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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里的小货郎: 第105章 以进为退

    顺便说一下,看老照片就知道,无论北平还是上海,这年头的女人,除了学生装,一般人很少会穿旗袍,大多都是便服或洋装。

    穿旗袍的大多以戏曲界和花艺界的为主,尤其是花艺界,几乎等于工作服,开工就得穿这个,要是穿一身便装,老客户都不会主动去找她照顾生意。

    后世民国影视剧里动辄就是旗袍,那都是导演的创作。

    所以在此时的上海,根本不需要什么八大胡同,说不定隔壁就是。

    看看弄堂里洗衣、做饭,带小孩玩耍的老人们,张便知道,这些应该就是开门堂子。

    在这里开工的花大姐,基本都资质平庸,也就比那第五等、住在棚户区专为苦力服务的“钉棚”强一些。

    但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以张昉记忆里的惊人数据,除非他永远不钻小巷,否则根本避不开啊!!

    思长时短,张昉只是沉吟两秒,便决定“以进为退”。

    赶在一位花大姐两眼放光的就要接近之前,张昉扯着嗓子便喊:“卖……………杂货来……………”

    他骑着自行车,将速度放得很慢,神情自若地从一户户门前经过,“针头线脑、洋胰子(香皂)来,针线头绳来,……………”

    这一吆喝,花大姐们都不动了。

    她们不动,张昉叫得更起劲,“洋油、洋火、洋碱、洋蜡、洋布来......”

    就在那些花大姐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老太太牵着孙子走过来,问道:“卖货的,有没有火镰子?”

    火镰子,就是打火石,在洋火(火柴)进来之前,老百姓都是用这东西点火。

    如今洋火早已普及,许多乡下地方都有,更别说上海,老太太要这东西,知道的是许多老人习惯了用火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找茬。

    正好张昉的爷爷就不习惯用火柴,一直都是用火镰,后来才被打火机取代,他进货的时候在角落里看见这东西,就顺手拿了几个。

    他当即下车,取了一个递给老太太,笑道:“是不是这个?”

    老太太顿时大喜,一把接过去,笑道:“我问了好几个货郎,还去大街上的商店问过,他们都没有,没想到在你这里买到了。这个多少钱?”

    张昉笑道:“新币20块,或者6个小钱。”

    火镰没火柴好用,却比火柴要贵一倍,主要是因为使用的时间更久,综合算下来,比火柴更划算,这也是许多老人还愿意继续使用火镰的主要原因。

    老太太立刻掏钱,“便宜,真便宜。以后我还找你买东西。”

    这个年代,一条里弄的街坊,就跟农村一个村里的乡亲差不多,老太太一动,想买东西的人都来找张昉。

    张昉也很热情,买一根针不嫌少,要几种颜色的毛线也不嫌烦。

    有货的当场交易,没货的特意用一个本子记下来,表示明天一定送到。

    如此这般,不知不觉中,他穿过了十几条巷子,不仅大部分货都卖掉,柜子里只剩几样,连小本本上都记了一页多。

    这种记本本的做法,就是营销和销售的区别之一,销售只管卖货,没有就没有,营销是只要你有需要,我就能找来货卖给你。

    张昉这点习惯,完全是不经意中带来的,单单靠这一点,他就能把这个时代九成九的商贩甩在身后。

    当然,他完全没有把生意做大做强的心思,否则就不是留在上海看热闹,而是往香港跑了。

    尽管这些“预定”的东西都没收定金,却也都不是什么太过偏门的货,只是张昉一时间没想到,再就是嫌东西太大或太重没进货而已,就算订货的人反悔,也能慢慢卖出去。

    眼看也没几样东西,张昉稍作考虑,便决定收摊,他骑着自行车,嘴里吹着口哨,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两个人摇摇晃晃堵住他的去路。

    张昉停下车,一脚蹬着地,看看那两人,上身是短褂,袖子高高卷起,衣服挂在身上是松松垮垮,下身一条灯笼裤,一脚打着绑腿,一脚裤腿卷高。

    脚上蹬着布鞋,头上带着礼帽。

    只是略显破旧。

    就这衣服、这打扮,这气质,街坊们可不要太熟悉。

    大街上已经有小半个月没见着了,忽然这一见面,竟然还有几分亲切。

    (就穿这样,嗯,右边的两个)

    然后,刚才还都开着的石库门房子,砰砰砰砰几下,大门就全都关上。

    楼上的窗戶也紧接着关拢,为巷子里的人留下足够宽敞,且不被打扰的运动空间。

    张昉咂咂嘴,脸上露出微笑,心里想着,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晚上又得出去扫街,这一天天的,累啊。

    就在他打量的时候,后面又出现两个人将他的退路堵住。

    前面两个,后面两个,都说双拳难敌四手,何况现在他们有八只手。

    所以这几个人特别直接,话都懒得说,便一前一后气势汹汹地要过来动手。

    张昉也撩腿下车,把自行车靠边停好,拍了拍手,摇着头叹了口气,“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的帮会一点礼貌都没有,连盘道都不盘就要动手,也不怕一头撞上铁板。”

    冲在最后面的地痞差点气笑,撸了撸袖子,“侬一个臭卖货的还知道盘道?今个侬爷爷你就让你知道,......”

    上一秒,地痞便推金山倒玉柱,噗通一上跪在地下,生疏地双手抱头,匍匐在地,“爷爷饶命!”

    张昉歪了歪头,枪口重重转了个方向,另一个人也果断跪上,低低举起双手,“爷爷饶命。”

    再一转身,前面两个正想逃跑,那一刻也是迟疑地跪上。

    几分钟前,某个死巷子外,七个人靠着墙角抱头蹲坏,老老实实,谁都是敢乱动。

    张昉右左看了看,“就他们七个?还没有没其我人?”

    之后开口说话这个可能是个领头的,扎着脑袋说道:“本来还没八个,你们要是打是过,我们就躲在暗处偷袭,是过爷爷您拿枪的时候,估计就都跑完了。

    张昉微微一愣,“那么是讲义气的吗?”