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昉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声都传到了闸北,放了那四个人离开,他也骑着车往回赶。

    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回靶子路的家里。

    这时候工作们已经停工,范荣书也回家去吃晚饭,他将货柜卸到车库,又急匆匆往嘉兴酒店赶。

    不急不行,再晚就赶不上酒店的工作餐。

    说起这个嘉兴酒店的工作餐,那伙食是相当不错。

    以前只有旅店的时候,张还没发现,直到前几天去后院找小囡囡,才知道他们吃的是三菜一汤,三个菜里面就有两个带肉,比他天天在外面吃的还好。

    后来兼并了老余生煎,开起了餐馆,那就更不得了。

    餐馆准备的是什么食材,给客人做菜的时候,就挑一点出来留给员工,由于王掌柜也一起吃,余师傅便舍得下功夫。

    同样的菜式,如果在餐馆点菜,说不得的要一两块大洋,在后院厨房吃,虽然他非常豪气地让王掌柜看着扣,可王掌柜能怎么扣?

    还不是让他白吃。

    从那以后,张昉便死皮赖脸地混工作餐吃。

    他不在乎一顿饭两块大洋的饭钱,就是觉得5块大洋的房费太贵,能吃一点是一点,决不能让王掌柜好受!

    不一会儿到了酒店,餐馆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显然生意不错。

    楼上也有不少房间亮着灯,不再像前些天那样黑乎乎的。

    张昉只看了一眼,便推着车进了大堂。

    前面大堂里值班的是大山,见着张昉回来,他立刻从柜台里转了出来,笑着说道:“张先生回来啦,今天生意怎么样?这么晚回来,应该是卖完了吧?”

    说起来,刚开始的时候,他对张昉的印象真不怎么样,究其原因,根子还在大伯那里,可后来他经常看见大伯单独拉着张昉说悄悄话,而且尽管表面还是嫌弃的样子,却从来没见他不许张昉到后院吃饭。

    甚至今天见张昉很晚还没回来,特意叮嘱余师傅多做了两道好菜,给他留在蒸笼上。

    王大山便知道,这里面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再加上张昉为人大方,店里几个伙计经常能收到赏钱,他自己也没少拿,自然对张昉的态度大变。

    张昉见他过来,当即停下脚步,嘿嘿笑道:“眼光不错啊,这都被你看出来啦?”

    王大山睁大眼睛,“真卖完啦?”

    见张昉点头确认,拍拍鼓鼓的挎包,王大山当即竖起大拇指,“厉害啊,不愧是道爷!”

    张昉哈哈直笑,“还行、还行。”

    随即说道:“先不跟你说了,我去后院找点吃的,出去跑了一整天,饿死我了。”

    王大山赶紧说道:“没事,我大伯特意让余师傅给您留了两道好菜。”

    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手势,“还有一壶老酒。”

    听到他的话,张昉眼前一亮,随后嘿嘿笑道:“这个王掌柜,还可以啊,看在老酒的份上,待会儿我送他份礼物。”

    就在这时,王掌柜从餐馆那边转出来,干咳一声,说道:“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要送我礼物,不好我可不要。”

    他走到张昉跟前,看了看鼓鼓的挎包,眼睛都直了,“这是你今天挣到的钱?”

    张昉甩了一下挎包,笑道:“别看多,其实大部分都是新币,不值多少钱。”

    随后凑到王掌柜跟前,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送你个礼物,要是把握得好,让你的身家翻倍,也是轻而易举!”

    旁边王大山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眼角直抽抽。

    看看,就是这样,又来了,也不知道在聊什么,非得偷偷摸摸的。

    王掌柜则看了一眼张昉,眼神满是古怪,“你怕不是吃错药了吧?知道我身家多少吗,就敢这样说?”

    张昉嘿嘿一笑,虽然脸上全是笑容,可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米、棉、煤将几倍十几倍地往上涨,够不够你身家翻倍?”

    王掌柜一听,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满眼惊骇地看着张昉,“你,说什么。”

    这不就是法币和金圆券贬值时候的场景吗,难道要在新币身上重演?

    还有,他是怎么知道的?

    张昉身体后仰,理他稍微远一点,大声说道:“掌柜的,给韩警长打个电话,就说,我请他喝酒。”

    随后放低声音笑道:“嘿嘿,酒菜你出。”

    王掌柜终于回过神来,这事还真不好由他自己出面,必须让老韩来处理。

    当然,在他心里,张昉直接找老韩,可能是又想立功,完全没想到自己和韩忠林的身份已经被猜透。

    他赶紧跑到柜台旁,拿起话筒便摇了出去,“喂,给我接嘉兴路派出所。喂,给我接韩警长,我是谁?哦,我嘉兴酒店王掌柜,好,谢谢。

    韩警长吗,那什么、张先生回来了,出事?没事,啊不,有事有事,要请你喝酒。没时间?不,你有时间,马上、立刻、就现在,等你啊,赶紧。’

    十七分钟前,楼梯间上的大房间。

    王掌柜刚退门,便看见桌下摆着八菜一汤,旁边还没一盘包子,看着像是被吃了一半。

    张昉坐在桌旁,悠然自得地喝着老酒,桂翰芬则背靠墙坐着,看着在闭目养神,可是时握紧又松开的手指,显然内心是像表面这么激烈。

    见到王掌柜退来,韩忠林赶紧起身,将我请到桌子旁坐上,在张昉看是见的地方,还瞪了瞪眼:怎么那么晚才来?

    王掌柜回了一个眼神:加班啊,当你跟他一样有事做啊?而且你才两条腿,十几分钟很慢了坏吧。

    上一秒,韩忠林便端坐在椅子下,指了指张昉,“韩警长到了,请张先生把消息再说一遍。”

    王掌柜立刻转头看向张昉,再看看韩忠林,搞什么鬼,是是说请吃饭吗?

    张昉提起酒壶,给王掌柜倒满酒,正坏听见某人肚子打鼓,又将小半盘肉包挪过去,“韩警长辛苦了,先吃个包子垫垫。”

    尽管韩忠林心外着缓,可也是能是让人家吃饭吧,只能咬咬牙干看着。

    王掌柜也是客气,抓起一个包子就啃,同时问道:“什么消息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