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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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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116章 上奏疏参他一本

    官袍。

    武昌巡抚衙门前的空地上。

    临时搭起来一座四四方方的大台子,台下黑压压挤满了人。

    士卒们手持兵器站成人墙,负责维持秩序。

    而孙传庭站在台子中央,没再穿那身朴素的黑布直裰,而是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他前头跪着一大堆人,全都被拿绳子捆着。

    正是那些被拿下的士绅商贾。

    而周遭有不少士卒在敲锣,边敲边喊着静一静。

    等场面渐渐安静下来,冯容才从书案上拿起一叠文书,然后开始念。

    念得俱都是那些那些士绅商贾所犯的罪状。

    等念完了,孙传庭走上前,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诸位乡亲,这些人所犯之罪,可有苦主在场,若有,便上台来说。”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人大喊道,“我来!”

    喊话的是个脏兮兮的年轻汉子,穿着烂布衣裳,一瘸一拐的挤出人群,随后指着台上跪着的船帮刘东家,“姓刘的!你还记不记的我!天启六年,你逼死了我爹,夺了我家的船,因我四处告状,你还派人打断了我的腿!”

    人群中又挤出几个人,一个中年汉子上前,指着张员外的鼻子骂道,“那同源当铺是你家的吧!那年我在你铺子赊了三两银子,说好秋后还四两,到了秋里,我去还钱,可你那掌柜说利滚利要还十八两!

    拿不出,便有人来我家,把我家里的六亩田给收了,我爹拦着不让,直接被推倒在地上,到现在还瘫着起不来!!

    苦主一个接一个上台。

    但公审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因为这里头很多人都不是武昌城的,很多苦主也都不在此处。

    等暂时告一段落,孙传庭大声喊话,“乡亲们,本抚此番来湖广赴任,乃是受了朝廷的旨意,前来统筹兵马剿贼的。

    但查阅卷宗发现,这些士绅商贾,这些年贪墨的钱粮,侵吞的田产,逼死的人命简直罄竹难书!

    瘤!”

    住。

    既然如此,那在剿贼之前,本抚便先替朝廷,替湖广的百姓,清了这些脓疮毒这话说完,台下登时有人大喊道,“青天大老爷!”

    随后,所有人尽都开始喊,“青天大老爷!”

    孙传庭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接着说道,“但我今日在此公审不是为了杀几个人出气。

    这些罪人的家产,铺面,金银,到时会全部查抄,以作剿贼的军资。

    而其中抄没来的田产.....将会拿出来,分给诸位!”

    台下瞬间炸开了。

    “分田?真要分田?”

    “是真的,但本抚有句话说在前头,这田不是白分的。

    有愿意参军者,每人可当成领十亩,另有安家银五两。

    家中已有从军之人者,也可分到田亩。

    本抚不要别的,只要你拿着刀,跟着本去打那伙占了南阳襄阳的贼寇。”

    孙传庭顿了顿,又接着道,“你们可能听说过,那伙贼寇也在南阳分田,以此收买人心。

    本抚今日也分田,但却不是为了收买谁。

    本抚要的是能打仗的兵,不然等贼寇打过来,你们若不肯当兵,分了田也守不有没有想参军分田的,有的话现在就可以站出来先行登记!

    等上报朝廷答复以后,田亩自会真切的分到诸位手中!”

    “我要当兵,给我十亩田!”

    “我也去,我家四个兄弟,留个小的传香火,我替其他两个都报名!”

    “我也报名!”

    但就在这百姓本该踊跃报名参军的当口,突然有人喊道,“大人乃是青天大老爷!草民家中也有冤屈,乡里的赵举人,前年强占了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六亩水田,青天大老爷能替草民做主吗!

    此话一出,瞬间各种喊冤的人涌了出来,“我也有冤!我们黄陂县的王老爷逼死了我爹,衙门到现在都不管!”

