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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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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109章 打赌

    王徵一时默然无语。

    毕懋康这番话,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心坎里。

    他那些图纸,同样被朝廷束之高阁。

    那些水车,风磨,水力锻锤,他在泾阳的河边造出来了,十里八乡的百姓都过来用。

    的。

    可朝廷呢?

    朝廷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何况,他的内心其实也挺复杂的。

    刚离开泾阳时,他曾在心里暗暗发誓,宁死也不从贼。

    即便真到了襄阳,也绝不会给那建文后裔效力。

    甚至还想过对方若逼迫太甚,便绝食以死明志。

    但来的这一路上,那俩双胞胎天天在他耳边念叨那位殿下的种种善政。

    初始,他对此嗤之以鼻,觉得只不过是在替他们的主子粉饰罢了。

    刚进方城之初也是如此。

    可从方城来得这一路上,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让他发现,那俩小子说的竟是真甚至比他们说的那些还要多。

    他心里那份抗拒便也跟着松动了。

    想着若是那建文后裔身份为真,再诚意相请,自己为他效力也不是不行。

    但方才话赶话的指责了毕懋康一番,他反倒下不来台了。

    朱铭在旁边一直没插嘴,只是默默看着,这会儿也看明白了。

    王徵这个人,历史上李自成攻破西安府之后便征招他为官。

    他宁死不从,绝食而亡,气节之高可见一斑。

    但此时他绷着脸沉默,而不是振振有词的接着反驳回去,便说明他心里头对自己没那么抗拒。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王公,我听闻王公钻研机械之道数十载,这样,咱们打个赌如何?”

    王徵偏过头来,目光里带着几分困惑,“打赌?”

    “对,打赌。”

    说着,朱铭把手伸到腕间,解下了那支机械腕表。

    从穿越过来的那天起,这支文创机械表就一直戴在他的手腕上。

    这也是他身上仅剩的一件,可以证明他来自现代的东西了。

    王徵的目光落在那块手表上,原本困惑的表情顿时变了。

    他伸手接过,翻来覆去的端详着。

    蓝色表盘上刻着十二时辰,中间还有三枚正在转动的指针.....

    “这,这是……”

    “此物名为腕表,乃计时之物,王公应能瞧见中间那圈金色的齿轮吧?

    这些齿轮互相咬合,带动指针运转,计时精准,昼夜不差。

    朱铭道,“上满一次发条,能走数日不停,最短的那个便是时针,是计大时所用。

    王徵闻言盯着那个最短的金色指针瞧了瞧,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时间确实对的上。

    但他更关心的是,“这等巧夺天工之物,是何人所制....”

    此时毕懋康也凑了过来,盯着那只机械表只看了一眼,目光便再也挪不开了,他嘴中喃喃道,“殿下自海外归来,这莫非是海外之宝……………”

    海外个屁,这特么文创手表好不好,正儿八经的国货。

    上面还写着熙天曜日四个字呢,十二个刻度都是十二个时辰。

    朱铭刚想开口,毕懋康又自顾自的摇头,“不,海外之人绝没有这等技艺。”

    王徵在旁边点头,“不错,这等技艺确实不会是海外所有,何况这上面乃是汉字,分明是我华夏之他认识不少来自海外的西夷人,甚至他还拆过那些传教士带来的自鸣钟。

    里头的齿轮又大又笨,走时也不准,跟这块腕表差了十万八千里。

    随后他看向朱铭,再次问道,“敢问殿下,这支腕表是何匠人所制?”

    “不知道,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据说当年朱棣攻破南京,先祖建文帝出逃时太过匆忙,只来得及带上这支腕表。

    朱铭一本正经的胡编乱造,“方才王公说,我这建文后裔的身份是真是假尚未可知,如今这支巧夺天工的腕表,可能证实我的身份?”

