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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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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133章 分裂的闯营

    边看。

    帐帘被掀开。

    李自成从里头走出来,深秋的夜风从山林间吹过来,冷的他打了个寒颤。

    手也止不住的发抖。

    他站在营帐门口,站了好半天,手指的颤栗才慢慢平复。

    刚要迈步离开,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叔。”

    李自成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便看到李过从一顶帐篷后闪身出来,正朝他这见状,他不由将腋下的头盔又往怀里紧了紧。

    李过此时也发现了他怀里的那顶头盔。

    那头盔他认得,是闯王高迎祥的,只有他的头盔才带着凤翅。

    可叔父抱着闯王的头盔做什么?

    李自成显然没有解答的兴趣,他径直走到自己的马旁,解开缰绳,踩着马镫翻身坐了上去。

    落。

    “叔,你要去哪儿?”

    “山口。”

    “山口?”

    李过怔了怔,以为他又是要去山口摸情况,随后往前迈步,“我跟你一块去。’“不用。

    说完,李自成双腿一夹马肚,穿过一个个营帐,朝着山口的方向而去。

    看着那背影越走越远,李过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异样。

    他想起方才李自成抱头盔的姿势,口朝上,抱在胸前,就像是怕里头的东西掉他越发觉得不对,快步走到中军帐前,随即一把掀开了帐帘。

    帐中那堆篝火还在烧着,火光照得里头明灭不定。

    高迎祥的身子靠在案几上。

    只有身子。

    李过站在账门口,手里还举着帘子,瞪大着眼睛,嘴唇张了数次,却没有半点声音发出。

    他终于知道那头盔里装的是什么了。

    黑水裕的谷口外。

    官军的营帐在山口外铺展开来,连营数里。

    李自成刚走出谷口,一队哨骑便远远的看见了他。

    随即便有人高声喝道,“站住!什么人!”

    李自成勒住马,开口喊道,“闯将李自成前来投降!”

    对面登时安静了,然后便是压低嗓门的交谈声。

    再然后有人打马朝他走过来,走到近前停下,举着火把将他从头到脚的打量,“你真是李自成?”

    “是。”

    “你来………………”

    那哨骑还想再问,忽然目光一凝,“等等,你那头盔里装着什么,拿出来……”

    李自成闻言把那顶头盔托起来,双手捧着往前递了递。

    火光下,那顶头盔里露出一个脑袋,还能瞧见发髻。

    “这是闯王的人头,我要见你们洪督师。”

    那名哨骑愣了愣,眯着眼看了看,又瞧了瞧李自成身后,没发现有第二个人,然后连忙回头大喊道,“快回去禀报!贼军的闯将李自成来投降了!还自称带着闯王的人头!”

    等李自成被押着走进中军大帐时,里头已经是灯火通明。

    帅案后头的洪承畴,披着一件大氅,显得有些困倦,正端着一盏浓茶往嘴里灌。

    帐中两侧站着一排将领,也都是被临时喊起来的,有人还时不时的打个哈欠。

    李自成一进到帐中,便直接跪倒在地,“闯将李自成,愿投降朝廷,并带来闯王的首级,以示归顺之心。”

    洪承畴看了他一眼,随即放下茶盏,看向哨骑怀里抱着的那顶头盔,“拿过来。”

    那名哨骑闻言,连忙上前将那顶头盔放到帅案上,然后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

    灯火下,高迎祥的那张脸看得清清楚楚。

    闭着眼,表情松弛,像是睡着了。

    脖颈处的切口很齐,血已经凝成了暗褐色,在火光下泛着沉沉的光。

    帐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盯着看了片刻,然后点头,确认这是高迎祥无疑。

    洪承畴的目光盯着那人头看了片刻,然后收回来,看向跪在地上的李自成,“这高迎祥...你杀的?”

    “是。

    见他承认,洪承畴皱起了眉,“据本督所知,这闯王应该是你李自成的舅舅吧?你亲手杀了自己的舅舅?

    “是。”

    李自成仍然应得干脆。

    “你想用你舅舅的人头给自己换条活路?”

