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后,从绑定峨眉开始赶山: 第1698章 至宝齐出,这山有多高!
陈阳自己也是会一些粗浅的望气之术的,宝光他自然能看,虽然没有墨渊那么敏锐,但在这山上,肯定是够用的。
毕竟你都知道宝物在这些池子里,那还不是一看一个准。
只需要看一看池中宝光的浓烈程度...
“太虚灵液?”葛林眼神一滞,干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却没立刻出声——不是犹豫,而是被五谷玄阴斗反复淬炼后的神魂本能地在等待指令。陈阳指尖微动,重瞳术暗中加了一分力,那涣散的瞳孔顿时一缩,仿佛被无形丝线扯紧。
“知道。”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枯竹,“太虚洞……十年一滴,钟乳凝华,取之需以白帝一脉‘太虚引’心法导引气机,否则触之即溃,化为虚烟。”
陈阳眸光微闪:“你可会?”
“不会。”葛林摇头极快,毫无迟疑,“引法只传内门嫡传,我不过记名弟子,连《太虚引》前三章都未授全。但……”他顿了顿,眼珠微微转动,似在回忆,“我曾见楚江寒师兄用过一次。那日他取液,是先将一枚青玉符按入铜镜背面第三道云纹凹槽,再以指尖血点在镜面中央,默诵七息,镜中便浮出一道银色光路,直指东南方向。”
陈阳心头一跳。
铜镜背面第三道云纹凹槽?他昨夜摸过那铜镜边缘,光滑如镜,哪来的凹槽?莫非……需特定视角、特定光照,或需白帝血脉才能显形?
他不动声色,又问:“太虚灵液,除了太虚洞,还有何处可得?”
葛林喘了口气,气息微弱:“万仙池底……本有一汪‘太虚泉眼’,常年渗出微量灵液,混于万仙池水之中,经百年沉淀,池底淤泥里能析出三两滴‘次等灵液’,效力不足正统十分之一,但……”他忽然抬眼,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狡黠,“三年前,万仙池遭人盗空,泉眼枯竭,再无半分渗出。”
陈阳呼吸一顿。
盗空?枯竭?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储物袋——里面还装着从万仙池底刮来的最后一捧淤泥,灰黑粘稠,混着几粒星砂似的细碎结晶。当时只当是废料随手收了,竟不知其中藏着线索!
他当即取出那小布袋,指尖捻起一撮淤泥,在晨光下细细分辨。泥中果然嵌着几粒米粒大小的灰白结晶,表面蒙着层极淡的银晕,遇光则隐,遇阴则显,正是葛林所言“次等灵液”凝结之相!只是这银晕极淡,若非葛林点破,他绝难察觉。
“此物,如何提纯?”陈阳追问。
“需以‘太阴真火’慢焙三日,去其浊气,留其清光。”葛林答得极顺,“但火候稍差,银晕即散,灵液尽毁。我……我试过三次,皆失败。”
陈阳却已不再听他后半句。他盯着手中那点灰泥,脑中电光石火——太阴真火?他有!太阴匿形术本就凝练太阴之气,稍加转化,便是最纯粹的太阴真火!而三日……他如今身在太虚幻境,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此处一日,外界不过半刻钟,三日焙炼,不过现实中的四个半时辰!
念头落定,他不再多问,只道:“你既知提纯之法,便随我一道炼。”
葛林眼中掠过一丝惊惧,嘴唇翕动,却终究没敢反抗。重瞳术的烙印已深,他此刻连生出“不愿”二字的念头都会引发神魂刺痛。
陈阳起身,召来水猴子:“守好树屋,若有异动,直接砸碎五谷玄阴斗。”
水猴子龇牙咧嘴,铁棍往地上一顿,震得树屋簌簌落灰,随即蹲在门口,双臂抱棍,眼珠滴溜乱转,活像一尊红毛门神。
陈阳则取来一只青玉小鼎——此鼎乃早年从风雷洞所得,内刻周天星图,最擅聚敛阴寒之气。他将那捧淤泥尽数倒入鼎中,指尖凝出一点幽蓝火苗,缓缓探入鼎腹。
太阴真火无声燃起,不灼热,不刺目,只如月华流淌,悄然浸润每一粒泥沙。灰黑淤泥在火中缓缓蜷曲、收缩,杂质化作青烟逸出,那几粒灰白结晶却渐渐透亮,银晕由淡转盛,如初雪映月,清冷澄澈。
葛林跪坐在旁,目光死死黏在鼎中,喉结不断滚动。他分明记得自己当年用玄阴地火焙炼,火势稍旺,结晶便“噼啪”炸裂,银晕尽散。而陈阳这火……明明更冷,却偏偏让结晶愈发凝实!