    信。

    王徵闻言沉默了。

    他又看了看掌中的那块机械表,若说这是建文帝从宫中带出的祖传之物,他还真光是那煕天曜日四个字就证实了这点,又是天又是日的。

    何况这等自动计时的物件,唐代便已出现,叫做水力浑天铜仪。

    他还按着史料复原过。

    嗯,比那帮西夷人带来的自鸣钟走时要准。

    而伴随着数百年的技术发展,保不齐真就有了这等巧夺天工的技艺。

    或许正是太祖建国之初,集天下能工巧匠之力所创,后来因着燕王靖难,这等技艺便在战火中失传了。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看向朱铭,很认真的说道,“如此巧夺天工之物,非宫中所藏而不能有,殿下以此物为证,老夫再不敢妄加质疑。”

    朱铭微微一笑,这老头还真是实在。

    随后他道,“那方才我说的赌局,王公可愿意接?”

    “不知殿下这赌局,是怎么个赌法?”

    “简单,朱铭指了指那块表,“我将此物交给王公。

    王公若能仿制出一枚同样的腕表,即便没这个精细,只要能走时,也算王公赢。

    到时,我立刻命人将王公礼送回泾阳,绝无二话。

    王徵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时日为限?”

    “没有,王公尽可慢慢仿制,但在此期间,王公要为我效力。

    毕公方才说了,生产火器,正需要王公这样的机械大家帮衬。

    水力锻锤,机床钻床,这些东西毕公做不来,非得王公不可。

    王徵又看了看那块表。

    蓝色的外圈表盘,中间密密麻麻的金色齿轮。

    有些齿轮甚至都小的几乎看不清齿牙。

    他这辈子造过无数机械,自认天下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他。

    但眼前这个东西,别说仿制,他连这东西怎么造的都想象不出来。

    但是…………

    王徵将其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殿下这是给老夫下套,不过……”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这赌局,老夫接了!

    殿下就等着安排车马,将老夫送回泾阳吧!”

    朱铭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笑了笑,“那我便拭目以待了,等什么时候王公仿制出来了,我亲自给王公备车送行。

    毕懋康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捋须笑了,随即凑到朱铭旁边,小声道,“殿下,臣可把话说在前头,良甫兄虽学究天人,但似这等巧夺天工之物,怕是给良甫兄半辈子也仿制不出,更别说回泾阳了。

    朱铭当然知道仿制不出。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那块文创机械表是他从现代带来的。

    以十七世纪的工艺水平,别说造里头的精密齿轮和各种零件,就连外头那层玻璃表盖都不一定能造出来。

    别说半辈子,就是下辈子都不一定。

    不过,有了这块机械腕表,也不知道以后的史料该怎么记。

    这可比永乐大典里记载了蒸汽机还精彩。

    “毕公,天色还早,不若带王公去工坊看看?燧发铳的制造,王公说不定也有些想法。

    “正是正是。

    毕懋康连连点头,上前拉住王徵的袖子,“良甫兄,老夫方才还跟殿下说,那燧发铳的簧片钢材捶打还欠火候。

    你会做水力锻锤,说不定有主意。走,咱们先到工坊瞧瞧。我跟你具体说说。

    王徵被他扯住袖子,一边挣扎一边道,“慢些慢些,老夫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你这般拉扯。

    两个老头就这么一边拉扯,一边往前走。

    朱铭则打了个眼色,示意那几名亲兵跟上,随后看着那几人离去的背影,缓缓舒了口气。

    王徵,毕懋康。

    一个机械大家,一个火器专家。

    这俩人绝对是珠联璧合。

    有了他们,燧发枪,火炮便能实现量产。

    到时候还讲个屁的谋略,直接平推。

    当然,兵员的素质也得跟上。

    嗯,看看卢象升去。

    想到此处,朱铭当即迈步,不过他没坐到车驾上,而是坐进了王徵的那顶小轿里算是图个新鲜。

    自打穿越过来,他坐过马车,骑过马,但轿子这东西还真没坐过。

    轿子里的空间并不大,以他的身高,连腿都伸不太直。

    甚至屁股还觉得硌得慌。

    朱铭低头一看,是个灰布包裹,被他的屁股压住了一角。

    他将其拿起来打开,里头是厚厚一摞的图纸手稿。

    显然出自王徵之手。

    这时,轿子被抬起来,晃晃悠悠的往前走。

    “贾演,贾源。

    朱铭拿起最上面的那张图纸,嘴里喊了一声。

    旁边骑马的贾源开口问道,“殿下什么吩咐?”

    “你们此番去泾阳,路上还顺利吧?跟我仔细说说,你们怎么把老爷子请来的?