    “是。

    洪承畴没再询问,而是起身走到李自成面前,负手而立,“李自成,你是不是拿朝廷当商号了?跑这来跟本督做买卖?

    高迎祥的人头值钱,你李自成的人头也不差,本督何必收一个,留一个?”

    李自成闻言道,“督师固然可以杀了我,但留着我比杀了我更有用。

    “那你告诉本督,你有什么用?"“如今闯营还剩两万多人,除过受伤严重的,还有一万多能战之兵。

    这些人如今士气低迷,但都是打了多年的老卒,比朝廷新募的兵丁要强,若朝廷肯收编”

    锋。”

    说到这,李自成抬起头,“我愿带着他们去打南阳。

    “南阳?”

    “是,如今南阳被建文后裔和张献忠占了,朝廷必然要南下剿贼,届时我愿为先洪承畴没再说话,居高临下的看着李自成,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如今闯贼已经到了灭亡之际,他知道下一步就该打南阳。

    而南下就要去打方城关隘,那里是绕不开的。

    听闻建文后裔已经去攻伐湖广,方城必然被他囤积了重兵,绝对是块硬骨头。

    而啃这样的硬骨头,势必要付出大量的伤亡。

    但现在有个人跑过来说,他愿意当先锋。

    这个人手里有一两万的残兵,死不足惜。

    如果他能打下,那绝对是意外之喜。

    如果打不下来,损失的也不是自己的兵马。

    想到此处,洪承畴偏过头,看了眼帐中的那些将领。

    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皱着眉,有人只是沉默的看着。

    至此,他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但洪承畴的脸上没有半点显露,仍是那副平静的模样,“我问你一个事,你带着高迎祥的人头跑过来,你营中那些将领也都愿意投降?

    “愿意,营中的粮食不够三天,如今只是在等死,除了投降,没有别的路走。

    “你确定他们愿意?”

    洪承畴又问了一遍。

    “确定。

    此乃谎言。

    事实上,李自成一点都不确定。

    从假投靠的计策失败,从那次全营一起指责他之后,闯营内部的矛盾便彻底爆发了。

    他这个闯将的威信一落千丈。

    再到前些日子遭到埋伏,被围困在黑水裕之后,他更是彻底失去了对闯营的控制权,没人愿意再听他的。

    如今面临绝境,他想活着,想翻身,只有杀了高迎祥,然后借他的人头当投名状,投降官军这一条路走。

    李自成心中清楚,他杀了高迎祥的事,这会儿肯定已经被发现了。

    那些营头如今作何想法,他拿不准。

    但他没有别的筹码了。

    “督师若是不信,可给我个职位,我这便回去,将困守的闯军带出来投降。’"洪承畴没接这个茬,而是道,“若是打南阳,首要攻下方城,而方城如今必定重兵云集,你觉得,你能打下方城吗?”

    “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找本督要职位?”

    “就凭我比督师更想打下南阳。

    "洪承畴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李自成,本督给你一个机会,你回去带着人出谷投降。

    若你能带五千人出来,本督让你当游击。

    若你能带一万人出来,本督保你做参将,至于你舅舅的头………………

    说到这,他顿了顿,“我会奏报朝廷,说你李自成大义灭亲,反正归顺,这个说法,你满意吗?

    李自成将脑袋重重磕在地上,“末将谢过督师!”

    "1天已经蒙蒙亮了。

    李自成骑在马上,缓缓往前走,黑水裕的谷口在视野中一点点清晰。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骑着马站在谷口边。

    天光还没完全亮起来,那人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面容,但他认出来了是谁。

    李过。

    是他堂兄的儿子,也是他的侄子。

    等到了近前,李过的脸渐渐清晰,表情发木,眼眶是红的。

    “你杀了闯王?"虽是疑问句,但却是陈述的语气。

    “嗯。”

    李自成应了一声,同时勒住了马。

    见他直接承认,李过嘴唇动了动,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才道,“闯王的脑袋....你带去给官军了?”

    “给了。”

    “官军收了吗?”