    “草民的闺女被衙门的主簿强抢去做了丫鬟,草民去县衙里告状,反被打了板子“草民的老娘去年……”

    一个接一个,一处接一处...比刚才报名参军的场面要热烈得多的多。

    冯容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的说道,“恩师,这些决不能应下,如今处置这些士绅商贾,便已然是捅破天了。

    若是再将此事扩及县里乡里那些士绅举人,往后就没法收场了。”

    "I孙传庭沉默不言。

    他知道冯容说得对,这些县里,乡里的小士绅,虽然单个体量不大,但胜在人多,盘根错节。

    他来此是为了剿贼的,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不是跑来与民做主的。

    今日若是在这台上一并应下,日后绝对收不了场。

    可若是不应,这台下这么多眼睛看着。

    他方才还在这里公审,还在这里被人喊着青天大老爷。

    若此刻当众拒绝这些人,此次公审只会落得个虎头蛇尾的下场。

    想到此,孙传庭闭了闭眼,然后睁开,“自是可以!诸位乡亲若有冤屈,可到巡抚衙门来告发。

    但要带着人证物证,还要有状纸,待本抚查明属实之后,定会为大家主持公道。”

    愤。

    他没把话说太满,给自己留了几分转圜的余地。

    但老百姓哪里听得出这些,当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当即跪下去磕头,“青天大老爷!”

    而有人已经转身往家跑,写状纸去了。

    冯容站在台上,脸色无比难看。

    他很清楚,有此一遭,算是把湖广的士绅全得罪完了。

    这帮人决不会善罢甘休。

    恩师日后即便是立下天大的功劳,只怕也免不了要当个弃子,被皇上拿来平息民此时,距离湖广衙门不远处的一座茶楼上,武昌府的知府和推官正挤在窗前。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武昌知府王维屏脸色惨白,嘴中一个劲儿喃喃自语。

    他收回目光,靠在窗框上,喘了好几口气才接着道,“这姓孙的是个疯子,世上竟有如此疯癫之人!”

    推官周文渊也从窗缝边缩回头来,脸色比王维屏好不到哪去,“私设邢台,处置士绅大贾,陛下让他孙传庭当这个湖广巡抚,让他总领军务,给他如此大的权柄,就是让他干这些的吗!”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王维屏一把抓住周文渊的袖子,把他从窗口拽到茶桌旁,“你听见没有,他方才在台上可说了,百姓有冤屈可以拿着状纸去巡抚衙门告发,他来者不拒,全都要管,他想干什么?

    他这分明是要把整个湖广的士绅得罪光!”

    “没那么严重吧,他不是也说了要带着人证物证,查明属实才管吗,到时候自可推脱过去。

    "王维屏道,“可他话已经放出去了,等传出去,那些士绅会这样想吗?

    到时候那些士绅要闹起来,纷纷给朝中写信,咱们在湖广还怎么得?

    而且,若真闹起来,倒霉的可不止他孙传庭,还有咱们这些夹在中间的!’尤其是他。

    办?”

    因为他这个武昌知府也是山西人,而且籍贯襄汾,离代州很近。

    本以为来了个同乡巡抚。

    结果来了个同乡疯子。

    王维屏甚至愿称孙传庭为山西最有种的男人。

    而他这个山西籍贯的知府,算是被这个同乡给害惨了。

    弄不好会被一道恨上。

    光这么想想,他就觉得冤得慌。

    周文渊听他这么一说,脸色也不禁更难看起来,随后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回去写奏疏参他!先跟那个疯子撇清关系再说!”

    楚王府的圆殿里。

    铜鹤香炉燃着上好的龙涎香,缕缕青烟袅袅升起,在描金的梁柱间萦绕不散。

    楚王朱华奎正斜靠在罗汉榻上,翻看着一本册子。

    只不过看得并不是什么书籍,乃是账本。

    他这个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银子,最爱干的事就是赚银子。

    没事的时候就翻翻账本,看着那一笔一笔的入账,只觉得整个人都升华了。

    王府长史蒋廷玉一路穿过甬道,进到殿里头便喊道,“殿下,出事了!”

    朱华奎抬起头,见他额上全是汗,眉头不禁皱了皱,“什么事让你慌成这样?”

    “孙传庭!那新任的湖广巡抚孙传庭,他在巡抚衙门外头搭了个台子。

    把附近州府的好些士绅商贾全抓了去,召集百姓,当街公审!

