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182章 收个好奴才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一个年轻人被押进了帐中,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瘦瘦小小的。
瞧见他身上的甲胄,帐中所有人都不禁起了疑。
这甲冑样式看着可不像是什么将领,倒像是最寻常的旗丁。
这能是什么奴儿哈只的儿子?
朱铭也在皱着眉观瞧,甲衣确实是寻常的旗丁样式,这可不像是.....
正疑惑间,那进了帐中的年轻人直接跪倒,然后对着主位重重磕了个头,操着有些生硬的汉话道,“奴才叩见主子!”
"? "帐中的将领们瞬间全愣住了。
朱铭也是一愣,“你叫谁主子?”
“回主子话,奴才在叫您主子………………
“我什么时候成你主子了?”
那人抬起头,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我们大清....不,我们建奴有个规矩,所有的俘虏都是财货。
主子率大军俘虏了奴才,自然就是奴才的主子。
说罢,他又低下头去,额头贴着地面,心里忐忑的等待着。
他很担心这位殿下不收他。
在大清,能在主子面前自称奴才的,那可都是关系亲密的。
若能找个好主子,那简直是毕生的荣耀。
可惜,没有好主子愿意收他。
帐中又静了片刻,有人小声道,“这就是奴儿哈只的儿子?怎么跟个狗似的?”
旁边的人接话,“肯定是假冒的。”
"朱铭心中也起了疑,他看着对方跪在地上的姿势。
弓着背,额头贴在地上,屁股撅着,像一只匍匐在主人面前的狗。
一看就是经常跪惯了的。
尤其是刚刚那谄媚的笑,没个十年八年,绝对练不出来。
这能是奴儿哈只的儿子?
就这?
“你叫什么名字?”
“回主子话,奴才的贱名叫费扬果。”
27字。
听到这个名字,朱铭眉头拧了一下,心中的疑惑也消了大半。
因为费扬果这个人,绝对是奴儿哈只众多儿子里混的最惨的那个。
不,应该说他是不是奴儿哈只儿子都两说。
而如果他确实不是,那么这上来就献媚认主的举动就说得通了。
若是的话,那就很可能是演戏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问了一句很突兀的话,“你娘是谁?”
费扬果的表情不由一滞,想都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才低声道,“回主子话,奴才的娘是个女奴,没有名“噢,我还以为是阿巴亥呢。
"听到这话,费扬果的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朱铭,对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时间又惊又怕。
道,接着他便是一通磕头,声音里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慌乱,“奴才该死!奴才蒙蔽了主子!奴才的娘是阿巴亥,是阿巴亥!”
见他这么大的反应,曹变蛟不由往旁边挪了挪,用手戳了戳曹文诏,压低声音问“叔父,阿巴亥是谁?”
曹文诏看了他一眼,小声回道,“奴儿哈只的大福晋,就是正妻。
曹变蛟不由一怔,“那他岂不是嫡子?为什么说自己的娘是女奴?”
“...不晓得,曹文诏摇了摇头。
他虽然在辽东当了许多年兵,但哪里清楚鞑子的这些烂账。
不过………………
他看向主位上的朱铭,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殿下好像对鞑子这些事清楚的很。
朱铭倒也不能说全都清楚,主要是费扬果这个人实在是过于特殊,他刚好了解一些。
1620年,阿巴亥被揭发与代善私通,奴儿哈只将阿巴亥休弃,但时隔近一年又重新给她立为了大福晋。
费扬果恰好出生在这一年。
他的身世在后世一直是个谜,他二十岁时被黄台吉赐死更是一个谜。
于是便有传言说他很可能是阿巴亥的儿子。
由于代善和阿巴亥私通,偏巧他又出生在这个时间点,说不清到底是谁的种。
牵扯到这等家族丑闻,黄台吉才一直将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后来索性安了个罪名,赐死了账。
顺便将他开除宗籍,后代也废为庶人。
“你起来吧,不用给我当什么奴才,我也没有收奴才的兴趣。
费扬果没起来,反而跪的更谦卑了,几乎是匍匐在地上,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求求殿下收了奴才吧!奴才想认殿下当主子!”
他是真心想认主。
在大清,他名义上是奴儿哈只的儿子,但又一直被怀疑是代善的种。
奴儿哈只生前对他不闻不问,黄台吉拿他当家族丑闻。
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也不认他这个弟弟,反倒拿他当耻辱。
代善更是视他为眼中钉,恨不得他赶紧死了。
等长到十四五岁,黄台吉任何爵位不给,只是让他当了个寻常旗丁,就是盼着他哪天死在战场上。
他早就想跑了,做梦都想离开,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他必须得抓住了。
“求主子收了奴才吧,求主子………………
喊着喊着,他眼泪就下来了,一边哭一边磕头。
见到这一幕,李定国,左良玉,曹文诏等人都有些绷不住。
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有人哭着喊着要给人为奴为婢的。
朱铭被他给哭烦了,忍不住喝道,“行了!别哭了!”
