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第一武夫: 第1039章 你只有二十几岁?
陈玄微微诧异。
这孙邈倒是一个知进退的人!
陈玄在过来之前,其实是有些担心的,这苍南域,终究是紫霄圣地的地盘儿。
若是自己亮明身份之后,这天一门为了讨好紫霄圣地,要拿下自己献给紫霄圣地,或许会有些麻烦。
不过君不语既然让他妻子来了,他倒也不怕。
而且他手里还有许多符箓,只要不参与道君之间的战争,即便对方真要动手,他也不惧。
不过很显然,这孙邈从一开始见到云璃月腰间的金印之后,他便没有了动手的想法。
而伸......
海风如刀,刮得人面颊生疼。陈玄脚踏虚空,衣袍猎猎作响,却未催动护体灵光——他刻意收敛气息,任那腥咸冷冽灌入肺腑,仿佛要以此洗去身上最后一丝皇城养出的温软气。陶岳紧随其侧,步履沉稳,眉心微蹙,目光扫过翻涌墨浪,似在丈量每一寸波涛之下潜伏的杀机。
前方范龙身形如梭,不疾不徐,却始终压着众人半息距离。他并未回头,声音却穿透风声清晰传来:“别看这海面平静,底下早被妖血浸透三丈深。潮水退时露出的礁石,全是妖骨炼化的‘蚀骨岩’,沾上一星半点,元婴修士的护体真元都要溃散三成。”
话音未落,鲁胜已猛地抬手,掌心翻出一枚青灰铁印,嗡然震颤,倏忽涨至磨盘大小,狠狠砸向左侧百丈外一处看似寻常的漩涡。轰隆一声巨响,黑水炸开数十丈高,一头通体漆黑、背生六鳍的“裂渊鲨”腾空而起,獠牙森然,尾鳍横扫,竟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
“元婴中期!”章丘夜折扇轻摇,扇面朱砂书就的“镇”字骤然亮起,一道赤色符文如锁链缠上鲨首。那妖兽动作一滞,双目暴凸,竟从眼眶中迸出两道惨绿毒液!
“躲!”尹施丹清叱一声,素手翻飞,三张金纹黄符凭空浮现,瞬间化作三面琉璃盾,挡在陈玄与陶岳身前。毒液撞上盾面,滋滋作响,蒸腾起刺鼻白烟。
李南则未动分毫,只从袖中摸出一只青玉小瓶,拔开塞子朝空中一倾。数滴琥珀色液体悬停半空,滴溜溜旋转,竟凝成七颗微小火球,无声无息扑向裂渊鲨七处命门——喉下逆鳞、腹中妖丹、尾椎骨节……无一遗漏。
那鲨妖尚未落地,周身已爆出七团闷响,黑血狂喷,六鳍尽数崩断!鲁胜狞笑一声,铁印再起,这次是当头盖下,嘭地将妖首碾进海面,激起滔天浪柱!
“妖丹归你。”范龙的声音冷硬如铁,“记住,巡游不讲规矩,只讲效率。谁先破防,谁拿首功。”
陈玄足尖一点,身形如电射出,在浪花未落之际已掠至尸骸之上。指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鲨腹应声裂开,一枚核桃大小、泛着幽蓝冷光的妖丹静静悬浮。他屈指一弹,妖丹落入掌心,入手冰寒刺骨,内里似有风暴奔涌。
“蓝鳞鲨王血脉后裔,妖丹值八万灵石。”李南慢悠悠收起玉瓶,眼皮都不抬,“小子,手法不错,没伤丹纹。”
陈玄正欲开口,忽见远处海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千丈的巨洞!海水倒灌,发出呜呜鬼啸。洞底深处,无数暗红触须破水而出,每一条都粗如古松,表面密布吸盘,吸盘中央竟长着细小人脸,张口嘶嚎,声波所及之处,连空气都泛起涟漪般的褶皱。
“蚀心章鱼!”尹施丹脸色微变,“至少七境巅峰,藏了不下三十条触手!”
“三十?”范龙冷笑,“老子数了四十七。老李,备‘燃魂香’;小鲁,把‘雷殛弩’架起来;章丘,封它嘴;尹娘,给新人画个‘避音符’——别让那鬼叫震碎他们耳膜。”
话音未落,范龙已消失原地。再出现时,他已立于巨洞正上方百丈高空,双臂张开,背后浮现出一尊模糊却威压惊人的虚影——那虚影披甲持钺,面目不清,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赤金色火焰,俯瞰众生,如神临凡!
“大周镇狱军·镇狱真形!”章丘夜低呼,手中折扇“咔嚓”一声折断一截扇骨,“这老家伙……竟把军阵战技炼成了本命神通!”
虚影张口,无声咆哮。整片海域骤然静默一瞬,随即所有触须上的人脸同时爆裂,化作漫天血雾!四十七条触须齐齐僵直,表皮寸寸龟裂,露出内里焦黑筋肉。
就在此刻,鲁胜肩扛一具三丈长的青铜巨弩,弩身铭刻九道雷纹,箭槽中卡着一支通体紫电缭绕的破甲箭。他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怒吼如雷:“——放!”
轰——!
箭矢离弦,拖曳出一道撕裂苍穹的紫色长虹,贯穿最粗壮的主触须,余势不减,又洞穿三条次级触须,最后钉入海底,引得整片海域剧烈震颤,黑水翻涌如沸!
