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利多岛。

    何亦安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一连串感叹号。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意。

    这丫头,炸毛的样子应该挺有意思的。

    正要回复,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老妈的号码。

    “妈。”

    “安娃,你准备多久回来?”许晚的声音里带着风风火火的劲儿,“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票房!”许晚的语气里满是兴奋,“你猜昨天多少?”

    “多少?”

    “一百五十三万!”许晚几乎是喊出来的,“比周日高了二十万!今天是工作日啊,居然没有暴跌!”

    何亦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看来被黑起来的舆论还是有用的嘛。

    “李晓萍那边刚给我打的电话,”听筒里继续传来许晚的声音,“他们说按照这个趋势,这周票房破千万没问题。你爹那边也说了,要加映。”

    “加映?”何亦安挑眉,这可不是他们想加就能加的,“院线那边同意了?”

    “同意了,你爹亲自跟的,韩总那边同意了,所以由中影那边推动的,说是响应号召,支持优秀国产电影。”

    许晚顿了顿,有些惊叹和感慨:“安娃,你这次可真是给我们长脸了。”

    “妈,哎哎哎,别激动,低调点儿,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有很多呢!”

    “哼,看把你能的~”

    虽然对自己儿子很满意,但许晚嘴上可不会那么容易就转过来。

    “还有一件事,”许晚话锋一转,“颜丹辰那边好像也有点要红的架势,她发行的那首单曲配合着电影的效果不错。”

    “《父亲的散文诗》?”

    “对。这首歌配合电影最后那场戏,现在到处都在放。颜丹辰这几天跑了好几个商演,场场爆满。还有几个品牌找上门来,想让她代言。”

    “什么品牌?”

    “一个化妆品,一个服装,还有一个饮料。”许晚说,“报价都不低,化妆品那个一年三十万。”

    何亦安想了想,说:“妈,商演可以接,但也别太多,毕竟还是要让人家赚点钱。她现在需要的是维持热度,不是消耗热度。”

    “我知道。”

    “至于代言,”何亦安顿了顿,“先不急,等《浪漫满屋》上了,她的溢价会更高。现在签了,反而是亏了。”

    许晚沉默了片刻:“你倒是想得远。”

    “做这一行,不想远点不行。”何亦安说,“妈,你帮我盯着点,别让她被人忽悠了。”

    “她现在刚有点名气,肯定有不少人想蹭热度。”

    “你放心,你妈我好歹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这点事还是能搞定的。”许晚顿了顿,“对了,《仙剑》那边的事,你是不是该定下来了?”

    “《浪漫满屋》拍得怎么样了?”

    “拍摄进度已经提起来了,刘国南说按照这个进度,最多还有一个月就杀青了。”许晚说,“所以我让马鸣那边开始筹备《仙剑》了,场景设计、服装设计都在做。”

    “特效公司那边呢?”

    “你安排的去南棒学习的那几个人已经过去了,那边公司同意合作,但费用不低。”

    “费用不是问题。”何亦安说,“让他们好好学,把技术带回来。”

    “以后咱们自己的特效公司,不能一直靠别人。”

    许晚应了一声,又问:“演员呢?《仙剑》的演员你准备选谁?心里有人选了吗?”

    “妈,你别急,我心里有数。”

    “你不会又要用新人吧?”许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狐疑,“这种游戏改编的剧,受众本来就不大,再用新人,风险太大了。”

    “妈,你还不信我吗?”

    许晚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你每次都是这句话!”

    “那就别问了。”何亦安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行行行,我不问。”许晚顿了顿,“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好,路上小心。”

    何亦安刚挂下电话。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走过去打开门,韩三坪和俞非鸿站在门口,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小安,收拾好了?”韩三坪问。

    “收拾好了。”何亦安侧身让开,“韩叔,学姐,进来坐。

    “不坐了。”韩三坪摆摆手,“片商们都到了,就等你了。”

    何亦安点了点头:“那走吧。”

    “小安,”韩三坪边走边说,“这次版权售卖,你心里有数吗?”

    “韩叔,这方面你是行家,我听你的。”说实话,何亦安真没什么经验,也就是上辈子看小说的时候看其他人吹过。

    韩三坪笑了笑:“你这小子,就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何亦安认真道,“我拍电影还行,卖片子真不在行。韩叔你帮我掌舵,我放心。”

    韩三坪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帮你把关。”

    俞非鸿一路跟着,本不打算说话,但听到他们互相这么相信,还是忍不住插嘴:“安哥儿,你对韩总倒是放心。”

    “那当然。”何亦安笑道,“韩叔是我长辈,我不信他信谁?”

    韩三坪听得哈哈大笑:“你这小子,从小就嘴甜,会给人戴高帽。”

    三人说说笑笑,很快来到与片商们约定的地方。

    这里作为临时的版权交易区,来自世界各地的片商穿梭其间,手里拿着各种文件和样片。

    韩三坪带着何亦安走进一间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各位,”韩三坪用英语说道,“这位就是《烟火人间》的导演,何亦安。”

    何亦安获奖的消息才过去没几天,所有人对他都还是很熟悉的。

    “各位好。”何亦安用英语说道,“感谢你们的到来。接下来,具体的版权事宜,由韩总跟大家谈。”

    说完,他走到角落里坐下。

    俞非鸿也跟着坐过去,低声说:“你倒是会偷懒。”

    “这不是偷懒,是知道在合适的时候依靠谁。”何亦安笑着说,“韩叔在这方面比我强一百倍,我何必添乱?”

    俞非鸿翻了个白眼,没再说什么。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

    韩三坪在圈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各种版权交易的行情门儿清。

    加上《烟火人间》刚刚拿了威尼斯最佳导演,最佳剧本,热度正高,片商们出价也没有压太多。

    文艺片,卖钱也就是靠这个时候。

    法兰西的MK2第一个敲定合同,五十万美金买断了法国的发行权。

    朱丽叶·比诺什签完字,笑着对何亦安说:“Alex,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合作。”

    “一定。”何亦安与她握了握手。

    接着是德意志的托比斯影业,四十万美金。

    然后是意呆利、西班牙MUBI、霓虹国、南棒、萨特......

    一个多小时下来,欧洲和亚洲、中东的主要市场都签了约,虽然每一个都不高,但零零总总加起来还是超过了三百万美金。

    最后剩下的是北美。

    “北美那边”,韩三坪压低声音对何亦安说,“有点麻烦。”

    “怎么了?”

    “他们对文艺片不太感兴趣,出价都不高,有一家开价二十万,我没答应。”

    何亦安想了想,说:“韩叔,北美那边不急。我这边有别的安排。”

    韩三坪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那今天就到这儿。”韩三坪站起身,对在场的片商说,“感谢各位的支持。希望我们的电影能在你们那里取得好成绩。”

    片商们纷纷起身,与韩三坪和何亦安握手告别。

    等人都走了,俞非鸿才走过来,好奇地问:“安哥儿,北美那边你有什么安排?”

    何亦安笑了笑:“学姐,你忘了?我们在威尼斯拍的那部片子,就是给北美市场准备的。”

    俞非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灵动鬼影实录》?”

    何亦安点头:“那部片子要是成了,在北美有了路子到时候绑定一下,《烟火人间》的价格就不一样了。”

    俞非鸿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何亦安似乎每一次都是,走一步看三步,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