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夫别跪了,夫人嫁顶级大佬显怀啦: 第580章 我们两清
邱政霖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
霍令宜准时推门进来的时候,身后没有跟任何人。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真丝衬衫,黑色西裤,领口那枚珍珠胸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比起上一次在这间接待室里公事公办的疏离,今天的她,气场更冷了三分。
邱政霖下意识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刚要喊她,霍令宜先开了口。
“邱总坐吧。”
说话间,她径直在长桌另一端坐下,和他隔了整整两米的距离。
如同他们的这段婚姻。
两个人之间,从新婚到如今......
商郁没立刻答话,只是伸手将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微凉,却动作极轻。他低头看了眼她腹部,又抬眸扫过她脸上尚未褪尽的笑意,喉结动了动,才哑声开口:“令宜刚走?”
“嗯,刚走。”温颂侧身让他进屋,顺手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你回来得真巧,她还带了芝士蛋糕,我刚和她一起吃完晚饭。”
商郁脚步顿在玄关处,目光落在她唇角一点未擦净的奶油渍上,眉心微蹙,伸手用指腹轻轻蹭掉,语气低沉:“她胃又不舒服了?”
温颂一怔,“你怎么知道?”
“她今早开会中途离场,脸色很差,助理送她去了医院。”商郁解着衬衫袖扣,声音平静,却压着不容忽视的紧绷,“我没拦,但让司机跟了全程——她出来后直接来了这儿。”
温颂怔住,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西装外套,“她……没跟我说。”
“她不会说。”商郁抬眼,目光沉静而锐利,“就像你明明胎动异常频繁,昨夜三点醒了两次,今早脉象浮滑偏数,却在我问起时只说‘睡得挺好’。”
温颂呼吸一滞。
她确实昨夜被踢醒,翻身时小腹一阵发紧,怕他担心,天亮后特意让余老重新把了脉,又反复确认胎心无异,才装作若无其事地给他发了条报平安的语音。
可他全知道。
不是听佣人说的,不是看监控发现的——是她自己漏了破绽。
温颂垂下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腹,“……我怕你分心。”
“分心?”商郁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却毫无温度,“温颂,你怀着我的孩子,你难受一下,我就能分心到连董事会决议都签错名字。”
他往前半步,将她圈进臂弯里,掌心覆上她隆起的腹部,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从今天起,你所有不适、所有反常、所有没说出口的‘有点累’‘有点闷’‘有点慌’,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是商量,是命令。”
温颂仰头看他,男人下颌线绷得极紧,眼底泛着极淡的红血丝,像是连轴转了整整一天。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紧抿的唇角亲了一下,软声道:“好,听你的。”
商郁身体一僵,覆在她小腹上的手猛地收紧,又缓缓松开,嗓音哑得厉害:“……别撩我。”
温颂眨眨眼,“我哪有撩?我这是安抚高危孕夫家属。”
商郁喉结滚动,终于绷不住,抬手捏了捏她鼻尖,“再胡说,今晚就搬去主卧,我盯着你睡。”
两人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邵元慈扶着栏杆慢慢下来,头发挽得一丝不苟,腕上戴着温颂去年送她的翡翠镯子,温润生光。她手里还拿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看见商郁,脸上立刻漾开笑意:“回来了?正好,我找你有事。”
商郁立刻松开温颂,朝邵元慈微微颔首:“奶奶。”
邵元慈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将纸袋放在茶几上,没急着打开,只望着温颂温和道:“小颂,你先回房歇会儿,我和商郁说两句话。”
温颂本想留下,可对上邵元慈格外沉静的眼神,又看了看商郁——他站在原地没动,却微微点了下头。
她顿了顿,顺从地点头:“那我上去躺会儿,晚饭前下来。”
转身时,她听见邵元慈的声音轻轻响起:“商郁,把门关上。”
咔哒一声,实木门合拢。
客厅里只剩他们祖孙二人。
邵元慈没急着开口,先端起茶几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枸杞菊花茶,才慢慢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商郁脸上:“你今天下午,去了一趟清风墅。”
不是疑问,是陈述。
商郁神色未变,只垂眸整理了下袖口,“嗯。”
“见了谁?”
“霍老爷子。”
邵元慈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他……没为难你?”
“没有。”商郁抬眼,“他很平静。”
邵元慈指尖抚过杯沿,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啊,他向来最能忍。当年霍家老宅失火,他抱着烧伤的小五跪在雪地里求医,膝盖冻烂了都没吭一声……后来听说小五活下来,他一个人在祠堂跪了整宿,额头磕出血,愣是没让家里任何人知道。”
商郁静静听着,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
“可这次不一样。”邵元慈抬眸,直视他,“他让我转告你——如果小颂生的是个女孩,满月酒那天,霍家所有长辈,会亲自登门,按霍家长房嫡孙女的礼,给她上玉牒。”
商郁瞳孔骤然一缩。
玉牒。
霍氏宗族谱系中,唯有正式录入族谱、受过族老叩拜的直系血脉,才有资格入玉牒。
而霍家近三十年,唯一录入玉牒的女孩,只有早夭的霍令仪。
“他还要我告诉你一句。”邵元慈声音愈发低缓,“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当年没护住小五,而是没早点认回她——更不是等她怀孕了,才开始查证当年那些被烧毁的出生证明、被篡改的医院档案、被买通的接生婆口供。”
商郁指节泛白,喉间像堵着滚烫的砂砾。
“所以你今天去清风墅,是去拿证据?”
