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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家男的奋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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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家男的奋斗史: 第二卷 光华年少 九十六 决斗

    九十六  决斗
    “我想请大人与我比试一场,再带走他。  ”
    纵使在制订计划时已将所能想到的所有可能问题都一一作了对策,梁修竹也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为什么?”
    “照我南族规矩,你要带走他,必须先打败我。  ”
    “这怎么行!”及列话音刚落,一旁梁嘉楠便强烈反对。  他看这人膀大腰圆,心说梁修竹虽然会武功,只怕拼起力气来不是这人的对手,所以赶忙说道,“我姐夫本来就是被你抢过来的,用不到我姐姐先同你决斗才能带走他。  你这分明就是胡搅蛮缠、多此一举!”
    他说的确是事实。  但及列只紧紧抿住唇,一语不发地看着梁修竹,目光沉如渊水。
    梁修竹与他对视片刻,点头应道:“好。  ”
    见她答允,及列更不多言,解下腰刀,拔刀出鞘,用刀锋作个“请”的姿势。
    梁修竹也走到他对面,凝神看着他的动作,手上,却是空的。
    随着他二人的动作,旁人都纷纷避开,自动让出一块空地来让他们比试。  只有梁嘉楠却不退反进,上前拦在梁修竹面前,“姐姐,你根本就不用和他打!即使要打,怎么能空手和他打?”
    梁修竹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抚:“这里没有我用的兵器。  ”
    “找他们要一把呀!”梁嘉楠指着人人腰间都有的佩刀,“我去向他们要。  ”
    梁修竹摇摇头:“若是不称手地话。  反而碍手碍脚。  ”
    “可是——”
    “小弟。  ”梁修竹低头看已经长到只给自己矮一个头的弟弟。  虽然他时常淘气闯祸,常常令人头疼,但哪怕单只为着此刻他目中的关切,她亦觉得值得。
    她将额头抵在他额上,像从前常对他做的那样,看着他的眼睛,带着笑意说道:“难道你不相信姐姐的本事?”
    看着她目中闪耀的自信。  梁嘉楠忽然就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梁修竹微微一笑,回身走到回与及列对峙地空场。  垂首,合眸。  再次抬头时,脸上已是一派肃穆。
    “胜负一分便罢手,点到为止,如何?”
    “好!”
    随着这一个“好”字,及列提刀而上,当头向梁修竹劈去。
    看着刀锋在阳光下闪出的寒光。  梁嘉楠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里,手中下意识地死死抓住了某样东西,仿佛那是救命稻草,只要紧紧将它握住,梁修竹就不会有事。
    面对他来势汹汹地攻击,梁修竹不欲直面其锋,在腰刀直劈而下、架势用老之际,一个轼巧的闪身。  反避到一边。
    见状,梁嘉楠松了一口气。  恰好有风吹过,将他披散的头发吹得遮住了眼睛,他急忙用手去拔,这才发现手上握着的“东西”,居然是一只手。
    他立即甩开。  不忘瞪了手的主人一眼。  要不是为了这家伙,梁修竹又怎么会跟那个人动上手、落得险象环生?
    天冬收回手,默默垂眸。  长长的睫羽遮住他的眼睛,看不清情绪。
    不等他们多想,只见及列操刀再上。  他地刀法一路大开大阖,没有什么花哨招式,招招朴实无华,却式式直逼对手要害,显然是常年在深山中捕猎练出的身手。
    若换了平时,梁嘉楠少不得要赞一声好。  可现在被及列当成猎物的。  却是他的亲人。  由不得他不担心。
    但看了一会儿,梁嘉楠的担心便渐渐去了。  最后,竟然微笑起来。
    原来,及列刀法虽然凌厉,梁修竹身手却也不差。  只见她左腾右挪,每每在刀锋堪堪即将招呼到她身上前一刻,如鱼般滑开去。
    梁嘉楠起先还捏着一把汗,后来慢慢看出门道来,便不再担心。
    而其他人却不太看得出来。  只听南族人们纷纷为自家首领打气鼓劲,不乏“再来一刀她肯定躲不开”、“左躲右闪算什么本事首领的刀法是咱们族里最厉害的”之类的喧嚷声。
    正在打斗地及列也是有苦难言。  旁人看来,他招招夺命,式式逼人,梁修竹虽躲开了,却是每次都躲得危险,定然再用不了几招,就能将她制住。  但腰刀份量虽不重,及列所使的劈、砍等招式却都是极耗体力的。  随着打斗时间逐渐增长,他身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  他知道,若是再打不倒梁修竹,只怕自己要先累得倒下。
    打定了主意,及列决心不再拖延。
    只听他大喝一声,运起全身所有力气,硬生生将现在使的这一招半途改向,刀锋一转,再度向梁修竹劈去。
    彼时梁修竹正为闪避他的上一招腾身而起,身子悬在半空。  眼见这一刀汹汹而来,她却因在空中借不到力而无法转向,竟是个避无可避、即将被拦腰砍伤地结果!