    “回殿下,俺们到了泾阳,头一天就找到人了。

    “头一天?”

    “是,本来俺们还想着先踩点,摸清王老爷住哪,家里几口人啥的,然后再动手结果在村里打听的时候,有个老头自己站出来,说他就是王徵。

    朱铭开口问道,“然后你们把他扛起来就带走了?”

    “是啊,当时村子里也没什么人,就几个老头在下棋。

    他还把俺们叫到另一边,显摆他造的那些东西,我就寻思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殿下还说要拿他那些图纸手稿。”

    贾源在旁边跟腔,“当时王老爷一听就说他要自己回去取,俺们没允他,想着他万一跑回家不出来了咋办。

    后来俺们就拿轿子抬着王老爷先走,留下了两个弟兄去他家里偷了些图纸出来,那王老爷说,俺们没拿全。

    “没拿全便没拿全吧,你两个倒是没被他糊弄,若真让他回去自己取,他指定就不出来了。”

    说着话,朱铭将手中的图纸翻了一页,上面是一家水车的结构图。

    各种部位旁边都还标注着一些小字。

    “你们此番立了大功。这王徵不是什么寻常进士,他是当世最顶尖的机械大家。

    你们把他请回来,往后咱们的水力锻锤,风力磨坊,还有火器工坊那些造枪造炮的机床,全都有着落了,这都是你们的功劳。

    "贾演和贾源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明显的高兴之色。

    朱铭思量了片刻,说道,“你们跟着我也有些时日了,总不能一直当个亲兵。

    要不这样,正好要去军营,到时候就把你们留在里头,跟着卢象升好生训练一番,往后当个军官,也好累功升迁。

    去。”

    以你们这次的功劳,起点不会低。

    听到这话,贾演迟疑片刻,还是道,“殿下,俺们不想去军营。’“为什么?”

    贾演想了想,奈何没什么文化,想不出漂亮话来,最后只得老老实实道,“俺们就想留在殿下身边,当亲兵挺好的,每日跟着殿下,心里头踏实。

    贾源也跟着点头,“对,殿下给俺们起了名字,还教俺们识字,俺们这辈子就跟着殿下了,哪也不朱铭闻言也不再勉强,“行吧,那你们就留在我身边,不过官职还是要升的。

    如今亲卫中没有缺额,等后续再扩充一些兵卒进来,到时候给你们安排位置。

    还有你们几个,此次跟着前去都有功劳,都会予以晋升。”

    “谢殿下!”

    一众人都面露喜色,齐齐在马上抱拳。

    朱铭摆摆手,“行了,好好骑马,别摔着。”

    说罢,他低头拿起一张新的图纸,接着去看。

    上面画的是一台复杂机械。

    几个大小不一的齿轮相互咬合,还有轴承,还有好些他不认识的零件。

    可能是原始机床?

    朱铭在心里头猜测,他看不太懂,接着往下翻。

    这一张画的风车磨坊的结构图,风车的叶片通过传动轴连接最底下的磨盘。

    下一张画的是一个水力锻锤,结构更复杂。

    看了一会儿,没看明白,朱铭又翻到下一页,随后表情凝住了。

    这张图上所画的东西结构更复杂,但他反倒看明白了。

    主体是一个密封的铁质容器,底下连着炉膛,容器上方伸出几根管道,分别连接到不同的阀门。

    除了那些各式各样的标注,在图纸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字,解。’“火船机之构想,以水火之力驱动,蒸汽推动连杆,可牵引舟车,惜乎密封难朱铭看着那行字,捏着图纸的手都不自觉微微用力。

    这绝对是这世上最早的蒸汽机原理构想。

    尽管不知晓王徵有没有造出实物,但这位王老爷子已经摸到了那扇门的门槛。

    只差密封技术,只差材料的突破,这扇门就能被彻底推开。

    蒸汽机,工业革命……………………

    朱铭呼了口气,将这些图纸放进包袱里,然后把包袱递出轿帘,“贾演,你去趟火器工坊,把这包袱给王公送去,然后从亲卫里挑出十人,不,二十人。

    王公和毕公每人安排二十人,跟这些人说清楚,他们往后的职责只一条,无论如何也要看顾好这两位老爷子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