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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风雷: 讨论区热帖摘选 第四卷 第196章 六亲不认

    第四卷 第196章 六亲不认
    “小顺子,小顺子。  ”陈作孚一把拉住子卿:“顺子,你是来救姨爹出去的吗?”陈作孚慌忙的辩解:“你知道的,你看到的,大家都在倒烟土,都在贪军饷,有几个不贪的。  他们供了我出来,就是拿我陈作孚当试刀石呢,是想看看你小顺子你的刀有多狠。  顺子,你别上当,姨爹给你供出几个人来让你开刀用。  姨爹听了大帅那次下的禁烟令就知道要死几个人祭旗。  ”
    陈作孚跪爬到子卿面前,如揪住救命稻草般。  看着地下牙关打颤的姨爹,子卿心里一阵惨然,解下身上的丝绒披风搭在姨爹身上。
    “娃儿,姨爹和你才是一家人,从小姨爹就最疼你。  ”
    一个简单的举动,陈作孚感动得热泪盈眶。  身上这件披风,直暖到他心底。
    将酒菜摆好,子卿席地而坐,被陈作孚一把拉起:“顺子,地气凉,你从小身子弱。  ”
    边说边将稻草堆得厚厚的才肯拉了子卿贴了他坐下。
    子卿为姨爹斟满一杯酒,蠕动嘴唇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眶却是发红。
    “姨爹对顺子的好,顺子记得~~一辈子。  ”子卿哽咽的说。
    陈作孚见子卿不动筷子,神色黯然,忽然明白了什么,手中筷子倏然滑落,惶恐的摇头说:“不要,小顺子,你不能。  我是你姨爹。  ”
    清晨,法场上围观的官兵和人群黑压压地一片。
    “嘿,听说是老帅的连襟兄弟呢,一样挨刀呀。  ”
    “这个胡少帅够狠的,看来就是个半大的孩子呢。  ”
    “小白脸儿,够狠!”
    下面议论纷纷,人声嘈杂。
    执法队宣布了枪毙陈作孚的决定后人声鼎沸。  前来观刑的军官们更是一脸紧张。
    陈作孚跪在地上大哭大骂。
    “胡孝彦,你个六亲不认的畜生。  我是你姨爹。  你有本事把那贪污军饷卖大烟土地都拉来崩了呀!”
    不管姨爹如何谩骂,子卿控制着百感交集的心情看看表。
    “枪下留人!”远处传令兵骑了快马赶来。
    围观地人群闪出条道路,陈作孚喜极而泣,喃喃的说:“枪下留人,留人。  ”
    “拦住他!”子卿吩咐手下,一挥手命令说:“行刑!”
    “长官,还没到时间。  ”执法队提示。
    “行刑!”
    枪声响起。  陈作孚倒在血泊里。
    法场死一般的沉寂。
    大帅府里,一身麻衣重孝的小姨母坐在地上哭得抢天呼地,表弟表妹们跪在地上更是泣不成声。
    子卿一身重孝跪在客厅中央,默然垂泪,任小姨母拼命的捶打掐拧。
    “你这个没良心的,姨母是怎么待你的?你那些年吃在姨母家,住在姨母家,你姨爹有点好东西就先想了你呀。  ”姨母中年丧夫地伤痛。  子卿当然能理解,可他又能怎么做呢。
    他想跟姨母说些义正词严的道理,但俨然不合时宜,想说些软话,又不知道如何去劝姨母。  平日口舌伶俐的他,今天舌头如打了结一般。  这都是为什么?难道真要人为财死。  鸟为食亡吗?
    “老姨。  ”子卿轻唤了声,满心无限的委屈。  自从整理军纪以来,平白的受了多少辛苦,吃了多少闲气,连爹爹都在误会他。  是呀,他自己都不明白,放了好好的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不做,他是为了什么?万千愁绪涌上心头,子卿抽噎声变成哭泣。
    “妹子,胡家对不住你和大兄弟呀。  晚了一步。  就晚了一步。  谁知道这熊孩子动手这么快。  ”胡云彪悲叹道。
    “妹子,老哥也伤心呀。  好歹你是孩子的亲姨娘,孝彦就和你自己地儿子一样,你再不解恨,大哥给你打他。  ”
    小姨母坐在地上,抽噎着:“小时候,那庙里的和尚就跟我姐说,小顺子这孩子睫毛长,六亲不认,我还不信。  这真是灵验了。  ”
    “老姨!”子卿跪爬到姨母身边,姨母却像看到仇人一样一把推开他,怒目圆睁的啐了他一口说:“胡少帅,罪犯的家眷什么时候能去收尸呀?”
    “小顺子!”父亲终于勃然大怒了起身,抄起桌案上的皮鞭过来一把抓起子卿。
    “那是你亲姨爹,你还分不分出个里外呀。  你说,是谁撺掇你的?爹不信你有这个胆子。  ”
    眼见一场恶战要开始,一直在门外观望地二太太连跌带爬的进来,护了子卿哭道:“不行,不能打,大太太临咽气把这苦命的孩子交给我了,老爷要打就先打死我,不然我闭眼后如何向他娘交待呀。  ”
    几位小妈进来连拉带劝,推了子卿出屋,避开这场战事。
    门口的弟弟们都惊诧的看着哭着出来的大哥。
    晚上,子卿躲在房里不出来,不知道为何,楼廊里传来二弟的哀嚎声。
    子卿寻声来到父亲书房,父亲正用皮鞭抽打着二弟,子卿惊得一把拦抱住二弟。  父亲的鞭子在他头顶停住,父子对视片刻,那鞭子扔到了地上,父亲漠然的出去。
    二弟说,他不过就是提醒父亲说,明天是母亲的忌辰,要去扫墓了,父亲就火冒三丈地打他。
    入夜,子卿陪了二弟久久不能入睡,二弟忽然抽噎地提议说:“哥,咱们现在去看娘吧。  ”
    香烛二弟早就备好,二弟平日淘气,是不折不扣的公子哥,但每年去祭拜母亲是从不忘记地。
    临水的祖坟地里,母亲的坟墓是那么的冷情。
    子卿将脸贴着那冰冷的墓碑,去感觉母亲的余温。  娘去世那天,身体就那么冰冷,小姨爹抱起他说:“那是你母亲要去天上云彩上做神仙去了,天上比地下凉。  ”
    “大哥,都怨我不好,你说我小时候哭什么?哭得爹烦心来打我,气得娘抱了我离家出走。  娘要是不走,就不会病死在外面,哥就有娘了。  ”
    二弟总说这种傻话。  那时候二弟才两岁,夜里大哭不止,扰了爹的清梦,爹就一怒踢门进去从娘身边抓起他就打。  娘又伤心又愤怒,连夜抱了二弟就走了,一走就再没回来。
    子卿搂了弟弟哭,弟弟也躲在他怀里哭。
    “哥,你说干嘛不是我去死?反正爹最不喜欢的儿子就是我。  娘要在多好,你也有个说体己话的人。  ”
    “傻子,总说傻话。  你那时才多小。  ”
    “啊哼”一声咳嗽,兄弟二人慌忙回身,父亲一身长衫马褂立在眼前。
    “爹~~”二弟颤声说,父亲不知道有没听到兄弟二人的对话。
    胡云彪空叹一声,两个孩子小时候受了委屈,总偷偷跑来到母亲坟前哭诉。  想想结发之妻跟他奔波多年,受尽辛苦,却没能享上一天清福,扔下三个孩子撒手而去,胡云彪心里一阵凄凉。
    胡云彪拈了几根香,在坟前拜了拜,什么话也没多说,一手牵了一个儿子,往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