“不是拿。”邵元慈摇头,“是交还。”
她伸手,将牛皮纸袋推到商郁面前,“这里面,是当年霍家封存的全部原始档案复印件——包括小五出生当日,霍京泽亲手签发的《新生儿健康确认书》;包括霍老爷子亲笔写的《监护权转移备忘录》;还包括……当年那场大火前,霍令仪留下的最后一段录音。”
商郁没碰纸袋,只盯着它,声音沙哑:“录音里说了什么?”
邵元慈闭了闭眼,“她说:‘如果我出事,把小五送去温家。温颂妈妈答应过我,会替我养大她。’”
空气凝滞了三秒。
商郁忽然抬手,重重抹了把脸。
再睁眼时,眼底血丝密布,却不再有丝毫动摇。
“我知道了。”他嗓音低沉,却字字如钉,“等小颂平安生产,我就带她去清风墅。”
邵元慈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商郁,不是你带她去。”
她顿了顿,目光穿透他,仿佛望向更远的地方:“是她,该回家了。”
——
温颂回到卧室,没立刻躺下。
她拉开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磨砂玻璃瓶,瓶身标签已被撕去,只剩边缘一点残留的墨迹:【H-07】。
这是三个月前,她在商郁书房发现的。
当时他正在接一通加密电话,神色冷峻,听见动静后迅速切断通话,将瓶子塞进抽屉深处。她假装没看见,可当晚,她偷偷用手机拍下了瓶身残标,又托人辗转查了三天——
H-07,是霍氏生物实验室代号,专攻基因溯源与血缘比对技术。
而这个瓶子,是空的。
瓶底内壁,却残留着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荧光试剂痕迹。
她没声张,只悄悄留了一滴自己的唾液样本,又趁商郁出差,让余老帮忙做了次隐秘检测。
结果昨天才出来。
DNA匹配度:99.9998%。
比亲子鉴定最高阈值,还高出三个小数点。
她盯着瓶子看了很久,直到窗外暮色沉沉,才把它放回原处,轻轻合上抽屉。
手机震了一下。
是霍令宜发来的微信:【刚落地,想起件事——你上次说想看的那套古籍影印本,我让人重新做了高清修复,明天让司机给你送来。P.S. 小颂,别总想着‘多出亲人’,有些血缘,从来就没断过。】
温颂盯着最后一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回。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晚风掀起纱帘,拂过她微凉的手背。
楼下,商郁送邵元慈回房后,并没上楼。
他站在庭院里那棵老槐树下,仰头望着三楼卧室的窗户。
暮色渐浓,他始终没动。
直到温颂抬手,将窗帘轻轻拉上。
他才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扇已看不见她的窗,极缓慢地、极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是他十七岁参军时,霍老爷子亲自教他的礼。
左手贴裤缝,右臂平举,小臂与地面平行,五指并拢,指尖轻触眉骨。
标准得,像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温颂没拉严实窗帘,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她就站在阴影里,静静看着。
看着他敬礼的手臂久久未落,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在渐暗天光里凝成一道孤峭的剪影,看着他垂眸时,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颤抖的暗影。
她忽然抬手,隔着玻璃,将掌心轻轻贴在冰凉的窗面上。
仿佛这样,就能触到他指尖的温度。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商郁:【睡了吗?】
温颂低头,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三秒,回复:【还没。】
三秒后,他回:【开门。】
她怔住,随即快步走到门口,拧开把手。
门外,商郁站在走廊暖黄灯光下,领带松了半截,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解着,露出锁骨清晰的线条。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却递来一样她意想不到的东西——
一枚小小的、银质的怀表。
表面已有些磨损,却擦得一尘不染。打开表盖,内里没有指针,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穿着鹅黄色连衣裙,正踮脚去够槐树低垂的枝桠。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她脸上洒下细碎光斑。
她身后,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蹲着,一手虚护在她腰侧,另一只手正替她拨开挡路的藤蔓。
男人侧脸轮廓坚毅,眉目如刀削,却在看向女孩时,眼尾温柔地弯起。
温颂手指剧烈颤抖起来。
她认得那棵树——是清风墅后院的老槐树。
她认得那条裙子——是温妈妈当年亲手给她缝的。
她更认得那个男人——
霍振山。
霍家老爷子。
她父亲。
商郁没说话,只将怀表放进她掌心,然后覆上她的手,带着那枚冰凉的金属,一寸寸按向她跳动剧烈的心口。
“小颂。”他声音低得近乎气音,“这十五年,我每天都在学怎么当好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可从今天起——”
他顿了顿,拇指擦过她滚烫的眼尾,终于说出藏了半生的话:
“我要学着,怎么当好一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