    “收了。”

    说罢,李自成问道,“营里的人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

    李过的声音低下去,“我喊了几个人,把闯王的,把闯王收起来了,没过一会儿,营里就传遍“这样啊。

    “你还回来干什么?”

    “回来带你们走,投降的人,有一条活路,不投降的,自己想办法跑。

    听到这话,李过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随即问道,“叔,你往后...还能睡得着吗?”

    他等了一会儿,见李自成不回话,直接拨转马头,打马往谷内走去。

    此刻的闯营里,中军大帐外头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见那个骑马的人过来,一众人皆把目光投了过去,眼神各不相同。

    讥诮,冷笑,恨意,震惊,茫然………………

    李自成骑在马上,在那些不同的目光中穿过,一步一步,走到了人群的中心。

    他每往前走,都有人给他把路让开。

    当然,跟尊重没关系,只是不想离他太近。

    李自成勒马停在人群的中心,目光扫了一圈密密匝匝的人头,然后开口道,“先前在闯王的营帐里,闯王和我说如今咱们走到死路上了。

    他让我杀了他,拿着他的人头,交给官军投降,以此换弟兄们一条活路。

    说完之后,他等着众人回应。

    然而没有人说话。

    李自成只得接着道,“我提着闯王的首级向洪承畴投降了,他答应收编咱们。

    愿意跟我走的,一会儿跟着我出谷投降。

    不愿意走的,我也不勉强,你们自己想办法逃,想往哪里跑往哪里跑,我绝不拦着。’这次终于有了人回应,刘哲往前挤了挤,挤到最前面,这个魁梧的汉子,如今也瘦了不少。

    “李自成!”

    他喊了一声,“你杀了闯王,杀了自己的亲舅舅,拿着他的人头去跟官军做了买卖,现在回来让我们跟着你一块投降官军?

    李自成偏过头看着他,“不是做买卖,是闯王愿意用命换兄弟们活下去。

    刘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地上啐了一口,“呸!心狠手辣的畜生,老子不降,老子自己走!”

    说完,他当即转身,往自己的帐篷方向走去。

    见到他离开了,人群里有几个人也跟了上去。

    随后,罗汝才走了过来,他抬头看着马上的李自成,两人对视了片刻,他开口问道,“闯王真是你杀的?”

    “是。”

    “好。”

    罗汝才点点头,“那我也走了。”

    李自成默了片刻,“若是不投降官军,不一定能走出去。’“走不走的出去,走了才知道。”

    罗汝才笑了笑,“我这个人,活了大半辈子,从来都是自己找路走,这回也一样。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停住,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李自成,你舅舅待你不薄。

    然后他走了。

    见罗汝才走了,又有一批人跟着走了。

    但还有许多人站在原地。

    李过骑着马站在人群边缘,一直没有动弹。

    然后他翻身下马,走到李自成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也要走吗?”

    "李过默了片刻,开口喊道,“叔,我再叫你一声叔,这些年我跟着你打仗,替你挡过刀,替你传过令,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没二话。

    但现在不一样了,不管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你都杀了闯王,你不光是杀了他,你还带着他的头去投降了官军。

    然后你回来了,要带着我们一块投降官军……………”

    说到这,李过停顿了片刻,忍不住问道,“带着闯王的头去官军大营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李自成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当时想什么。

    见他沉默,李过摇了摇头,“叔,你心太狠了,我不想再跟着你了。”

    说完,他转过身便要离开。

    “双喜。’听到他喊出自己的小名,李过停住了。

    “活着。’李过站了一会儿,然后道,“闯王的,闯王的尸身......我没找到棺材,找了个木头箱子放着,就在帐篷里,用布盖着,你去看看他吧,不去也行。”

    说罢,他走到自己的马前,翻身上马,一勒缰绳,打马而去。

    李自成目送着他的身影远去,直至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

    随后看了看四周,周围的人散去了许多。

    这是不准备投降,打算扎进林子里找一条活路的。

    至于打算投降的,则站在原地望着他。

    李自成望着这些人,随即开口道,“去收拢你们各自手里的兵卒,把武器带上,粮草就不必带了,留给他们,然后"随我出谷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