“趁现在!”尹施丹双手掐诀,十指翻飞如蝶,七十二张银线勾勒的符箓自袖中飞出,在空中组成北斗七星阵图,星光垂落,将陈玄与陶岳笼罩其中。“别发呆!去割触须!快!那玩意儿妖丹在脑核,主须根部藏着三枚‘凝魄珠’,比妖丹还值钱!”
陈玄不再犹豫,剑意自脊椎升腾,化作一道青白匹练,直劈向最近一条垂死触须。剑锋触及刹那,触须表皮竟自动剥落,露出内里半透明晶状组织,里面裹着一颗鸽卵大小、流光溢彩的珠子。他手腕一抖,剑气绞杀,晶壳破碎,珠子滚落掌心,温润生辉。
陶岳则选择另一条触须,双手结印,低诵真言,掌心浮现金色梵文,按在触须断口处。那伤口竟迅速凝固,血流止住,继而反向收缩,将一截三尺长的晶化触须完整剥离下来——此物名为“定魂髓”,是炼制镇魂法宝的至宝,市价十五万灵石。
“干得漂亮!”范龙落地,虚影消散,他喘了口气,额角沁出细汗,显然刚才一击消耗不小,“看见没?巡游不是单打独斗,是拆解、补位、抢攻!老李的燃魂香压制神识,小鲁的雷殛弩破防,章丘的儒道禁言术阻断妖魂共鸣,尹娘的北斗符阵隔绝音杀——你们俩,就是最后一刀,专挑最肥的肉下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手中收获,语气稍缓:“妖丹和凝魄珠,自己收好。等回血骨长城,去军需司登记换贡献点。记住了,贡献点能换功法、灵药、甚至云海山秘境名额。但——”他声音陡然转厉,“若有人私吞战利品、谎报数量、或者临阵畏缩拖累队友……”他手掌一握,掌心凝聚的灵力竟将虚空捏出蛛网状裂痕,“老子亲手斩了他,扔进妖海喂鲨!”
众人默然点头。海面渐渐恢复死寂,唯余残肢浮沉,暗流翻涌。远处天际,十七座岛屿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九品大阵的微光如星辰明灭,无声守护着身后万里山河。
就在此时,李南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块龟甲,龟甲上刻满细密裂纹,此刻正微微发烫。他盯着裂纹看了半晌,眉头越锁越紧:“头儿……东南海域,‘沉渊峡’方向,裂纹多了一道。”
范龙神色一凛,一把抓过龟甲,指尖拂过新添裂痕,眼中寒光暴涨:“沉渊峡……那地方,八百年没动静了。君不语走前,亲手封了三重‘九狱锁魂印’。”
“君不语封的?”章丘夜失声道,“他老人家当年说,沉渊峡底下镇着……”
“闭嘴。”范龙厉喝,将龟甲收入袖中,转身便走,“回长城。今晚加训——陈玄,你主修剑道,给我劈开三百块‘玄冥铁碑’;陶岳,你佛门金刚体,徒手碾碎五百斤‘蚀骨岩’。谁完不成,明天巡游,自己去堵裂渊鲨群的缺口!”
陈玄心头一沉。玄冥铁碑乃妖海特产,坚逾金刚,寻常元婴修士全力一击仅留浅痕;蚀骨岩更含剧毒,徒手接触片刻便能蚀穿护体真元。这是罚?还是试?
他抬眼望向范龙背影,那背脊如刀,斩断风浪,却在袍角处,露出一道早已愈合却扭曲变形的旧疤——疤痕蜿蜒如蜈蚣,隐隐透出暗金纹路,竟与方才镇狱真形虚影铠甲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陶岳似有所觉,低声问:“龙哥那道疤……”
“别问。”尹施丹轻轻摇头,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妖鲨鳞片,鳞片边缘,赫然也嵌着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暗金细线,“那是八百年前,十七岛初建时,第一波兽潮……君不语大人亲自出手,才从他背上剜下来的‘噬灵蛊’虫核。可虫核剜了,蛊纹却入了骨,成了活的烙印。”
她将鳞片抛入海中,轻叹:“所以啊,陈玄弟弟,你以为巡游是来混资历的?错了。我们这支队伍,从一开始,就不是来杀妖的。”
“我们是来——等一个人回来的。”
海风骤然猛烈,吹得众人衣袍鼓荡。陈玄望着脚下翻涌的墨色海水,忽觉那腥气之中,竟混着一丝极淡、极冷的檀香——与皇城太庙供奉千年的“镇魂香”同源,却更苍凉,更孤绝。
他忽然想起君不语送他离京前,递来的一枚黑玉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两个微不可辨的小字:
沉渊。
此时,血骨长城之上,一名守军突然指着东方惊呼:“快看!蓝华岛方向,大阵波动异常!”
众人齐望——只见十七座岛屿中最西端的蓝华岛,其上空九品大阵的光幕,竟如水面般荡开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裂口。裂口之内,并非妖兽,而是一道缓缓旋转的幽暗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断裂的锁链,以及……一只缓缓睁开的、竖瞳金眸。
那瞳孔之中,映出的不是海天,而是大周皇城朱雀门上,那一块被风霜侵蚀了八百年的匾额。
匾额上,三个鎏金大字正簌簌剥落:
镇、妖、司。
范龙仰头凝视,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如锈刃刮过青砖: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