三个时辰过去,鼎中淤泥尽成灰烬,唯余六粒米粒大小的银白结晶,静静卧于鼎底,通体剔透,内里似有细小星河流转。
陈阳伸手,指尖悬于结晶上方三寸,一股无形吸力悄然生成——破虚神眸初成,虽未大成,但观气辨质已远超常人。他清晰“看”到,六粒结晶中,有四粒银晕流转略滞,内里星河微浊;另两粒则银光莹然,星河奔涌,纯净得近乎刺目。
他指尖一勾,两粒最纯净的结晶自动飞起,悬浮于掌心。其余四粒,则被他随手收入一只玉匣,封存妥当。
“这两粒,够不够淬炼双眸?”陈阳问。
葛林怔怔望着那两粒结晶,喃喃道:“够……够了。一粒入目,洗髓伐筋,祛除目中浊障;两粒同融,方得窥见太虚一线——这是祖师手札所载,千真万确!”
陈阳颔首,不再废话。他盘膝坐定,深吸一口气,将其中一粒结晶置于左眼眼皮之上。结晶触肤即融,化作一缕冰凉银流,顺着泪腺直钻入目。
刹那间,剧痛如亿万根银针攒刺眼球!视野瞬间被刺目的白光吞噬,眼前所有景物——树屋、葛林、水猴子、甚至他自己摊开的手掌——全都扭曲、拉长、碎裂成无数棱镜碎片!耳中嗡鸣如万鼓齐擂,神魂几欲离窍!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左手死死扣入地面泥土,指节泛白。不能昏!不能退!太虚灵液入目,便是破虚神眸第一重劫!
就在此时,左眼深处,那团被雷火之力反复淬炼过的混沌金光骤然沸腾!金光如熔岩奔涌,迎上那股狂暴银流,二者甫一接触,并未相斥,反而如阴阳交泰,金光裹住银流,银流滋养金光,奇异地旋转、压缩、凝练……痛感未减,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
仿佛蒙尘千年的古镜,正被一双无形巨手,粗暴而坚定地擦拭着每一寸锈迹。
约莫半柱香后,剧痛如潮水般退去。陈阳缓缓睁开左眼。
世界,变了。
树屋的木纹在他眼中纤毫毕现,每一道年轮里都游动着细微的木灵气;葛林枯瘦脖颈上,三道旧疤下的气血走向清晰如绘;水猴子蹲坐处,地面微尘浮动的轨迹、空气里游离的微弱阴气……全都无所遁形。
更远处,山谷农场边缘,一株野草叶尖凝着的露珠里,竟倒映出整个天穹山的轮廓!露珠微颤,那山影亦随之摇曳,纤毫毕现,仿佛整座山岳被压缩进了这一滴水中。
破虚神眸第一重——“照见微尘”。
陈阳心中微动,右眼随即睁开。右眼依旧混沌,但左眼所见之景,已如烙印刻入神魂。他低头,看向掌心那第二粒结晶。
“等等!”葛林忽然嘶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可……不可两粒同融!祖师手札有训:‘双目同淬,太虚反噬,神魂俱焚’!”
陈阳动作一顿。
葛林急促喘息,额头沁出冷汗:“当年……当年白帝宫一位长老,贪功冒进,双目同融……三日后,眼眶空空,神魂消散,只剩一具干尸,皮肉上……全是蛛网般的银色裂痕!”
水猴子闻言,猛地抬头,铁棍“哐当”一声杵在地上,红毛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威胁的咕噜声。
陈阳却笑了。
他抬起左手,轻轻覆在右眼之上,指尖感受着右眼混沌的温热。左眼所见之“微尘”,已让他窥得一丝太虚真意——原来所谓太虚,并非虚无,而是万物最本源的“质”与“序”。一滴露珠映山,一粒微尘藏界,此即太虚之基。
而双目同融的“反噬”,恐怕并非灵液之祸,而是修行者自身神魂,尚不足以承载这等层次的“照见”。
他指尖移开,右眼依旧混沌。
“不急。”陈阳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先养左目,待它真正‘看见’太虚,再启右目。”
他将第二粒结晶小心收起,转而看向葛林:“你可知,太虚洞,为何飘忽不定?”