    朱华奎闻言坐直了身子,那张白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当街公审?他审什么人?犯什么罪?”

    “还能是什么人,全是湖广那些有头有脸的士绅大贾,有武昌城的张员外,汉阳的船帮东家,还有不少盐商,布商.......

    这些人侵吞公仓粮米,私贩官盐,逼死人命,抢占民田...他把这些罪责一桩一桩的翻出来审。

    而且审完了还说要直接抄家!

    所有家产全部充作军饷,田亩拿出来分给百姓,说只要参军便可分十亩田。

    将这些话听罢,朱华奎怔了许久,随后说道,“他疯了不成?这些人哪一个背后没有朝中的靠山?

    "他一个赋闲在家十年的前吏部郎中,刚到湖广就敢动这些人,他是嫌命长了?”

    “谁说不是呢!”

    蒋廷玉苦着脸,“殿下,咱们是不是也得想个法子?这孙传庭如此酷烈,动完了士绅商贾,万一…………”

    “万一什么?”

    朱华奎打断他,冷哼一声,“他动那些士绅商贾,是为了筹集军饷,手段是酷烈了些,但好歹也是为了剿除贼寇,为国效力。

    本王对其敬而远之就是了,他难道还敢打本王的主意不成?”

    闻言,蒋廷玉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朱华奎见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直接道,“想说什么便直说。

    "“殿下,那孙传庭可在台上说了,百姓若有冤屈,只管去巡抚衙门告发。

    他还当众承诺,只要查实了,定会替百姓主持公道。

    他连武昌周遭那些朝中有靠山的士绅都动了,保不齐真敢动咱们,毕竟......”

    没等他说完,朱华奎的脸色就绷紧了。

    楚王一脉分封至今,在这武昌城里盘踞了二百多年。

    这二百多年,楚王府占过多少田,逼过多少债,打死过多少不长眼的人,怕是数都数不清。

    甚至远的不说,光是去年,他放出去的印子钱,有几户人家还不起。

    他便让王府长史蒋廷玉带着人去将那几户的田亩全收了,用来还债。

    那几家农户来王府理论,他又让其前去处理。

    蒋廷玉倒也干脆,直接命人将那几个人乱棍打了出去,有个老农当场就断了气。

    这事在武昌城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没人来管。

    倘若那几户人家拿着状纸去巡抚衙门告发,孙传庭的那个疯子,会装作没看见吗?

    朱华奎有些拿不准了。

    何况,就算孙传庭真不敢动他,万一借着这事作由头,跑来敲诈他的银子,那岂不是要他的命吗?

    想到此,他抬起眼,“那你想个法子,咱们该怎么办?”

    蒋廷玉道,“殿下,法子是现成的,上奏疏弹劾他就是了。”

    “弹劾?”

    朱华奎皱眉,“本王弹劾他什么,他为朝廷筹饷,替陛下剿贼,本王难道弹劾他太能干了不成?”

    蒋廷玉摇摇头,“殿下自然不是弹劾他这些,要弹劾也是弹劾他滥用酷法,弹劾他欺压良善士绅。

    面。’弹劾他在武昌大开杀戒,搞得全城人心惶惶,再弹劾他目无纲纪,败坏朝廷体“而且臣听闻,那所谓的建文后裔治下的南阳,襄阳,也是这般手段。

    到时候殿下便参他与伪王贼寇手段无异,名为朝廷巡抚,实为朝廷招祸。

    朱华奎将这些听罢,脸色变幻不定,过了会儿才道,“这些罪名若是查无实据....”

    “查无实据?殿下,他公审士绅是实,抄家分田是实,与那所谓的建文后裔手段无异更是实。

    又如何是查无实据?

    再者,那孙传庭手段如此酷烈,只怕城中的知府推官,还有其余官员,也都准备上疏弹劾了。

    听到这里,朱华奎当即问道,“你说武昌的官员也都要上疏?”

    “自是要上疏,蒋廷玉神色笃定,“那孙传庭干出这种捅破天的大事,他们当然要上疏弹劾,以此与其撇清关系。”

    M"殿内沉寂了片刻,朱华奎拿了主意,“去,准备笔墨,本王这便写奏疏参他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