费扬果吓得身子一颤,哭声瞬间就止住了。
见他终于消停了,朱铭这才道,“既然你想给我当奴才,那我问你,若是我让你去跟清兵对阵,让你去打你的那些同族,你可愿意?”
“奴才愿意!”
费扬果没有半点迟疑,当即就表了态,“主子就是奴才的天,就是奴才的地,身为主子的奴才,凡事都要听主子的。
别说主子让奴才去打寻常建奴,就是打黄台吉,代善,多尔衮这些建奴,奴才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听到这话,朱铭忍不住笑了,“好,你这个奴才我收下了。
费扬果闻言先是一怔,紧接着就是大喜,连连磕头,“谢主子!谢主子!能当主子的奴才,是奴才费扬果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语气里带着慢慢的激动和兴奋,就像是一条流浪多年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如今终于找到了主人。
人。
"I"见他这么高兴,朱铭都有点无言了,在训狗这方面,大清还真是遥遥领先。
这给人都调成啥了。
不过他对这个奴才很满意。
甭管费扬果是谁的种,他现在确实很需要这么个奴才。
名义上是奴儿哈只的幼子,但因为身世问题,在建奴那边的地位极低,属于边缘不说对他忠诚度有多少,至少对满清没什么归属感。
这样的人他好歹用起来能放心些。
而且那五千降卒正好可以让费扬果率领,拿来当炮灰,当耗材。
往后拿去跟清军干仗,让他们当前锋。
更重要的是,他有这一层身份,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拿来当一面旗。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好了,你先起来吧。”
“主子面前,哪里有奴才起来的份,奴才跪着便好。”
费扬果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但还是露出谦卑讨好的笑。
n......
朱铭不禁再一次感慨大清训狗文化的先进,旋即也没再叫他起来,只是道,“先来说说你们建奴内部的情况吧,比如如今的八旗旗主都是谁,每个旗有多少兵力,黄台吉如今在哪儿。
还有…….……总之你看着来吧,说详细些。”
“是,昔年太祖……”
话刚出口,费扬果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怎么能把奴儿哈只叫做太祖呢。
在大明,太祖只能是明太祖朱元璋。
他当即改口,“奴儿哈只当……………”
“就直接叫野猪皮吧。
朱铭打断他,同时观察着他的脸色,想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是!”
而费扬果确实具备当个好奴才的一切特性,只愣了一下,便当即磕头应下。
“野,野猪皮当年……………”
尽管已经应下,但一开口,他还是不由打了个磕巴。
他还是头一回管自己的爹叫野猪皮,心里头不由得有些发虚。
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可是殿下的奴才,何况,野猪皮是不是自己亲爹还两说。
于是便不觉得心虚了,“野猪皮当年造反,先是创建了四旗,后来才变成八旗,如今分为……”
见他一口一个野猪皮的越说越顺畅,一副好奴才样。
朱铭心里头暗暗满意,静静的听着他讲述,时而询问一两句。
费扬果一连说了大半个时辰,从八旗制度的创立,到历任旗主都是谁。
各旗的兵马又经过怎样的变动,包括莽古尔泰御前亮刀的事情都说了。
可谓是知无不言。
而根据费扬果所说,汉官在大清的地位很低,尽管黄台吉屡次说过不许折辱汉官但没人当回事,把汉官的妻女拉到家里为奴婢如同家常便饭。
哪怕是孔有德,尚可喜这等被封王的叛将,地位也高不到哪去,甚至还不如一个女真的甲喇章京。
说到这里,费扬果赶紧道,“主子,奴才发誓,奴才从没做过这等事,从没有欺辱过汉官。
毕竟以他的这个身份,平时最重要的是低调,以及怎么想办法在战场上保命,也没心思干别的。
“这等汉奸,你欺辱便欺辱了罢,继续说。”
朱铭对此完全不在意,甚至在他看来,狗罕见比鞑子更可恨。
“是。”
费扬果这才松了口气,接着往下说,开始讲述黄台吉此次出兵的兵力。
将近十五万人,其中满八旗加一块六万多人,两黄旗人数最多,两蓝旗人数最少其余的则是蒙八旗以及汉八旗,还有一部分是在草原联合的蒙古诸部。
不过蒙古诸部已经撤走了,跟着两白旗一起撤走的,向西北走大同北返,大约五万人。
剩下近十万人则被黄台吉带着南下。
来。
本来在劫掠河北等地,但先前勤王的山东兵马以及一部分辽东边军从后面追了上然后黄台吉就派了两蓝旗,还有汉军两旗,蒙军两旗,由豪格和济尔哈朗统领。
共计三万多人南下攻打德州,迅速拔掉济南的北大门。
不过,如今这六个旗已经废了。
除了四处游曳扫荡村落的那些小股达子外,只有豪格带着三千多人逃出生天。
郑亲王济尔哈朗更是被曹变蛟斩杀。
这等打击,对于黄台吉来说不可谓不重大,没个三五年根本就恢复不过来。
“那在你看来,黄台吉得知此事会如何应对?”
