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86章 公审大会下
“杀了他们!”
短短的四个字,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紧接着,无数个声音同时吼了出来:
“对,杀了他们!”
“点天灯!”
“剁了他们喂狗!”
愤怒的吼声一浪高过一浪,整条十字街都在震动。
这些台下的百姓,像是要把多年积攒的愤怒一并喊出来。
跪在地上的数十个人犯,此刻早已抖成了筛糠。
那个杜东家脸上的血污被冷汗冲出一道道白印,嘴里呜呜呜的喊叫着。
旁边姓王的粮商更是不堪,裤裆处早已洇湿了一大片。
那些掌柜们更是反应激烈,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明显是想说话,却又说不了话。
见状,孙可望挥手道,
“把他们嘴里的布团取下来,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一众兵卒们纷纷上前。
被取下布团的那一刻,那名赵家粮铺的掌柜都来不及喘口气,便扯着嗓子大喊,
“冤枉!冤枉啊将军!这都是东家让我干的!小的只是听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这话一出,那些个掌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跟着附和:
“是啊将军,都是东家定的价!我等只是照办!”
“我们也是替人当差,混口饭吃!”
“罪魁祸首是他们,不关我们的事啊!”
赵东家跪在地上,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肥肉因恐惧和愤怒而变的扭曲。
他盯着最先开口的那个掌柜,
“姓李的,你少在那放屁!当年是谁出的主意,说趁着流寇来的时候把粮囤起来大捞一笔的?
是谁说饿死几个泥腿子算什么的?现在倒成了老子指使你的了?!”
“就是!”
另一个东家膝行着往前挪了两步,对着自己铺子的掌柜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有脸说!崇祯六年那次,我说涨个五倍就行了,是你在旁边撺掇,说什么不涨到十倍对不起这天赐良机!你忘了?!”
“狗屁!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自己贪心不足.....”
“是你!”
“明明是你!”
一时间,台上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东家和掌柜们,此刻互相撕咬,互相指责。
“都给老子闭嘴!”
孙可望猛地一声大吼,台上瞬间安静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那群东家和掌柜脸上挨个扫过,然后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老子看你们呜呜呜的叫,还以为你们有什么话急着说。
结果闹了半天,就是狗咬狗!你们谁也别咬谁了,这襄阳城里的粮价,不是哪一个人涨起来的,是你们这帮人一块儿商量着涨起来的!
哪一回哄抬粮价少了你们中的哪一个?
哪一家铺子没跟着涨价?既然一个都跑不了,那就一块儿杀!来人!”
他手一挥,
“就在这儿,就在乡亲们面前,把这些人全给我宰了,也别砍他们脑袋,废刀。照着脖子捅,给那些屈死的冤魂偿命!”
巡查司的士卒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将那些已经瘫软如泥的人犯纷纷摁住。
哭嚎声,求饶声,咒骂声响成一片,但很快变成了嗬嗬的喘气声。
一把一把的尖刀插入脖颈,鲜血染红了台面,又顺着高台淌到十字街口的青石板。
每杀一个人,台下便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有人跪在地上,朝着高台的方向砰砰磕头,高呼自己的家人可以瞑目了。
有人从怀里掏出一块馒头,去蘸地上的血。
还有人拿着刀去割那些人的肉。
但这一切都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掩盖,声音从十字街口传开,传遍了襄阳城的每一条街巷。
等到所有死囚伏法,喧嚣稍歇。
又一个少年将军走上了高台。
他比孙可望年轻一些,但眉眼间那股沉稳的气度却犹有过之。
正是李定国。
他站在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仍群情激愤,涨红着脸的面孔。
“诸位乡亲!”
李定国的声音平稳有力,“我是宣讲司张定国。今日杀了这些人,是天公地道,是替你们讨回的血债。
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只为了跟你们说这个。”
他顿了顿,然后抬高了声调,“我是要告诉你们,我们义师从义阳三关打到这里,一路秋毫无犯,为的不是抢几座城,占几块地。
我家殿下与大都督领着我们来,就是来替你们做主的!从今往后,在这片地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敢像他们一样欺负你们!”
台下静了一瞬。
李定国的声音更加铿锵有力:
“那些鱼肉百姓的奸商豪强,地主劣绅,我们巡查司会一个一个地揪出来,绳之于法!
他们夺走的,我们会替你们拿回来!他们欠下的,我们会替你们讨回来!”
人群中,有人颤声问道:“讨回来?将军,那,那王东家抢走我家的那三亩水田.....”
“问得好!”
李定国看向那个发声的方向,
“他们的田产,他们霸占的土地。到时候,自会拿出来,分给你们!分给所有没有地的,地不够种的穷苦百姓!”
台下轰的一声炸开了。
比方才杀人时更响亮,更嘈杂。
许多人瞪大了眼睛,
“真的?真的要分地?”
“老天爷,我没听错吧?”
“分地!要分地了!”
李定国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才继续说道:
“殿下如今正在理政院,亲自领着人拟定各种田令。怎么分,分多少,分了之后怎么算,这些都会定得明明白白。
口说无凭,等到时候地分到了手里,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短暂的寂静后,欢呼声猛然爆发出来。
徐以显站在那棵歪脖子槐树下,被这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包围着,却像是置身事外。
他望着台上那个少年将军,又看了看那些腰佩长刀,维持秩序的士卒。
最后把目光又落回到那些欢呼叫好的百姓们身上。
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意。
此时,他不禁再次想起了自己翻了半辈子的那本《管子》
“显哥,显哥!”
张兆在旁边推了他一把,满脸通红,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听见没有,要惩治奸商劣绅,还要分地!你说,咱们入城时那个朝咱们吐口水的,会不会也是个奸商劣绅?”
“不晓得。”
徐以显摇了摇头,随后他迈开步子,“走吧。”
“上哪儿去?”
“自是去报名参加那应募考试。”
张兆先是一怔,随后笑着问道,“你之前不是还说你不考吗?”
“我只是想借着考试,去见见那位殿下罢了。”
“见那位殿下?据说那得名列前茅,才能得到那位殿下的召见。”
“呵,这又不是考八股,而是看真才实学。这般的考试,与我又有何难?名列前茅,易如反掌。”
“你就吹吧。”
“......”
徐以显没再理他,走出一阵,又回头看了眼身后那喧闹的场面。
惩治奸商劣绅容易,分田分地也不难。
真正难的是分完之后怎么管,是赋税之后怎么收,是收了之后怎么用。
这才是真正的治国之道。
他想见见那位建文后裔。
他想知道那位殿下到底是一时兴起的仁政,还是真的有一套长治久安,仁义爱民的谋划。
如果是后者,那他这个自比的诸葛亮,就是找到了一位当世的刘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