷冷道。
    “不……”干尸唇齿开合,声音却已变得苍老悠远,仿佛来自万古之前,“是……献祭。”
    漩涡骤然扩大,吞噬干尸,又疯狂吸纳四周残存血气、地脉阴煞,甚至将远处那尊被冰封的黑鼎都吸得嗡嗡震颤!鼎中冻结的褐浆剧烈翻滚,竟重新化开,沸腾如血海!
    “他在召唤‘血渊之种’!”玄瑞龟甲上裂痕蔓延至脖颈,声音发颤,“传说中,屠灵圣宫真正的核心……不是祭坛,不是伪神,而是埋在这片地底万丈之下的一颗上界弃种!它靠吞噬生灵怨气与界域本源生长,一旦成熟,便会撕裂小千界壁障,将整个北洲拖入血渊炼狱!”
    郁岚清瞳孔骤然收缩。
    她终于明白——为何当初屠灵圣宫覆灭时,班云前辈拼着神魂重伤也要用千机门最后三座护山大阵,将整片废墟连同地脉一起封死!
    原来,他们一直镇压的,从来不是什么邪修,而是一颗随时可能爆开的……界域毒瘤!
    “小祖宗!”土豆尖叫,“快走!这玩意儿要是炸了,整个北洲凡人都得变成血傀儡!”
    郁岚清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极北荒原最凛冽的朔风更冷,比千机令上最炽烈的机心焰更灼人。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青金纹路随她动作亮起,光芒穿透衣衫,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枚小小的、不断旋转的齿轮虚影。
    “走?”她望着那越扩越大的灰黑漩涡,声音清晰平稳,一字一句,砸在死寂的废墟之上:
    “我来,就是为了亲手……把它,拧碎。”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青金流光,直直撞向漩涡中心!
    千机令在她心口疯狂搏动,九道符文旋转如飓风。星月章皇与玄瑞同时发出长啸,两道磅礴灵力不顾反噬,尽数灌入郁岚清背心——土豆则猛地张开嘴,喷出一颗拳头大的银色光球,正是它本命灵核所化!
    三股力量汇入青金流光,流光骤然凝实,化作一柄三尺长剑虚影,剑脊上青金齿轮咬合旋转,剑尖一点寒芒,刺破虚空!
    “嗡——!!!”
    剑影刺入漩涡的刹那,整个地底世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灰黑漩涡剧烈痉挛,边缘开始崩解、剥落,露出其后幽邃如墨的虚空裂缝。裂缝中,隐约可见一株扭曲虬结的黑色植株轮廓,通体布满肉瘤状凸起,每一颗凸起内,都蜷缩着一张痛苦的人脸……
    而郁岚清,正悬停于那株黑植顶端,青金剑影抵住它最中央一颗最为饱满的肉瘤。
    肉瘤表面,无数血管搏动,一张模糊人脸正缓缓浮现,嘴唇开合,无声诵念着某个古老而亵渎的神名。
    郁岚清低头,看着自己心口——那里,千机令已彻底消失,只有一枚青金齿轮深深烙印在皮肤之下,随着她每一次呼吸,缓慢转动。
    她忽然想起出发前夜,徐真人塞给她一枚温润玉简,只说:“岚清,有些路,注定要你自己走完。但记住,真正的‘机’不在外物,而在你心。”
    原来,所谓“人机同铸”,从来不是以身为器。
    而是……以心为枢,以志为轴,以命为薪,燃尽一切,只为……
    “咔。”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自肉瘤内部传来。
    那张即将成型的人脸,瞳孔骤然放大,随即……寸寸龟裂。
    青金齿轮,缓缓,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