“回主子话,奴才以为,奴才以为.....”
费扬果有点被问住了,卡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奴才觉得黄台吉可能会整合兵马,来找主子报仇,也可能直接撤走,退回关外。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像放屁。
费扬果悄悄打量着主子的脸色,有些担忧主子会不会因此生气。
但朱铭没有生气,甚至都没再开口,只是在心里将他说的这些,跟自己所知的那些史料进行比对。
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出入。
“费扬果。
听到主子叫自己的名字,费扬果立马磕头道,“奴才在!”
“你好歹是建奴的宗室,给我当了奴才,若是黄台吉知道了,他定然会很气愤吧? "费扬果一怔,旋即义正言辞道,“主子说得哪里话?奴才哪里算是什么宗室?我爱新觉罗家本为大明建州右卫指挥使,世受大明国恩。
奈何出了野猪皮这等天杀的反贼,还有黄台吉这个畜生,居然僭越称帝,更是该死!”
朱铭想都没想到,这货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帐中的诸将更是瞪大了眼睛,觉得这人怕是已经疯了。
“真是个好奴才啊。”
朱铭不禁感慨,甚至有点进入当主子的状态了。
听到这句夸赞,费扬果大喜过望,“能得主子夸赞,奴才死而无憾!”
“就冲你刚才那番话,正好,今日大战,有五千多名降卒归顺,我便将他们交给你统领如何?
闻言,费扬果直接呆住了,随后激动的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眼泪紧跟着就流了下来。
“奴才这才刚认了主子,主子就对奴才这般好,对奴才这般信任,主子的大恩大德,奴才,奴才……………”
说着说着,他便有些哽咽了。
在大清,别人都拿他当臭狗屎,谁都能欺负他。
可到了这边,他才刚认了主子,主子就这般信任他,就对他这么好。
这让他狠狠的被感动到了。
且是五千人啊,放在别的旗可能不算什么,但他所处的正蓝旗本就旗丁稀少,而拢共才四千来人。
他这直接就当旗主了。
他亲爹,他野爹都没对他这么好过。
“主子的恩情,奴才一辈子也还不完!”
说着,他又开始连连磕头。
“行了别磕了,不过那些降卒肯定不如你忠心,用起来我不放心。
"果磕头的动作一顿,又不禁抬起头,顶着那被磕肿了的脑门问道听到这话,费扬意思………………”
“那主子的朱铭思量了片刻,“不如给他们背后烙上字罢,烙上两排,一排是奴儿哈只野猪皮,另一排是黄台吉是一条狗,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这个提议,帐中的诸将不由面面相觑,这招也太他娘损了。
要是把这些字烙上去,那些降卒可就一点退路也没有了。
就算顶着这些字跑回去,黄台吉也得活剐了他们。
不过用烙铁烙这么多字,会死不少人吧?
确实会死一些人,大面积的灼伤之下,肯定有不少因此丧命的。
但死多少朱铭都不心疼。
没给他们全杀了,都已经算是他心慈手软了。
何况这字是拿来表忠心的,要是连这烙铁都撑不下来,那只能说明你们心不诚。
找找自己的原因,想一想自己是不是并非真心投降?
“主子当真是聪明绝顶!
费扬果更是直接高声夸赞,说完又立马磕头道,“恳求主子,给奴才也烙上这些字,以表奴才对主子的忠心!”
“你还是算了,我怕你这小身板抗不下来。”
话音刚落,朱铭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能打击他这份积极性,“给你改成刺字吧。”
“想不到主子竟如此心疼奴才,奴才......”
费扬果又被感动到了,甚至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感受过的父爱,眼泪不争气的又下来了,随即重重磕头,“奴才往后一定好好孝敬主子!拿命回报主子的这份恩情!”
朱铭实在弄不懂这货是从哪得出的结论,觉得自己心疼他的。
甚至还感动的痛哭流涕的。
他只是不想刚收了个好奴才,转头就被烙铁给烙死了,毕竟这奴才留着还有大用。
不过算了,他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