葛林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话题转得如此之快,但重瞳术的压制让他不敢思索,只能如实回答:“因……因太虚洞本非实体,而是太虚幻境自身‘呼吸’所凝之‘气窍’。幻境吐纳,气窍便随之游走,如鱼游于水,无迹可寻。”
“那……如何捕捉其‘呼吸’之律?”陈阳追问。
葛林眼神茫然,显然从未想过此问。他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微弱:“我……我曾见楚江寒师兄,在铜镜前摆过一座罗盘。罗盘无针,只有一圈圈同心圆,圆心嵌着块黑色磁石。他将磁石取下,置于掌心,闭目良久,再放回罗盘,罗盘上的圆环便会自行旋转,指向某处……后来,他便是循着那指向,寻到了太虚洞。”
陈阳眸光如电。
罗盘?磁石?指向?
他猛然想起,自己储物袋里,正有一件从风雷洞所得的残破罗盘!当时只觉材质特殊,内里磁石黯淡无光,便随手收着,从未细究。莫非……那磁石,本就是感应太虚幻境“气窍”的钥匙?
念头一起,他立刻取出那罗盘。
罗盘巴掌大小,青铜铸就,表面斑驳,九圈同心圆早已模糊不清,唯独中心凹槽里,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乌黑磁石,毫无光泽,如同顽石。
陈阳指尖凝出一缕太阴真火,小心翼翼烘烤磁石。火苗舔舐,磁石纹丝不动。他又改用一缕雷火,细微如丝,缠绕其上。磁石依旧冰冷。
葛林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这……这磁石需以‘太虚之息’温养,寻常火焰……无用。”
太虚之息?
陈阳目光一闪,左眼骤然开启。
照见微尘!
他左眼扫过罗盘,扫过磁石,扫过周遭空气……视野中,无数细微到极致的银色气流正悄然游弋,如春水初生,如薄雾轻笼——那正是葛林口中,太虚幻境自身的“呼吸”!
陈阳屏息,左眼死死锁定其中一缕最细、最柔、却偏偏最稳定的银流。他伸出手,不是去碰磁石,而是将指尖,极其缓慢地,探向那缕银流与磁石之间不足半寸的虚空。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银流的刹那——
嗡!
罗盘中心,那块死寂的乌黑磁石,毫无征兆地……亮了。
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银光,在磁石深处悄然点燃,如星火燎原,瞬间蔓延至整个磁石表面!磁石嗡嗡震颤,九圈同心圆上,那些早已模糊的刻痕竟如活过来一般,泛起淡淡银辉,缓缓旋转起来!
旋转越来越快,最终,所有圆环齐齐一顿,最外圈的一道刻痕,稳稳指向山谷东北方向——那里,正是天穹山主峰太岁峰的方位!
陈阳霍然起身,左眼金光与银辉交织,映得他半边脸庞明暗不定。
太虚洞……在太岁峰?
曲松祖师的隐修之所?
他低头,看着手中嗡鸣不止的罗盘,又抬眼望向山谷之外,云雾缭绕的太岁峰方向。山风拂过,松涛阵阵,仿佛有无数古老低语,正从那苍翠峰顶,随风而来。
葛林瘫软在地,望着那自行旋转的罗盘,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这罗盘,连楚江寒师兄都需耗费半日温养才能催动,眼前这少年,只凭一眼,便令其认主?!
水猴子却不管这些,它只是兴奋地搓着红毛爪子,喉咙里滚出愉悦的咕噜声,铁棍在掌心转了个花,俨然已将那巍峨山峰,视作下一个战场。
陈阳收起罗盘,指尖拂过左眼。视野中,太岁峰的轮廓愈发清晰,山体深处,似有无数银线交织,构成一张巨大而精密的网。网心所在,正是一处……微不可察的、缓缓搏动的“气窍”。
他迈步,走向山谷出口,衣袍猎猎。
身后,葛林的声音微弱如蚊蚋,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颤抖:“小友……太岁峰……是曲松祖师的道场……你……你莫要……”
陈阳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清淡如风的话,飘散在晨雾里:
“我知道。”
树屋外,朝阳初升,万道金光撕裂薄雾,泼洒在陈阳前行的背影上。那背影并不高大,却仿佛一柄刚刚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已隐隐割裂了太虚幻境亘古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