    情势危急如此,梁修竹却并不慌乱。  只见那刀锋森然,迅若闪电般直朝她身上而来。  在即将落到她腰上时,她突然伸手去挡。
    可是,那刀攻势如此迅猛,单凭一只手,真能挡得住么?
    电光石火之间,只听“铮”地一声,梁修竹已稳稳落在地上,及列刀尖向地,一串殷红的血珠点点滴落在地。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  不单是旁观者,就连对峙的二人,也是许久才回过神来。
    “姐!”梁嘉楠见到刀上有血,急得一个箭步就冲上去,“姐,你伤到哪里了?”
    他扯着梁修竹上上下下看过,却发现她除衣裳微乱之外,并无破损痕迹,更遑论伤痕。
    那么,血是从哪里来的?
    被他这么一搅,梁修竹终于醒过神来,向及列抱拳道:“承让了,阁下果然身手不凡。  ”说罢,她一伸手,掌中赫然一枚木扣。
    这时,梁嘉楠才看到,一缕鲜血顺着她的手掌滑落,渐渐濡湿了衣袖。
    刚才梁修竹以指力弹开刀锋,但那刀去势甚急,力道极大,最后,她还是割伤了手掌。
    但若是单以比武论,这一场,却是及列输了。  梁修竹虽然让他划伤,但那一瞬间,她的另一只手趁着他欺近的那一瞬,将他胸前的一枚扣子扯下。
    ——若是当时,她的手中也有一柄刀,那会如何呢?
    及列敞着衣裳,哑声道:“我输了。  ”语罢,哐啷一声,平生对敌时从未脱手的长刀委落于地。
    梁修竹道:“阁下身手了得,我亦是侥幸胜出。  ”
    她说这话却并不是谦让,而是真心实意地。  原来,若论武功,自幼随着梁无射学习地她自是比及列高明许多。  但格斗与格杀并不是一回事。  及列的刀,是在与猛兽地搏斗中练出来的。  这份实战经验又是梁修竹远远不及。
    及列并未将她的话听进去,只低头发呆。  自刀落后,他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委地的佩刀上。  这是他少年时父亲赠他的,多年一直没有离过身。  无论磨刃、缠柄、修复刀柄……都是他亲力亲为。  他曾以为有它在手上,便可以做到任何事。  可是,如今它落在尘土中,看上去同其他人的刀,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半晌,及列突然仰天长笑,连喊几声“痛快”。
    再次看向梁修竹时,他目光中已没有了起初那份敌意。
    “多谢县尹大人不计前嫌,愿为我族说情之恩。  ”他向梁修竹一抱拳,“大人身手如此不凡,小人甘拜下风。  ”
    这时,旁边有人急道:“大哥,明明是她伤了,你怎说这种话?一个女人而已,快再收拾了她!”
    “闭嘴!”及列喝道,“输了便是输了,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放不下?”
    他说这话时,看也未看天冬一眼。  天冬却一直悄悄打量他的神色,见他说这话时确实是坦然的,心里那一点愧疚,才慢慢消了。
    但是,此消彼长。  随之而来的,是对另一个人的担忧。
    天冬看着急吼吼地撒着衣裳为梁修竹包扎的梁嘉楠,心中突然隐隐有些羡慕。
    是对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