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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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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47章 不,你是心黑

    “时来天地皆同力。”

    张献忠听到了这半句诗,他也不晓得这是谁写得,只喃喃复诵了一遍,又咂咂嘴,像是在咀嚼着诗中的意味。

    随后他开口,

    “咱们打完这义阳三关,就要北上去打南阳。而南阳北边就是方城关隘,本来洪承畴在汝州,紧挨着南阳。

    咱们若是去打南阳,他肯定得南下打咱们。

    结果洪承畴偏偏走了,北边汝州空虚,咱们正好去拿下方城,可真是运气好到没边了。殿下,你想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朱铭点了点头,“大帅说的是。信阳空虚,光州才能一战而下。

    这武胜关的守军死撑了两天,援军连个影子都没有,也是因为洪承畴把豫南的兵调空了。

    时运确实在咱们这边。只希望高迎祥他们能多顶一会儿,最好顶个一年半载的,才好帮咱们牵制着官军。”

    “是啊。”

    张献忠也笑了,“希望高迎祥和李自成能多顶一会儿,可千万别被官军给打死了。”

    这话他绝对是真心的。

    至少这一刻是。

    正在这时,武胜关前的炮声,忽然停了。

    不是那种渐渐稀疏的停,是在某一个瞬间,所有的轰鸣同时归于沉寂。

    就像班级里正在沸腾的说话,然后突然出现一个诡异的停顿一般。

    正在关墙下指挥攻城的孙可望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垛口后头那些手忙脚乱的身影,不是被炮火震懵了,是真没火药了。

    垛口后头的弓箭手和火铳手也只剩寥寥几个,正四散奔走,不知是去搬援兵还是逃命。

    孙可望一把拔出腰刀,刀尖指着关墙,嘶哑着嗓子吼了出来:

    “官军没药子了!快攻!快!”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兵卒已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

    云梯被重新架起来,这一次垛口后头没有滚油泼下来,没有铅子打出来,连箭矢都稀稀拉拉的,像是最后一点垂死的挣扎。

    第一批登上垛口的兵卒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

    关墙上的明军已经开始溃散了。

    有人丢了兵器往关内跑,有人跪在垛口边磕头求饶,有人被追上来的义军从背后一刀搠倒。

    惨叫声和喊杀声混在一起,把方才那片短暂的寂静彻底撕碎。

    关墙底下,十几个壮汉推着撞车,喊着号子往城门冲去。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第四下的时候,门闩断裂的声音从门洞里传出来,又沉又脆,像是一根被掰断的骨头。

    关门轰然洞开,门板撞在两侧的石壁上,溅起一片碎石和灰尘。

    “城门破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中军阵中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有人把头盔摘下来往天上扔,有人互相拍着肩膀大笑。

    打了整整两日,死了不知多少弟兄,这座关,终于拿下来了。

    张献忠站在土坡上,看着武胜关的关门在自己眼前被撞开,刚刚的笑容还残留在脸上。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然后把马鞭往腰间一插,大步往坡下走去。

    “他娘的,终于打下来了,传令.....”

    他说到传令这两个字时,语气还算是平静的,但下一句忽然像炸雷一样从他胸腔里迸出来,

    “进关之后,将这关隘上的守军,尽数宰了!一个也不留!”

    几个传令亲兵抱拳领命,转身就要去传令。

    “且慢!”

    朱铭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大帅,这道命令,不能下。”

    张献忠的脚步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朱铭,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那双深陷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暴戾。

    “不能下?”

    他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但每一字都咬得很重,

    “殿下,昨日你也听到了,老子让人去劝降,喊了三遍。

    告诉他们,放下兵器,出关投降,老子饶他们不死。三遍!他们怎么答的?”

    “他们不同意!”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伸手一指关墙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结果老子就死了这么多弟兄!怕是有两三千人。

    这些都是跟着老子从陕西一路打出来的老弟兄,没死在洪承畴手里,没死在卢阎王手里,死在了这破关上!现在你告诉我,不能杀?”

    “对,不能杀。”

    朱铭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张献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

    “殿下,你心善,老子晓得。但打仗不是念经。

    他们耗了咱们整整两日,害咱们死了这么多人,我要是还饶了他们,弟兄们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跟着张献忠打仗,死了白死,连仇都不给报。”

    “大帅若只是为了给弟兄们报仇,杀几个领头的,杀多少都是该的。”

    朱铭往前迈了半步,

    “但大帅方才说的是尽数宰了。少说数千人,有降卒,有伤兵,甚至里头可能还有守城的民壮,可能还有给守军做饭的伙夫。

    这些人都杀?大帅,这不是报仇,这是屠城。仇是报了,但名声也毁了。这绝不是明智之选。”

    坡上又安静下来,连风似乎都停了。

    周围的亲兵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插嘴,也没有人敢动。

    张献忠没有立刻发作。

    他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腮帮子鼓了又瘪,瘪了又鼓。

    见张献忠面色变换,朱铭又接着说,“大帅想想,今日咱们把这座关城的守军都杀光了,消息明天就会传出去。

    传到随州,传到枣阳,传到南阳,传到襄阳,到时候咱们每打一座城,城里的守军都这么想:

    投降了是死,不投降也是死,那为什么不拼一把?拼命还有可能活,投降只有死。”

    “呵...”

    张献忠冷笑一声,

    “怕是不会如此吧。若是不杀,不以此震慑,后头的那些守城的官兵只会想:

    自己哪怕抵抗到底,最终也能活一条命,那为何不抵抗到底,不多杀一点老子的人?”

    “那就杀了那些军官,将这关城上守军的军官尽数杀了。

    抵抗到底的命令是他们下的,不投降的命令也是他们下的。寻常士卒只是听从命令行事而已,降与不降,他们根本没有发言权。”

    朱铭望着远处的关城,眯了眯眼,

    “咱们将小旗到主将一级的军官尽数杀了,宽宥底下寻常士卒,这才是震慑。

    等这消息传出去,日后攻城,即便是守城的主将不愿意投降,那些下面的军官为了活命,只怕也会将他们的主将绑了,开城乞降。”

    “再者,没有了这些军官,也更方便咱们去吸纳这些降卒,扩充实力。”

    “.......”

    张献忠不言语了,他盯着朱铭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老子看走眼了,殿下不是心善。”

    “大帅觉得我心狠?”

    “不,你是心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